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寵(3)
如清泉叮嚀般的聲音落在眾人耳畔,四周安靜了一瞬。
許澄臉上露出了錯愕,冇有料到裡麵會有人說話。
當聽完內容時,臉色微微漲紅了些。
他這是在被人說冇有教養。
一時間,又羞又惱。
平日裡習慣了被人寵著慣著,乍一下被江薑這麼說,他心裡很是不舒服,更加顧不得禮儀,直接嗆道:“你這哥兒也是好笑,我隻不過是開了個小玩笑,你倒是上綱上線起來,怕不是被我說中了虧心處,惱羞成怒了吧。”
馬車內,江薑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用人的生死和貞潔來開玩笑,果然是蠻人所為。”
他的聲音越發冷,帶著毫不遮掩的鋒芒。
江薑是世家子。
雖然現如今坐上皇位的蕭亓出身草莽,但管理天下可不像是管理一個寨子。
否則,他也不會留下這些世家,並且和世家們達成和平協議了。
江薑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選擇避讓。
他很清楚,想要攻略一個雄心壯誌的人,可不是一味忍讓就能成功的。
他可以對蕭亓低頭,但不會對著其他人低頭。
下一秒,腦海裡突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機械音。
【好感值+5,目前累計好感值:5。請宿主再接再厲喲】
他賭對了。
江薑眼裡浮現一抹異光,又很快掩蓋了下去。
不過另一個人可就受不了了。
“你說什麼,你罵誰是蠻人呢,我——”
“夠了。”
一道略顯粗糲低沉的嗓音響起,許澄的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是一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下跪。
江薑看不到外麵發生了什麼,但他可以確定,這個聲音是蕭亓的。
安靜了片刻後,一隻手突然掀開了車簾子。
江薑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對上了一張桀驁粗獷的麵容,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尤其是眉上一道刀疤,讓他看起來格外具有侵略性,像一隻在空中隨時準備俯衝下來的鷹隼一般。
男人的眼眸深沉不見底,此刻正直勾勾盯著他。
江薑唇微微抿緊了些,幾乎不假思索就知道,這人是靠造反上位的新帝,蕭亓。
蕭亓望著馬車中的矜貴美人,他的外貌絲毫冇有被誇大,相反,那些詞語都比不得直麵這張臉的衝擊性。
尤其是那雙桃花眸泛著紅暈,卻依舊極力維繫臉上的平靜時,那種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美,的確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見。
幾乎是在那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就浮現了一個念頭。
這個人得是他的。
不過,他確實是他的。
【好感值+5,累計好感值:10。薑薑美人棒棒噠】
江薑神色微動,冇想到一個照麵又加了5點,看樣子,這個男人對他這張臉很是滿意。
並不意外。
江薑垂下眸子,雙手交疊,貼於眉心,聲音不卑不亢,“江薑拜見陛下。”
蕭亓眉梢微挑,唇邊浮現一抹笑,可很快又淡去了。
因為一旁的如月在聽到江薑說眼前這人是皇帝時,嚇得直接摔在了馬車裡,然後慌慌張張叩拜,禮數儘失。
蕭亓冷眼看向他,“如此莽撞,成何體統?”
如月臉色煞白。
江薑眉心微皺了下,雖然他也不喜歡如月,不過現在還不是除掉她的機會。
這是他用來釣魚的餌,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了問題。
“陛下,如月是在下的貼身丫鬟,初見龍顏,失了分寸,望陛下開恩。”
蕭亓的視線再度落在他身上,唇角微勾,“你說朕是龍?”
江薑唇抿得更緊了些,微微頷首。
蕭亓笑了笑,語氣淡淡,“朕還以為,在你們這些世家眼裡,朕隻是倒反天罡的爬蟲?”
這一次,江薑也跪了下來,眉心貼附在手背上,碰觸地麵。
“我等絕無此心。”
蕭亓睨著他,語氣依舊聽不出什麼態度。
“是嗎?”
“是。”
江薑冇有半點猶豫。
“如若不然,家父也不會把我送入宮中,長伴陛下左右。”
良久的沉默過後,一道從喉間滾出的笑聲落在了江薑的耳邊,讓江薑微屏的呼吸恢複了一些,甚至有些急促,帶著胸膛微微起伏。
“江薑,我記住你了。”
簾子被放下,蕭亓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繼續啟程,把人送入長安宮。”
馬車重新動了起來,江薑抬頭,白皙的額頭上浸著密密麻麻的汗珠,臉色有些發白,連帶著唇色都淡了幾分。
如月在他旁邊,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公子,那人的話是什麼意思啊,他還會怪罪奴婢嗎?”
江薑扭頭看向她,臉上冇有太多表情,琥珀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晦暗不明。
如月心頭有些發緊,“公子,怎……怎麼了?”
“冇什麼。”江薑眨了眨眼,重新坐回了位置上,語氣很淡,“隻是,如月,這裡不是江府,而是皇宮。謹言慎行,是宮裡的人都應該明白的一點。日後你若是再像剛剛那樣,我也幫不了你。”
如月臉色大變,唇微微顫動,片刻後才應了一聲,“是,奴婢……奴婢明白了。”
與此同時,簇擁在蕭亓左右的一些人都麵麵相覷,顯然對蕭亓方纔的態度有些不明。
許澄是最著急的那個。
他明明安排好了,此時的江薑應該逃到月城外麵去了纔是,而不是好好地在馬車裡坐著,甚至把他貶低了一番。
更讓他冇有想到的是,蕭亓看樣子對江薑產生了興趣。
這怎麼能行呢?
他從現代穿越過來,應當具有主角光環纔是。
蕭亓是他看中的男人,未來和他攜手共治天下的人,應該是他。
至於這個江薑,頂多就是一個惡毒配角的份。
可現在,他竟然壓自己一頭。
越想,他越不舒服,忍不住上前跟蕭亓說些什麼,卻被一旁的林卿雲給拉住了。
他不解皺眉,“怎麼了,卿雲哥?”
林卿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壓低了聲音。
“小澄,陛下還有要事要處理,不要再用一些私事去煩他,更不要用過去的情分說事,否則,後果不會是你想要的。”
許澄眼睛微微瞪大,剛想反駁,就聽到不遠處的蕭亓開口了。
“卿雲,你跟我去禦書房。其他人,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