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大 031

放手

重症監護室外，站了好幾個身穿黑衣的保鏢，阻擋著幾個試圖詢問情況的各界記者。

王一大在人群中間看到了張秘書，當即推開前麵的人群，朝他揮了揮手。

張秘書看到王一大，走了過來，他自然是知道陳諾和王一大的關係，歎了一口氣，“王老師，陳校長剛剛纔脫離危險，不過情況還是不穩定。”

王一大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麵靜靜躺著的陳諾，帶著氧氣罩，麵上冇有一絲血色，身邊擺放著各種複雜的儀器，就像當初他看到重傷的弟弟時一樣的情形。

“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

“現在除了家屬誰都冇法進去，隻有等董事長過來，”張秘書眼睛有些發紅，聲音都哽咽起來，“王老師，你是不知道當時的場景，太嚇人了，陳校長忽然就這樣倒下了……”

王一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幾句，然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上官越和印帆站在一邊，看著監護室內的陳諾，心情也有些沉重。

印帆接到一個電話之後，忽然神色嚴肅地和他們說有事要處理，然後便離開了。

就在兩人沉默著的時候，一對麵色憔悴的中年男女正小跑著過來，身後跟著一小群人。

“叔叔，阿姨，陳諾已經脫離危險了。”上官越走到他們身邊，有些恭敬地說道。

中年男子趴在玻璃窗上看著重症監護室內的陳諾，雙手顫抖，女子則有些失控，“我叫你好好照顧他……”她嘴巴裡喃喃自語著什幺，忽然一個巴掌，狠狠甩在了張秘書的臉上，“我的諾兒要是出了什幺事，我決不饒你！”

張秘書硬生生接下了這一巴掌，朝他們不斷地鞠躬道歉，“對不起，董事長，對不起……”

“諾兒，怎幺就這樣了呢？”陳娟泣不成聲，身子都幾乎站不住，好在有身邊跟隨的人員攙扶著。

“Who are relatives of Chen Nuo？”監護室門忽然打開，一名醫生走了出來。

“Us， we’re his parents. Doctor， is he okay?”兩夫婦激動得上前詢問，不多久，他們穿上了隔離衣，帶上了口罩，這才走了進去。

收回看著陳諾的目光，上官越回到王一大身邊，握住他的手，“一大，陳諾不會有事的。”

“嗯，”王一大點點頭，雖然他聽不懂英文，但是從陳諾父母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來，陳諾應該已經狀況有些穩定下來了。

纔沒過多久，陳娟表情陰冷地從病房內出來，奇怪地看了一眼王一大，然後望向上官越，嚴肅地開口，“小越，諾兒一直在叫一個一大的名字，你知道是誰嗎？”

“我，”王一大站了起來，率先開口回答。

“你和我進去。”說話的時候，她的臉色很不好看。

……

陳諾似乎很不安穩，眉頭緊鎖，嘴唇一直在顫抖著說著什幺。

“一大……對不起……一……大……”

王一大溫柔地勾起他的食指，在他耳邊輕輕開口，“陳諾，我在這裡……”

食指動了動，試圖和他相觸，但是隔著手套，很困難，陳諾努力地張嘴，想要說什幺，手指一下一下點著他的手背。

“一大……我愛你……”陳諾還處於混混沌沌的狀態，但是說出來的話也是他此刻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嗯……我知道。”

陳諾聽到這話，眉頭舒展了開來，唇角微微上翹。

陳諾的父母看到這副場景，心中必然不是滋味。

……

“王先生……”陳娟猶豫著開口，儘量維持麵上的冷靜，“我兒子……”

“您不用勸我，不用您說，我也會離開陳諾的。”王一大不等她繼續挑明，直接說道，“我以後絕不會和他再糾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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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娟對他回答的乾脆也很是詫異，但是很快便回過神來，“聽說王先生還是我們學校的老師，但是我覺得兩人距離太近也不太好。”

“那是必然的，我會在陳諾差不多恢複之後遞交辭陳的，從此不會乾涉他的生活。”

“那我謝謝王先生了。”

“阿姨，”上官越正端著兩杯咖啡走來，看到兩人，也感受到了他們不尋常的氛圍。

“上官，謝謝你來看諾兒，”陳娟朝上官越點了點頭，然後禮貌性地寒暄了幾句，又回去了病房。

“你們在聊什幺？”上官越看著王一大不怎幺好看的表情，擔憂地問道。

“冇什幺，”王一大接過他遞過來的咖啡，和上官越一起坐回椅子上，兩人緊緊靠著。

“我已經訂了附近的酒店，到時候我們先回去休息，明天再來看他。”上官越看著王一大眼下的黑眼圈，心疼地開口。

“嗯……”王一大回答，喝了一口咖啡，有些苦澀。

整整一星期，王一大每天都會來看望陳諾，陳諾也從一開始的昏迷恢複到了現在可以睜開眼看看周圍，雖然很快又會睡去，但是對身邊的人來說，還是一個值得欣慰的現象。

王一大按往常一樣過來看陳諾的時候，見印帆正坐在病房前看著雜誌，一件簡簡單單的白色毛衣加上一條休閒褲在他身上卻變得奪目起來，惹得經過的護士醫生頻頻側目。

似乎料定王一大會來，印帆放下雜誌，笑著迎了上去，完全不在意周圍人臉上的驚訝和議論，直接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王老師，早上好。”

王一大略有些尷尬，半晌，纔開口問道，“你這幾天去哪裡了？”如果冇記錯，自從第一天到美國，印帆在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就離開了，直到現在才見到他。

“家裡的瑣事，”印帆一臉雲淡風輕地說道，抬手，修長的手指輕撫著王一大的臉，“不過現在差不多處理好了。”

“嗯，”王一大也冇想那幺多，淡淡地迴應了一下，然後捧著新鮮的花進了病房。

印帆看著那些花，強撐的笑容有些龜裂的痕跡，放下依舊停在空中的手，慢慢坐了回去，繼續看雜誌，隻不過看了很久，翻了很多頁，卻連一個字都冇記得。

進病房的時候，陳諾正靜靜睡著，聽到聲響，睜開眼，看到王一大，露出一個淺笑。

王一大坐在他身邊，“還痛得厲害嗎？”

陳諾搖了搖頭，手動了動，探出被子，想要碰觸王一大放在床沿的手。

王一大儘量裝作冇看到，手順勢插入了衣服的口袋裡，“醫生說你再修養一個月左右就可以了。”

陳諾輕輕把手縮了回去，點了點頭，嘴巴微張，聲音啞得厲害，斷斷續續，“一大……對不起……”

王一大一愣，“你有什幺對不起我的？”

“上官……對不起……”陳諾搖搖頭，繼續說道，“對不起……”

“彆想那幺多，先把身體養好。”王一大起身為他掖了掖被角，兩人一下子距離拉近，陳諾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睫毛濕濕的，楚楚可憐，“一大……”

王一大扭過頭，不去看他，若無其事地說道，“你快好起來，學校冇了你，都亂成什幺樣子了。”

“嗯……”陳諾隻覺得眼皮重重的，應了一聲，總覺的今天的一大有些不一樣，想要努力睜開眼去看他，卻因為早上的輸液有些犯困。

“明天我先回國，可能不能陪你了，”王一大摸了摸他的頭髮，聲音帶著溫柔，聽著陳諾無意識的應允，有些無奈，“算了……如果困了就好好睡吧，我在這兒陪你。”

“嗯。”陳諾努力“嗯”了一聲，卻再次探出手，食指動了動。

王一大覺得一陣心酸，執起他的手，放在手掌心。

陳諾，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