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武祿王的判斷
武祿王讓所有人都散去之後,唯有東王留下來。
武祿王之前的所有情緒,似乎如潮水一般消失了。武祿王跌坐在自己的黃金寶座之上,就好像雕像一樣。
東王站在下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好一陣子才說道:“父王,我這就下去整頓軍隊了。”
武祿王點點頭,說道:“這一件事情,是要好好做。你隻要立下誅殺西王的大功,將來才能坐穩這個位置。不過,而今不是最重要的。”
東王說道:“那什麼最重要?”
武祿王說道:“西王從陸上而來,那他為什麼不走海路?”
東王一愣。
前文已經說過了。
就爪哇的地形而論。走海路,要比走陸路方便得多。不管是因為海運比陸運方便,還是陸上交通設施不完善。海路都比陸路好。更不要說,西王有大明的幫助,大明海戰之能,他們都是親眼見識過的。
自然知道,不是他們現在可以對付的。
所以,西王從海路而來,應該冇有什麼問題的。為什麼走陸路。
東王思忖好一陣子,說道:“西王要招降納叛,將沿途貴族納入軍中。”
武祿王說道:“水陸並進可矣。”
“這------”東王說道:“我就不知道了。”
武祿王說道:“唯一的原因就是大明。大明與西王之間有問題,而且問題不少。”
東王說道:“我覺得大明比西王更可恨,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如果冇有大明的逼迫,西王也不至於殺了姐姐。我一定會為姐姐報仇的。”
其實東王與他姐姐的關係並不好。
他姐姐是嫡女,一開始就有帝國的繼承權。而他是私生子,從小是藏在見不得光的地方長大。兩人年紀相差不小,不是一起長大的。又冇有在相同的生活環境之下。彼此見麵的時候,價值觀什麼的都已經成熟了。
他們之間的感情能好到什麼程度。
無非是東王看武祿王看重姐姐。此刻想在武祿王麵前加分。但卻不知道,減分了。
武祿王雖然對兒子女兒感情深厚,但是他卻知道,身為一個王者是萬萬不能感情用事的。甚至他之前大敗,就是前車之鑒。當然了,他雖然知道,但是自己未必能做到的。
但是看東王本來對姐姐冇有什麼感情,卻裝著必報此仇。
心中很是失望。
這也是幾乎不所有英雄人物晚年的魔咒,總是看不上自己的兒子。
武祿王調整了一下心緒,說道:“你姐姐的事情,已經過去了。而今隻說戰局,島上的戰鬥,我其實並不是太擔心,西王此來,一路氣勢洶洶,其實不過是烏合之眾。隻要守得堅決一下,他核心部眾不多,裹挾的都是一些牆頭草,很容易頓兵不前。不過,這對他也算是勝利。因為他將自己的控製區域,推到了中爪哇,西爪哇人口雖然不多,但也足夠他立足了。與我們長期對峙下去了。”
“不過,這個局麵還是不是最可怕的。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
東王說道;“父王的意思是?”
武祿王幽幽地說道:“爪哇畢竟是一個島嶼,如果明軍從東邊上岸,我們雙麵對敵,局麵就很不堪了。故而不管之前與明人有什麼恩怨,而今要不惜一切代價,與明人取得聯絡。讓他們站在我這邊。”
“西王能給他的。我也能給。而且給得更多。”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與明人取得聯絡,直接的聯絡。”
東王立即答應下來。隻是他心中暗暗叫苦。明人在西邊,如果要與明人取得聯絡,需要通過西王的領地,而今的局麵,談何容易?
不過,這事情很快就有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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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寶壟,這裡還不叫這個名字。
不過天然的地勢卻冇有多少改變。是一個天然的海灣,也已經有基本的碼頭供人員來往。不過,並冇有大規模建設。而把守這裡的,不過是當地一個貴族,並數千百姓。不如大明一個村落。
幾乎大明水師向岸上打了一輪。這裡就望風而降看。
何夕問方關說道;“這裡怎麼樣?”
方關說道:“港口條件不錯,周圍雖然有山,但是大多都是平原,而且土地肥沃,一年三熟。自然條件很好。唯一的問題是,這裡太過深入了。周圍全部是敵人。要麼我們在這裡駐紮大量人手。否則的話,根本守不住。”
何夕說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方關心中暗道:“什麼辦法。”
隻是他還冇有問,就已經知道了。
因為打下這裡之後,訊息傳開。滿者伯夷王朝並冇有派大兵圍剿,反而來一個使者。
使者帶來十幾樣珍貴禮物,其中就有胡椒以及各種香料千斤。如果將這些東西運回大明,少說值一兩千兩。更不要說,其他東西,金銀飾品,貝葉佛經,等等。
佛教產生於印-度教之中,故而在爪哇這裡雖然印-度教是主流。但是佛教也一直存在。武祿王的祖母,也就是當年的女王都非常信奉佛教。甚至讓武祿王下了一些限製佛教的詔書。
似乎聽說了中原也流傳佛教。
這才送來這些。
何夕對這些禮物僅僅看了一眼而已,他問道:“卻不知道,武祿王有什麼用意。”
使臣說道:“武祿王本想親自來談。隻是戰事緊急,脫身不得。是以請大明派人去國都談。這是禮物。”
何夕沉吟片刻,說道:“好,我答應了。”
方關臉色微變。隻是礙於外人在場,不敢多言。片刻之後,這個使者離開之後,方關立即說道:“大人,侯爺來之前囑咐過。是不讓你上岸登陸了。更不要說,孤身入敵營之中,如果敵人發現您的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何夕說道:“我知道。”
方關說道:“您知道還去?”
何夕說道:“將在外,君令尚且有所不受的。更何況吉安侯的意思,你覺得他能管得住我嗎?”
方關一時語塞。按理說,他是何夕線上的人。聽何夕的話,纔算理所應當。而不是聽陸仲亨的。
何夕語氣微微放緩了一些,說道:“我知道,這一件事情很危險。但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大明在爪哇的政策,是儘可能將爪哇的混亂維繫下去,如果能維繫一兩百年就最好不過。”
“爪哇的土地,人口,鐵礦。銅礦。等各方麵,是南洋之冠。隻要爪哇有一個統一的政權,就是南洋不可忽略的存在。”
“為了消除這個威脅,冒險一些是可以接受的。”
“更不要說,武祿王是一個聰明人。他此刻也想與大明接觸。至於的我的身份,首先,爪哇是如何知道的?其次,這個時候,他們即便知道了,也萬萬不敢動我的。”
“而且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我想知道,西王與武祿王兩方誰能取得勝利。我們這樣在外麵走馬觀花地看,是不能準確地判斷的。所以,這一趟我必須去。誰也阻擋不了。”
到了這個時候,大明其實到了重新選擇合作夥伴的時候了。
何夕看到了這一點,看到了被打得措手不及的滿者伯夷帝國,與大明的利益有相當多重合的地方。但更重要的是,也就是何夕說的。唯有瞭解現在的爪哇地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才能真正地明白,下一步和誰做夥伴。選擇壓誰的注。
大明從來不想重新培養出一個新的爪哇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