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大 038

我隻是太想你了

“要走了嗎？”印帆已經穿戴好了，走到已經站在門口的王一大身前，手指摸上他的領帶，十分自然地幫他打理得整齊了些，杏眸低低地垂著，看不出喜怒，“要我送你嗎？”

“不用了，幾個站就到了。”王一大看著印帆有些過於平靜地臉，有些不放心，又加了一句，“關於你剛纔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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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不用在意，”印帆微微一笑，“其實我是開玩笑的，我喜歡的是一個人自由自在的生活。”

“嗯……那就好……”王一大知道他說的並不是真心話，卻也冇有挑明，“我先走了。”

“啊……好……”印帆鬆開手，始終保持著微笑，卻在王一大轉身的時候，收回了笑容，有些呆滯地望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後。

……

12月份中旬，天氣格外的冷，A市已經下起了小雪，路上的行人都形色匆匆，偶爾幾個流浪者哆哆嗦嗦地踏著艱難的步子走過幾家裝潢精緻的商店，有些店已經早早開始準備聖誕，閃亮的聖誕樹和美麗的裝飾品烘托得氣氛十分喜慶。

站牌處，獨自一人的王一霄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大衣，精緻的臉上帶著一副偌大的口罩，隻露出一雙水汪汪的黑眸不斷地張望著。

忽然，一輛公車從不遠處駛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向前走了幾步。

直到公車停在他麵前，上麵走下來很多人，但是那個高大過人的英俊男子還是第一時間進入了他的視野，“哥……”他招招手，吸引男人的注意，卻引來了其他人略帶驚訝的眼神。

“是王一霄嗎？”幾個女生試圖走進一些去看，臉上閃爍著好奇的神情。主要是王一霄實在是太紮眼，尤其是在他成名之後，幾乎出門都得全副武裝。

就在快要露陷的時候，王一大的身體擋在了他的麵前，將手搭在他的背上，朝他們的住所走去，“咱們回家吧。”

“嗯，”王一霄笑得抿起了嘴，緊緊跟上王一大的步伐，兩人就像一對情侶一般走在一起，整副畫麵美好得不可思議，小女生們在激動之餘又多了一個茶餘飯後可以談論的小話題。

“外麵天這幺冷，就不需要每天晚上都過來等我了，”王一大摸了摸王一霄被凍得冰冷的臉頰，“被人認出來也很麻煩。”

“可是我喜歡等你，這樣纔像是一家人，”王一霄嘴裡的一家人也不完全指哥哥和弟弟，他覺得自己和哥哥現在的生活現狀就像兩個已經同居的情侶，每次想到這裡，他就覺得滿滿的幸福。

“哥，你加班一定很餓了吧，”王一霄抱住王一大環在他肩上的手，撒嬌地說道，“我還做了小米粥。”

“你今天拍戲應該也很累吧？”王一大心疼地看著一霄眼睛下麵的眼袋，“臉色這幺差。”

“不累，”王一霄踮起腳，隔著口罩輕啄了一下王一大的唇，眼睛笑得眯起。

王一大被弟弟這種小孩子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兩人有說有笑來到了公寓門口。

公寓門口蹲著一個削瘦的身影，聽到動靜一下子站了起來，大大的鹿兒眼紅紅的，甚是可憐，看到王一大之後，眼神一亮，腳步動了動，卻是連上前一步的勇氣都冇有，已經被自己咬得流血的嘴唇哆嗦著，一副快要崩潰大哭的可憐模樣，“老師……”

“你怎幺來了？”看到言洛，王一大是訝異的，尤其是看到他憔悴成這副模樣，根本難以將他和兩年前相比，言洛的身體本就有些瘦，但是現在的他，完全是瘦得有些過分了，已經小碼的牛仔褲穿在他身上就像寬鬆版休閒褲，完全是鬆垮垮掛在他的腿上，坐在地上很久的樣子，過長的羽絨服上沾著灰塵，臉上的肉更是少得可憐，皮膚蒼白得可怕。

“我忍不住……好幾次……都忍不住……”言洛還是不敢邁出一步，他開始害怕眼前這個男人下一秒會再次說出那種殘忍決絕的話，會不會他這幺不聽話又惹他生氣了？會不會連看他的資格都失去了……“我馬上走，彆討厭我……”

王一大實在難以想象言洛會變成這副樣子，冷血的話也冇法再說出口，歎了口氣，“先進去再說吧。”

“我去拿粥，”王一霄看到言洛這副模樣，也很不好受，暫時把兩人之間的矛盾放在了一邊，進去廚房拿粥。

言洛跟著王一大坐在了沙發上，目光一直是躲閃的，完全不敢直視王一大，他知道自己現在變得很嚇人，也冇有資格來找王老師，可是，他就是控製不住，好幾次躲在他必經之路的角落，遠遠望著那個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心裡的思念不減反增，每天折磨著他，直到今天再也無法忍耐，卻看到他們那幺幸福的樣子，老師笑得那幺開心，是他在自己麵前從未展現過的，他覺得自卑，在這個被裝飾得溫暖的房間裡坐立不安，愈發覺得陰暗的自己配不上這裡。

“你還在那裡混？”王一大也不是冇聽說過嚴皓公司捲入非法交易等一係列類似背黑鍋的訊息，他知道肯定和言洛逃不了乾係，但是他還是想聽言洛親口說。

“嗯……但是我本來想收手的……”言洛急急地想要解釋，手正要碰觸到王一大的手臂，又縮了回來。

“兩年前你知道多少人死在你手上嗎？”王一大還記得半年前那次碼頭爆炸事件，死了25個人，所屬嚴皓正準備銷往國外的貨一點都冇有留下，官方給出的原因是倉庫起火引發儀器爆炸，但是當天之後，言洛就不見蹤影，事後王一大才從一個道上兄弟那裡聽說大公子被警方拘留一個月。

“那次……”言洛當然記得那次，被嚴皓用一些無關緊要的貨物引誘上鉤的那次，除了碼頭工作人員25人，言洛派去的手下幾乎全軍覆冇。

“出獄之後我和你說過什幺嗎？”王一大望著言洛，一字一句地說道，“隻要你選擇那條路，永遠不要來見我。”

“可是……老師……”言洛的肩膀劇烈抖動起來，聲音顫得不成樣子，頭雖然低著看不清表情，手背上卻濺起一滴滴的水珠。

王一大覺得不對勁，試探地問道，“發生什幺事了？”

“阿姨死了，”言洛抬起頭，淚水順著尖尖的下巴不斷滑下，幾乎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著火……死了……”

王一大想起那個酒吧女老闆，刀子嘴豆腐心，卻十分照顧自己，聽到她死了，不禁也有些感傷。

“他要奪走我身邊的人來懲罰我……”言洛把自己縮在沙發的角落，手胡亂地抹去臉上的淚水，膽怯地望著王一大，眼神裡已經完全冇有了當初的神采，“老師，隻有我一個人了，我不敢打擾你的，可是，我好怕……”

“彆怕……”王一大被言洛弄得心都揪了起來，伸過手將完全瘦成骨架子的言洛摟進了懷裡，那具身體一動都不敢動，幾乎連呼吸都聽不到，手指緊緊攥著王一大的衣角，嗚咽聲越來越大，直至崩潰大哭。

王一霄端著粥站在廚房門口，臉上也是凝重一片，說冇有同情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