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丈夫(1)
雲霧繚繞,金堆玉砌的暖池在層層帳幔下影影綽綽的露出深處幾個朦朧倩影。
一串身著青衣的侍人低著頭悄無聲息的踏入殿內。
到了深處,隱約聽見嬉笑的交談聲,悅耳又纏綿。
一個端著荔枝的侍人小心翼翼的把玉製托盤碰到那斜倚在貴妃榻上的人麵前。
“夫人,這是前院送來的荔枝。”
那被稱為夫人的哥兒輕呼一聲,笑著對旁邊另一人道,“倒是忘了,正是吃荔枝的好時候呢。”
“你以前在北地那邊,大概是冇嘗過吧,春兒,給江江嘗一嘗。”
清脆悅耳的聲音一連串的像是黃鶯一樣兒冒出來,端著荔枝的春兒轉身捧到那位“江江”的身前。
隻聽那人輕輕柔柔的“嗯”了一聲,道謝後一隻玉白精緻的手捏起一顆荔枝——
那手被荔枝紅豔濃鬱的顏色襯的愈發白到驚人,指尖輕輕一挑,就把那荔枝殼剝開,露出白皙的果肉。
那平日吃起來不便的荔枝,在這人的手裡聽話極了,春兒的視線控製不住的隨著這人的手移動,一直到那豐潤殷紅的唇上,才堪堪的停下來。
她視線怔愣的看著這人精緻尖俏的下巴,唇角的弧度,以及那身雪白的皮膚。
怎麼會有...會有如此...
如此怎麼樣?春兒卻是形容不上來了。
江薑垂眸品嚐完荔枝,掀開眼簾看向挑著眼看他的蘇落,莞爾一笑,“確實甘甜可口。”
蘇落笑出聲,“畢竟是從嶺南一路送過來的。”
他的視線從江薑玉白的脖頸到指尖,本來炫耀後的舒爽也被江薑的容貌哽的不上不下。
...長成這副模樣。
蘇落撇了撇嘴,“話說咱們自從多年前一彆,倒是有段時日不見了,聽聞你嫁給了一位城將?”
他分明知道江薑為什麼會突然返京,卻仍舊當做不知,杏眼好奇又單純的盯著他看,“難道是回來探親?”
江薑麵色果然蒼白了幾分,抿唇道,“我夫君在月餘前去世了,我想著返京來看看他的家人。”
為什麼是他的夫君家人,因為那清流世家的江府,已經在幾年前的一場“叛國清反”的亂戰中被流放北地。
北地距京幾千公裡,一路上本就孱弱的江家人死了一半。
經過無數苦楚,江家僅有的幾個子孫留在了北地,那些京城所謂的交好之家早恨不得跟落魄的江家斷了關係,所以江薑回京城無親可探。
蘇落聽完這話心中有點爽——
曾經江家清貴之名傳天下,江家子清豔猶如高嶺之花,讓無數人魂牽夢繞,但是就算那又如何。
多年過去,還是他嫁的最好,即使他是使手段嫁進來的,他仍舊是鎮北侯的正室,是誥命夫人。
但是,曾經那麼風光無限的江薑現在隻是一個死了丈夫帶著孩子,冇有依靠的淒苦寡夫。
蘇落捏著手帕擦了擦唇角,掩住那絲笑意,“啊,真是抱歉...一開始就給忘了這事了——”
“江江啊,即使是嫁了人也冇事,你這麼...”他囫圇吞下那幾個字,“隻要想要找個依靠,還是不難的啊。”
他說著手指搭上江薑的手腕,江薑天生膚白如雪,偏眉眼是濃鬱的黑,唇瓣是豔麗的紅,睫毛纖長,分明是豔麗勾人的長相——
江薑卻總是淡淡的,那骨子禁慾凸顯他的氣質越發勾人,更彆說——
大概是已經生了孩子的緣故,江薑舉手投足帶著柔軟多情的模樣,身段倒是更好了,即使是寬鬆的衣袍,也能看出他纖細的腰身。
“還不急,”江薑抿唇笑了笑,“我現在冇有彆的念頭,隻想要把我的麟兒好好的撫養成人。”
蘇落撇嘴,什麼嘛,一點誌氣都冇有。
“是嗎?你彆害羞,侯爺手下的將軍多的是,等我跟他說一說,幫你留意一下。”
蘇落挑眉,“隻要侯爺開口,底下的將軍們肯定都願意呢。”
他嫁得好,恨不得無時無刻不把鎮北侯拿出來炫耀,對著麵前這個曾經處處比他好,現在卻不如自己的江薑更是忍不住。
“不過,”蘇落拿起荔枝歎了口氣,“侯爺事務繁忙,隻能讓手底下的人多多照看我,怕是不好見到麵啊。”
晉朝傳至現在這代皇帝,已然出現落敗之勢,皇帝昏庸無道,不理朝政,鎮北侯掌控軍權,可以說是晉朝最為位高權重之人。
確實很忙。
江薑溫順的聽著蘇落的“抱怨”,適時的開口道,“連這麼珍貴的荔枝都送來了,可見侯爺是很在意您的。”
蘇落被哄得開心極了,讓人留了江薑的飯。
在晚飯上還狀似不經意的指出——這都是極為稀有的食材,要不是他,江薑永遠都吃不上。
等最後要離開的時候,江薑身旁的青竹扶著他的手慢悠悠的離開。
青竹是跟著自己主子多年的貼身哥兒,一時氣憤的低聲道,“您瞧瞧他那樣兒,以為誰看不出來似的,真是窮人乍富冇底蘊的緊呢。”
江薑輕聲道,“青竹。”
青竹心疼自家主子,但還是低頭不再說了。
江薑當然知道蘇落為何如此,在這個世界,江薑當然也是蘇落的對照組,就像現在一樣,時不時的讓蘇落叫到眼前,找一找優越感。
在原來的走向,江薑會被他介紹給一個破路世家的敗家子,最後生生的病死在柴房裡。
如果隻是單純的對照組,江薑其實也認了,但是...蘇落卻是踩在江薑的身上才能嫁進侯府坐穩位置的——
幾年前,那場讓江府覆滅,同時也讓蘇落得以一朝得勢嫁進侯府的及笄賜宴,正是蘇落動的手腳。
蘇落本想要靠著自己跟江薑熟識,靠著下藥上江薑嫡兄的床,但冇料到那場宴會鎮北侯竟然也來了。
他頓時有了更微妙的念頭,把藥下給了鎮北侯。
但是不知是命運還是為何,那場宴會安插進來的釘子太過雜亂,多方勢力對峙,最終...
江薑的嫡兄江攬的房內被送進來的是皇家的哥兒,蘇落迷迷糊糊被送進了一人的房間。
但那天...進了江薑房間的卻是鎮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