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南洋風雲動
何夕雖然說不去管靖江王,但是也冇有想到,靖江王一走就一個多月,此間雖然一直有訊息傳回來。但是人一直冇有回來。
何夕這一段時間,也是抽空纔想起,深入不毛的靖江王。因為何夕也很忙。
高地上已經挖掘了深深的溝壑,作為城牆的地基。不過城牆的修建也就到此為止了。在這裡不可能搞出什麼高科技。夯土城牆就夠用了。不過,靖江王三護衛,連同家眷,共數萬人。這一個月內,陸陸續續送過來了。
所以,修建房屋是最重要的事情。
因為木材不缺。故而這裡修建的全部是木頭房子。幾乎所有人齊齊動手,纔算修建出好幾條街道的縣城。
整體規模是一口字型,蓋因外麵就是城牆。裡麵的空地是要修建王府官邸等建築的。而今僅僅有數間大房子。作為靖江王,何夕等人住處。
要知道,在桂林的靖江王府原本是元順帝的潛邸。各種規模可想而知。而今雖然因為各種原因,王府推遲修建。但是總體上要留足了空間才行。
否則靖江王本人都不願意。
等這些事情剛剛告一段落。靖江王從深山老林之中走了出來。
靖江王在外月餘,從相貌堂堂變成了而今的不修邊幅。鬍子拉碴的。不過,讓何夕感覺靖江王的氣質有些變化。
何夕僅僅是感覺靖江王的氣質有變化。但是他並不知道,這一個月給靖江王帶來多大的變化。
靖江王帶的一千多人的馬步軍,在大明,那是不值一提,其實靖江王護衛,本身就不是大明第一流的軍隊。大明第一流的軍隊,要麼在北邊,要麼在京師。朱元璋又不是不知道靖江王內心深處是怎麼想的。如何能將最精銳的軍隊給靖江王。
但是即便如此,靖江王用於清掃台灣島上的土著的時候,自然是無往而不利。
靖江王在森林之中。覆滅了三個部落,殺了數千土著。其中有兩個是食人部落。以至於靖江王遭遇了伏擊。隻是,這些土著連鐵刀都冇有,根本刺不穿明軍的鎧甲。
最後結果可想而知。
在數次“大”戰之後,熟蠻部落是很識時務的。於是紛紛請降。靖江王與這些部落長老一一盟誓。要求他們朝貢。並派出族中勇士到他麾下服役。
如此一來,以靖江城為中心,方圓一兩百裡的範圍,成為靖江王的勢力範圍。
還有另外的收穫。
有金沙,狗頭金,等十幾斤,各種珍珠寶石,幾百顆,還有各式各樣的皮毛,更是數不勝數。雖然戰死將士幾十名。再加上從部落征召的勇士,比出征的時候,人數不少反多。
而這些財物,更是能給靖江藩帶來及時雨。
不過,更重要的是靖江王精神上的變化。
不管這些戰鬥規模多小,戰鬥如何容易,終究是戰場之上,靖江王從來冇有一次性見識這麼多死人。還有從食人族身上帶出各種骨頭飾品,用的是人骨。
這種給了靖江王強大的刺激。
讓靖難的性情變得沉穩起來。
輕浮之氣少了很多。
果然戰場是最曆練人的。
而今靖江王才真有幾分藩王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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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
在約定的一座小島之上,雙方幾艘船都到了。兩邊護衛也圍成一個圈子,遠遠地觀望。而雙方的大佬,也就是陳祖義,梁道明兩位在此會麵。
陳祖義而今還年輕,才三十多歲。一口帶著溫州口音的福建話。如果讓何夕來聽簡直是天書。但是對麵的梁道明就是福建人。自然聽得明白。
比起陳祖義,梁道明的年紀大了,頭髮都白了一半。相貌上也很和善,冇有那麼多咄咄逼人。
陳祖義說道:“梁翁,戴家放出的訊息,您怎麼看?”
梁道明說道:“怎麼看?不怎麼看了?我老了。隻想安安分分地將這一攤子交給小輩,對於朝廷那邊的事情,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不想插手了。我們這些人,在南洋好好活著吧。大陸隻是故鄉而已。”
梁道明看得很清楚。他已經徹底不想回家了。
雖然午夜夢迴,也是魂牽夢繞。但是他更知道,那隻是夢,且永遠是夢了。南洋估計是他的埋骨之地。
陳祖義說道:“梁翁,我們漢人在海外要抱團才能生存,南洋這些回回根本冇有安好心。我們在南洋勢單力薄。時間長了。恐怕要被他們吃掉。唯有與朝廷搭上關係,才能長久。”
“我聽是這一次背後有一個藩王。說不定打通了這條路子,最少我們今後貨物不缺了。銀子也就不缺了。”
梁道明說道:“你的想法很好,你自己去做吧。我老傢夥不奉陪了。”
陳祖義還想再勸說,梁道明已經說道:“我今日,其實是看你的麵子上。你也要給我老頭子麵子纔是。”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陳祖義隻能含笑送走了梁道明。
兩人各自回到自己的船中。
梁道明飲一口濃茶,說道;“我還冇死的。”
梁道明對陳祖義最忌憚的就是那一句話,漢人在海外要抱團才能生存。
這對不對?當然對了。
但是梁道明縱橫海上半輩子,可從來不想被彆人抱團啊。他是年齡大了,但是他還想將這攤子傳給他兒子的。纔不願意交給陳祖義的。而他兒子遠遠不是陳祖義的對手。
這才梁道明的憂心。
從洪武初年從沿海逃到南洋的各方海盜,在各種整合洗牌之下,已經形成幾個獨立的集團,與依附於各地土王的海盜。依附於各國的海盜,以安南為最多。無他,安南有些體製,與大明相差不大。但是其他各國,在海盜看來,也是蠻夷之輩,自然不願意投奔了。
至於這些獨立的海盜集團,以陳祖義,梁道明雙方最大。
隻是這些海盜集團,本身就是吞併了不少小團夥形成的。雙方的成長路徑相差不大。梁道明自然害怕陳祖義。
而這邊陳祖義,也長歎一聲說道:“燕雀安知鴻鵠之誌哉。”
比起,梁道明。心思還在海盜上。陳祖義就比梁道明高明得多了。自從東南沿海逃到了南洋。陳祖義與很多南洋國家打過招呼,這些國家有弱有強,爪哇是南洋第一強國,船隻數量眾多,兵馬有幾十萬人之眾。連元朝都在爪哇吃虧了。爪哇的實力可想而知。
但是也有小的土邦,不過一城之地。對幾大強國都稱臣納貢,以至於這些強國都覺得這裡是自己的地盤。
在南洋,國家的上限很高,但是國家的下限也很低。麵對這種情況,陳祖義想到的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更想起風塵三俠,已經水滸之中,阮家兄弟海外稱王的傳說。
陳祖義心中暗道:“我為何不能?”
有了這個想法,陳祖義也是向這個方向走的。是,梁道明說得對。陳祖義是想吞併梁道明部。但是此吞併與彼吞併不一樣。如果以海盜的方式吞併,少不了一場火併,勝利者趕儘殺絕。而如果以國家的方式吞併,卻有更溫柔的辦法。比如拜梁道明為丞相。或者,雙方聯姻,大不了讓梁家如契丹蕭家一樣,成為後族,陳與梁共天下。
今日陳祖義竭力來與梁道明談,一方麵固然是應對大明朝廷發生的變故。另外就是想拉了關係,好更進一步。
隻是梁道明根本不接茬。
讓陳祖義無可奈何。陳祖義心中有一絲殺機湧動,暗道:“梁翁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