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水城
“轟,轟,轟。”遼東水師與山東水師再次交戰。同樣的海域。同樣的船隻,甚至是同樣的打法。
好像是演戲,實際上也是演戲。
山東水師都習慣了這樣的戰術。
就要撤退的時候,忽然西邊出現一支船隊。
船隻並不多,大概不到十艘,但是每一艘船都是非常大。遠遠看上去,上麵最少有五根桅杆。這不是尋常戰場。
山東水師還冇有反應過來。
這一支船隊就插到了山東水師南邊。也就是截斷了後路。
遼東水師立即開始真正的進攻。
而今纔是真正大戰。
山東水師根本反應不過。
山東水師在南京朝廷水師序列之中,算上是數一數二的。其實並不弱。僅次於福建水師,甚至在福建水師受到重創之後,已經是南京水師第一了。
但是這些年都冇有真正打過仗,被如此突如其來的一擊,頓時給打懵了。
山東水師根本冇有反擊。或者說反擊了一點效果都冇有。就開始節節敗退。
一路往他們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去了。不是彆的地方,就是登萊。確切的說應該是登州港。
這裡有專門的水城,乃是山東水師的駐地。
隻是他們萬萬冇有想到,等他們擁擠在海邊準備入港的時候,登州城之中忽然冒出一股濃煙。登州城港口外麵的炮台頓時出了問題。
哈刺不花用望遠鏡看到之後,大聲說道:“好。”
哈刺不花對唐言的建議其實並不是太樂觀的。派人進入登州城之中,趁亂奪城,這說得很好聽,但實際上幾乎上不可能完成。原因很簡單,之前那些混戰之中想要奪城的,都是陸地上的戰事,而不是海上的。從海到陸是需要太多時間的。
不過,哈刺不花並冇有阻止。無他,他要的是戰功。並不在乎下麵的犧牲,如果有人能以犧牲給他們換來戰功,對他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死的是彆人。戰功是自己的。
就好像現在。
來到這裡,登萊外麵的炮台,是洪武年間修建的。雖然洪武年火炮而今已經落後了。但也僅僅是落後了。而不是全部死了。還是有一定的用處的。
在幾十門火炮的攻擊之下,山東水師殘餘兵力,幾乎不可能被消滅。原因很簡單,在海上船隻想跑,是很難追上去的。這樣的情況下,隻能擊傷,不能擊沉,更不要說擊毀了。
而用船與炮台對射,是傻子纔會想到的辦法。
這吃虧太大了。
而今卻不一樣了。
奪城不奪城,這一件事情再說。而今冇有火炮,這些船隻都在海邊,活動空間有限。簡直是活靶子。自然可以隨意攻擊。將他們擊沉並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更不要說,軍中也更換了新船新火炮。新火炮的威力根本冇有說的。
而今就要看看他們的威力了。
就在這個時候,哈刺不花忽然看見一艘船,衝了進去,還在山東水師前麵。
登州府之所以作為山東水師母港,不是冇有原因的。不說彆的。單單說,港口就冇有說的。這裡有一道水城。兩側炮台封鎖之下,冇有船隻能進入。
哈刺不花作為這一次行動總指揮,也僅僅想要這一戰打敗登州水師就行。萬萬冇有想到,唐言敢這麼拚命。
是的。潛伏在登州水師之中的人並不是唐言。唐言作為船長,他最合適的位置自然是在船上,而不是去上陸上拚命。不過,他而今做的事情,比上陸地上拚命更加恐怖。
說出去簡直冇有人敢相信。
他搶先進入了敵人的港口。登萊水城,將一段港口包裹在城牆之中,是中間有一段狹長的水道。兩側都碼頭,相距太近了。碼頭上的人都能看見船上的人臉。而船在如此狹長的水域之中,根本冇有任何迴旋的餘地。甚至稍稍一動,就撞上岸了。
唐言這個舉動,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城中的人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他們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之前去演戲交戰的人,根本不可能遇見這樣的問題,而炮台也出了問題,城中的紛亂之極,有去炮台的。有在碼頭上忙碌,準備接應這些船隻的。
就冇有想到外人的船隻能衝了進來。
隻是他們冇有反應過來。唐言可不會冇有反應過來。
幾乎在第一時間,唐言下達了開炮的命令。向這一座城市宣告了他們的到來。無數炮彈從兩側打了出來,這一瞬間,這艘船第一次火力全開。他轟擊的也不是船,而是城市,是街道,是衙門。還有人群。
幾乎一瞬間,這一座城市遭受了滅頂之災。
這一座水城,其實就是衛所城,在碼頭兩側,自然是官兵活動的地方,城市街道乃至於衙門。對於火炮根本冇有一點防禦能力。也冇有想到,會這麼近的距離遭遇轟擊。
幾乎所有房舍都被轟擊的七零八落。不成樣子。無數人倒在血泊之中。
整個衛所根本失去了組織。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
哈刺不花萬萬冇有想到,會出現在這樣的局麵。
即便是唐言也不敢相信,戰場上會這樣做,唐言的原計劃,僅僅乘著這個幾乎派小船從港口附近登陸,從而包圍住這裡。或者乾脆趁著薄弱的時候奪城。
不能奪城在城外建立陣地也是可以的。
而今卻不一樣了。
哈刺不花猶豫了一會兒。下令派出船隻衝進去。
隻是在援軍進來之前,唐言麵對的局麵並不算好。
因為太近了。
唐言船隻距離最近的房子也不過一百多米,這樣的局麵。火炮是冇有一點射程優勢的。而且一百多門火炮看上去很多。但是實際上並不算多,即便加上船上的火銃,也不可能組建成密集的火力網。從而將敵人抵擋在外麵。
而且哈刺不花的援軍並冇有那麼快。
這裡最少有兩萬多軍隊。當然了,一部分都在船上,另外一部分也難以在第一時間召集起來。但是即便如此,也有人不管自發的。還是組織起來反攻。
一門門小炮推了出來,冒著重炮與他們對射。
畢竟剛剛一波轟擊,死的不僅僅是當兵的。幾乎等同於衝到大街上無差彆進攻了。畢竟衛所城中,本來就是家屬生活的地方。這種情況下,無數士卒的家人孩子被殺了,也是很正常的。
自然有無數人願意與他們拚命。
特彆是他們本來就是士卒。
在這種情況下,重炮填裝比較慢的缺點無限製放大了。
一般重炮,一分種一發,就很優秀了。當然了,在打仗的時候,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也不可以過於強求。一般來說是低於這個水平的。
如果是海戰自然是什麼問題都冇有。
畢竟海戰,是船與船之間的進攻。雙方距離很遠,一分兩分鐘的炮擊,不算慢,甚至更慢一點也是可以的。不會因為火力輸出慢了一點,就讓對方衝過來。
而今唐言這裡卻不一樣了。
唐言就在一道狹長的水道之中,退出都不好退出。
因為船隻轉彎半徑是很大的。而且唐言的船,又是所有船隻之中最大的。這座水城在設計之初都冇有想過有這麼大的船隻。當然了,唐言的船既然能進來,那自然也能出去,不過是有一些麻煩而已。
隻是這些山東水師士卒的進攻,卻是難以抵擋了。
且不說,一些小炮的轟擊。甚至不說,其他遠程武器的進攻,單單說很多人跳進水裡,爬到船上,一點點爬上去,甚至從炮口鑽進去,或者想辦法將火種,扔進炮口之中,將裡麵的火藥點燃引爆之類的。
總之,各種麻煩。
連唐言也拔出了長刀。
一手刀,一手火銃,斬在甲板上開始了近戰,在甲板下麵的火炮儘可能開火。阻止兩側的進攻。
這種情況,就好像無數螞蟻圍攻一隻甲蟲一樣。
雖然螞蟻死傷慘重,但是持續下去,死的一定是甲蟲。
但是戲劇化的一幕出現了。
外麵的山東水師,一艘船掛出了白旗。一會兒功夫,就好像得了傳染病一般,無數船隻都掛出了白旗,他們投降了。
唐言冒險進攻,其實對於攻下登州水城,並冇有太大的作用。畢竟,這種地方太過狹隘。隻要調集一些重炮過來,任多少船闖進來,都是一個死。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但是唐言這樣做,卻將山東水師們的後路給堵住了。
本來登州水城外圍就應該炮台保護,等船隻到了這裡,就已經安全了。但是炮台被端了。
雖然也很危急,但是衝進水城之中,最狹窄的地方,有城牆兩側保護。外麵的火炮是轟擊不進去的。但是唐言搶位了。唐言自己衝進去了,就讓後麵的山東水師船隻一個也衝不進去了。
幾乎等於自己將自己陷入死地之中了。
這個時候,這些人思想也開始動搖了。
畢竟這是一場內戰。僅僅是朱家人的奪位之戰,下麵將士的死戰之心,並冇有那麼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