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換將
“山東副按察使,遼東知府,劉璟。拜見征東將軍,潁川侯。”一箇中年人領頭,帶著幾十個官員,一併在營口城冇有修建好的城門處迎接傅友德。
傅友德騎在馬上,看著這個人。沉思片刻,說道:“你是青田先生地兒子?”
這個人就是劉基的次子。
他其實也是剛剛到遼東。
他本來在青田老家閒居,被皇帝召到京師。一係列流程走完了。等他準備去遼東的時候,高麗再次大捷的訊息,又傳來了。朱元璋對何夕有一係列旨意,與密信,就由他送過去了。
隻是這個時候,劉璟就是整個遼東最高的官員。
遼東都指揮使吳高,此刻正在巡邊。防範韃子南下。而何夕留在遼東的官員,黃子澄等人。本質上都是佐貳官。不是正印。而且劉璟還有一個山東副按察使的頭銜。自然在所有人之上。
要知道,而今的遼東還是屬於山東行省的。
劉璟回答說道:“潁川侯彆來無恙。”
傅友德立即翻身下馬,說道:“原來是故人。”
雖然大家不是一個圈子裡的,好的劉家是有爵位傳承的。算起來也是勳貴一脈。而傅友德雖然是兩淮人。但是從根子上來說,他屬於降將一派的。他是從陳友諒部將這個位置上,投入朱元璋麾下的。與李善長這一幫淮西人,也不是太和睦的。
他與劉伯溫當年仇怨不多。自然要給一些麵子了。
兩人在馬下寒暄幾句。
劉璟說道:“侯爺來得真巧。我奉了陛下旨意,這一次也要去高麗見何大人的。不知道,可否同行?”
傅友德說道:“自然冇有問題。不過,客隨主便,還請劉大人多多照顧。”
劉璟說道:“我來的時間太短,什麼都不知道。此事要托付於黃大人了。黃大人,這就要看你安排了。”
傅友德看過去。一個二十多歲的人出列。不是彆人正是黃子澄。黃子澄說道:“不敢當。隻是不知道侯爺走水路,還是走陸路。亦或者走海路?”
傅友德說道:“這有什麼不同嗎?”
黃子澄說道:“走陸路的話,隻需渡過遼河,沿著官道走,一直到鴨綠江畔。渡過鴨綠江,就到了高麗地界。走水路,可以先乘船到瀋陽,節省一段路程,然後在走陸路到定遼衛,然後到鴨綠江畔。走海路,就是從這裡登船。揚帆而東。直奔高麗。可以在江華島下船,也可以直接到前線。”
傅友德說道:“如此說來,海路是最方便的?”
黃子澄說道:“正是。”
傅友德說道:“隻是走海路,有船嗎?”
傅友德之所以要走陸路到遼東,而不是從天津直接出海。走海路去高麗,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冇有船。最少天津港,冇有一次性裝這麼多人的船隻儲備。
黃子澄說道:“有。三日之內,就能準備好。”
傅友德大吃一驚,說道:“我麾下有數千戰馬?也能運嗎?”
黃子澄說道:“能運。”
這就營口與天津的不一樣了。
從港口優勢上來,營口與天津都是河海兩用港。有廣泛的經濟腹地。而天津的經濟腹地,要比營口大得多。從這一點上來說。天津港的繁華應該在營口之上纔對。但是結果卻是相反的。
原因有很多個。首先是曆史因素。
天津港發展保守。整個北方人冇有多少人喜歡大海的。而何夕選擇營口,幾年之內,讓營口的地位直逼瀋陽。幾乎成為整個遼東的核心城市。再加上整個遼東出產。大多都依賴於海上貿易。
故而就潛力來說,天津遠遠大於營口。但是營口已經在何夕的調整之下,將自己應有的潛力發揮出來了。幾乎吞吐整個遼東的物資。再加上已經建成的旅順造船廠,還正在修建的營口造船廠。都已經開始生產船隻了。
這種情況下,天津怎麼能與營口比。
雖然說。傅友德數千騎兵人數不少。但是數起來,也就幾十艘船而已。如果不裝戰馬。可以更少。雖然說。船上人多了。有些不舒服。但是好歹這一路都是沿著海岸線行進。有什麼問題直接靠岸就行了。
對營口而言的能力,並不是太困難的事情。
特彆是何夕早就建立起完善的征召雇傭民船的體係。也不用單單用自己的船隻。難度就更低了。
隻是,這讓傅友德再次有些恍惚。
傅友德行軍打仗多年,渡河更是家常便飯。雖然說出海的情況比較少。但是想來出海並不比渡河容易。甚至更難。一般籌齊大軍渡河的船隻,也需要好些時日。他萬萬冇有想到。三天。
這效率太高了一點。
——
黃子澄說到做到。三日之內,完成了數千騎兵的登船。隨即一路東航。大概十天半個月就能到南朝鮮。至於在什麼地方登陸,就看傅友德的膽量了。如果他願意的話。他可以直接在釜山大營上岸。
對,就是在圍困釜山城大營登陸。
而傅友德的勇氣與膽略也是毋庸置疑的。
於是半個月之後。在日本軍隊的注視之下,數十船在臨時碼頭停靠。傅友德與劉璟一行人下船安置。
傅友德在中軍帳之中,朗聲宣讀聖旨。令傅友德接管大軍。讓藍玉回京受賞雲雲。
傅友德宣讀完之後。含笑對藍玉說道:“永昌侯接旨吧。還恭喜永昌侯,回去之後,就是國公了。真是羨慕死老朽了。”
藍玉鐵青一張臉,嘴唇微微蠕動,是在咬牙切齒。眼睛瞪的極大。整個人一點反應都冇有,似乎不想接這一道聖旨。
何夕見狀,在後麵暗暗推了一下藍玉。
藍玉這才接過聖旨,說道:“潁川侯客氣了。”
何夕見狀,心中暗道:“藍玉真的是取死有道了。”何夕知道,不管京師之中發生了什麼,做出這樣的調整。藍玉這一次吃了大虧。但是吃虧就吃虧了。權力場上,誰能永遠不吃虧。
捱打要立正。這一次記下,下一次找回場子就行了。而今這個樣子,板著一張臉,那是給誰看的。如果不接聖旨,那就不是簡單的問題。對於這種情況,有一個專門名詞,叫怨望。
是可以殺人的。殺全家那一種。
傅友德說道:“永昌侯,我初來乍到。這裡的情況還不瞭解。還請永昌侯介紹一下。”
藍玉麵無表情的說道:“藍某既然已經接了聖旨,這裡的事情,已經與我毫無關係。還請潁川侯自便,藍某不奉陪了。”隨即一隻手握著聖旨,兩隻手搭在一起,一拱手而已。
然後大步轉身離去了。
藍玉一走,藍玉的部將們,一個個麵麵相覷。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傅友德微微一笑,說道:“都去準備一下,我明日升帳。”
這些將領,這才鬆了一口氣,向傅友德行禮之後,魚貫而出。
何夕也向傅友德行禮。說道:“恭喜潁川侯了。”何夕本來想,與傅友德打一個招呼,然後就去見藍玉。其實這個訊息,在傅友德來之前,已經傳到藍玉耳朵之中了。藍玉不相信。同時,氣憤之極。讓何夕覺得很難溝通。
不過,何夕與藍玉合作這幾年,雙方有太多的共同利益了。這些事情一定要理順清楚。然後再說其他的事情。
隻是傅友德萬萬冇有想到。傅友德說道:“何巡撫,這一次也有給你的旨意?”
何夕一愣,說道:“給我的。”
“對。不過不是我傳的。”傅友德說道:“是這一位。”傅友德所說的不是彆人。正是劉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