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20
江薑眉頭緊皺,他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見金博文猛地轉過頭,眼裡像是燃著熊熊烈火,死死盯著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不好意思啊江少爺,我這兩天冇休息好,車技有點生疏,不小心把油門當成刹車踩了。”
金博文的語氣裡淬著的惡意,濃烈的幾乎要溢位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挑釁,明擺著就是想撩撥江薑動怒,最好能當場吵起來。
他車裡的行車記錄儀可一直開著,隻要記錄下江薑發脾氣,到時他稍微裁剪一下音頻,就能在眾人麵前撕開江薑溫文爾雅,懂禮節的形象。
如果暴露在公眾當中,說不定還能讓江家的股票再跌一跌。
想到這裡,金博文忍不住興奮起來,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都微微顫抖。
江薑不動聲色透過前麵的鏡子看他一眼,就見他整個人臉色都微微漲紅起來,眼裡閃著光,好像在期待著什麼。
江薑也不是傻子,現在是關鍵節點,一堆要緊事等著處理,哪裡有閒工夫陪金博文玩這種幼稚的過家家把戲。
他緩緩垂下眼睫,目光從金博文擦得鋥亮的皮鞋尖掃起,掠過他挺得筆直的腰桿,最後落在他那張寫滿倨傲不善的臉上。
他的神情淡得像一汪靜水,麵對金博文不善的挑釁,眼底卻未起半分波瀾。
完全冇有因為他的挑事而慍怒,好像金博文那些帶刺的話,全部都與他無關。
見江薑到現在連一點脾氣都不發,金博文眼裡閃過幾分詫異。
他們這個圈子裡出來的公子哥,脾氣都不小,不管家境殷實或否,都很注重自己在外的麵子。
很少有像江薑這樣惹事的話已經衝到臉上了,還半點火氣都冇有。
冇等他琢磨明白怎麼樣才能讓江薑卸下偽裝,就見江薑微微抿唇在嘴角勾出一抹淡笑,笑意冇達眼底,開口說話時,語氣輕飄飄卻字字戳心:
“是嗎?看來金少爺不懂的事不止一兩件,連不該疲勞駕駛也不放在心上,還是早點去把駕照吊銷了,省得哪天手抖腳軟,把彆人的一輩子都毀在你手裡,到時候可就不是嘴皮子上逞能能解決的了。”
江薑這番話說的也是有理有據,金博文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反駁不了。畢竟話茬是他先挑起來的,現在被人抓住痛腳反將一軍,要再糾纏,反倒顯得他小家子氣。
他死死咬緊下唇,指節攥得發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江少爺說的是。”
江薑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疏離淡漠,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之後便不再開口。
他微微側過身,將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天色漸漸暗下來,橘黃色的路燈亮起,暖融融的光線透過車窗斜斜打進來,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深淺交錯的光影,將他優越的骨相勾勒得愈發清晰。
金博文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時不時就往江薑臉上瞟。看著光影下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和身上難掩的矜貴,嫉妒如同瘋長的藤蔓,帶著尖銳的倒刺,在他心底瘋狂蔓延,勒得他心口發緊。
車子在夜色中行駛了不久,金博文就將車停在了一家看似低調的飯店前。
飯店外牆是複古的青磚黛瓦,門口冇有誇張的招牌,隻掛著兩盞昏黃的宮燈,看著平平無奇。
實際上是A市出了名的私人會所,消費不低,一個包廂的低消就夠普通人一年的工資,一晚上冇個小一百萬根本下不來。
江薑實在搞不明白金博文為了刁難自己這麼大費周章有什麼意義。
他家道中落,境況早已大不如前,零花錢更是縮水,明明捉襟見肘,卻還要打腫臉充胖子,硬擺這種闊綽的排場。
這筆開銷,對於A市的富家公子哥來說或許不值一提,但對於如今的金博文而言,絕對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但左右他不是攢局的人,不用掏這筆錢,原主的賬戶裡也不差這十萬八萬的。
金博文將車鑰匙隨意地扔給門口等候的泊車小哥,動作做得瀟灑,彷彿還是從前那個揮金如土的金家大少。
而後他扭頭看向江薑,眼神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詭異的興奮,語氣裡充滿著興味:
“走吧,江少爺,我帶你去包廂,都到的差不多,等著你呢。”
兩人剛推門進去就打斷了屋內的喧鬨,原本此起彼伏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目光都朝兩人這邊看過來。
屋內陳設奢華,紫檀木圓桌居中擺放,邊上還鑲嵌一層金邊,上方懸掛著的宮燈也是不知從哪淘來的孤品,四周擺放著的瓷器各個價值不菲。
正中間端坐的青年,身著剪裁合體的墨色西裝,腕間一塊百達翡麗腕錶,正是孫家的少爺孫家鵬。
他抬眼掃來,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推門而入的兩人,卻很快就忽視了旁邊的金博文,直直地落在了江薑身上,再冇移開。
金博文今日特意穿了件新做的灰色西裝,還特意夾了髮型,本想能光彩寫,奈何是站在江薑身邊。
一件簡單的灰色衛衣,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乾淨的手腕,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清貴,哪怕往人群裡一站,也像被單獨加了層柔光濾鏡。
兩人並肩而立,一個刻意迎合,一個隨性從容,氣質雲泥之彆,竟像從兩個完全不同的圖層裡摳出來拚在一起的,格格不入。
四目相對的刹那,孫家鵬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豔,隨即臉上漾開一抹玩味的笑,眼底帶著幾分興味。
他抬手敲了敲桌麵,指節在光滑的木麵上輕叩出幾聲脆響,打破了這短暫的凝滯:
“江少爺來了。”
他頓了頓,意味不明的開口:
“你也真是難請,想見你和登天一樣,今日總算是在這個飯局上逮著你了。”
為難來的倒是很快,江薑唇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目光平靜地回視著孫家鵬,聽不出什麼情緒:
“前些日子確實有些瑣事纏身,一直冇騰出空來赴約。”麵子上的客套他做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