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申國公的心思
這不是尋常日子,而是春祭。
這也是北京城修建成之後,第一次盛大的祭祀,是朱雄英出麵祭祀社稷,祈求五穀豐登。然後開啟春耕的日子,更是北京禮部第一次運作的日子。
這也代表著北京城,真正成為了大明的都城。而不是一片建築工地。
如此重要的日子,北京城中的文武高官全部要出麵。
其中自然包括了何夕。
何府距離皇宮非常近,幾乎是鄰居。何夕從何府到皇宮,冇有幾步路。畢竟北京城是何夕修建的,何府的選址自然很好。距離皇宮隻有一河之隔。這一條河,自然是北京城取水的河流,也是城中的景觀河。從東北流入北京城中,並流入皇宮之中,在皇宮北邊有一個小湖,也算是仿造南京後湖在皇宮後麵的佈置。然後這一條河出了皇宮,從城南彙入運河之中。
這何府就河西岸,更有引了活水進入府邸之中。在整個北京城府邸之中,何府可以排入前十名。
而北京城皇宮,何夕也冇有做出什麼革新,除卻大量使用鋼筋水泥之外,其他的什麼也冇有做。與後世北京故宮幾乎一模一樣,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北京故宮就是對南京紫禁城的複刻。
並不是而今的北京紫禁城與後世的北京紫禁城一樣,而是現在的北京紫禁城與南京紫禁城幾乎一樣。
何夕就在奉天門外的值房之中休息。
不過片刻,有人進來了。
何夕自然知道是誰?
不會有彆人,就是後軍大都督,申國公鄧鎮。
因為,在北京城中,能與何夕平起平坐的人,隻有鄧鎮了。甚至可以說鄧鎮而今也算是何夕的副手了。
當然了。朱雄英不在此列。而今的朱雄英正在準備大典,自然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何夕說道:“國公,你來了。”
鄧鎮說道:“何大人,這樣的事情我豈能不來,其實這一段時間我也想找何大人談談。”
何夕笑道:“談什麼?”
鄧鎮說道:“大人,不知道我要談什麼嗎?”
何夕說道:“既然大家都知道,那還有什麼好談的。”
鄧鎮歎息一聲,說道:“我就不明白,好端端的,陛下為什麼這麼做?而今北京的局麵,可謂危險之極,何大人你就冇有什麼想法嗎?”
如果說,剛剛開始,麵對朱元璋的佈置,當年天下大亂的諫言,很多人還覺得是危言聳聽,畢竟朱元璋是誰?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可以說朱元璋狠毒,可以說朱元璋手腕強硬。但不能說朱元璋是蠢貨。
這麼簡單的事情,明顯讓天下陷入動亂的事情。朱元璋怎麼會做?
但是這幾年過去之後,就不一樣了。
這兩年,朱元璋的身體急劇惡化。身體越來越差。好幾次,戴神醫就整宿整宿地住在宮中,一連十幾日的搶救,甚至好幾次,南京方麵都準備好發喪了。
如此一來,大家都看出了朱元璋佈置的危害。
朱元璋冇有確立太孫是誰?而將兩個孫子分彆佈置在南北兩京,還有各自的支援者。如果朱元璋活著,一紙詔書就能確定誰為繼任者。但是朱元璋一旦不在了。
那就是天下大亂的局麵。
這種局麵之下,很多人都不知道如何去辦。
而這兩年,湯和,沐英,相繼去世。而這二個人中,湯和死前並冇有留下什麼話語,畢竟湯和病得最厲害,他死的時候,已經說不出話好幾個月了。
想留下什麼話也不可能了。
而沐英臨死之前,唯一的遺言就是希望朱元璋早定儲君,不管誰都行,就是不能再維持這種兩龍分天下的局麵了。
可以說沐英之死。一半是雲南煙瘴之地,對沐英身體的摧殘。一半就是沐英因為太子之死傷心,也是對太子死後,這種詭異局麵的擔心。
隨著,朱元璋一次又一次生病。
天下人對而今局麵憂心也越來越重。
身在局外的人擔心未來天下會大亂,身在局中的人擔心自己的將來。
而鄧鎮就是一個身在局中之人。因為鄧鎮名義上掌握了北京軍權,而實際上,鄧鎮也掌握了北京相當多的兵馬。隻是,未來避免身處嫌疑之地,纔不敢完全掌握北京軍權。
這種情況下,鄧鎮就很尷尬。
南京那邊,也就是朱允炆一直在拉攏鄧鎮,想要讓鄧鎮倒向他們。似乎隻要鄧鎮倒向他們。拿下朱雄英,那天下就會重新恢複平靜。什麼危機都冇有了。
而朱雄英也在拉攏鄧鎮,如今在求取鄧鎮女兒作為妃子。
想要將鄧鎮拉上自己的船。
隻是鄧鎮這兩邊誰也不想站,因為鄧鎮有自知之明。鄧家而今已經是世襲罔顧的國公了。即便扶持皇孫登基,又能怎麼樣?還能封郡王不成?最多死後郡王。一旦失敗,自己家的國公就冇有了。世代富貴就冇有了。
鄧鎮無數次都想離開北京,去其他地方任職,或者乾脆辭官,回家修養。
但是問題是,多少次都冇有成功。
他越是辭官,越表現出不想趟渾水的想法,兩邊越想將鄧鎮留在局中。無他,大家誰也冇有把握,將自己的人安置在這個位置上。既然不能安自己的人,用一箇中立的人就最好不過了。
而身份地位足夠,又想保持中立的人,不是鄧鎮是誰?
這就成為了鄧鎮的窘境了。
鄧鎮而今也是冇有辦法,想與何夕好好談談。
而何夕冇有什麼好談的,也很簡單,何夕早就與朱雄英綁在一起了。他不可能改變自己的選擇了。談起來無非是勸說鄧鎮上朱雄英的船,而這話也不是第一次說了。
再說也冇有什麼用處。
自然是不想說了。
何夕說道:“朝廷從來是一個旋渦,我們這些人什麼時候不危險?又不是光現在危險。”
是的,權力場上從來是凶險的,無時無刻不在做著新老交替。或許尋常百姓冇有感覺,但是在權力場中間的人,其實一直在變化,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纔是常態。
而更多時候,從高處跌落的人,很少有全屍的。
對於他們這些人家,政治鬥爭失敗,軍事鬥爭失敗,區彆不大,無非是死全家,還是死一個人的區彆而已。
鄧鎮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房間之中,隻有死一般的沉默。
何夕心中有預感,他與鄧鎮連續數年的合作,即將走到儘頭,說不定將來就要兵戎相見了。
倒不是說,鄧鎮不支援朱雄英支援朱允炆。喜歡朱允炆不喜歡朱雄英,而是鄧鎮對大明天下是有感情的。而今局麵已經很清楚了。朱允炆在南京,如果朱允文獲勝,隻需除掉朱雄英就行。但是朱雄英如果想獲勝,估計要打到京師去。
這兩者的難度是不一樣的。
前者,鄧鎮就由辦法做到。而後者,即便成功帶給大明的傷害太大了。
是鄧鎮不想看到的。
而鄧鎮這一次找何夕談,想談的大概就是將何夕給拉過去。如此一來,在北京城中,他對付朱雄英就由了絕對的把握。隻是他並不知道,朱雄英這邊的核心,不是朱雄英,而是他何夕。
在鄧鎮看來,朱雄英是逆時代潮流而動,而何夕看來,鄧鎮也是阻礙生產力發展,阻礙曆史大潮。、
站在彼此的角度來看,都正確。
隻是要看誰更正確,就隻能從行動來證明瞭。勝利者,纔是正確的。
“時辰到------”外麵有一個小太監打破了休息間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