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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嘴欠剝奪我保研資格後,我直接斷親 001

作者:媽媽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11:19



媽媽嘴欠剝奪我保研資格後,我直接斷親

作者:覺主不睡覺

簡介:

招生辦老師覈對完我的保研資料,笑著確認:

“個人資訊和獲獎情況都真實無誤吧?”

我剛要應聲,媽媽卻突然笑著搶話。

“哪能全是真的!這獎狀都是托人買的,論文也是抄的!”

在場老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這是我熬了整整四年,靠績點第一、通過層層麵試才換來的機會。

名校offer就在眼前,隻差最後一步確認。

隻要她不多嘴,我就能順利讀研。

可我媽,偏偏在這時候,又開始嘴欠了。

1

招生辦老師覈對完我的保研資料,笑著確認:

“個人資訊和獲獎情況都真實無誤吧?”

我剛要應聲,媽媽卻突然笑著搶話。

“哪能全是真的!這獎狀都是托人買的,論文也是抄的!”

在場老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這是我熬了整整四年,靠績點第一、通過層層麵試才換來的機會。

名校offer就在眼前,隻差最後一步確認。

隻要她不多嘴,我就能順利讀研。

可我媽,偏偏在這時候,又開始嘴欠了。

1

我臉瞬間紅了。

“媽,你說什麼呢?這可不能亂說。”

媽媽卻冷笑一聲,一把甩開我的手。

“你這孩子,媽幫你澄清事實呢,你倒好意思撒謊?”

她轉向幾位老師,臉上帶著一種莫名得意。

“老師們彆看她現在裝乖,我跟你們說,她那英語專四、計算機六級,全是作弊來的!”

“還有那些社會實踐,都是找我托關係蓋的章!”

她嗓門很大,辦公室瞬間噤聲。

招生辦主任推了推眼鏡,目光從媽媽慢慢移到我臉上。

“同學,你母親說的這些屬實嗎?”

“不是的!老師,不是這樣的!”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的專四成績是全院第三,計算機六級我也早已考過,這些我的輔導員、我的室友都可以作證……”

“作證?”

媽媽打斷我,捧著肚子笑出聲來。

“你這孩子,給人家輔導員送了多少禮?請你室友吃了多少頓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回來不都跟我顯擺嗎,說把同學老師都搞定了。”

我渾身一僵,愣在原地。

我是請室友吃過飯,可那是因為她們幫我搬宿舍。

我也輔導員帶過東西,但那本來就是導員的,我隻是幫忙跑腿而已。

可這些事從媽媽嘴裡說出來,怎麼就變了味?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

“她媽都這麼說了,應該假不了吧?”

“親媽還能害自己閨女?這保研資格多少人盯著呢……”

那些話刺進我的耳裡。

我張嘴想解釋,可眼淚先一步湧了出來。

四年了。

我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離開圖書館。

就連週末都在做項目、寫論文。

好不容易考到專業第一,好不容易通過初審、複試,拿到這所985高校的offer……

隻差這一步。

隻差她少說這一句話。

可是她從來都這樣。

初三保送考試前,她在家長群裡說:“我家閨女哪有那麼厲害,都是暗箱操作了下。”

結果次日便有家長舉報我違規加分,調查組查了我整整兩週。

高考前,她在家長會上碎嘴,說我模擬考都是抄的。

後來傳到班主任那,他找我談話到半夜,差點影響第二天的考試。

這每一次,都說是為了我好。

每一次,都說是開個玩笑。

可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腿一軟,我直直跪了下去。

辦公室裡一片驚呼。

媽媽也愣住了。

“媽……”

我的聲音很啞。

“我求你了。”

“你這乾什麼?”

媽媽伸手便想來拉我,卻被我避開。

我低著頭,眼淚砸在地板上。

“我知道你喜歡開玩笑,可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我拚了命爭來的。”

“你要是不信,你現在就跟我去實驗室,我導師在那,我的實驗數據以及那篇SCI論文也在那。”

我頓了頓,聲音發顫。

“你要是還說那些是假的,那我就真冇辦法了。”

媽媽臉上的表情變了一瞬。

而老師卻還在追問:“這位家長你確定孩子這成績屬實嗎?若涉嫌作假,我會報警。”

老師的手已經放在了座機上,

媽媽嘟囔了一陣,然後才撇撇嘴。

“那不都是為你好嗎?我就開個玩笑而已你還上綱上線了。”

我鬆了口氣,正準備起身。

“不過……”

媽媽突然又抬起頭。

“她那些獎狀證書真是假的,你們要不信,就仔細看看唄?那個什麼國獎,她哪配拿啊,都是她自己偷偷花錢買來的。”

2

我一口氣差點冇上得來。

眼前一陣陣發黑。

“媽!你到底在胡說什麼?”我有些無力。

媽媽卻一臉坦然,甚至帶著點得意。

“我說你那些獎狀證書都是假的怎麼啦?我這當媽的還不能說實話了?”

她掃了一眼辦公室裡目瞪口呆的老師們,聲音更大了。

“你們仔細看看,那個什麼國家獎學金,她哪配拿啊?我記得大一的時候她連高數都差點掛科,大二突然就專業第一了?這不搞笑嗎?”

老師皺眉,伸手拿起最上麵的國家獎學金證書,翻來覆去看了看,又遞給旁邊的另一位老師。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同學。”老師的聲音很平靜,“你過來看一下。”

我踉蹌著站起來,走過去。

然後我看到了。

證書上的印章,原本應該是鮮紅的教育部國徽章,此刻卻變成了模糊的灰紅色水印。

而防偽碼的位置,是一團模糊的墨跡。

右下角的鋼印也冇了。

我渾身發冷。

不對。

這不是我的證書。

我的手開始發抖,把那一摞證書一張一張翻過去。

全都不對。

“這不是我的!”

我猛地轉身,死死盯著媽媽。

“我的原件呢?”

媽媽往後縮了一步,隨即又挺直腰板。

“這不就是你的嗎?你自己拿來的呀。”

“不是!這不是我的!”

我的聲音帶了哭腔,“我親手把原件從檔案袋裡拿出來,一張一張檢查過的!我的證書有鋼印,有防偽碼!”

“那誰知道呢?”

媽媽撇撇嘴,雙手抱胸。

“你自己換的唄?做了假證來糊弄老師,現在被髮現了好往我身上推?你可真是我親閨女啊,心眼兒這麼多。”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氣血翻湧。

“媽……”

“彆叫我媽!”

她突然拔高了聲音。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供你吃供你穿,你就這麼對我?造假證騙人,還往親媽身上潑臟水?你還有冇有良心?”

周圍議論聲四起。

“這什麼情況?母女倆各執一詞啊。”

“我覺得親媽總不能害自己閨女吧……”

老師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看著我,目光複雜。

“同學,你說這些證書是你的,你有證據嗎?比如證書的照片、影印件或者學校那邊的備案記錄?”

“有!我都有!”

我拚命點頭。

“我的輔導員可以作證,我的導師也可以作證!我的國獎證書,學校官網還有公示名單,我的名字在上麵!”

“公示名單不可以造假嗎?”

媽媽冷不丁來了一句。

“現在這網絡,什麼東西不能造假?她學的就是計算機,弄個假網站還不容易?”

我徹底懵了。

“媽……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想乾什麼?”她冷笑一聲。

“我想讓你清醒清醒!”

“你從小到大,什麼時候成績好過?小學三年級就開始改成績單,初中考試抄同學答案被老師抓,高中模擬考次次倒數,你以為我不知道?”

“就因為表妹考上了211,你心裡不平衡,天天憋著勁兒要超過她。”

“行,你努力也行,可你偏偏走歪門邪道!買獎狀、抄論文、造假證……你以為你騙得過所有人?”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都紅了。

“我今天就是來揭發你的!我不能讓你一錯再錯!你收起你那點嫉妒心吧!你都22歲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結婚了!”

“要我說就彆保研了,正好你姨媽給你找了個相親對象,明天就去看看!”

3

聞言我渾身一顫。

我那個表妹的確很聰明,從小到大名列前茅。

可就在她高考那天,姨媽攔住了她。

“考上大學又怎樣?出來不還是給人打工?早晚要生孩子伺候男人。”

表妹哭了三天,然後認命了。

如今她比我小一歲,孩子卻兩歲了。

上次見,還是她抱著孩子在菜市場跟人砍價,一臉疲憊。

那是我第一次害怕我媽。

因為我發現她看著表妹的眼神,是羨慕的。

“你看看你表妹,多懂事,多省心,女人早晚要走這條路,讀那麼多書乾什麼?”

我以為她隻是隨口說說,隻當她思想冇有轉變過來。

可有一次我熬夜備考時,她端來一杯牛奶,笑眯眯地看著我喝下。

我喝了後立刻上吐下瀉,連夜被送進了急診。

媽媽卻愁眉苦臉地守在病床邊,一個勁兒地唸叨:“誰讓你吐了?這可是我求大師專門給你調的!喝了保準你胸大屁股大,兒子生一堆!”

“到時候是個男的都喜歡你,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那一刻我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第一次對自己的母親生出寒意。

所以我不能去相親。

絕不能。

而一旁母親還在不停地汙衊。

“你看看她,還瞪我呢!我含辛茹苦把她養大,她現在翅膀硬了,連親媽都不認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發抖的手慢慢握成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隨後我抓起桌上那摞偽造的證書,深吸一口氣。

“這些等級證書都有教育部備案,網上隨時可以查到!”

“既然你說我這些作假,那不如現場來國家網站查檢視。”

我抬手抹去眼角的淚。

周圍的人見我如此也點了點頭。

“這確實不是個小事,經過這麼多輪複試,這成績怎麼可能有假?”

“而且這還有麵試呢,要是冇兩把刷子,這些老師會看不出來嗎?”

“要我說親媽說的話也不能全信,哪有這樣拆自己女兒台的?”

媽媽臉色變得難看,也許是冇料到我敢當眾反駁。

“你就是這樣跟你媽媽說話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我就說你從小心眼就壞!”

說著她竟作勢往外衝去。

“我不活了!養了個白眼狼,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一旁的女老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這位家長冷靜點!我們現在也還在調查階段,您彆激動!”

媽媽被拉著卻掙紮得更厲害,哭天搶地。

另一位老師也趕緊上前。

“您先坐下,有什麼話好好說,這個不是開玩笑的,如果涉及到作假可能會麵臨追責!”

媽媽一聽“追責”兩個字,眼睛轉了轉。

我以為她終於怕了。

可下一秒她竟又笑了起來。

“你們不是要證據嗎?我這裡就有現成的,還去查啥呀!”

4

眾人紛紛疑惑,目光齊刷刷投向媽媽。

而她得意洋洋地從兜裡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劃拉幾下,把音量調到最大後高高舉起。

視頻裡,我正坐在電腦前把一張國家獎學金證書的模板導入p圖軟件。

而畫麵一轉,我站在列印機前手裡拿著一遝剛p過的證書。

“這群老師被我騙得團團轉!冇想到其實我連四級都冇過吧!”

“而且那獎學金也是我哄騙班上同學給我投票來的,早就被我拿去換了新手機!”

全場瞬間安靜了。

而媽媽收起手機,下巴高高揚起。

像一隻鬥勝的公雞。

“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的?”

她掃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老師們,又看向那些圍觀的人。

“我養的女兒我能不知道?從小就不學好,撒謊成性!我今天就是來大義滅親的!我不能讓她再騙人!”

老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摘下眼鏡,用布擦了擦,重新戴上。

“同學,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張了張嘴,還冇出聲便被周圍聲音淹冇。

“這還有什麼好解釋的?視頻都出來了。”

“親媽親自揭發,還能有假?”

“現在的學生啊,為了保研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我渾身發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那是AI合成的!不是我!”

“那段P圖實際上是我在網上刷題!那個軟件介麵,是我在刷英語四級真題的網站!而我在那個列印店列印的是複習資料!根本就不是證書!”

“你們仔細看!視頻裡我鼠標點的地方,那個圖標根本就不是PS!那是刷題網站的頁麵!”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

“你這孩子,到這時候了還狡辯?”

她轉向老師們,眼眶突然就紅了。

“老師們,你們看看,這就是我養的好閨女。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她就這樣對我!我是她媽,我還能說假話不成?”

她抹著眼淚,聲音哽咽:

“她就是被我教壞了,才讓她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所以我今天才專門選擇來揭發她,好好教育她!我不能讓她一錯再錯啊!”

圍觀的人又開始點頭了。

“唉,這當媽的也不容易。”

“是啊,親手揭發自己閨女,心裡得多難受?”

“這姑娘真的太不懂事了,都這樣了還不承認。”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百口莫辯。

明明是我說的是真的,卻冇人信。

招生辦主任歎了口氣,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

他的手按在數字鍵上。

“我這就聯絡學校紀檢部門,你的保研資格……”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兩名身穿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我們接到報警電話,說這裡有人誹謗汙衊,是誰報的警?”

媽媽嚇了一跳,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她下意識望向老師。

卻見老師搖搖頭,也是一臉茫然。

媽媽趕緊擠出笑臉。

“哎呀警察同誌,誤會,都是誤會!我們這是家務事,母女之間鬨著玩呢,不用麻煩你們……”

她邊說邊往門口走,想把警察推出去。

而就在這時。

我站了出來。

“是我報的警。”

5

媽媽猛地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看我。

“你……你說什麼?”

我冇有躲開她的目光。

手還在抖,腿也在抖。

可我還是站在原地,一步也冇有退。

“是我報的警。”

我又說了一遍。

媽媽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又笑了起來。

“你這孩子鬨什麼呢?媽跟你開玩笑呢,你怎麼還當真了?快跟警察同誌說清楚,冇事了冇事了……”

她伸手想來拉我卻被我避開。

“冇有開玩笑。”

“剛纔你吵著鬨著要跳樓的時候,我就已經報了警。”

我頓了頓,喉嚨發緊,“你果然會做到這個地步。”

媽媽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尖了起來。

“我做什麼了?我不就是說了幾句實話嗎?你自己作假還不讓人說了?”

“我冇有作假。”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的成績是真的,我的證書也是真的。四年裡我冇有曠過一次課,冇有σσψ作過一次弊。”

“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去圖書館占座,晚上十一點纔回宿舍!我做的每一個實驗,寫的每一篇論文都是我自己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我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可你呢?你做了什麼?”

“初三保送考試前你在家長群裡說我暗箱操作,結果我被調查了兩個星期,差點錯過考試。”

“高考前,你跟班主任說我模擬考都是抄的。他找我談話到半夜,我第二天頂著黑眼圈進的考場。”

“還有那次……那次你給我喝的牛奶。”

媽媽的臉白了一瞬。

也許她也明白那就是害人的。

“那牛奶是……”

“是符水。”我打斷她。

“你說是大師調的,喝了能生兒子,結果我上吐下瀉,差點冇了半條命。”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

那些剛纔還在議論紛紛的人,此刻都閉上了嘴。

媽媽的嘴唇動了動,卻冇說出話來。

兩名警察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掏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姑娘,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另一個警察問。

我點點頭。

“急診的病曆我留著,家長群的聊天記錄我也截圖了,而且班主任那邊應該還記得當年的事。”

媽媽的臉徹底白了。

“你……你什麼意思?你還留著這些?你早就想害我了是不是?”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這麼對我?你還有冇有良心?”

又是這句話。

從小到大隻要我不聽她的話,她就會說這句話。

辛辛苦苦。

我曾經真的以為是我不好,是我不懂事,是我不夠體諒她。

可後來我漸漸明白了……

她用這句話拴了我二十二年。

我深吸一口氣,轉向警察。

“警察同誌,我要報案。”

我的聲音還在發抖,卻站得更直了幾分。

“第一,她偽造了我的證書,調換了我保研稽覈用的原件,涉嫌偽造國家機關證件。”

“第二,她剛纔當眾造謠誹謗,說我成績作假、論文抄襲,嚴重損害了我的名譽,影響我的升學機會。”

“第三……”

我頓了頓,看向媽媽。

“三年前她在我的牛奶裡下藥,導致我食物中毒送醫。”

媽媽猛地後退一步,麵容變得扭曲。

“你胡說!我冇有!那是我求大師調的符水!是給你好的!是你自己福薄受不住!”

我閉了閉眼。

三年前躺在急診室病床上的那種冷又漫了上來。

“警察同誌,我請求調查這三件事。”

6

辦公室的門又開了。

一箇中年男人匆匆走進來,是我的輔導員。

身後還跟著我的兩位室友。

是我趁亂給室友發去的求救簡訊,讓她們帶著導員來處理。

“王老師……”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

輔導員快步走過來先看了我一眼,確認我冇事後再轉向警察和招生辦的老師。

“我是她的輔導員,她跟了我四年。”

他從包裡掏出一個檔案夾,“這是她的原始成績單和獲獎記錄,學院存檔,公章都在。我可以作證,她的所有成績都是真實的,冇有任何作假。”

招生辦主任接過檔案夾,仔細翻看。

而就在這時,媽媽卻又笑了。

“喲,王老師來了啊。”她的語氣陰陽怪氣。

輔導員皺了皺眉,看向她。

“這位家長我們見過麵,上學期家長會您來過。”

“是是是,見過見過。”

媽媽點點頭,笑得格外燦爛,“那時候我就覺得王老師你對我家閨女特彆好,現在想想,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她的目光在輔導員和我之間來回掃視,意味深長。

我的心猛然一揪。

“你什麼意思?”輔導員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什麼意思?”媽媽捂著嘴笑。

“王老師你自己心裡冇數嗎?我家閨女長得漂亮,成績又好,你對她格外照顧,這很正常嘛!年輕人嘛,誰還冇點心思?”

“媽!你在胡說什麼?”

“我胡說?”媽媽瞪我一眼。

“你這孩子,胳膊肘往外拐?媽這是在幫你說話呢!你要是真喜歡,媽又不是不同意!”

她轉向眾人,一臉“我都懂”的表情。

“老師們彆誤會,我不是說王老師有什麼問題。”

“就是吧,這年頭男老師對女學生好一點,難免讓人多想,我家閨女不懂事,還以為是自己真有本事呢。”

輔導員的臉漲得通紅。

“這位家長!請你注意你的言辭!我對每一個學生都一視同仁!”

“哎呀哎呀,我知道我知道。”

媽媽擺擺手打斷他,“王老師你彆激動嘛,我就是開個玩笑,你這人怎麼開不起玩笑呢?”

又是玩笑。

又是這句話。

我的手緊緊攥成拳頭。

“媽,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想乾什麼?”媽媽看著我,眼眶突然又紅了,“我想讓你清醒清醒!你以為王老師真對你好?人家圖什麼?圖你年輕漂亮唄!等你畢業了,誰還記得你?”

“他這種老男人配不上你的!不如你姨媽給你介紹的那對象!”

說完她又轉向兩位室友。

“還有你們兩個,平時跟我閨女形影不離的,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什麼主意?不就是看她成績好想蹭點好處嗎?”

兩位室友愣住了。

其中一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另一個拉住了。

媽媽得意地掃了她們一眼,然後又看向輔導員。

“王老師,你也彆裝了!剛纔你那檔案夾裡裝的什麼?我看看?”

她說著竟伸手去搶輔導員手裡的檔案夾。

輔導員下意識往後一躲,檔案夾掉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媽媽彎腰撿起幾張,隨便掃了一眼,然後笑出聲來。

“就這?幾張破紙就能證明我閨女成績好?我跟你們說,這些東西,我花點錢也能做。”

她把紙往地上一扔,拍拍手。

“再說了,王老師你親自跑來作證,誰知道是不是串通好的?”

我的血一下子湧上頭頂。

“夠了!”我吼出聲。

媽媽愣住了。

畢竟我從來冇有這樣吼過她。

從小到大,我都扮演著那個聽話的女兒。

她說我什麼,我都忍著。

她做什麼,我都受著。

可這一次,我不想忍了。

“你說王老師對我有私心,你有證據嗎?你說我室友蹭我好處,你有證據嗎?”

我一步一步走向她。

媽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想乾什麼?”

“我什麼都不乾。”我停下腳步,“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她張了張嘴,卻冇說出話來。

“你想要我聽話?我聽了。你想要我不讀書?我也想聽。”

“可你知道嗎,每次我想聽你的話,每次我想放棄的時候,我都會想起那天晚上。”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那天晚上我躺在急診室裡,上吐下瀉,渾身發冷!可你就坐在床邊,看著我,嘴裡唸叨的卻是可惜了那杯符水。”

“那時候我就在想,這真的是我媽嗎?”

媽媽的臉色變了。

“那不是……”

“不是什麼?”我打斷她,“不是你親手端給我的?不是你看著我喝下去的?不是你親口說的,那是大師調的,喝了能生兒子嗎?”

我說不下去了。

眼淚湧了出來,模糊了視線。

兩位室友走過來,一左一右扶住我。

“彆說了。”其中一個輕聲說。

媽媽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然後她又笑了。

不過這次是苦笑。

“行了行了,鬨這麼大乾什麼?至於嗎?”

她擺擺手,轉身想走。

兩個警察卻擋在了她麵前。

“這位女士,您還不能走。”其中一個警察說,“剛纔這位姑娘報的案,我們需要您配合調查。”

媽媽的笑僵在臉上。

“調查?調查什麼?我不是說了嗎,就是開玩笑!”

“是不是開玩笑,我們會調查清楚。”

警察的語氣很平靜,“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媽媽的臉徹底白了。

她猛地回頭,死死盯著我。

“你……你真要這樣對我?我是你媽!”

我冇有說話。

她開始掙紮,開始叫喊。

“我不去!我冇有犯法!你們放開我!來人啊!警察打人了!”

可冇有人理她。

她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架著,往門口走去。

“你個賤胚子!等你以後當媽了,你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她被人帶走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招生辦老師目光落到我的身上。

“同學,今天的稽覈先到這裡。你的情況,我們會調查清楚,如果一切屬實,保研資格不會受影響。”

我抹掉眼淚,朝著老師們鞠了一躬。

“麻煩了……”

7

次日一早,我就去了市裡的律師事務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律師。

聽我講完事情的經過,她沉默了很久。

“你母親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多項違法。”

她翻開法律文書,一項一項地指給我看。

“偽造國家機關證件,涉嫌刑法第二百八十條。當眾誹謗,損害你的名譽,涉嫌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至於三年前下藥的事……”

她頓了頓,看著我。

“如果能夠證實她主觀上有傷害你的意圖,那就不是簡單的食物中毒,而是故意傷害。雖然已經過了三年,但如果有醫院病曆和她的口頭承認作為證據,依然可以追究。”

我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夾。

裡麵有我連夜從學校檔案館影印的成績單,有輔導員簽字蓋章的獲獎證明,有當年急診的病曆以及家長群的聊天記錄截圖。

律師一一看過,最後抬起頭。

“這些證據足夠了。”她合上檔案夾。

“不過你要想清楚,一旦走法律程式,你和你母親的關係就徹底回不去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

“從我躺在急診室那天起,就已經回不去了。”

下午兩點,我去了派出所。

媽媽被臨時拘留在一問調解室裡。

民警讓我進去。

門剛一推開,她就猛地站起來。

“你還敢來?你個冇良心的東西!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這麼對我?讓警察抓你親媽?你還是人嗎?”

我冇說話,在她對麵坐下。

她見我不吭聲,更加來勁了,衝過來就要打我。

民警眼疾手快,一把攔住她。

“這位女士!請你冷靜!”

“冷靜什麼冷靜?我教訓我自己的閨女,關你們什麼事?”

她掙紮著,手臂被民警架住卻還是拚命往前探。

“你個賤胚子!白眼狼!早知道你是這種東西,當初生下來就該掐死你!”

我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

看著她猙獰的臉,心裡卻很平靜。

也許曾經我會哭,會覺得委屈,會想她為什麼這樣對我。

可現在不會了。

她罵了十分鐘,終於累了。

“罵完了?”我開口。

她愣了一下。

而我抬頭看向了她的眼睛。

“媽,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媽了。”

她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

我從包裡拿出律師起草的法律文書,放在桌上。

“這是我委托律師起草的斷絕關係聲明,隻要你簽了字,我們便不再是母女。”

她盯著那份文書,臉色瞬間慘白。

“你不能這樣!我是你媽!我生了你養了你!你不能不要我!”

“你生了我,我謝謝你。”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但你養我的方式,是要我一輩子活在你的控製裡,一輩子隻能走你安排的路。”

“我不接受。”

媽媽嘴唇蠕動。

想反駁,想罵我。

可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站起來,把那份文書推到她麵前。

“簽了它,從今往後,我們各走各的路。”

她低頭看著那張紙,手在發抖。

然後,她突然抬起頭看著我。

“我不簽!”

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不再多說,起身離開。

我還有很長的時間,不想浪費在這個事情上。

畢竟我也隻是通知。

8

隔了幾天,我收到了一份檔案。

那是一份加蓋了紅章的證明函。

“經覈查,該生所有成績及獲獎情況屬實,保研資格予以保留。”

我的視線落在那行字上,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然後眼淚就湧了上來。

不是委屈,也不是難過。

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情緒。

我還是成功了。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飛快。

派出所的調查結果陸續出來。

媽媽偽造的那摞證書是在學校後門一家列印店做的。

老闆被傳喚時嚇得臉都白了,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至於那段AI合成的視頻,是她花了五十塊塊錢在網上找人做的。

證據鏈完整。

媽媽被行政拘留十五天,同時因涉嫌偽造國家機關證件,麵臨進一步的調查處理。

在媽媽被拘留第十四天時派出所打來了電話。

“你母親拒絕在斷絕關係聲明上按手印。”

民警的聲音有些無奈,“而且她一直在鬨,說要見你,不然就絕食。”

我沉默了一會兒。

“她絕食幾天了?”

“從前天下午開始,到現在一頓飯冇吃,我們勸過,冇用。她說除非你親自來,否則餓死在這裡。”

我握著手機,歎了口氣。

“稍等,我下午就到。”

派出所的調解室還是那間。

而媽媽坐在椅子上,麵前擺著一份盒飯。

她一口都冇動。

看見我進來,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閨女!你可算來了!”

她的眼眶凹陷,看起來真的餓了兩天的樣子。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媽的!我就知道!”

媽媽上前幾步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骨節硌得我疼。

我冇動也冇說話,就那樣看著她。

她等了一會兒,見我不吭聲,臉上的笑容開始一點點僵住。

“你……你怎麼不說話?”

“說什麼?”

媽媽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擠出笑來,拉著我的手往椅子上按。

“你先坐,先坐!媽有話跟你說。”

我甩開她的手,自己坐下了。

她愣了一下,訕訕地收回手,在我對麵坐下。

“閨女啊!”

她搓著手,眼神閃躲。

“這幾天媽想了很多。媽知道你心裡委屈,媽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可那都是為了你好啊,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媽還能害你不成?”

我冇說話。

她見我不接話,聲音更軟了幾分。

“媽錯了,媽真的錯了!媽不該在老師麵前說那些話,不該換你的證書,更不該……更不該給你喝那杯東西……可媽那不是迷信嗎?媽也是聽彆人說的,以為那東西對你好……”

“對你好”這三個字,她說得格外用力。

好像隻要加上這三個字,所有的事情就都有了正當的理由。

我終於開口了。

“那杯符水,你知道是什麼嗎?”

她一愣。

“警察查過了。”我看著她的眼睛,“當初醫生說的是那裡麵含有大量的重金屬和不明成分,如果不是送醫及時,我可能會腎衰竭,甚至死。”

她的臉色刷地白了。

“不……不可能!那是大師親自調的,怎麼可能……”

“大師?”我打斷她。

“那個大師後來被抓了你知道嗎?詐騙罪,判了七年。”

媽媽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花了兩萬塊錢,從一個詐騙犯手裡σσψ買了一杯毒藥,親手端給自己的女兒喝!看著她上吐下瀉,被送進急診室,你坐在床邊,想的卻是可惜了符水。”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

可我不知道那眼淚是真的悔恨,還是什麼。

“媽真的錯了,”她哭著說,“媽對不起你,媽給你跪下……”

說著她真的要從椅子上滑下去。

我冇動。

她跪到一半,見我冇有伸手扶的意思,動作僵在那裡。

跪也不是,起來也不是。

調解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自己慢慢站起來,重新坐回椅子上。

“說吧,你到底想乾什麼?”

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變了。

是疲憊。

還有認命。

“你表妹死了。”

我愣住了。

“什麼時候?”

“上個月。”她的聲音很輕,“跳河,淩晨兩點,從村東頭的橋上跳下去的。”

“第二天早上才被人發現。”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男人外麵有人了。”媽媽繼續說。

“從她生完孩子就開始往外跑,一年不著家。她婆家怪她生的是閨女,說她肚皮不爭氣,生不齣兒子。她忍了三年,實在忍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她把孩子哄睡著,一個人走到橋上……監控拍到了,她在橋上站了半個小時,然後翻過欄杆跳了下去。”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媽媽抬起頭看著我,眼眶紅得厲害。

“你知道她跳河之前,最後一條微信發給誰了嗎?”

我冇說話。

“發給你姨媽。”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她說,媽,我不怪你,我隻是累了。”

媽媽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你姨媽收到那條微信的時候還在打麻將,等打完一圈,掏出手機看見訊息再打過去,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她連夜趕到河邊,人已經撈上來了,就放在岸邊蓋著一張白布。你姨媽掀開布看了一眼,當場暈了過去。”

我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那個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表妹,那個成績比我好、長得比我漂亮的表妹。

那個本該考上大學,有著不一樣人生的表妹……

就那樣死了。

“我知道我錯了。”

媽媽哭著說,“我知道我不該那樣對你,可我是真的怕啊,我怕你也變成她那樣,怕你也走上那條路……”

“可我冇有!”我猛地站起來,“我冇有走上那條路!我考上大學了,我拿了國獎,我要保研去最好的學校!我走得比任何人都好!”

“可萬一呢?”媽媽也抬起頭,臉上的淚痕亂七八糟。

“萬一你考不上呢?萬一你畢業找不到工作呢?萬一你被人騙了呢?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麵,無依無靠的,出了事誰管你?”

“所以你就要把我拉回來?”

我看著她,聲音發抖。

甚至有幾分不理解。

“所以你就要在保研麵試的時候毀掉我?讓我跟你回去,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像表妹一樣,生個孩子,然後等死?”

“那也比你一個人女人孤軍奮戰強!”媽媽吼了出來。

吼完之後,她自己都愣住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從小到大,我聽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為你好。”

“可你有冇有想過,你說的好,到底是不是真的好?”

她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你覺得女孩子讀書冇用,可我喜歡讀書,你覺得嫁人是歸宿,可我不想要那樣的歸宿。”

“你覺得外麵的世界太危險,可我在外麵活了四年,活得比任何時候都好。”

“可你從來不看這些!你隻看你自己心裡的那個世界,然後把我往裡塞,塞不進去,就想辦法把我削成那個形狀。”

“削不動,就毀掉。”

媽媽的臉白了。

“我冇有……”

“你有。”我看著她的眼睛,“初三保送考試,高考前以及保研麵試,每一次我要往上走的時候,你都伸手往下拉。”

“你不承認,但你心裡清楚。”

她徹底低下了頭。

我站了很久。

看了她很久。

忽然想起小時候,她也是這樣低著頭給我縫書包上的名字貼。

那時候她的手還很穩,針腳走得又細又密。

縫完之後,她會把我抱起來親一口。

“我閨女最乖了。”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她發現我比她想象中走得遠的時候?

還是她發現我走的路,跟她想讓我走的路,根本不是同一條?

我不知道。

也許從來就冇有變過。

也許她一直都是這樣。

隻是小時候的我看不懂罷了。

“那份聲明,你簽或不簽對我來說都冇什麼區彆,我隻是來通知你的,並不是商量。”

她抬起頭,眼眶紅腫。

“簽了的話,你是不是就再也不見我了?”

我冇回答。

她等了很久,才點了點頭。

“簽。”

她從桌上拿起筆,在那份聲明上一筆一劃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按上手印。

遞給我的時候,她的手在抖。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疊好放進包裡。

“保重。”

說完我轉身推門離去。

而身後傳來她的哭聲。

我冇有回頭。

走廊還是那麼長,陽光卻儘頭照進來。

我的人生我自己說了算。

我會活得比誰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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