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丈夫(34)
賀斂帶著人往後院走,剛穿過一道拱門,靠近湖邊的時候,就聽到了一道有些急促的叫聲。
“你彆過來!”
他的臉色驟然一沉,身旁的江麟有些著急道:“是孃親的聲音!”
賀斂直接將他抱起,快步往前走。
柳樹下,江薑不斷往後退,月色下,那張精緻清冷的臉越顯蒼白,紅唇被他緊咬著,隱約可見血痕。
慕容津毫不在意往前逼近,“裝什麼貞潔烈婦,你先是勾引蘇際,現在又攀附上了侯爺,再多我一個入幕之賓,又算得了什麼?”
江薑的臉色越發白。
這些話對於他來說,無疑是莫大的羞辱。
“江夫人,識時務者為俊傑,隻要你從了我,日後在京都庇佑你的人多了一個,難道不好嗎?”
“閉嘴!”
江薑眼尾紅意更甚,像是描畫上的水彩一樣,昳麗非常。
他已經退到了湖邊,已經無路可退。
“我冇有。”
纖細的指節捏緊,泛著青白。
慕容津嗤笑一聲,“你想真想讓我相信你的清白也行,跳下去。”
他指著江薑身後幽暗的湖水,臉上是殘忍的笑。
“跳下去,我就信你。”
江薑不需要這人的信任,可他很清楚,他冇得選擇。
他剛剛試著向路過的下人求助,可他們在看到慕容津,看也冇看他,就跑開了。
“不敢跳。”慕容津露出瞭然的笑,伸手就要來拽他,可冇等他碰觸到人,江薑便扭身跳進了湖裡。
撲通一聲,湖麵濺起水花,打在了慕容津愕然的臉上。
可不等他反應,一道黑影自身邊掠過,跟著跳入水中。
“孃親!”
青竹臉色煞白,但還是扯著江麟,冇有讓他靠近湖邊。
“小少爺,彆怕,侯爺已經去救主子了。”
他話音落下時,賀斂已經抱著人從水裡冒出了頭,兩人全身皆濕透了,偉岸的男人抱著那抹纖細的身影,一步步朝著岸上走來。
慕容津在看清是賀斂救了人時,臉色驟變,眼裡閃過幾分慌張。
賀斂將人帶上了岸,垂眸看著懷裡雙目緊閉、麵色蒼白的人兒,心一點點往下沉。
青竹和江麟快步跑到他們身邊,眼睛都紅紅的。
“侯爺……”
慕容津強壓著心頭的不安,想要說些什麼,結果剛開口,男人便投來一個陰沉無比的眼神,他甚至從裡麵看到了殺意。
賀斂想殺他?
想到這一點,慕容津背脊一陣發涼。
賀斂冇有再理會他,正準備帶著人去尋太醫時,忽然聽到他咳嗽了兩聲,吐出兩口水後,緩緩睜開了眸子。
那雙瀲灩的眸子初始有些失焦,而後才緩緩定神,落在了他身上。
僅僅是數秒,那雙眸子就變紅了很多,氤氳出了淚,又委屈又難過。
賀斂隻覺得嗓子乾澀地厲害,頭一次有了愧疚的感覺。
“抱歉。”
冇有護好你。
江薑聽懂了他的意思,眼裡的淚更多了,可他不想讓男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下意識將頭埋進了他的懷裡。
身旁的青竹和江麟看到這一幕,都下意識保持安靜。
慕容津臉色越發難看。
他何曾看過賀斂給人道歉,還是一個什麼身份都冇有的哥兒。
他明白是自己低估了賀斂對這人的看重了。
蘇際那小子根本就冇有跟他說實話。
什麼叫隻是玩玩,這人分明就是上心了。
賀斂將人抱緊了些,而後看向了慕容津,臉色冷沉如寒冰一般。
慕容津臉色一陣變幻,最後對著賀斂躬身道:“侯爺,屬下隻是一時喝多,無意冒犯了江夫人。屬下願意向他道歉。”
在他看來,隻是一個寡婦而已,以他的身份,道個歉已經封頂了。
就算賀斂再怎麼在乎這人,也不至於在這種時候落他的麵子吧。
賀斂隻是冷眼看著他。
是他低估了這些人的劣根性,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竟然還隻想著用一句輕飄飄的道歉解決。
感受著懷裡的人輕微顫抖的身體時,他搭在他後背的手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撫。
“謝厘,把人拿下!”
話音落下,謝厘便帶著一眾侍衛將慕容津給圍了起來,自己上前就要將人扣下。
慕容津冇想到賀斂會真的對他動手,當即變了臉色。
他很清楚,要是被謝厘拿下了,下場絕對不比蘇際好不到哪去。
“侯爺,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哥兒做到這一步,難道就不怕事情傳揚出去——”
“本侯應該怕什麼?”賀斂冷聲喝斷,“你在本侯的府上,意圖對本侯的賓客行不軌之事,甚至將他逼得跳湖。真正該怕事情傳出去的應該是你!”
慕容津臉色刷白。
“拿下!”
謝厘不敢再有怠慢,上前扣住慕容津的雙手,後者試圖反抗,被他踢在了膝蓋骨上,跪在了地上。
慕容津依舊不甘心,“侯爺,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三皇子的人!”
賀斂眼眸微沉,卻依舊不置一言。
三皇子也好,五皇子也罷,在他府上,就得按照他的規矩辦事。
謝厘很快就將人帶了下去。
隻是這邊的動靜也引起了後花園那邊的注意,蘇落帶著一行人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賀斂懷裡抱著一個人,兩人全身都是濕透了的狀態。
哪怕看不到他懷裡人的臉,他也能知道這人是誰。
江薑。
蘇落隻覺得有一股血往腦門上湧,好似聽到了身後跟來的人投向自己異樣的眼神。
曾經的他,一直都是京中哥兒們豔羨的對象。
因為他的夫君是鎮北侯,而且賀斂的後院也隻有他一人。
可現在……
賀斂察覺到過來的人群時,眉心皺了下,給一旁的侍衛遞了個眼神,後者立即過去遣散賓客。
他則是垂眸看向懷裡的人,聲音放輕,“我帶你去後院換衣服。”
江薑的身體本就比較纖弱,現在濕成這樣,要是不儘快換下來,怕是要生病。
他剛準備走時,察覺到胸前的衣服被人拽了拽,再度低首看向懷中人。
江薑雙眸正灼灼地望著他,聲音很輕很淡,帶著一點祈求。
“侯爺,我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