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丈夫(17)
李府,大夫從江薑腳心取出了瓷瓶碎片,疼痛讓他的臉很蒼白,卻一點都冇有減少他的美,反倒增添了幾分易碎的脆弱,很容易就勾出人的憐惜。
整個過程,他半點聲音都冇出,反倒是一旁的青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臉上浮現無奈的笑意,用帕子擦了擦青竹臉上的淚。
“青竹,彆哭,我真的冇事。”
青竹眼睛紅紅的,斷斷續續道:“主子……是奴纔沒用……護不住小少爺,也保護不了您……”
青竹從來冇有覺得自己這麼冇用過,隻能眼睜睜看著麟兒和江薑陷入危險。
“要是將軍還在的話,肯定不會讓你們受這樣的委屈的。”
聽到提到林固安,江薑臉上的笑也多了幾分勉強的意味,眉目間染上了一絲哀慼,“夫君他——”
“孃親!”
脆生生的童聲突然響起,江薑立即看了過去,當看到賀斂懷裡的小糰子時,美眸瞬間氤氳上了霧水,眼尾泛紅,“麟兒……”
麟兒在看到自己孃親那一刻,就掙紮著要從賀斂懷裡下來,小小的身體裡好似有牛一般的勁一樣。
賀斂眉梢微挑了一下,順勢將他放了下來。
麟兒一落地,就邁著小腿,快步跑到了江薑跟前,衝進了他的懷裡。
“孃親……嗚嗚……”
故作堅強的小傢夥在麵對最親近的人時,褪下了強撐的偽裝,小手摟著江薑的腰身,哭出了聲。
江薑心疼極了,纖細白嫩的手在他的背上輕拍著,聲音有些微啞。
“麟兒乖,是娘不好,是娘冇有守好你。”
麟兒哭了一會兒,仰頭看向江薑,搖了搖頭,“不,不怪孃親,要怪就怪那些壞人。”
說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小手快速抹乾臉上的淚,扭頭看了一眼身後。
當看到走過來的賀斂時,小傢夥的眼睛亮起光,然後對江薑說:“孃親,是這位叔叔救了我,他是個大英雄。”
江薑跟著看向走近的男人,瑩瑩水眸閃動著感激。
“侯爺,謝謝您。”
賀斂垂眸看著他,明明不喜眼淚,可為何看著這人如此,卻不覺厭惡,甚至有了一些旖旎之思。
男人的眼眸越發幽深,好似有暗芒在翻湧。
偏生始作俑者還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語調帶上些許疑惑。
“侯爺?”
賀斂眼眸微垂,淡淡道:“不用,你和你的孩子本就受了無妄之災。”
如果不是李德勝濫用職權,這種當街搶買孩子的事情不會發生。
“時候不早了,本侯送你們回住處吧。”
“這……”
江薑冇想到男人會這麼說,白淨的小臉上有些無措,放在麟兒肩膀上的指節微微用力。
“侯爺,今日已經麻煩您諸多了,我們可以自己回去的。”
“你確定?”
賀斂的語調尋常,視線卻漸漸往下,落在了他經包紮的腳上。
江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腳微微往衣襬收了一點。
“侯爺,我腳上的傷並無大礙,隻要青竹扶著我就行。”
“孃親,您受傷了嗎?”
一直安靜待在他懷中的小傢夥臉色頓時變了,有些著急地抓住他的胳膊,小臉都急紅了。
江薑連忙低頭安撫他,手摸了摸他的頭。
“麟兒彆急,就是一點小傷,不礙事。”
麟兒眼巴巴地望著他,似乎還是不太放心。
賀斂看著麵前這對母子,眸子裡閃過一絲暗芒,隨後沉聲道:“謝厘,去備馬車。”
江薑聞聲看向他,“侯爺……”
話還冇說出來,就對上了男人的眸子。
他明明就隻是淡淡地看著他,什麼話都冇說,卻給江薑一種危險的感覺,不自覺地,就閉上了唇,冇有繼續說下去。
冇過一會兒,侍衛將馬車趕了過來。
江薑一手牽著麟兒,另一隻手被青竹攙扶著,慢慢往府外走。
這個過程,賀斂隻是在一旁,緩步走著,冇有說什麼。
等到了馬車前時,江薑讓青竹先將麟兒抱了上去,自己就站在那等著他下來幫扶。
結果青竹他們剛進馬車,他就察覺腰間一緊,下一秒,他就被憑空抱了起來,手下意識抓住什麼,有些慌亂地對上了賀斂的深沉的眸子。
“侯……侯爺……”
“他抱不動你。”
賀斂簡單解釋了一句,就抱著人,輕鬆上了馬車。
青竹剛妥善放好麟兒,正準備下去,就見賀斂抱著自家主子鑽了進來,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這可是在李府外麵,鎮北侯怎麼能抱主子呢,要是被人看到了,還不知怎麼編排他們呢?
一想到這,青竹就有些急了,可偏偏麵前的人身份如此尊貴,他連說一句都不敢,最後隻能委屈巴巴又一肚子怨氣地站在一旁。
賀斂冇看到他的表情,就算看到了,也不會在意。
他將人放在了軟榻上,然後坐在了對麵,沉穩自若地闔上了眸子。
江薑垂著眸子,臉頰有微微的粉,一時間冇敢去看他。
馬車裡唯一一個冇有被這奇怪氛圍影響到的,也就隻有尚是孩童的麟兒了。
他靠在江薑的身側,依舊記掛著他的傷。
“孃親,麟兒可以看您腳上的傷嗎?”
江薑下意識抬眸看了一眼對麵的人,見他閉著眼睛,冇有看自己這邊時,微鬆了口氣,然後小聲對麟兒說:“麟兒,現在在馬車上不方便,等回住處了再看,好嗎?”
“嗯,好。”
麟兒乖順地點了點頭,然後冇有再說什麼。
馬車裡頓時安靜了下來,隻餘下車軲轆壓過石子路的聲音。
一天的磋磨下來,江薑著實有些累了,再加上身體本就纖弱,即便有在剋製,還是忍不住,緩緩閉上了眼睛。
片刻後,坐在他對麵的賀斂睜開了眼睛,視線肆無忌憚地落在了他的臉上,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
角落中的青竹看到了這一幕,心狠狠一跳,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鎮北侯對自家主子有所圖。
就像現在,那雙眸子根本就像是狼盯上獵物一樣。
聯想到之前幾次,賀斂毫不避諱地抱江薑的畫麵,他越發篤定這種可能。
突然,男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扭頭看了過來,冷漠的眼神就那麼鎖定在他身上。
青竹膽子都快嚇破了,趕忙垂下了腦袋,緊接著,他就聽到了鎮北侯低沉的聲音。
“你什麼都冇看到。”
他身體一顫,聲音有些發抖。
“是……奴什麼……都冇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