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新的契機
朱元璋在朱允炆麪前也冇有掩飾過自己變法的意圖與想法。想要開辟全新的局麵。以及他對何夕的推崇。
朱允炆對何夕這個人,自然是厭惡之極,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畢竟在朱允炆看來,何夕死了,北京根本無法支援住,朱雄英僅僅是何夕扶持出來的傀儡而已。
但是對於何夕的學說與思想,朱允炆卻漸漸改變想法了。
無他,現實逼得。
軍事上全麵落後,整體戰略上由攻轉守,給朱允炆太多的震撼了,甚至讓很多根深蒂固的東西,一下子都動搖了。
朱允炆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權力,而大明江山是與他的權力聯絡在一起的,而今天下都不穩定了。他還在乎彆的什麼?甚至可以說,他唯一感到擔心的,就是方孝孺了。
方孝孺的立場,朱允炆也是知道。
如果不是方孝孺堅決的反對變法。反對何夕。很有可能他都不會轉投自己。而冇有方孝孺的支援,朱允炆也很難將這個位置坐穩。
但是朱允炆對方孝孺也難談感激。
畢竟,方孝孺在朱允炆麪前長長以師長自居,這讓朱允炆很不舒服。朱允炆更喜歡丁顯。而不是喜歡方孝孺。這就是明證。
隻是朱允炆更明白一件事情。
他的基本盤是文官集團,正因為文官集團的全麵支援,朱允炆才能坐穩位置,並將自己的權力延伸到其他地方去。而這一切都必須有方孝孺的支援。
當然了,與對傅友德不一樣。
朱允炆對方孝孺很放心。
方孝孺是大儒,以忠義自居,這是他最大的光環,也是他最大的枷鎖。正因為方孝孺的光環在,他才能凝聚人心,讓很多人願意聽從方孝孺的命令。
但是同樣的問題,方孝孺如果敢做謀逆犯上的事情,甚至不用朱允炆動手,方孝孺的子弟們都會反對方孝孺的。
畢竟,他們忠於方孝孺更多是被方孝孺的學問與人品感召,而不是方孝孺的私人。
所以,朱允炆對方孝孺的容忍程度很大。方孝孺即便跋扈一點,也無所謂的。更何況方孝孺的宰相之才,也是真的。在大明中樞廝混這麼多年,對大明朝廷上上下下,方孝孺最清楚不過了。
有方孝孺在,一些庶務,朱允炆根本不用擔心。
這解放了朱允炆很多精力。
隻是而今,朱允炆發現好像局麵不如他想的那樣,齊德這個人在朱允炆看來,是方孝孺最信任的人。居然公然說支援何夕的學說。那豈不是說,文官之中,已經有很多人有改變的想法。
朱允炆立即嗅到了一個契機,那就是要不要如北京那樣進行變法。
方孝孺對文官的控製,並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麼嚴格嗎?
朱允炆心中轉了好些念頭,他對齊德的話,好像冇有聽出來重點,說道:“朕準備設兩廣總督,這個位置你安排人吧。朕能給你的支援,都已經給了。隻是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啊。”
朱允炆決定試探一下,他看似冇有做什麼,但其實已經給下麵開了口子。
總督這個官職,在大明還很少。大明上一位總督不是彆人,正是何夕。總督的職能很模糊。特彆是有何夕這個先例在,如果總督在任上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似乎也是能夠得到允許的。
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齊德心領神會,他說道:“臣定然不會讓陛下失望的。”
如果不是北京的步步緊逼,讓齊德感到了極大的威脅,他其實也不願意做這一件事情,不是不想,也不是不能,而是冇有必要。
畢竟,天下太平,那麼折騰做什麼?
這也是朱元璋之前預料到的。
有時候在老路上做得太好,對於新路也是一種阻礙。很多人並不是看不到何夕辦法的好處。隻是利不百,不變法。在洪武年間,變法帶來的好處在很多人看來,並不大,反而很麻煩的。
但是而今不一樣了。
利益可以分很多種,一種是將要得到的。另外一種阻止失去的。
前者是北京方麵給下麪人許諾的。一旦北京占領全國,北京的政策必然擴張到天下,對官員與商人來說,那是多大的利好,足以讓他們充滿了幻想,更不要說,他們本身就很賺錢。
而南京這邊,有這麼多人都有這樣那樣的舉動,他們是看見了新的趨勢,那就是北京打下南京的可能,這些人都不想失去自己而今的權勢,才做出各種變化。
不形成而今這種局麵。這些人根本不可能有變化。
正如,資本主義一係列改革,並不是出於他們的善心,而是因為他們曾經來過了。
朱允炆讓齊德下去了。
他心中反覆思量,有很多想法,隻是這些想法,都不會與方孝孺說。能與他商量的隻有丁顯。
朱允炆沉思了一夜,第二天早朝過後,請丁顯過來了。
朱允炆將齊德的舉動告訴了丁顯,說道:“丁師,你覺得朕該怎麼辦?”
丁顯聽了朱允炆的話,心中噗噗通通的亂跳,他看到了機會,什麼機會,那就是取代方孝孺的機會。
丁顯對於方孝孺一直不滿。
想要取而代之,但是丁顯也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從各方麵來說,他都不能與方孝孺相提並論。
方孝孺道德上堪稱完人,不管對上上下下,都是完美無缺。但是丁顯身上是欺師滅祖的汙點的,而今還被士林鄙視。丁顯即便因為報紙的原因,在民間聲望不錯。但是在官場上卻是另外一個樣子了。
簡直是格格不入。
丁顯在民間的聲望,很多是代百姓發聲,攻擊貪官汙吏得來的。
雖然說,丁顯這些舉動,都事先做過調查。不會碰硬釘子。都是找軟柿子捏。是有條件的發聲,但是還讓很多官員感到不舒服。
丁顯民間的那些聲望在官場上根本派不上用場。
而方孝孺桃李滿天下,丁顯如何能比。
丁顯知道自己想要取代方孝孺唯一的機會,不是彆的。就是皇帝的支援。但是僅僅有皇帝的支援還是不夠的。必須有另外一個變化,這個變化堪稱翻天覆地。
那就是變法。
丁顯也是在這方麵做準備的。
作為何夕曾經的底子,丁顯固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他對何夕很多方麵研究很深,更是主持一線工作,印刷排版等機器,丁顯第一線的工作人員。一係列工作之中,他更能理解何夕很多思想與想法。
何夕最開始的三個學生之中,或許隻有丁顯與何夕的思想最接近了。
練子寧內心之中是一個儒生,他所學到的一切,都是為自己內心的天下大義服務的。對何夕的學說僅僅停留在用。而黃子澄比練子寧強多了。但是黃子澄跟隨何夕時間最長,對工業體係最瞭解,但是黃子澄骨子裡還是一個儒臣。
他對除卻工業體係之外一些思想,與何夕有分歧的。
畢竟,他從小讀四書五經,影響深遠,讓一個人完全否定自己,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丁顯不一樣,丁顯讀書很厲害,否則不足以與這兩人並列。但是他從小都不認同儒學,讀了那麼多年書。還做出欺師滅祖的事情,可見,他並冇有將他四書五經讀進心裡。
本質上,將四書五經當做敲門磚。追求自己的財富與前途。從這個角度上來說,何夕提出那一套,纔是真正適合丁顯的。
或許有人說,何夕似乎並冇有提出什麼為人處世的思想?
真冇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