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進退之間
“大人,以我之見,可以兩全。”葉沈毫不猶豫的給出了答案,說道:“求上得中,求中得下,求下不得。大人鎖河間,卻南軍。就不要僅僅想卻南軍,必須存了南下大敗南軍之心,不行則退而求其次,如果困頓於此地,坐失戰機,不僅僅有負監國之重托,也令敵人從容佈置。大人守滹沱諸河之心,也未必能達成。”
滹沱河,並不是一條河的名聲,滹沱就是河水渾濁的樣子,滹沱河就是河水渾濁的河流。一度是真定,河間這些河水的統稱。後來漸漸變成某一條河的專稱了。
不過,這些河都是發源於太行山,彙流入衛河,從天津出海。河道也飄忽不定,常常奪他道而入衛河。故而,這一帶河道縱橫,湖泊濕地不少。如果小數人進退,自然哪裡都有路,但是如果大軍前進,無非數道。要麼沿著衛河兩岸行軍,要麼沿著太行山東麓行軍,其餘的就是幾條官道。
所以隻需以河為防,鎖幾處要道,就足以讓南軍頓兵於此。
隻是這一些都需要時間。
何夕早就有準備,已經在河間等地選了渡口,河道,橋梁,或者可以泅渡的地方,建設城堡。有大量水泥鋼筋,隻需很短時間就能修建出城堡,再加上足夠的火器與糧食,隻需數百上千人,就足以封鎖要道。然後大軍後置,待南軍圍困這些城堡的時候,後發擊之,不敢說,立於不敗之地。但是卻不可能讓南軍輕易攻破河間防線,給北京時間。
而做這些也需要時間的。不多,一兩個月而已。
在何夕看來,南京方麵反應比自己所想的慢太多了。
一兩個月的時間內,未必讓聚集大軍北上。但是何夕覺得葉沈說的對。畢竟,時間這東西,是越多越好的。留下一些人督造河間防線,大軍南下,不求大功,隻需遲滯敵軍,未必行不得。
不過,何夕想起葉沈的一些毛病,說道:“好,就按你說的來。鐵鉉。”
鐵鉉說道:“屬下在。”
何夕說道:“河間這裡就交給你了。後方我已經安排好了。各種物資會順著運河源源不斷來這裡。我最多給你三個月時間,三個月之內,這一道防線,一定要完成。”
鐵鉉說道:“下官遵命。”
何夕之所以讓鐵鉉來,就是看重了鐵鉉主持工程的能力,也看重曆史上鐵鉉守濟南的功績。希望這一道防線,足夠堅固。
葉沈說道:“大人,此事懸危,不如大人坐鎮河間,我領兵南下。”
“不行。”何夕厲聲說道:“絕對不行,這裡不是高麗,是大明,我等也是撥亂反正的義軍,官軍。這一次南下,不僅僅是打軍事仗,也是打政治仗。你一個人領兵,我絕對不放心。”
何夕不是不放心葉沈的領兵之能,而是不放心葉沈政治上的遲鈍。
葉沈在高麗的戰績,而今何夕還記得,而且葉沈為了取得勝利,大略高麗,填補女真人的胃口。而今葉沈的大名在高麗,還是能令小兒止啼。何夕倒不是擔心葉沈在河南山東,也放手大掠。雖然說,葉沈為了勝利,並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麼錯,但是隻有何夕事先叮囑了。葉沈還是聽話的。
但是問題是,何夕能想到的東西還是少的。葉沈的自由行動的權力還多的。萬一,葉沈來個水淹七軍怎麼辦?
即便能一戰將山東河南的衛所軍都給滅了,對何夕來說,也是大大的敗仗。
一想到這些事情,何夕就頭皮發麻。
他必須看住葉沈。並不是束縛葉沈的手腳,而是讓葉沈明白,什麼是政治仗。不過,人的天賦,有時候很奇怪。何夕教葉沈軍事知識的時候,葉沈能夠一點就透,舉一反三。但是關於政治的內容,他就好像聽天書一樣。
何夕對葉沈成為一個懂軍事又懂政治的將領,已經絕望了。
所以,何夕一定要跟著過去,給葉沈定下規矩,等將來戰線穩定了,或者南北分立變得分明起來,那時候就可以完全托付給葉沈了,就不用插手太多了。
葉沈也冇有辦法,他說道:“既然大人已經定計,兵貴神速,宜速發兵。不可拖延。”
何夕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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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與葉沈點起兵馬南下,並派遣偏師,由河北向西南,收大名府等地。這些地方也屬於河北管轄。方便收取,而何夕與葉沈帶著主力,南下山東,進入山東之後,第一個州城,就是德州城。
而德州城此刻,也聽了北方的變故。
城中緊閉城門。發民壯上城守城。
何夕與葉沈在外麵看了看城池,城池並不高大,甚至有一些殘破。這是從元代遺留下來的城池,雖然說朱元璋高築城,廣積糧為號,但是並不是什麼地方都修建城池的。
洪武年間修建的城池,基本上有這樣的特點,那就是名城大邑,如開封,西安,襄陽等城池。要麼就是雙方戰線拉鋸所在,就如同浙江,江西的一些城池,就是當年朱元璋與張士誠,陳友諒交戰所在。還有就是延邊各地,也是與蒙古拉鋸過很長一段時間。
而河北山東一些才城池,卻根本冇有修建。原因很簡單,大明北伐太順利。直接將戰線從山東推到長城一線,即便有些反覆,最多到北平城下,這種情況下,河北山東等地的城池,根本不值得修建。
真正修建的起來,是正德年間,劉六劉七之亂後,才次第修建的。
而德州城,也算是戰略要地,在元代就有城垣,隻是入明之後,地方官有加固,但並冇有重修。依然是舊城模樣。
葉沈說道:“大人,請看,這城垣看似齊整,但是這裡與這裡土色不一,新舊有彆,看來是新修繕。這種新舊結合的地方,最不牢靠,以末將之間,派遣敢死之士,冒死掘城,埋火藥於城牆之中,決計能炸出一個缺口,然後大軍攻入,城池必下,最多不過五日。末將敢立軍令狀。”
葉沈敢說的這麼肯定,一方麵是城防的問題,另外一方麵,就是感受到城頭上的士氣並不高。
畢竟,大明開國二十多年,雖然有很多老人都經曆過戰亂,但是這些三四十歲的人,早已忘記戰亂是什麼樣子,畢竟當年大明過來的時候,他們都小。
更不要說,他們包括德州知府,也處於懵逼之中。
畢竟,之前還覺得好好的。怎麼忽然之間,大明就要打仗了。
這種從和平時期,一下子轉變為戰爭狀態,並不是誰都能轉換自如的。甚至可以說,南京方麵反應遲鈍,也是這種狀態的體現。他們根本冇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守城是本能反應。甚至具體怎麼守,守到什麼程度,上上下下其實都不明白,不知道。
再加上守城多為民壯,不是職業軍人,還有大明軍事技術最巔峰的在何夕這裡。雖然說,何夕這一次為了兵貴神速,並冇有帶大炮,但很多攻城手法,也不是城中這些戰爭思維停留在二三十年前的人所能瞭解的。
畢竟,為了開礦,何夕已經將爆破編成專門的學問。連堅硬的礦山都能爆破,這種夯土城牆,如何能應付。自然是輕鬆無比。手到擒來。
隻是這種技術,並冇有第一時間應用在其他方麵,一直在礦山之中使用,而戰爭就是新技術大麵積普及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