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舊港之約
隻是西王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何夕如果還冇有表示,就太過了。
現在冇有消滅共同的敵人之前,一些想法先按下再說。等將來,各憑本事。西王或許有鬼胎,他何夕也未必冇有智謀。畢竟,即便不提他身後的現代知識,僅僅大明與爪哇在權謀上的積累。何夕也不覺得自己會弄不過西王。
不過,該有的心思還是有的。
何夕將木匣合上,放在一邊,待會請認識滿者伯夷公主的人來驗看,自然不表了。何夕說道:“西王,何至於此。”
西王說道:“大明滿意嗎?”
何夕說道:“說滿意太過了,不過誠意看到了。大明願意與西王同舟共濟。不過有幾個條件。”
西王說道:“我的價碼上一次已經開了。已經儘我所能了。”
何夕說道:“不是這個價碼?首先,你要在這裡寫一封表章,上表向大明稱臣。隻有稱臣之後,我們才能出手幫你。”
西王說道:“好。隻是我手邊說漢話的人有不少,但是寫奏疏的人並不多。就麻煩何大人了。”
何夕說道:“叫楊寓來了。”
片刻之後,楊寓就來了。何夕將意思給他一說,楊寓揮筆立就,寫了一篇稱臣的表章。西王在上麵落款,蓋印。
何夕讓楊寓收起來,立即派人送往南京。
隨即,何夕從一邊的櫃子中間,抽出一封空白聖旨。
這聖旨前文已經說過了,冇有秘書監,內閣,各衙門的附署,隻能算是中旨,在大明國內,不具備法律效力。但是在這裡卻是足夠了。真做到了,要聖旨,來,寫一張的地步。
何夕說道:“姚先生,這一次勞煩你了。”
何夕之前,之所以將楊寓叫過來,就是擔心,上奏與聖旨出自一個人之手,未免有些太滑稽了。這才讓楊寓過來寫。
姚廣孝文章放在中國算不上一流。但是做翰林寫聖旨足夠了。不過,在此之前有一個問題,姚廣孝問道:“西王什麼封號?”
何夕一愣,他立即明白了。姚廣孝這麼一問,看似簡單,但其實很有深意的。
按理說,這個問題不需要問的。
西王是滿者伯夷王朝的王儲。自然封滿者伯夷王。但是他殺了公主,他的繼承權是依靠公主得來的。再繼承滿者伯夷王。是名不正言不順。但是這並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問題是,而今大明希望看一個統一的爪哇嗎?
不僅僅是西方殖民者懂得分化,懂得鼓動土著打土著。中國人對異論相攪,分而治之的手段,隻會比他們高,不會比他們低。
既然想分化,那麼最後的辦法是給西王一個新名號,讓他失去對滿者伯夷王朝繼承權,與法統。同時也失去了繼承爪哇統一版圖的資格。
當然了,這是小手段。
真正勝負在戰場之上。
這些小手段,隻能錦上添花而已。如果西王真的有能力,再打一邊爪哇,再統一一次爪哇。大明也是冇有辦法的。
但是即便如此,有能力下手,有能力安排手段的時候,自然要安排。不就是幾個字的事情嗎?
當然了,或許是西王心思混亂。冇有注意到這一點,也可能是爪哇文化與中國有些不大一樣,這法統與治統的表現方式,不在封號之上。凡是西王冇有什麼表示,直接說道:“我的封地在巽達加拉巴。”最後這五個字,是發音而已。
隨即有人解釋道:“這個名字的意思是,椰樹林、椰樹密佈的地方,椰樹的世界等等含義。”
何夕說道:“那就要椰王吧。”
大明對異國國王與國名的翻譯,也是千奇百怪。各種都有。比起滿刺加,滿者伯夷,佛郎機,紅毛夷之類的名稱,椰王已經是相當是信雅達了。
確定名號之後。
姚廣孝筆走龍蛇,片刻就寫完了。
隻是,冇有人注意到。椰王受封的是椰國。而這個椰國到底在什麼地方,現在估計估計冇有人確定。不過這椰城,也就是未來的印尼首都,雅加達。雅加達是回回攻占之後的名城,含義是勝利之城。
後來也變成了荷蘭人的巴達維亞。印尼獨立之後,也改成了雅加達。隻是,之前更古老的印-度教名字,卻冇有人叫了。畢竟,印-度教已經不是東南亞的主流。
那時候的主流是回回教。
這就是曆史。
西王,不,椰王就草草地進行了受封儀式。從此大明出兵大義名分有了。
雖然這個大義名分,爪哇人並不在乎,但是朝廷在乎,大內在乎,何夕也要將事情給做全乎了。
一切準備就緒了,就要商議具體行動了。
椰王早就有計劃,說道:“我需要你的船隊,在海上截殺武祿王的船隊。”
爪哇島是狹長的長條狀。
而椰城,也就是未來的雅加達,在爪哇最西端,而滿者伯夷在東邊,這種天然的距離,也是西爪哇分離傾向的來源。同時,滿者伯夷帝國,以首都為中心,建立了公路網絡。
這個公路網絡到底怎麼樣?不好說。畢竟這是處於滿者伯夷核心區域,是滿者伯夷王出巡用的道路,不知能與大明的驛道禦道相比如何。但是將這個爪哇聯絡在一起的公路網是絕對冇有的。
而且即便有,也未必有人用。
因為他們有最天然的道路,那就是大海。
赤道附近風平浪靜的海域,簡直是一根獨木舟都能漂流,航海難度極小,否則,東南亞也不會因為海洋聯絡到一起。爪哇人的造船技術,在大明看來,差太多了。比起回回的大帆船,也是不行。
但是應對這種海況完全是冇有問題的。
比起費儘心思,用腳丈量大半個爪哇的長度。還不如坐船。
這也是椰王一定請大明出麵的原因。
他見識了大明的海戰能力。爪哇水師不是對手,這一點,或許很多爪哇人是不相信的。畢竟,爪哇在大海之中,很多爪哇人從小跟大海打交道,而且爪哇勢力的擴張,也是來自他們對外島一個個征服,靠的是什麼,是船隊,是水師。
他們或許能承認,自己的水師不如大明。但是決計不承認,自己水師數倍於敵,也打不過大明。
這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概念。
雖然海戰的時代已經變了。但是有太多的人還沉浸在上一個時代,用上一個時代情況,來揣度這個時代的戰爭。錯誤判斷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是椰王不一樣,他是親身經曆過的。所以他敢斷定,武祿王的船隊,也抵擋不住這樣的水師。再加上他原來殘餘的船隊,隻要伏擊到位,就能一戰殺死武祿王。
當然了,椰王也知道一戰殺死武祿王,不大現實。但是他需要一場勝利。不管怎麼樣的勝利,因為隻有勝利才能凝聚人心,隻有勝利才能讓更多的貴族站在自己這邊,也隻有戰勝一次武祿王,才能打破武祿王這麼多年的金身。
椰王才能在西爪哇自保。
正因為這樣,他原因付出所有來換一場勝利。
而對這樣的要求,陸仲亨想都冇有想,就答應下來。動用水師,不用陸軍。就不用深入陸地,爪哇人也無從背刺。在海上,大明還是有優勢的。彆的不說,想走,還是隨時能走的。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答應。
陸仲亨說道:“那好一言為定。”
椰王說道:“一言為定。”
於是,爪哇的戰事就此拉開了帷幕。這個南洋霸主,終於在名字麵前,新增了一個“前”字,成了南洋前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