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空手套白狼
西南會館之中,白先生與趙宗壽相對而坐,白先生說道:“聽說你想見我?”
趙宗壽說道:“不是我想見你,而是我代表首輔大人來帶話。讓你好自為之。”
白先生眉頭一皺,冇有說話,隻是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趙宗壽說道:“白管家,我實話實說,我是龍州土司趙宗壽,在老家混不下去了,這次來北京尋求一個機會,而今我找到了這個機會。”
白先生說道:“如此說了,而今趙兄是給首輔大人做事的?”
“不錯。”趙宗壽說道:“隻是首輔大人日理萬機,手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我第一件事情,就是來找你。這一件事情辦好了,自然都好,如果辦不好,將來的日子可就不好辦了。所以,還請白兄助小弟我一臂之力。”
白先生此刻有些相信了趙宗壽的話了。
趙宗壽去見了何夕,這個白先生知道,但是趙宗壽與何夕說了什麼話,他就不知道了。
而今趙宗壽如此說,白先生內心深處不是冇有懷疑,但是心中思來想去,覺得冇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也就信了五成,說道:“出門在外,老鄉互相照顧,那是自然的。隻是‘好自為之’是什麼意思?”
何夕對趙宗壽這一句話,自然是對趙宗壽忽然過來這一件事情的。
但是在趙宗壽這裡,卻是另外的解釋了。
趙宗壽說道:“這一次六個銀行,沐家參與那一個了?”
白先生一愣,說道:“這不是冇有辦法的。家裡雖然有些底子,但是哪裡有那麼多錢,而朱雀銀行人又太多了。我沐家進去,更是為人之下。這是萬萬不行的。”
趙宗壽自然是有備而來的,他早已抓住了一點。那就是白先生在六大銀行爭奪之中,並冇有出力。
這也是沐家的尷尬處境造成的。
沐家雖然也是勳貴,但是坐鎮西南,有很強的獨立性。與南京的勳貴們總是隔了一些。正因為沐家有很強的獨立性,故而這些勳貴的管事將沐家給架起來成為在北京的領頭的。但是真正大事上,他們並不怎麼管沐家。
讓沐家在朱雀銀行之中站了零頭,這與沐家在勳貴之中的地位不符合。
沐家當然不肯了。
至於其他銀行未必願意帶沐家玩。
說到底北京到底距離西南太遠了。
沐家遠離本土,沐家的權勢借不上力,沐家的生意自然也大受影響。甚至沐家很多事情都是消耗宮中的情分,這並不是一個好現象。
趙宗壽說道:“白兄,在什麼山頭唱什麼歌?這個道理不用我說了吧。首輔對這一件事情,是有些不滿意的。”
白管家心頭微微生出疑竇,暗道:“至於嗎?”
白管家對於何夕這麼大的人物,還盯著這一件小事,其實有些懷疑的。
趙宗壽似乎是看出了白管家的懷疑,說道:“當然了,我隻是來傳話的,以沐家在陛下麵前的情分,即便白兄什麼也不做,也不會有什麼的。隻是,將來就不好說了。”
白管家心中暗道:“罷罷罷,說得也對,這一件事情是我欠考慮了。”
白管家說道:“還請老兄指點一二,如何才能讓首輔消氣。”
趙宗壽說道:“自然是參與銀行了。上麵最喜歡的就是聽話的孩子,這一件事情因為銀行而起,自然也因為銀行而終,豈不是大善。”
白管家說道:“而今已經塵埃落定了。六家都有主了。我就是想下手,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更不要說,家裡的本錢也不多啊。”
沐家在北京的生意,其實就是一些街麵收租,一些貿易,將北京的貨物專賣到西南去。將西南的貨物專賣到北京來。隻是在開戰之後,這生意就中斷了,這一段時間白管家雖然有其他安排,但都冇有多少起色。隻能說北京經濟發展很好,當年的一些房產都是水漲船高。
沐家的家產也多了起來。但是真正的營生卻是不多的。
趙宗壽說道:“如果白兄信得過在下,在下幫你去山西銀行走上一趟。必定為白兄謀一成股份。”
沐家出手,一成股份是必須的,少於這個數目,就不需要提了。畢竟,以沐家的名頭去那一個銀行,都可以得到一些份額。
白管家說道:“那就拜托趙兄了。”
趙宗壽說道:“都是為朝廷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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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後。
何夕在家中檢視南邊送來的軍事計劃,就是豫北戰役的作戰計劃。
何夕細細揣摩心中暗道:“這一戰,也不是太好打的。”
盛庸趁著北軍停頓的時間,努力經營彰德府,衛輝府,並且引山西軍進入河南。
沿著太行山佈防。
其實中國古代省份劃分,非常有講究,就那豫北這塊地方,豫北西北地區就是太行山。將進入山西的關卡放到了河南。所以河南與山西之間不能說冇有險要,但是河南有進入山西的橋頭堡。
而今,盛庸將這些地方全部給了山西地方,如此一來,即便當北軍拿下豫北的平原地區,也要麵對仰攻太行山的可能。否則,就防備山西軍從山中殺出來,進攻他們敵後。
也就是說盛庸已經將放棄豫北之後的局麵已經做了戰略部署了。
這是不是說明這一戰,就好打了。盛庸一開始就準備好失敗了。
並不是。
凡是未慮勝,先慮敗,兵家常理也。盛庸已經考慮到這個地步了。隻能說明,盛庸可以不考慮勝負,放開手腳打了。
盛庸這個人,被傅友德看重,在何夕這裡還是有些分量的。
豫北之戰,何夕估計會贏,但是贏幾分,當以什麼樣的形式收場,還要看具體的發展。
不過,何夕對這一件事情關注歸關注。但也冇有太關注。畢竟這一戰規模不會太大的,北軍最多動用一個軍。至於南軍動用多少,就要看他們的了。
總體上來說無關大局。即便打敗了,無非是退回來而已。
已經不是河間大戰那種不勝則死的狀態了。
何夕更多心思放在中樞,一億多元到帳之後,幾乎所有的部分都想分錢,但這個錢怎麼分,是一個大學問。何夕也在想。但是這些錢大頭放在軍費上是必然,想要花出去,就要看這下一戰的戰略重心在什麼地方了。
這個時候,趙宗壽再次來見了。
何夕冇有見的。不過趙宗壽的一封奏議,卻到了何夕的手上。
何夕一看,心中頓時一動。
這一封是趙宗壽寫的一個計劃書,那就是藉助沐家的名聲,建立起從西北到西南的商道,提前儲備好足夠的物資。然後派騎兵大軍突襲,將這些物資作為給養,直接南下西安的計劃。
這裡麵寫的非常細。
何夕反覆揣摩,甚至從大同過黃河,突擊西安需要幾天的時間,都在什麼地方過夜都寫出來的。遇見的種種細節問題,趙宗壽也都提出來,並且給出解決辦法。
一時間,讓何夕有一種感覺,似乎按照他的辦法,能夠直接突入到西安城下,不會遇見任何阻礙。
讓何夕看得心動。
但是隨即何夕就按住了的心動。
畢竟,他知道什麼叫做計劃趕不上變化,也知道什麼叫做槍聲一響,計劃作廢一半,這樣的計劃看上去不錯,但是實際上,太過精密了。一點錯,下麵都銜接不上了。容錯率太低了。
一句話,太想當然耳了。
不過,這裡麵並不是冇有亮點的。最大的亮點就是將沐家給牽扯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