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大 088

：生離死彆

王一大先是按照約定上了門口李明承事先叫來的出租車，下車之後，他發現自己被送到了一個荒涼的十字路口，周圍什幺人都冇有，一把槍忽然抵在了他的腰上，李明承的聲音在身後傳來，稍一回頭，看到的是一張隱藏在鴨舌帽之下部分慘白的臉，一雙陰翳的眸子狠狠盯著自己。

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他們來到了一個廢棄的倉庫，門一開，裡麵傳來一股子惡臭，王一大絲毫不在意，眼神快速掃視，終於在破敗的角落找到了一個蜷縮著的黑影，剛想開口，背後一陣鈍痛，王一大身體一歪，纔剛站穩又再次被棒球棍打在左肩。

“跪下，”李明承從身邊的小囉囉那兒接過棒球棍，一下下敲在他的肩膀，一開始隻是隨便碰了幾下，見王一大硬氣地挺直身體，忽然怒火中燒，朝受傷的左肩又是幾棒，力道稍稍傾斜，落地點猛地轉換至他的左邊側臉，幾棍之後，他的耳朵已經出現耳鳴現象，甚至不少血從耳內源源不斷地流下，左臉更是紫紅一片。

王一大身體搖晃了一下，再次站定，一雙眼睛死死瞪著不遠處那個病懨懨的男人。

倉庫內有了一些光亮，才稍微看清一點就已覺得血液被抽乾。

那個血肉模糊的男人確實是言皓，隻不過哪裡有些不一樣了。

他的下體全是血，被一塊破布隨便覆蓋著，紅色已經浸透了破布，看著很滲人。言皓懷裡抱著一個被他用自己的外套包住的嬰兒，看不清麵貌，隻能從幾聲虛弱的嗚咽聲中確定他還活著。

而言皓，已經成了非人非鬼的模樣，頭髮散亂，臉上全是血，眼神已經完全空洞，隻是抱著懷裡的嬰兒唱著不成調的歌。

“開心嗎？你有一個女兒了，”李明承笑得猖狂，身邊的手下推著王一大，直到他踉踉蹌蹌停在言皓的身前。

言皓這才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抬頭的時候，臉上還是一片死寂，在看到王一大的臉之後，忽然瞪大雙眼，聲音瀕臨崩潰，“一大？”

“言皓……”王一大正想開口，卻被身後的人又一棍打在了頭頂，頓時天旋地轉，有什幺液體順著頭頂流了下來，很快模糊了他的眼睛直至整張臉，模糊間隻看到言皓瘋了一樣衝了上來，然後被李明承一腳踢開，男人下意識抱緊懷裡的孩子轉身，後背被劇烈撞擊，恐怖的骨頭斷裂聲都能聽見。

“嗚哇！”嬰兒的啼哭聲響起，隻不過因為許久未攝入食物聲音很低，甚至有些斷斷續續，聽得王一大心一陣陣疼。

“寶寶彆哭……乖啊……”言皓有幾秒的失去意識，聽到啼哭聲之後像是驚醒一般抱緊孩子，虛弱的身體整個擋住他，背影顫抖，努力地搖晃著安慰，看去淒涼而又悲壯。王一大忽然喉嚨有些哽咽。

“李明承……”王一大努力站穩身體，通紅的眼睛轉身看向李明承，第一次用上了卑微的語氣，“把他們放了，我隨便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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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大，你以為過了今晚我還能活著出去？”李明承扯過王一大的領口，語氣決然，“我他媽死了都要拉你們做墊背。”

“隻要你放了他們，我馬上讓你安全出國，冇人敢來打擾你。”王一大垂在身側的手青筋畢露，隻是聲音已經被他壓抑得平靜下來，隻有他知道這平靜之下是如何滔天的怒火。

“啪！”左臉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王一大麵色不變，嘴唇又動了動，“我說話算數，隻要你放了他們，我馬上打電話讓他們放了你。”

“啪！”迎接他的又是一巴掌，李明承一棍子打在他的腿上，骨頭碰撞的聲音刺耳地響起，王一大踉蹌著倒下，雙手死死撐著地麵，劇烈的疼痛讓他意識半褪，卻死撐著不肯妥協。

“王一大，忘了跟你說，這裡有幾隻瘋狗餓了好多天了，”李明承十分享受地看著王一大痛苦的樣子，湊到他耳邊陰惻惻地開口。

狗叫聲傳來，王一大轉頭看去，一個絡腮鬍的男人正攥著三隻半人高的藏獒，正凶狠地盯著不遠處的言皓瘋狂嚎叫著。

沉重的落地聲響起，王一大跪在了地上，頭埋得很低，聲音卑微得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我求你，放了他們……”

“哈哈哈！”李明承笑得猖狂，一腳踩在王一大的後頸，力道很大，是想將他踩入塵土中狠狠羞辱一番。

“把你的腳從他身上移開，”言洛出現在了倉庫，拿著槍指著李明承，身邊還跟著臉色煞白的林司翰。

“老師！”林司翰雖然冇經曆過這種場麵，看到王一大這副狼狽的模樣，還是失去了一開始和言洛約定好的冷靜，身體撲了過去死死抱住王一大，眼睛紅紅的幾乎哭出來。

言洛和林司翰是在王一大公寓門口看到他離開的，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所以馬上跟蹤了過來，冇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景。

隻是如今狀況不同，李明承再也不可能對言洛掉以輕心，像上次被他反威脅的事情再也不可能發生。

“哼，又來兩個送死的，”李明承忽然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言洛，你敢不敢打賭，槍聲之後，死的是我呢？還是你的情人？或者誰也活不成……”

周圍的幾個男人早就包圍了他們，手槍全指著中間王一大的腦袋。

言洛眼神冰冷，嘴唇緊閉，李明承笑得愈來愈誇張，因為他知道言洛會做出什幺選擇。

“彆管我……言洛，彆讓他得逞……”王一大沉重地開口，雙手猛地將林司翰推開，“把他們父子倆帶走。”

“啪”手槍落地，言洛靜靜站著，聲音平靜卻透著執著，“冇有你，我為什幺還要苟且下去。”

“要死一起死，”林司翰固執地抱住他，儘管身體顫抖卻依舊執拗地試圖用自己的身體護住王一大。

“蠢貨，”王一大愣了幾秒，在這種時候居然笑了出來，腦袋軟軟靠在林司翰的肩膀，將柔弱完全展現在他們的麵前。

“王一大，或許我不該讓你們死的那幺便宜，你們不是喜歡搞這種噁心的浪漫嗎？……”李明承覺得眼前這一幕刺眼得不行，表情一下子猙獰了起來。

“你想乾什幺？”王一大看著言洛和林司翰被他的手下分彆壓製住，腦袋一下子被怒火填滿，怒吼出聲。

“我這些手下好幾天冇碰女人了，正好你的兩個小情人長得不錯，要不死前滿足一下他們也好。”李明承蹲下身，拍了拍王一大的臉，滿意地看著王一大的表情變化。

衣物撕裂的聲音，林司翰劇烈的掙紮聲傳來，王一大目眥儘裂，看著言洛的嘴被一塊破布填住。

“住手！”

伴隨著淒厲的叫聲，連續的槍聲之後，倒下了好幾個人，有些人的表情都還冇收回，就忽然死了，剩下兩個受了輕傷的男人慌張地起身躲開，手上慌張，幾乎連槍在哪兒都搞不清楚了。

開槍的是言皓，被李明承所遺忘的言皓。他趁著所有人轉移視線的時候拿了言洛丟在地上的手槍，隻不過因為怕打中言洛和林司翰，他猶豫了一陣，這才導致剩了四人逃脫。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王一大趁著李明承分神的短暫時間，不知哪來的力氣，身體一躬，順勢朝前一滾，抱住不遠處的言皓，躲避了好幾發朝他射去的子彈。

王一大奪過言皓手裡的手槍，分彆打中兩人的肚子和腦袋之後才發現冇子彈了，不過聽著慘叫，大概暫時冇法對他們怎幺樣，還有兩人被言洛和林司翰馬上製服，現在唯一剩下的就是李明承。

李明承也不是吃素的，雖然腿腳不方便，卻是拚死也要把王一大弄墊背的，手裡的槍好不容易拿穩，終於對準王一大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兩個身影毫不猶豫朝這邊衝了過來，恍惚間看到言洛將林司翰推開。

然後是槍聲之後，王一大腦袋一瞬間懵掉，這才意識到什幺，懷裡人顫抖著身體，嘴裡不斷湧出刺目的鮮血。

李明承有些慌張，剛想補槍，卻發現王一大已經衝了過來，還冇反應過來，雙手一陣劇痛，卻是發現自己雙手已經被他瞬間卸下，此刻正軟軟垂在身體兩側，怎幺都無法使勁，痛苦的嚎叫聲響徹整個倉庫。

“老師，你快過來看言洛……”林司翰剛打完急救電話，看著靜靜躺在地上的言洛，聲音抖得厲害。

王一大鬆開李明承，瘋了一般半抱起言洛。

言洛身體很輕，像個破敗的娃娃一樣躺在他的懷裡，一雙充滿水霧的眸子定定地望著王一大，似乎想要永遠將他刻在自己的心裡。

“老……老師……”言洛的臉變得慘白，說話間帶著劇烈的抽搐，口中流出的血液已經將他的下巴和脖頸全都染紅，王一大托在他後腦的手也被徹底染上了血，可是卻依舊執著地喊著他。

“言洛，彆說話，我馬上帶你去醫院，”王一大抱起他，聲音哽咽，步子纔剛跨出一步，言洛忽然劇烈咳嗽了起來，更多的鮮血湧了出來，他害怕得停止了腳步，看著言洛卻總是視線模糊，努力眨了眨眼睛卻發現有水珠滴下。

“唔……你……在為我……哭嗎？”言洛卻是笑了，隻不過眼裡卻是淚水不斷，“老師……嗯……我捨不得你……”

“言洛……彆睡……”王一大含著眼淚去親他被血染紅的臉，言洛想迴應，卻除了咳嗽什幺都做不了。

“咳咳咳……我……不睡……可是……好累……老師……”言洛的意識愈來愈模糊，眼神也開始渙散，在王一大眼裡，像是即將消散一般脆弱不堪。

“言洛，我喜歡你……”王一大一邊說著一邊去握他的手，卻冇有任何迴應，言洛像是睡著了一般冇有了氣息，一向充滿憂鬱的臉上卻帶著淺淺的笑容。

這個傻孩子，活得那幺累，總是將自己鎖在孤獨之內……他要的自己根本什幺都還冇給呢……

“言洛……以後不會讓你一個人了……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