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李景隆的選擇
“走吧。”姚廣孝說道。
其實這些東西,姚廣孝也知道,隻是他僅僅是通過下麵的報告知道的。他擔心下麪人騙自己。所以要親自看看。因為這太重要了。
姚廣孝在何夕身邊也知道,很多重要的情報其實並不在皇宮大內之中,反而在市井之中。他必須確定一下,這關係到他下一步該怎麼走。
紀綱說道:“先生去什麼地方?”
姚廣孝說道:“曹國公府。”
“什麼?”紀綱萬萬冇有想到姚廣孝會這麼說?
-------
“你真的好大膽。”李景隆看過何夕的書信,看著姚廣孝說道:“何老師的人情在,我自然會讓人護送你回北邊,但也僅僅如此,隻是你一進京,不過五日,就來找我,看來不是要我送你回北邊了。”
姚廣孝淡然說道:“自然不是。隻有一些東西,想請你看看。看了之後,我們再談。”
隨即姚廣孝將一份冊子遞給了李景隆。
李景隆拿過來一看,微微皺眉。
無他,這裡麵一份對南京朝廷的財政收入分析報告。裡麵有太多的計算數字了。讓李景隆有一些不舒服。不過他好歹叫何夕一句老師。他在何夕身邊學習的時候,數學底子還是有一點的。
這些圖表是讀得明白的。
但也僅僅是明白而已。
其中有冇有算錯,或者估計做手腳,他是不知道的。
不過,他不覺得姚廣孝會騙他。而且即便是騙他也無所謂。他不覺得,他會被騙。
或許冇有一個人上當之前,都是這樣的。
李景隆讀到最後,忽然愣住了。
因為最後說的不是彆的。是南京朝廷一定會爆發嚴重的財政危機。
這一點李景隆是知道。
畢竟,打仗是耗錢的,根本就是燒錢。每天不知道多少銀子都被燒了。北京財政不足,以至於到了借錢的地步。他也是知道的。南京這邊時間長了,也是支撐不住的。
這很正常的。
不過遲早的問題。
隻是下麵的分析,卻讓李景隆陷入沉思了。
那就是,應對財政危機的幾種辦法。
第一加稅。能加的其實也就是田賦。但是奈何朱元璋對這一方麵管得很嚴格。而且傳統士大夫們最推崇漢文帝。他們想要的是輕徭薄賦,加田賦,遇見的阻力會很大的。
至於加商稅,唯一能加的是關稅。無他,如果朝廷直接加商稅。交給那個部分去征收?這就需要組建一個龐大商稅機構了。最成熟的辦法,應該是效仿北京那邊。
但是這樣的事情,在朝廷上是政治不正確。
但是不管加田賦,還是加商稅都不能負擔如此龐大的軍費開支。
第二,就是印鈔了。
而要印鈔,首先要廢鈔,想要廢鈔,就必須要先廢除北京的印鈔權。也就是換鈔。這裡有很大的風險。
其次,即便是換鈔成功了。大規模印鈔,也是對民間的劫掠,是一場對財富洗牌的狂歡。是有可能賺大錢的。
除此之外,這篇冊子最後,還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南京的財政能力遠遠比上北京,長期作戰情況下,南京是先支撐不住的那一個人。
對於最後的結論,李景隆淡然一笑。
他並不是太相信的。
雖然李景隆看懂裡麵很多東西,比如土地人口不完全等於財政能力,財政能力是要征稅能力與金融能力等論斷。但是他對最後這個結論還是存疑的。
畢竟,在他看來,雖然不完全相等,但是誰的地方大,誰就能搞到更多的錢。這卻是鐵律。
而且戰場上,也不僅僅是誰有錢,就能打贏的。
李景隆並不是覺得南京必勝,而是不知道誰最後勝利。他還不敢下定論。如果他覺得南京必勝,見到姚廣孝的時候,就將姚廣孝送給朱允炆了。
隻是有一點,他卻是相信的,那就是不管是換鈔與印鈔,裡麵都有很大的賺錢機會。
李景隆有些心動,不過心動歸心動,他還是想要將眼前的麻煩送走。
李景隆說道:“一派胡言,姚先生,我還是送你離京。這也是為了你好。”
姚廣孝說道:“國公自然,怎麼樣才能從換鈔之中搞到錢?”
李景隆冇有說話,而是端起茶碗。
端茶送客。這個禮數誰都知道。
姚廣孝卻不為所動,繼續說道:“換鈔一點不麻煩,但是如何不讓南京宮裡那位嫉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否則搞到錢,也不會安生的。國公真不需要我幫忙?”
李景隆聽了之後,微微猶豫。將茶碗放下,說道:“還請姚先生指點。”
李景隆也想了,對他來說,從這裡搞到錢,是很容易的。但是被姚廣孝提醒之後,他才後知後覺,搞錢是容易的,但是將自己隱藏起來,還能搞到錢,卻不是容易的。
如果搞到足夠的錢,將朱允炆給得罪死了,並不是一件劃算的事情。
但是動作小一點,錢就不多了。
而在這方麵在,何夕纔是最專業的。畢竟銀行那套,是何夕先搞出來的。
姚廣孝淡然說道:“國公不送我走了?”
李景隆哈哈一笑,說道:“你我多年故人,既然來了南京,就將國公府當做自己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過,為了先生的安全,還請先生就住在國公府,今後不要隨意出去了,有什麼事情吩咐下人,一定給先生做好。”
姚廣孝說道:“可以,不過我帶來一個隨從,放心,是生麵孔,他要能進出國公府,放心,隻是打聽一些訊息而已。不會做什麼事情的。他每次出去,國公府可以派人一起。”
“畢竟,有些事情我自己也做不了,必須要從北方調派人手。”
李景隆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可以。”
接下來,姚廣孝隻是泛泛而談,並冇有說具體怎麼操作。李景隆也冇有問。雙方都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姚廣孝如果將這些事情都教給了李景隆,李景隆估計直接將姚廣孝給送走了。
畢竟對於李景隆來說,姚廣孝也是一個麻煩。
而且李景隆擔心,姚廣孝自己不懂該怎麼操作,他僅僅是一個代表而已。要從北方調人才行。
------
姚廣孝這就在曹國公府安定下來。
對於姚廣孝來說,今日是很尋常一天,但是對紀綱來說,今天太刺激了。他簡直擔心今天就要死了,甚至他一度擔心,姚廣孝背叛了北京。
大起大落太刺激了。
等隻有兩人的時候,他忍不住問道:“大人,曹國公可是投奔朝廷了?”
紀綱所說的朝廷,自然是北京朝廷了。
姚廣孝淡然說道:“他如果投奔北京朝廷,那他就是一個傻子。”
紀綱說道:“那他為什麼收留我等?”
姚廣孝說道:“記住,做我們這樣的事情,最忌憚的是非黑即白。甚至必要的時候,敵人不是不能合作的。在這一點上,南京做的太差了。否則,你在北京可就難受多了。”
在情報爭鬥上,的確南京方麵問題很大,最大的問題是朱允炆的想法。
何夕看得很開,纔沒有絕對忠誠的想法,他其實是允許下麵很多搖擺不定的。就好像對山東地方勢力的處理辦法,隻要他們願意與朝廷合作,他們一些小心思,何夕當做看不到,當然了,將來承受結果便是了。
對於勳貴們也是一樣的。
但是朱允炆對忠誠度很敏感。在他看來,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所以對於在北京有生意的勳貴,他都非常厭惡,隻是暫時不能動手而已。一旦有機會會要他們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