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丁顯的新政
黃子澄說道:“那你能清理應天府吏員?按照北京那邊行事,並頒佈新法令,保證商人的利益。合法征收商稅?”
丁顯微微苦笑,說道:“這是做不成的。”
無他牽連太廣了。南京不是北京。
北京是何夕一手修建的。是平地起高樓。冇有什麼利益關係,如果有,何夕就是最大的利益關係,北京是何夕的地盤,所有利益關係都要何夕來分配。而南京就不一樣了。
朱元璋經營南京三十多年。有不知道多少跟誰朱元璋打天下的老臣都在南京居住。
丁顯也不知道南京應天府某一個衙役背後是誰的關係。
是的。丁顯是而今的首輔,文官第一,有朱允炆的背書,對很多人都能弄他。但是這是針對一個人,但是如果整個南京的地頭蛇怎麼辦?朱允炆都未必能頂得住壓力。
更不要說,並不是所以南京城中的人,他都能對付的。
比如說魏國公府,宋國公府,韓國公府,潁國公府,甚至曹國公府,呂家等等。一大票人的。
他大刀闊斧地改革,將這些人給得罪光了。即便將來成事了,能有什麼好下場?他可不是為了朱允炆,為了大明天下,甘願作法自斃的人。
黃子澄說道:“那你能做什麼?”
丁顯說道:“自然是辦工廠了。”
黃子澄說道:“辦工廠?”
丁顯說道:“而今天下,也隻有工廠最賺錢了。我之所以能上台,就是因為朝廷乏用,所以我上台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為天下理財為先。”
黃子澄心中暗道:“理財,我看是斂財。”
黃子澄對丁顯不屑一顧。
他有資格這樣,在他看來何夕做的纔是理財。而很多曆史上所謂的理財大臣,其實就是斂財而已。丁顯很明顯要走他的老路了。
黃子澄毫不猶豫地潑冷水,說道:“你冇有想過一件事情,那就是錢從什麼地方來?辦工廠是要錢的。當年在遼東,朝廷投入數以百萬元。”
丁顯說道:“多的不好說,但是數百萬還是有的。”
“不夠。”黃子澄說道:“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當初是冇有人競爭,很多東西生產出來,就會有人買賬。甚至不生產出來,就有人預定。但是而今是什麼樣子?北邊的貨,已經到處都是。你如果想要有優勢,投入的錢,決計不是幾百萬。我估計上千萬都打不住。”
丁顯說道:“那就上千萬。這錢我來想辦法。”
黃子澄說道:“想辦法?想什麼辦法?”
丁顯說道:“朝廷府庫之中是冇有這筆錢,但是彆人有,比如當初在北京經商的勳貴們。”
黃子澄皺眉,有些不理解。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丁顯敢將這一件事情拿上檯麵說嗎?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要動這裡,遭到的反噬,並不比動應天府小。
一時間,黃子澄不明白丁顯到底是想什麼的。
丁顯見黃子澄不明白,笑著說道:“我不是要動這些人,而是要他們在南京附近辦廠子。如此一來,他們賺了錢,朝廷想辦法分一杯羹,不就行了。”
黃子澄聽了丁顯一說,心中不由一動。不得不承認丁顯的底線可比朱允炆靈活太多了。
在北京廝殺過的勳貴們,對經商辦廠,是有一定的經驗的。即便冇有經驗,也可以想辦法從北京搞到有經驗的人。從而在南京附近複製一些工廠。
工廠賺錢之後,朝廷想辦法分一杯羹,征稅也好,股份也罷。特許也行,用來彌補朝廷缺口,是可以的。
而今,北京那邊想阻止估計也阻止不了。
畢竟,這些勳貴們在北京的關係網很深,如果北京阻止了,很有可能將他們給得罪狠了。在政治上大大失分。
黃子澄說道:“不錯主意,不過你想做,自己去做便是了,來找我做什麼?”
丁顯說道:“自然是請你出山,畢竟我需要一個懂行的掌舵。”
黃子澄說道:“我知道,我如果不答應的話,我今日不要安生了。不過我不會背叛老師的。這樣吧,你有什麼問題,派人來問我,我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但是讓我去給你做事,就不要想了。”
丁顯還想再說什麼。黃子澄一擺手,說道:“如果你不同意,各種手段,都用來吧。我等著。”
丁顯沉默了一會兒。他與黃子澄的關係其實很一般。如果不是這一件事情隻有黃子澄能做,殺了黃子澄,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他聽出了黃子澄話語之中的堅決。也知道,不能再逼迫了。
他淡然一笑說道:“那好。就這樣了。”
黃子澄也暗暗鬆了一口氣,他說得堅決,其實也做了死也不做的準備。如果在此之前,他其實感覺南北之間,勝負難以預料的話,而今他已經感覺到,北邊似乎勝算更大一些。
他對何夕並不是冇有怨氣,但是怨氣再大,這兩三年也消散得差不多了。他也要考慮一些自己的未來了。
他擔心為丁顯做事太多,與丁顯走得太親密。將來也會出問題。
這個界限,已經是黃子澄平衡各方麵給出的底線了。
見丁顯答應,他也高興,畢竟他也不想死。不過,有一個問題,他忍不住問了出來,說道:“我覺得何師做事很有章法,做事之前,將各種事情想好。開發工廠對朝廷來說,就是征稅。如果將錢給合理合法的征收上來,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這樣做,漏洞很大的。”
丁顯笑道:“多謝師兄提醒,你放心我有的是辦法?”
黃子澄見狀,想要說什麼,忽然心中暗道:“也是,我提醒一下,就好。說那麼多做什麼?”隨即閉嘴了。
丁顯其實看出來黃子澄的想法。隻是他們兩個人的出發點完全不一樣,所考慮與顧慮的事情,也就不一樣了。
何夕之所以先建立完善的稅收製度,再開放私人辦廠。本身就是為了朝廷。如果,冇有一套完善的征稅辦法,以對農業征稅的方式對工業征稅,太容易出問題了。
不管是太多太少,都是問題,更可怕的是,朝廷對工業發展的失控。如果朝廷不能在工業發展之中分一杯羹,在工業發展狂飆之中吸取人力物力,那麼將來一定會被資本家反噬的。
征稅能力,其實就是對工業的管理能力,對工業的管理能力,就代表著朝廷的統治力。這是一點也不能馬虎的。
但是丁顯不是不明白這一點,而是出發點不一樣。
他對大明,對朱允炆都缺乏忠誠,他忠誠的隻是自己。他考慮一件事情的時候,根本不考慮長遠的問題,他僅僅考慮現在,考慮自己與丁家。
他想要建立一套工業管理能力的政府,阻力太大了。
對朝廷有利,但是對他自己冇有什麼利益,反而會讓惹很多仇恨值。而僅僅開發廠禁,準確的來說,南京也冇有什麼廠禁。隻是在冇有官府支援的情況下,發展工業會遇見很多問題,並不是一家一戶權貴能解決的。
丁顯參與進去,以首輔的權勢,自然能理順很多問題,從而讓這些人的工廠能開起來。
至於收稅。丁顯作為參與創立者,他是能保證從這些人手中用各種方式搞到錢的。至於將來怎麼辦?與他丁某人有什麼關係,到時候他丁某人已經不當首輔了。
或者說,想要丁某人解決這個人問題,這個首輔之位?是不是讓他一直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