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丈夫(9)
周身的空氣似乎都粘稠起來。
賀斂的目光剋製的從那人身上移開,即使隻是一眼,他也認出來這人是誰。
是蘇落曾經提到過得江薑。
但是江薑為什麼會出現在鎮北侯府,還是以這幅姿態?
他眸色深深,虛掩好帷幔,把玩著手中的佛珠,走出溫泉閣。
“帶一隊人守好,”他吩咐好今日輪值的守衛,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有人想要進去,統統扣下。”
守衛是賀斂的心腹,也不多問原因,低頭沉沉的應了“是”。
賀斂淡淡的掃了一眼旁邊的侍衛。
那侍衛低頭輕聲道,“侯爺,我找人查了,這位江夫人確實是被侯夫人邀請來的,來了之後侯夫人就邀請江夫人去泡溫泉。”
“侯夫人又道江夫人很會調香,所以想要拜托江夫人幫他調製。”
“調香?”賀斂皺眉,鬼使神差的想起在剛靠近那邊兒時聞到的那股黏膩的氣息,“什麼香?”
“....”這侍衛不好意思的沉默了一會兒,“是一些助興的香料。”
賀斂的臉色愈發冰冷,漫不經心的道,“是嗎?”
侍衛聽著侯爺道,“去,在府裡查這香料被用到了什麼地方?”
“是。”
賀斂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那串佛珠,狹長鳳眸中的神情讓人看不透,他看向大夫,“他怎麼回事?”
大夫擦著汗,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麼說,“這...那香又催情助興的功能,這位...這位公子又對這種香料很敏感,所以,可能...”
“什麼?”
“可能必須要紓解出來,才能...才能把這一遭給度過去。”
賀斂垂著眼皮淡淡道,“必須?”
本來大夫還猜著是不是哪位大人送給鎮北侯的大禮,但此刻看著侯爺的臉色,他又立刻轉了話頭,“這...”
“如果聞到這催情香的人心智足夠堅定,能夠抵抗這般折磨痛苦,也有撐過去的可能,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可能會傷了身子骨。”
賀斂站在原地,如果這件事是任何一個人碰到,乃至於是名義上的他的妻子碰到。
他也不會分出一份心思。
但是...一想到是江薑。
他就鬼使神差的想到以身殉城的守將,以及那天見到的溫柔繾綣哄著孩子睡覺的人。
他的丈夫已經去世,他帶著幼子孤苦無依,那般柔軟良善甚至於有些好欺負。
大夫顫顫巍巍的擦汗,撐著想要跪下去的膝蓋道,“侯爺,倒是...倒是還有一個折中的法子,您看看能不能行。”
“說。”
“這催情藥從根裡來說,就是增強了氣血和腎氣,所以若是用其他物事來代替...也能行。”
賀斂目光靜靜的看了他一陣,最終扭頭離開。
大夫知道這位侯爺的意思就是默認了,於是顫顫巍巍的喘了口氣,趕緊招來自己的小徒弟,在小徒弟耳邊耳語了幾句,纔跟在侯爺身後。
過了一陣兒,那小徒弟抱著個箱子氣喘籲籲的趕來,還冇來得及吭聲,手中的東西就被師傅搶走,“師傅我...”
那一向溫吞的師傅揮退他,讓他趕緊走人。
小徒弟想到那木箱中放的東西,臉上燒的紅彤彤的,心想,這些大人物玩得可真花。
賀斂淡淡的掃視一眼大夫,讓他把東西呈上來。
大夫輕咳幾聲,看著周圍的侍衛都恭敬的垂著頭,才放心的打開那木盒。
紫檀木的盒子十分稀少,做成這般精緻模樣更是少見。
那大夫老臉一紅,掀開之後說,“侯爺,草民祖上曾經前朝太醫,咳咳...主修的就是陰陽調和之道,所以...所以祖上傳下來不少這些器物。”
那裡麵的東西是玉製的,透著微微的溫潤之意。
賀斂閉了下眼,喉結滾動,“冇有其他解決的辦法嗎?”
老大夫尷尬的咳嗽,“這種香料,一般是用於審訊的,按理來說不能流傳出去,所以.......”
老大夫低著頭吞吞吐吐,良久,聽見這位一向冷戾的侯爺低沉的“嗯”了一聲問道,“彆傷到他。”
老大夫詫異的啊了一聲,心想,裡麵那位到底是誰,竟然能得了位高權重的侯爺這麼一句囑咐?
他忙不迭的道,“當然,當然,草民這裡的藥很足,保準不讓那位受一點傷,好好的把這一遭給過了。”
賀斂道,“去吧。”
“這...”老大夫又開始猶豫,他真不知道裡麵那位是侯爺的誰,就怕莽撞惹到那位。
賀斂淡淡的掃了他一眼,讓老大夫立刻噤聲,捧著東西,穿過重重疊疊的帷幔以及重兵把守的地方總算是又見到了那位人物。
這位清冷溫柔的美人即使是在如此狼狽的時刻也極為清豔,他大概是忍得太難受了,那雙桃花眼含著淚,纖長睫毛濕漉漉的。
他裹上了一層外衫,及腰長的髮絲裹纏著,像一隻美豔勾人的精怪。
“您...”
他大概是想要開口說什麼,但是嗓子太乾啞,竟然說不出話來。
老大夫這些年服侍過不少貴人,也算是見過不少美名傳天下的貴夫人,但見到這位時還是被深深的驚豔到了。
這位有種跟京中大家哥兒那股子單純驕縱不一樣的氣質,帶著股子誘人的成熟風致。
大概是破了身子生過孩子的緣故。
他又想到侯爺的身份以及後院的清冷,這位是他人的夫郎,還是說本來就是侯爺養在外麵的...
“我這是怎麼了?”
江薑聲音很啞,無力的趴俯在美人榻上,那蒼白尖俏的下巴襯得他紅唇愈發豔麗。
老大夫聽到江薑的問題,不再多想,低聲跟這位夫人說了他身體的情況。
“什麼?”這位清冷的美人果然很驚訝,手指攥住毯子,聲音都有些顫抖,“可是...可是我...”
老大夫有些不忍,但是這種內宅後院的陰私事兒,怎麼能說得清楚,隻能低聲安慰道,“夫人,倒是有一法,能解此時難題。”
老大夫跟江薑說完後,江薑羞的麵紅耳赤,“怎麼...怎麼可以...?”
他聲音很低很輕,聽著就惹人憐惜。
老大夫多問了幾句,這位還是有些抗拒,老大夫歎了口氣隻能想著出去問問侯爺怎麼辦。
還冇來得及出去,就聽見低沉的男聲從耳側炸開,“你先出去。”
江薑驚訝的抬頭。
竟然是...鎮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