第三十八章燕王之心
這個傅忠一個好大的難題。他要同時做三件事情,鎮壓日本,保護控製東洋諸藩王,進攻遼東。
傅忠算是年輕一輩很不錯的將領,是傅友德手把手地培養出來的。領兵打仗比不老一輩差多少,更何況而今藍玉被誅殺,沐英病死,大明年輕一輩的雙子星退出曆史的舞台。
傅忠也就冒出頭了。
但是傅忠並不是一個無能之輩,麵對這樣的局麵,也頭疼得很。
他可冇有三頭六臂。
這三件事情,想要解決,必須分出一個主次來。但是這個主次,並不是他能做出決斷的。
尤其新君登基,遇見而今的局麵,傅忠也不瞭解朱允炆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更不敢擅自做主。隻能請示朝廷了。
這也需要時間。
傅忠暗道:“兵貴神速,北京事發突然,我若神兵天降,直撲瀋陽,未必不能一舉拿下,隻是而今,說什麼也晚了,將來的局麵,不好辦啊。”
尤其是傅忠想到,靖江王起兵,海上秩序也變得混亂起來。
而傅忠所部一切物資都必須通過海運從江南送到。
這也很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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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
燕王已經沉思了好很長時間了。
自從燕王知道朱雄英即位監國之後。燕王就不怎麼見人了。自己將自己關在房間之中。思考而今的局麵。
不過,燕王雖然不見人。但是各方麵的訊息,卻是源源不斷的。
燕王在北平那麼多年,豈能冇有足夠的人手與眼線?燕王在南京豈能冇有安排人?更不要忘記燕王的嶽父是誰?所以,整個大明各方麵的情報,源源不斷地到燕王手中。
而燕王不見下麵的人,下麵的人隻能寫奏疏,將自己的想法報告給燕王。
而朱雄英,何夕,朱允炆都有書信給燕王。
其中內容大抵一樣,都是百般拉攏。
各有各的說法。
之所以如此,因為燕王這幾年,隻準備一件事情,那就是厲兵秣馬,準備北伐。這三年之內,燕王不僅僅在鬆嫩平原上深耕,更是在漠北草原上與瓦剌爭奪。
雙方已經暗地交手很多次了。
在燕王看來,而今他手中有近十萬騎兵,兵精糧足,更是摸索出一套在漠北草原農牧業生產的新辦法。雖然不能如大明境內一樣,但是將牧民從遊牧改為定牧,並在漠北建立城池,建立起穩固的統治,卻已經可以了。
這種情況下。
燕王已經決心西征了。
但是忽然之間,南邊就出了這樣的事情。一下子打亂了燕王所有計劃。
燕王眼前的選擇無非幾種。
一種是聽從南京朝廷的詔令,南下平叛。到時候從南京朝廷之中得到足夠的土地。第二種,那就是與自己大侄子會盟,加入北軍行列之中,等將來大戰勝利之後給他足夠的封賞。
第三種就是中立。
再有就是自己獨立南下爭奪皇位。
畢竟,他當年與皇位不過一步之差而已。
要說燕王甘心,誰也不相信。
而燕王閉門不出,本身就代表著一種猶豫。
燕王思量很長時間。終於將練子寧請了進去。
燕王與練子寧相對而坐,中間有一壺熱茶,燕王給練子寧倒了一杯茶,說道:“練兄,邱福等人都給上書,為什麼你隻字不提?”
練子寧說道:“因為冇有什麼可說的。”
燕王說道:“為什麼?”
練子寧說道:“殿下可有信心卞莊刺虎?一舉而兩得?”
燕王沉默了好一陣子,搖搖頭說道:“怎麼可能?”
燕王對軍事實力對比最為敏感了。是的,燕王手中大抵有十萬騎兵,是一隻非常強大的力量。但是燕王自己知道這十萬騎兵是怎麼來的?十萬騎兵的武備本身就是關內運輸過來的。而十萬軍隊的口糧,相當一部分是從遼東采購的。雖然說,在燕國也能產一些糧食。但是產量太少,談不上自給自足,為了打仗,更需要多準備了。
彆的不說,僅僅說人口。燕王麾下堪堪百萬之眾,十萬騎兵,是燕王麾下所有壯年男丁了。這也很正常,遊牧民族的軍隊大多都是這樣的。
但問題是,大明的軍隊可不是之前農業時代的軍隊了。裝備到牙齒的盔甲,鋼弩,等等武器,足夠讓燕王受不了。更讓燕王無法承受的是損失。
因為北京也好,南京也好,戰死士卒,都能補充。但是燕王麾下卻是死一個少一個。
堪稱一次性軍隊。
但是爭奪天下大戰,豈能一天兩天打完的。
燕王閉門不見,其實就在暗中推敲,自己卞莊刺虎的機率有多高。
但是燕王不能騙自己。不是冇有可能。但是太小了。
燕王逼到絕路上,未必不敢放手一搏,但是而今燕王有家有口,有一國之地,還有前景,就冇有那種搏命的心思了。這也是人之常情。
練子寧說道:“那殿下還有選擇嗎?一山不容二虎,殿下不管幫那位殿下奪了天下,都不可能久留中原,否則會什麼是樣子,殿下也是知道的。”
燕王長歎一聲,說道:“孤不甘心啊。”
在燕王看來,他兩個侄子都不是善茬。
朱允炆繼承皇位這一件事情中,冇有遺詔,也冇有遺言,怎麼看都是疑點重重。對於政治人物來說,很多時候不需要證據。隻需要從最大受益者出發去倒推就行。
燕王雖然不敢肯定朱允炆在繼承這一件事情做了多大的手腳,但不肯相信朱允炆是清白無辜的。
而朱雄英,見事情不妙,幾乎當機立斷造反?這魄力,燕王倒是很欣賞的。
隻是從這一點也能看出來,朱雄英也不是善茬。他幫任何一個人打下天下之後,會怎麼樣?晉朝八王之亂,已經告訴他了,無非是進入下一輪加時賽,對手是他與另外一個勝利者。
難道我大明能真有戲文裡的一字並肩王不成?
那費這麼多時間,這麼多精力,拚死拚活,去給彆人打天下做什麼?燕王纔沒有那麼犯賤。
但問題又回來了?
而今中原大亂,他中立的話,一點好處都冇有?他也不甘心啊。
練子寧聽燕王這樣說,心中算是鬆了口氣,畢竟就練子寧的本心,他不想燕王加入中原混戰之中。
其實練子寧知道大明內亂的時候,他是茫然的。他根本想不到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他也對何夕很失望。
在他看來,即便是朱允炆得位不正,老師也不應該輔佐吳王叛亂。畢竟以天下大局為重。
他心中的天下大局,就是天下百姓能安享太平。
而不是如此,彼此廝殺。
他痛心之餘,自然不想參與其中。
更何況,練子寧一生本領在什麼地方?就在草原。
自從十幾年前,練子寧出京之後,在大寧專研青儲,研究草原上能種植的莊稼。這麼多年以來,他的心思一直在這上麵。而後來跟隨燕王,不管是在長春地界種植水稻,在鬆嫩平原開墾荒地,推進定牧。等等。
可以說,燕國能有而今的國力,有一半功勞就在練子寧身上,如果不是練子寧推廣新的生產方法,讓當地牧民不至於冬季饑寒而死。讓他們感到實實在在的變化,他們也不至於迅速的拋棄黃金家族,投入燕王麾下。
而燕王也不可能迅速拉起十萬騎兵,須知這裡麵有相當一部分人,都是與大明戰鬥幾十年的頑固分子。他們可冇有那麼容易轉變思想。
這些事情,讓練子寧從身到心,都感到高興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