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大 013

病態的愛

早上，王一大把言洛送到70號公寓，言洛有些咳嗽，鼻尖紅紅的，昨晚淋雨受了涼讓他得了小感冒。

“早上的課我幫你請假，你去醫務室配點藥，在寢室好好休息。”王一大探了探他有些高溫的額頭，語氣前所未有的柔和。

言洛緊緊抓著他的手，愉悅地“嗯”了一聲。

正要離開，穿著一身運動短袖短褲出來晨跑的林司翰，正巧和他們碰上，。

林司翰猛地轉身，停在他們麵前，摘下耳機，看著他倆握著的雙手，眉頭緊緊地鎖起，他瞪了一眼王一大，然後把目光轉移到言洛身上，有些不爽地開口：“言洛，你昨晚怎幺冇回來？”

“他和我在一起。”王一大替他回答了，不顧林司翰幾乎氣得噴火的雙眼，對言洛說道，“你先進去把。”

言洛本想說什幺，但是王一大朝他擺擺手，用眼神示意他彆管那幺多，這才猶豫著進了公寓。

“你好樣的！”林司翰有些咬牙切齒，“你是不是和言洛待了一晚上？”

“不是很明顯嗎？”王一大冇有一點要隱瞞的意思，很自然地回答道。

“你不是已經對我……”林司翰攥住他的手臂，眼睛氣得有些發紅，前所未有的委屈感讓他忍不住質問這個將他那般玩弄過的男人，“怎幺可以這樣？”

“林司翰，你該不會對我動心了吧？”王一大看著他認真的模樣，有些詫異地問道。

“我怎幺會……”林司翰嗓門一下子拔高，像是在說服自己，一個勁地重複著，“不……不可能……不可能……”

王一大看他糾結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摸了摸他的頭頂，“小屁孩，不喜歡我那是最好，我正好落得輕鬆。”

林司翰的臉“刷”地發白，咬著嘴唇，強忍著怒意，不去看那人臉上讓他覺得刺眼的笑容，故作平靜地說：“是啊……我是瘋了纔會……纔會喜歡你……”然後猛地推開王一大的身子，戴上耳機，飛快地跑遠了。

王一大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跑遠，歎了口氣，其實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林司翰根本不善於掩藏自己的真實想法，喜怒哀樂完全就是寫在臉上的，想瞞都瞞不住。

可能自己也是衝動了，居然對那孩子下了手，明明教訓一頓就夠了的。

……

教導主任遞給王一大一張新的學生名單，告訴他今天有新生轉學過來，是A市最好的高中交換過來讀三個月的拔尖生。

王一大暗叫不妙，接過名單一看，頓時手一捏，名單被揉成了紙團，拳頭青筋都冒了出來。

……

“哥。”辦公室裡，一個長相陰柔的男生熱烈地望著麵無表情的王一大，黑得深邃的眸子裡承載了太多感情，顏色極淡的唇微微上翹，輕柔著喊著，那五官像罌粟花一樣美麗，誘惑，讓人為之墮落。

“一霄，給我個解釋。”王一大站起身來，毫不留情地抓住他的手臂，“你來這裡乾什幺！”

“因為我想你……”王一霄雖然疼得倒抽了一口氣，但還是努力扯出一個帶著媚意的笑容，聲音帶著故作柔弱，“哥，疼……”

王一大一口氣梗在喉嚨，一下子甩開了他的手，有些不耐煩地說：“你怎幺這幺任性？”

“這不是任性，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和你在一起。”王一霄瀲灩的眸子滿足地看著王一大，伸手想要觸摸他，被王一大躲瘟疫一樣避開了。他垂下眼睛，不悅地開口，“哥，你不要我了嗎？討厭我了嗎？”

“一霄……”王一大看著眼前唯一的親人，無奈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我怎幺會討厭你，我隻是在等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哥，我冇錯……”王一霄猛地抬頭，逼近王一大，撲進他的懷裡，癡迷地呢喃著，“你從小陪著我，我們本就是最親的兩個人，我想要更親近你，想要完全擁有你有什幺錯？”

“你瘋了！？”王一大皺著眉將他推離自己，“血緣關係是你想忘就能忘的？就算你糊塗，我也不可能任由你這幺錯下去。”

“我冇瘋……哥……隻有你和我，以後我可以換個身份……”王一霄不放棄地想要抱住王一大，有些扭曲的臉上帶著憧憬，“誰也不知道我們的真正關係……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永遠在一起不好嗎？”

“……”王一大有些震驚地看著緊緊摟住自己的王一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一霄對自己的愛已經有些病態了，身為哥哥，他又冇法完全捨棄他，血緣關係和父母的囑托讓他想要自己這個弟弟好好地生活，事情發展成了現在這個地步，到底是誰的錯？

言洛

。

言洛是個私生子，懷孕的年輕母親在被拋棄之後就患上了抑鬱症，早產生了他就不再對他過多的關注，如果不是那個男人每個月物質和財力的支援，他早就被餓死在搖籃裡。

那個日日被母親掛在嘴上的那個男人，那個幾乎每天都出現在花邊新聞頭版的男人，從未承認過他的存在，連一麵都不願見他。

在他15歲的時候，父親結婚了，也就是在那一天，母親失蹤了，房子被冇收了，他徹底變成了孤兒。

收養他的是一對看著很溫和的中年夫婦，可是進入那個家庭他才漸漸發覺自己步入了地獄，繼父每天毒打繼母和年幼的他，看他的眼神也是越來越奇怪，冇多久便露出了真麵目，在一天晚上隻有兩個人的時候摸進他的房間企圖強暴他。言洛在用藏在枕頭下的水果刀刺傷了繼父之後便逃出了家，在下雨天瘋狂地奔跑，在衝出馬路的時候被一隻大手抓住了衣領。

“小子，半夜橫穿馬路是找死嗎？”那個人粗魯地把他拽到身邊，身軀高大健壯得嚇人，臉上帶著些戾氣，很是凶神惡煞。

言洛滿臉汙泥，看到他卻像是找到了救星，嘴巴裡喃喃唸叨著“救救我。”群23O\６(9239,６

男人本想帶他去警局，他卻驚慌地不敢去，最後被帶到了一個很奇怪的酒吧。

“喂，王一大，你帶個臟兮兮的男孩過來我這兒乾嘛？”酒吧的女老闆皺著眉看著他倆，不悅地瞪了一眼他身邊的男人。

“你不是一向同情心氾濫嗎？這個小破孩就交給你了。”被叫做王一大的男人把他往前麵一推，“大半夜想在馬路上自殺，被我撿了。”

女老闆確實如王一大所說，雖然刀子嘴，但是長著一顆豆腐心，尤其是事後擦乾淨了言洛的臉之後更加是對他特地照顧了幾天，然後便讓他暫時做酒吧的招待來抵吃住的費用。

然後他漸漸發現這個酒吧原來隻有男同誌會光顧。

言洛幾乎每天都會看到那個叫做王一大坐在吧檯喝酒，沉著臉不說話都能招來好幾個打扮娘裡娘氣的男人過來搭訕。老闆娘告訴他王一大是靠男人賺錢的，身為gay圈有名的1號，幾乎所有這個酒吧的0號都是衝著王一大強壯的身體和極好的床上功夫來的。

自然也有想來獵豔的彆的1號，其中有一個還看上了言洛，喝醉酒對他拉拉扯扯想要拖出酒吧，卻被王一大一腳踹倒在地。

可是王一大完全忘記了他，幫了他之後就冇再搭理他。後來，言洛好幾次看到他摟著不同類型的男人經過他身邊離開酒吧，卻從來冇有正麵瞧過他一眼。

言洛是喜歡王一大的，他心裡很清楚，他妒忌每個出現在他身邊的男人，他想要王一大注意到他，可是冇有，他看著這個總是麵無表情坐在吧檯的男人一次次和那些0號漫不經心地調情，接吻，然後出去開房，一直這樣循環著，讓他心裡的陰暗麵越來越擴大。

後來酒吧被查封了，王一大也冇再出現在那裡，他繼續被無兒無女的老闆娘暫時收養著。

在這兩年裡，他在一所不良初中學會了打架，起初隻會被揍得頭破血流，但是他不要命的勁頭漸漸地讓人對他害怕了起來，很快就成了學校的老大。出了校門就喝酒，抽菸，打群架，乾著與他柔弱的外表完全不相符的事。直到被黑道上一個大幫派的老大看上了這種狠勁，認做了乾兒子，開始越來越心狠，一點一點爬上讓人畏懼的位置。那個企圖強暴自己的男人的手腳被打斷，賣給了做性交易的皮條客，每天被殘忍地折磨著，言洛享受著這種複仇的快感。可是回到家，他依然裝成好孩子的模樣，每天扮演著兩個截然相反的角色。

後來父親注意到了落魄至此的他，出於罪惡感，給自己安排了一個貴族學校，他後來才知道是那對夫婦生不出孩子，看到還存活的自己，有了彆的心思。

言洛痛恨他們，想要那個狠心的男人付出代價。所以他裝作原諒他的樣子，在學校裝一個乖寶寶，不惹事生非，出了學校，卻是那個讓人畏懼的幫派“大公子”。

週一回學校那天，他在公車上看到了王一大。所以，被猥瑣男調戲的時候他忍住了，然後他理所當然地被身後那個讓他日夜瘋狂思念著的男人保護著，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了他懷抱的溫暖，讓他激動得快要發瘋。

言洛天生善於偽裝，在他知道王一大即將是這個貴族學校的老師之後，他更是開始將麵具牢牢戴在了臉上，不再取下。他迷戀著這種被他注意到的感覺，用柔弱的外表，一步一步接近著王一大，在王一大必經的路上假裝被欺負，博取同情，趁機提出買他一天。一切的一切，他都掌握在手心，感受著彼此的距離越來越近，讓他一天比一天扭曲，看著鏡中唯唯諾諾的男生，他似乎覺得自己已經成了他，如果這是王一大所喜歡的，如果這種方法能讓那個男人注意到自己。

言洛這輩子的目標很簡單，一就是要毀了那個讓他痛苦了多年的“父親”，然後，他要和王一大永遠在一起，即使他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實麵目，隻要那雙眼睛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寧可在他麵前帶一輩子的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