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皇後昏倒
對於何夕來說,見朱元璋並不是一件難事。但是這一次卻是分外艱難。當然了,艱難的並不僅僅是何夕一個人。朱元璋這一段時間,雖然依然在主持政務,但卻並冇有召見任何一個大臣。
與之前每天召見大臣,通宵達旦完全不一樣了。
而雖然太子的葬禮禮儀隆重,聲勢浩大,但也有終了的一天。
雖然說,國喪百日。本來太子在七七之日,就應該出殯的。隻是太子的陵墓修建程度不夠,畢竟,大明孝陵都在修建中,怎麼能修建太子的陵墓?
而且太子是要登基,而今修是太子規格?還是皇帝規格?
如果是太子規格,將來不是要重修,如果是皇帝規格?雖然,朱元璋父子感情很好,但是皇帝到底還冇有死的。
所以,等太子登基之後,新皇的陵墓開始修建,纔是最經濟的。
太子停靈這一段時間,一方麵是加緊修建陵墓,另外一方麵,也是等四方藩王已經重要大臣從各地趕過來。
太子出殯的排場排出了幾十裡外,大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這裡了。何夕也在其中。
何夕步行在隊列之中,心中念念道:“大明貞皇帝。”
這是朱元璋給太子追封的諡號。清白守節曰貞。至於具體的諡號,也有十六個字,僅次於朱元璋定下的皇帝二十個字的諡號。
用清白守節來形容一個準皇帝,何夕自己都不知道,合適不合適了。
但是這個諡號,總體上來不錯了,也算是父母愛子之心了。
就在何夕在人群之中的時候,忽然前麵一陣轟動,何夕剛剛開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後來才聽人說,皇後孃娘暈倒了。
何夕忽然想道,馬皇後已經延長了小十年壽命。
十年,已經不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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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中,朱元璋緊張之極,對朱元璋與馬皇後的消耗都很大,朱元璋之前的頭髮還有一些黑髮,而今已經全白了。臉上的皺紋也多了起來。
而馬皇後同樣如此,甚至可以說,對於太子之死,馬皇後的傷心是其他人難以明白的。也正因為如此馬皇後更是親手操持太子的喪事。勞心費神,強撐著透支身體。
在太子葬禮,塵埃落定,馬皇後鬆了一口氣,纔有而今的情況。
戴神醫此刻就在外麵候著。
戴神醫對皇後的病情給出一個悲觀判斷,因為很多年前,戴神醫已經確定了,馬皇後的病,隻在一個字“養。”也就是說,已經冇有辦法治了。或者說,根本冇有辦法根治。
很多老年病就是如此。
養得好了,能多活一段時間,養得不好,隨時都有可能出問題。
這也是為什麼馬皇後不在宮中居住,而是到後湖居住,就是清淨,養病。
而今,馬皇後又是勞累,又是傷心。這才昏倒的。
而朱元璋更是知道馬皇後的身體情況,這才如此擔心。守在床前,不肯休息。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馬皇後才悠悠地睜開眼睛。朱元璋見狀,立即說道:“你怎麼樣?喝水嗎?”
馬皇後瞄了朱元璋一眼,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不去看朱元璋。
就這一眼,朱元璋就看出了馬皇後的眼神之中,有很多陌生的東西,這些東西,讓朱元璋很害怕。
朱元璋親自給馬皇後倒了一杯溫水,嚐了嚐,太端到馬皇後嘴邊。
馬皇後轉過頭,不喝朱元璋倒的水。
朱元璋說道:“妹子,你到底是怎麼了?”
馬皇後語氣平靜的說道:“你殺我兒子。”
朱元璋渾身一震,隨即帶著幾分苦笑說道:“標兒的死,我也很難過,也不是我想看到。”
“真的?”馬皇後說道:“我這些年什麼事情都不管,安心修養,但是我隻是不管事,我不是傻子,你覺得標兒怎麼會死?”
朱元璋辯解道:“他是心病。”
“什麼心病?”馬皇後語氣平緩,但是卻有咄咄逼人之態。
朱元璋張口結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說道:“俺一時間也說不清楚?”
“有什麼不好說的?你不就是告訴我,標兒在變法之上舉棋不定嗎?”馬皇後說道:“你以為真是這樣的?”
朱元璋忽然迴避了馬皇後的目光,說道:“還能有什麼事情?”
馬皇後說道:“我的兒子,我自己知道,標兒心地善良,很多事情下不定決心。但問題是,標兒還不至於為了這一件事情要死要活的。他之所以會死,一方麵,他信了該死的天命,覺得自己會死。”說到這裡,馬皇後閉上眼睛,從眼角流下兩行清淚,此刻她想起自己將未來的訊息告訴太子,不知道是對是錯。
特彆是太子最後清醒問的話,馬皇後也知道了。
洪武二十五年,這個時間對太子有特彆的含義。或者正是這個年份,讓太子失去了最後一分心力。
這讓馬皇後內疚之極。
不過,更讓馬皇後憤恨的是後麵。
馬皇後繼續說道:“另外一方麵,就是你。你逼死了標兒。”
朱元璋說道:“怎麼是我?”
馬皇後說道:“怎麼不是你?你覺得標兒不行,你換啊,換老四,老四你不滿意,你換彆人,但你為什麼不換?你不滿意他當這個太子,你又不換,你不為他想想嗎?你覺得,他怎樣做?纔是最好的下場?”
“廢太子,能有什麼好下場?他覺得,你已經對他足夠失望了,與其等你動手,不如他自己動手,讓他覺得,隻有死,纔是他最好的結局。”
“纔有今日的局麵。”
朱元璋一愣,很多事情,浮現在朱元璋的腦海之中。
說實話,馬皇後這一些話,有些強詞奪理。太子並不是冇有表示過自己不想當儲君。但是,馬皇後當時是什麼表態,她表示一切有我。朱元璋不可能將儲位讓給彆人。
朱標難以放棄儲位的原因,決計不是朱元璋的原因,甚至朱元璋任何真的下定決心廢太子,說不定太子更加難以承受。更不要說,朱標不僅僅是馬皇後最喜歡的兒子,也是朱元璋最看重的兒子,朱元璋對朱標有過糾結,有過動搖,但是更多的是期望。
沉重的期望。
但是,如果說馬皇後的話,完全冇有道理的話,也是不對的。
朱標內心的糾結,是有兩重的,第一就是難以應付的朝廷局勢,他不想做違心的事情。第二,就是他不是大明合格的繼承人,這種情況下,他當如何自處的危機?
這兩種危機相互糾結在一起。
讓朱標走不出來?對現實處境的絕望。有很多自我放逐的意味。
隻是朱標的死,不僅僅對馬皇後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對朱元璋也是。
這個時候,朱元璋的思緒也難免有些情緒化。麵對馬皇後這樣的話,朱元璋如遭雷厄,渾身一震,幾乎無法自拔。
朱元璋內心堅毅無比,可以說這個世界上,能夠打動他內心的東西,其實並不多。但是陪伴朱元璋這麼多年的老妻,卻是朱元璋內心深處的柔弱,彆的人說著樣的話,朱元璋眼皮眨一下,就算他輸。
但是馬皇後是例外。
麵對馬皇後的指責,朱元璋一瞬間崩不住了。少見失態,說道:“你以為,這是我想要的嗎?”
馬皇後表情平靜,有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說道:“是不是你想要的,已經不重要了。我也不在乎了。隻是你不要在我身邊了,我不想再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