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監國
解縉說道:“殿下,何大人這個計劃,除卻他之外,誰也提不出來,甚至想都想不到。臣更是望塵莫及,以何大人這個計劃,比我的想法完善太多了。隻要不出什麼問題。殿下即便不能去南京,也足以憑此立國了。隻是,臣有一點想不通。”
朱雄英說道:“什麼地方想不通?”
解縉說道:“這個計劃太完善了。決計不是一時片刻能想到的。而從藍玉事發,到而今不過十幾天,何大人是怎麼做到?這麼短的時間,弄出這樣完善的計劃?”
朱雄英表情微微一滯。
這是朱英雄心中一根刺。
對於這個大計劃,是朱元璋不想告訴他。還是何夕不願意,並有意攔截?
朱雄英大概永遠冇有答案。但不妨礙他想這一件事情。
朱雄英說道:“解兄,你覺得我而今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解縉說道:“申國公怎麼處置?”
朱雄英說道:“還冇有定,不過,很有可能是開戰之後祭旗。讓天下看看,與孤作對的下場。”
解縉搖搖頭說道:“殿下,此刻正是用人之際。申國公到底是國家功臣,而今因此事而被殺,天下人何以看殿下,更不要說,天下之間,忠於殿下,與南京那位的人多?還是搖擺不定的人多?”
朱雄英說道:“自然是搖擺不定的人多。”
朱雄英很明白,對於天下大多數人來說,誰當皇帝,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給他們帶來安穩的生活。大部分人都是牆頭草,纔是正常現象。
解縉說道:“殿下想要奪得大位,以收攏人心為第一要務。首先要強調殿下嫡長的身份,然後寬以待人,以懷遠人,讓天下人知道,隻要支援殿下,既往不咎。這才能儘可能招攬人心。”
朱雄英點點頭,同時也明白,為什麼解縉一開始,就要汙衊朱允炆弑君了。這是要打壓朱允炆的合法性。
不過,朱雄英隨即皺眉,說道:“隻是,如果不對申國公做出處罰,這何以讓天下知道孤的威嚴?”
解縉說道:“不是有何大人?恩出於上。”
朱雄英細細揣摩這四個字。
恩出於上,這四個字很簡單。卻不簡單。這給了朱雄英一個機會,建立自己權威的機會,整體上來說,就是讓何夕去做壞人,他來做好人。
何夕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怎麼可能不得罪人?
即便何夕北京,遼東這一片地方,有絕對的權威。但是不妨礙他有反對者。
就好像申國公。
申國公在北京經營的時間也不短了。隻要保下申國公,即便剝削申國公的家產,奪了爵位。隻要保下鄧鎮這個人。朱雄英手頭就有了足夠的人手。
而懲罰申國公的人是何夕,保下申國公性命的人是朱雄英。
如此一來,朱雄英就由製衡何夕的人手了。
哪怕這些人暫時不用。
朱雄英很明白,而今不是搞內鬥的時候,要精誠合作,纔會有未來的。但朱雄英不可能到了未來的某一天才忽然發現他想對付何夕,卻對付不了。
這是朱雄英一直以來的隱憂。
而解縉就好像朱雄英肚子裡的蛔蟲,簡簡單單一句話,就給朱雄英一個解決方案。雖然這個解決方案,還有簡陋,最少讓朱雄英有了一個方向了。
一下子朱雄英就有了主心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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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日功夫,京營已經整合完畢了。
何夕已經在籌備朱雄英的監國大典了。
隻是朱雄英忽然將他叫過去,何夕在朱雄英這裡見到了兩個人,自然是申國公鄧鎮,還有解縉。
何夕一愣,心中無數想法翻騰。
朱雄英說道:“姑父,鄧叔已經知道錯了。而今他的爵位已經冇有。家產也充公了。能不能高抬貴手,也看在父執輩的麵子上。”
何夕本來就冇有一定要殺鄧鎮的想法。
無他,兔死狐悲。
殺鄧鎮容易。但是鄧鎮不是一個人。殺了鄧鎮,將申國公一脈的罪死了不是,讓曹國公李景隆怎麼想?黔國公沐春怎麼想?他們雖然不算一個集體,但是北京如何對於勳臣,也算是一個風向。
所以鄧鎮的處置要慎重。
這倒不是說不能殺。但要細細斟酌利弊。
最少何夕現在冇有對鄧鎮動手的意思。否則,朱雄英哪有那麼容易將鄧鎮給撈出來啊。
但是鄧鎮這話說的,就好像何夕一定要鄧鎮去死一樣。
不過,何夕對朱雄英心中的一些算盤,也有一些揣測。對於這個局麵,他也有所預料。看了一眼解縉。說道:“殿下開口了,臣豈能不遵命。隻是謀反之事,如果不加以懲處,恐怕後世有效尤者,臣以為,鄧鎮可以白身跟隨殿下,將來有了功勳,不是不可提拔。但是而今不合適。”
何夕本來就要清理軍隊的,而北方軍隊之中,申國公是最大的山頭。此刻正好拿下來,豈能不加以利用。所以鄧鎮可以活著,而今卻不能擔任任何官職。
最少在何夕將軍隊清理整合之前是這樣的。
而朱雄英本身冇有現在用鄧鎮的意思。朱雄英隻是為之後儲備人手,畢竟申國公都不死,申國公麾下的將領,自然也不會死。這些人都可以為朱雄英所用。
更是對勳貴示好,畢竟申國公是拿下他,他依然寬容以待,而朱允炆是如何對藍玉的。
且不說藍玉自己的下場,跟隨藍玉的那些勳臣,大多數是罪不至死。
兩人截然不同行事作風,就是讓天下人看看,誰堪為天下之主。
從這個角度來看,藍玉臨死咬朱允炆那一口,給朱雄英帶來很大的優勢。
朱雄英說道:“那是自然。”
何夕說道:“殿下,北京已經肅清了。是時候,即監國位了。”
朱雄英說道:“好。”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開弓冇有回頭箭了。
其實不用何夕說,北京城中一場廝殺之後,很多人都有這個覺悟了。而今不過是確定而已。
於是,北京皇宮大開正門。數萬將士,排滿了皇宮前的大廣場,北京的文武官員都到了。雖然說北京也是京師。但是就官員數量上,遠遠比不上南京。
不過,有這些將士充場,倒也不覺得寒酸。
北京城中的三大殿,是比照南京所修建的。規格一絲不差。
唯一的不一樣,就是木頭了。
南京的三大殿自然是純木結構。但是北京的三大殿可不是。三大殿的柱子全部是水泥柱,當然了,水泥柱為芯,外麵用紗布一層層地包裹,然後用大紅漆一層層地塗抹。
最後從成品上來看,隻要不砍開來看,是看不出這是水泥柱的。
這樣的情況,在北京皇宮之中,到處可見。
從這個角度來看,北京皇宮很多建築細節,更類似於一些影視城。
不過,而今冇有人在乎這些。甚至這些技術細節,是這個時代先進與時髦所在。
隻是,所有人都冇有想到,這三大殿會這麼快的啟用。
其實在修建北京皇宮的時候,三大殿修不修?修成什麼規格?都有爭論,所謂三大殿,就是皇宮正殿,大多少時候都是緊鎖不用的。隻有在皇帝大婚,登基,等大禮節的纔開門使用。
而北京城作為陪都,在很多人的認識之中,幾乎不可能有使用的機會。雖然最後,何夕拍板,可以不用,但是不能不修。當然了,何夕是有把握的。
這三大殿一定會用的。說不定南京的三大殿,今後反而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