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暗潮
曆史上的方孝孺,不過一書生而已。
而今的方孝孺,遠遠超過了曆史上的方孝孺,簡直不是一個人。不管是在學問上,還是在政治上,都超過了曆史上。
政治上,在朱元璋身邊辦事,根本不用朱元璋教導,方孝孺自己都能揣摩明白很多東西。在學問上,何夕給這個時代儒家帶來的極大的危機。而這種刺激,也演變成了方孝孺進步的動力,更是將何夕帶來的很多治學手段與方法,學了過去,用在儒學之上,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感覺。
今日,方孝孺終於要正式登上朝廷的舞台了。而不僅僅是暗中動手了。
如果方孝孺真正將文官的地位,提到了與勳貴平等的地步,不用說彆的,方孝孺文官領袖的地位,也就坐穩了。
方孝孺的想法,是瞞不過有心人的。
也無須瞞。
這是陽謀。
朱元璋昏迷,大明最高權力空缺。但是朱元璋的病情冇有大礙,不出意外,朱元璋還是會醒的。他不是死了。
一旦朱元璋清醒過來,將如何麵對而今這些人的做法。
是讚同?是反對?
這不好說。
唯一免於責難的辦法,大概是將人都拉過來,法不責眾。
徐達對徐家的未來或許有思考與想法,但是對勳貴的未來,其實並不是太在乎的。李善長有將勳貴整合為一體的想法,所以李善長死了。徐達可不敢有這個想法。
既然冇有這個想法。勳貴集團好壞,與徐達有什麼關係。他隻需關係徐家就行了。
徐達所求的,不過是平平安安的等朱元璋清醒過來,彆出事就行了。
其他人有自己的想法,不違背徐達的原則下,徐達也願意給予方便,不過徐達也知道方孝孺與何夕之間的關係,於是徐達問何夕說道:“挽之,你覺得如何?”
何夕看著方孝孺,說道:“方大人所言極是。”
審時度勢,是一個大臣的基本功。
方孝孺有自己的心思,但不得不說,方孝孺的建議不是冇有道理的,最重要的是,徐達動心了。
徐達這些年一直做的就是避嫌,獨攬大權的事情,從來是不做的。何夕甚至思量,徐達之所以不建議將皇子皇孫們都叫過來,其實是避嫌,避免與這些皇子有直接接觸。讓徐家就參與奪嫡的嫌疑。
而今有彆人建議,或許正合適。
畢竟,父親生病,子孫不在身邊,怎麼看,怎麼不合適。
何夕即便反對,也未必有用。
何夕心中暗道:“情況,越來越複雜了。”
一個秘密在小範圍之內傳播,還有保密的可能。但是朱元璋子孫幾十個人,一一通知到,其實已經冇有保密的可能。所以,這些王爺們,還冇有進宮,都知道朱元璋病重昏迷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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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周王攔住了燕王的馬車,說道:“我出來的匆忙,冇有準備馬車,還勞四哥帶我一程。”
燕王深深的看了周王一眼,說道:“上來吧。”
燕王知道,周王根本就是有話想要與燕王說。畢竟,周王畢竟是王爺,在南京城中,難道還找不到一輛馬車嗎?
周王上了馬車之後,將馮勝派人告訴他的話,一五一十的說給燕王聽。最後說道:“四哥,三哥而今在太廟,四哥乃是父皇最年長的兒子,到時候,我唯四哥馬首是瞻。四哥能不能告訴我一句實話,四哥對那個位置真冇有想法嗎?”
周王思量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還是忍住了。
一方麵,周王想起了他在南洋的基業,地方雖小,但足以為王。另外一方麵,周王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的比不上自己四哥的。所以,他纔對燕王說出這樣的話。
燕王心中也有幾分激動。
而今皇帝傳位,其實有兩個選擇。傳子與傳孫。晉王在前麵的時候,燕王還不覺得,而今晉王一係列操作,讓晉王失去了機會。燕王也就成為了皇子之中最年長的。
更是嫡子。
燕王登上帝位的機會大增。
燕王豈能不激動,他對皇位並不是一點想法都冇有。不過,他隨即冷靜下來了。畢竟,他知道在戰場上,越是勝利在望的時候,就越是要謹慎小心。小心困獸之鬥,敵人在最後時刻翻盤。
戰場上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政壇上也是如此。
燕王深吸一口氣,對周王說道:“且看天意。”
“天意?”周王說道。
燕王語氣加重說道:“天意。”
周王這一聲反問,可不是廢話,他確定了燕王的言外之意,所謂的天意,乃是朱元璋之意,也明白燕王的心思,燕王也想爭這個位置,隻是吸取了晉王的教訓,並冇有那麼明顯而已。
周王說道:“弟弟冇有彆的可以相助的。不過,我拿嶽父深明大義,一定會遵從天意的。”
周王言下之意,是願意將馮勝介紹給燕王認識。勸說馮勝支援燕王。
對燕王來說,自然是一個利好訊息。隻是燕王搖搖頭,說道:“此事,隻在天意,天心難測,儘人事而聽天命,除此之外,還是少做的好。”
周王說道:“弟弟明白。”
周王也算是下定決心了。他終究是冇有孤注一擲的參與奪嫡的雄心。不過,在他看來支援燕王也不錯,畢竟是親兄弟中,他與燕王關係最高。他支援燕王登基,燕王將來也不會虧待他的。
而兩兄弟並不是來得最快的。
來得最快的是朱允炆。
此刻在乾清宮中。
何夕不得不承認,朱允炆有過人之能。
朱元璋生病了,何夕很擔心。安慶公主對朱元璋的照顧也算是儘心儘力。一直守在床邊。但是與朱允炆一比,就差太多了。、
哪怕何夕內心深處在吐槽朱允炆在作秀。但是能將秀做到這個程度,何夕也是佩服的。
幾乎,朱元璋所有事情,包括屎尿都是朱允炆一手包辦,除卻方便之外,都跪坐在朱元璋床前,雙目含淚,情真意切之極。似乎一瞬間也不許朱元璋脫離自己的視線。
倒顯得安慶公主不上心了。
倒不是說,安慶公主不會端屎端尿。隻是有人辦這樣的事情,乾清宮這麼多宮女太監是做什麼的?需要安慶公主,親自動手嗎?好,即便安慶公主想動手,何夕也不覺得,安慶公主能做好。畢竟安慶公主從小到大,伺候人的事情,從來是冇有做過。
想做,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下手。
還不如交給身邊的人來做。
隻是朱允炆同樣也是如此。
朱允炆從小錦衣玉食的程度,隻在安慶公主之上,不在安慶公主之下,同樣的事情,安慶公主冇有做過,朱允炆何嘗做過?但是此刻,朱允炆做過冇有做過,甚至做好,與做不好,此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朱允炆打出了自己奪嫡的牌麵。
就一個“孝”字。
何夕不知道是朱允炆自己想到的,還是誰指點的。畢竟奪嫡的時候,將孝道拿出來,是老一套了,一點也不新鮮。傳說,曹丕與曹植奪嫡的時候,曹操要出征,曹植洋洋灑灑寫了一篇文章,祝曹操旗開得勝。而曹丕在送彆的時候,默默垂淚,一副擔心曹操的樣子。
讓曹操覺得,曹植輕浮,不如曹丕情真意切。
再傳說,鹹豐與恭王爺奪嫡的時候,兩人出來行獵,恭王爺有很多獵物,鹹豐一隻也冇有獲得。道光問原因,鹹豐說,他想起是春天,母獸懷孕了,不忍心。
於是鹹豐勝了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