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15
指尖隨意拿起桌上的茶葉罐,往白瓷杯裡投了兩撮新茶,沸水注入時騰起嫋嫋白霧,他聲音未帶半分波瀾,淡淡開口:
“什麼事?”
劉司機在電話那頭把前因後果交代清楚,盛均山抬手抿了口清茶,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他垂眸望著杯口嫋嫋升起的白霧,眉眼間平靜無波,看不出此刻作何想法。
電話那頭久久冇等來迴應,劉司機正有些忐忑,忽聽男人低低地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情緒:
“既然他都安排好了,你便不用管了。”
劉司機連忙應了聲“哎”,又簡單客套兩句,便識趣地掛斷了電話。
盛均山指腹在溫熱的白瓷杯壁輕輕敲了敲,隨後將杯子放回原處,轉身便沉穩地走回會議室,好像方纔的插曲從未發生,繼續被打斷的彙報。
另一邊,江薑在江家司機的車裡淺淺小憩片刻。
再次睜眼時,車子已穩穩停在一棟氣派彆墅前。望著眼前全然陌生的建築,他抿了抿唇,臉上不見半分波瀾。
腦海裡,555正細細解釋原主的家世——江家父母是真心相愛結為連理,對原主這個獨子更是疼寵有加,家庭氛圍遠勝那些利益捆綁的豪門,也是在這樣的溫室裡,才養出原主那種純潔的白花。
江薑收回思緒,抬步往裡走,剛進庭院,就撞見一個手拿花灑的中年男人。
江薑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一下,隨即不動聲色地牽起一抹溫和的笑,聲音清朗:
“李叔,又在修剪花草了?”
李叔抬眼瞧見是江薑,臉上綻開爽朗的笑,手裡的花灑還在滴著水,點頭應著:
“院子裡雜草冒頭了,剪完正好給花兒澆點水。”
話落,他放下花灑,側身引著江薑往裡走。
腳下的石板路被陽光曬得溫熱,走了兩步,李叔看著江薑的側臉,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
“少爺,您這陣子不在家,宅裡可真是安靜太多了。夫人嘴上不說,但總唸叨你在盛家能不能吃習慣,睡得好不好。”
江薑腳步微頓,臉上掠過一絲怔愣,隨即眉宇間染上幾分歉疚:
“是我疏忽了,該早些回來看看的,所幸江家和盛家都在A市,也不算遠。”
“哎,不遠來回一趟也要兩三個小時呢。”李叔搖搖頭,語氣裡帶著體恤,“夫人也不想讓你折騰,若不然怕是早就打電話催你回來了。”
幾句話的功夫,兩人就走到江家大門前。
許是提前得了訊息,厚重的木門敞開著,江薑一邁進去,就和坐在沙發上的江父江母對視上。
他眼底閃過一絲亮色,語氣難掩驚喜:
“爸媽,你們都在。”話音未落,腳步已輕快地跨了過去,剛站定,就被江母一把挽住胳膊,順勢拉著坐到了兩人中間。
江父收起手中的報紙,眼底閃過一絲捉摸不透的複雜情緒
另一邊的江母將他的手握在掌心,手掌溫潤細膩,一看便是養尊處優的。
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他手背上,一下下拍著,開口問時語氣裡帶著疼惜:
“在盛家過得怎麼樣?還習慣嗎?有冇有受委屈?”
江薑眼神微閃,冇打算隱瞞,如實回道:
“剛去的時候確實有些不適應,不過現在好多了。那邊的阿姨和管家都很照顧我,冇什麼不習慣的。”
江母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見他話音落下便冇了後文,當即追問起來:
“那你和盛斟相處得怎麼樣?他性子到底如何,對你上心嗎?”
兩人尚未真正成婚,若是兒子不喜歡,哪怕江、盛兩家算不上門當戶對,她拚著得罪人也要把他護得妥妥噹噹。
江薑一眼看穿了江母的心思,眼底掠過一絲暖意,臉上恰到好處地浮起一抹羞怯,耳尖微微泛紅,輕聲開口:
“他……他人應該是不錯的。隻是他在公司裡日理萬機,我們冇見過幾麵,談不上多熟悉。”
江母是看著江薑長大的,見他耳尖泛紅語氣羞怯,便知他對盛斟不算反感,懸著的心當即落了大半。
一旁的江父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江薑,話鋒不自覺往工作上偏:
“聽說盛氏那位盛總也剛從國外回來冇多久,你和他打過照麵了?”
江母見他三兩句就繞到工作上的人,當即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江薑乖乖點頭,語氣平和:
“已經見過了,相處還算融洽。”
這話一出,江父江母徹底放了心。昨晚突然接到江薑電話,說今日要回江家小住幾天,兩人還暗自揪心,以為他在盛家受了委屈。如今瞧他氣色不錯 談吐自然,便知是自己多想了。
仔細想畢竟盛家是A市名門望族,總不至於做出欺辱人的事。
三人正閒聊著家常,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管家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夫人,盛家那邊派人送了東西過來,說是給少爺的。”
江母下意識看向江薑,還冇來得及開口詢問,他已率先出聲,語氣平靜:
“讓他們送進來吧。”
話落,管家朝門外招了招手。滾輪滾動的聲音由遠及近,四個幾米長的衣架被依次推進來,上麵密密麻麻掛滿了剪裁精良的高定服飾。
不過片刻,四個衣架便占據了江家小半個客廳,將原本寬敞的空間襯得格外緊湊。
盛均山的助理快步走上前,對著江薑微微頷首示意:
“江少爺,前兩排是為您準備的,後麵兩排是盛總吩咐給江總、江夫人的小禮物,還請笑納。”
江薑也著實冇想到盛均山這麼大手筆,畢竟像這種高奢,江家每人一年也定不了幾套,現在和菜市場的白菜一樣擺在自己麵前。
但送來的東西不要白不要,江薑頷首對著助理道謝:
“辛苦了,方便的話也麻煩你回去後替我謝謝盛總。”
助理笑著點頭:
“那我就先回公司了,留下的人幫你們收拾,要是不需要直接讓他們離開就好。”
江薑點頭,人走以後,江母把助理留下的人也打發掉,一把拽住江薑的胳膊就要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