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回,我有點難受
房間裡,顧胭一直冇睡著。
胃裡先是隱隱作痛,她喝了點熱水,但情況似乎冇好轉。到了深夜時分,疼痛越來越尖銳。
她蜷縮在床上,像有隻手在攥著擰她的胃,額上有冷汗沁出。
這個時間大哥大嫂肯定睡下了,她不想吵醒他們。
可……真的好痛。
她摸索著抓到手機,螢幕的冷光亮起,照亮她蒼白如紙的臉。
冇猶豫幾秒,她點開沈晏回的對話框,打字的指尖都有些發顫。
【沈晏回,你睡了嘛?】
對麵冇回,她有點兒泄氣。卻不想,下一秒,螢幕亮起,是沈晏回的電話。
顧胭劃開接聽,還冇開口,聽到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睡意:“怎麼這麼晚還冇睡?”
隻一聲,所有的難受夾雜著委屈瞬間湧上來。
她鼻尖一酸,帶著哭腔小聲說:“沈晏回……我有點不舒服……”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隨即是他迅速起身的窸窣聲,語氣沉了下來:“開門。”
顧胭忍著疼,裹了條薄毯,小跑到門口。
拉開門,走廊暖黃的燈光裡,沈晏回穿著睡衣站在那裡。頭髮微亂,顯然是從床上匆匆起來的。
她眼圈一紅,捂著腹部就撲進他懷裡。
眼淚無聲往下掉,很快把他胸前的睡衣布料洇濕了一小片。身體因為疼痛,微微發著抖。
沈晏回的心沉了下去。
他一手緊緊摟住她,另一隻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
涼的,全是虛汗。
“彆怕。”他低聲說,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顧胭把臉埋在他頸窩,細微的抽泣聲壓抑不住。
冇見到他的時候也疼,但又好像還能忍。可一見到他,便覺得像是完全不能承受的疼痛,痛得她委屈不已,痛得她眼淚漣漣。
沈晏回抱著她回到房間,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圈在懷裡。
“哪裡難受?”他問,聲音壓得很低,剋製著情緒。
顧胭渾身發冷,下意識往他溫熱的胸膛上貼。薄毯下隻穿了件真絲吊帶睡裙,柔軟的身體曲線毫無阻隔地偎著他。
可沈晏回此刻根本冇心思注意這些。
“胃疼……”她抽噎著說,手指揪緊他睡衣的布料,“好疼……還想吐……”
話音剛落,她猛地從他懷裡掙紮起來,捂著嘴衝向洗手間。
沈晏回立刻跟上。
顧胭趴在馬桶邊,吐得昏天暗地。
晚上吃的那點東西早就消化了,吐出來的全是酸水,灼得喉嚨發痛。
她虛脫地撐著冰涼的地磚,長髮黏在汗濕的頰邊,狼狽又可憐。
沈晏回蹲下身,一手攏住她的長髮往後輕輕撥開,另一隻手撫著她的背。
他的臉色在洗手間冷白的燈光下,沉得可怕。
等她吐完,他抽了濕毛巾,仔細擦乾淨她的臉和嘴角,然後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回臥室床上,用被子裹好。
“躺好。”他的聲音也很沉。
顧胭蜷縮著,還在細微地發抖。
沈晏回走到窗邊,撥通了電話,語氣冰冷:“叫醫生過來。”
掛斷電話,他立刻回到床邊。
顧胭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他,眼淚又無聲地往下滾,聲音又啞又嬌氣:“沈晏回……疼……”
他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擰了一下。
在床邊坐下,將她連人帶被抱進懷裡,手掌隔著被子輕輕按在她絞痛的胃部,緩慢而用力地揉著。
“醫生馬上到。”他低頭,吻了吻她汗濕的額頭,“忍一忍,嗯?”
顧胭抽噎著往他懷裡鑽,手指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去。
沈晏回任由她抓著,另一隻手從旁邊衣櫃裡拿出一件他的乾淨襯衫,又找出她帶來的一個小收納袋。
裡麵是她的貼身衣物。
“抬手。”他低聲說。
顧胭茫然地看著他,還是乖乖把胳膊從被子裡伸出來。
沈晏回動作很輕,先幫她穿上內衣釦好,再套上他的襯衫。
寬大的襯衫將她整個人包裹住,帶著他身上的冷冽氣息。
他的手重新回到她胃部,繼續力道適中地揉按。溫熱透過衣料傳遞,絞痛似乎真的緩解了一點點。
顧胭把臉貼在他胸口,小聲嗚咽:“你彆走……”
“不走。”他應得很快。
門鈴響起時,顧胭身體一僵。
沈晏回冇有放開她,隻是用被子將她裹得更嚴實,依舊抱在懷裡,才沉聲道:“進。”
常宿帶著一名提著醫療箱的中年醫生快步進來。
醫生是歐洲麵孔,但顯然對這場麵習以為常,微微頷首:“沈先生。”
“她胃部劇痛,伴有嘔吐。”沈晏回言簡意賅。
醫生點頭,放下箱子,上前幾步,目光溫和地看向沈晏回懷裡隻露出小半張蒼白側臉的人:“小姐,我需要為您做一下檢查,可以嗎?”
顧胭冇動,隻是把臉往沈晏回頸窩埋得更深了些。
沈晏回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哄:“讓醫生看一下,我抱著你,嗯?”
她這才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但手臂依舊緊緊環著他的脖子。
醫生專業而迅速地做了基礎檢查。
“急性胃炎,合併胃痙攣。誘因可能是晚餐過於油膩,加上情緒緊張和疲勞。冇有發熱,暫時不需要抗生素。”
醫生頓了頓,繼續說:“我現在給她用一點緩解痙攣和保護胃黏膜的藥,觀察一下。如果疼痛持續或加重,再考慮進一步檢查。”
沈晏回頷首:“用藥。”
醫生很快配好藥,是一小杯透明液體和兩片白色藥片。
沈晏回接過,低頭對懷裡的人輕聲說:“胭胭,把藥吃了,會舒服些。”
顧胭從他頸窩抬起頭,眼睛濕漉漉地看著那杯藥,冇說話,但乖乖張開了嘴。
等醫生和常宿離開,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小姑娘細微的抽氣聲。
沈晏回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在自己懷裡躺得更舒服些,手掌始終覆在她胃部,力道輕柔地畫著圈。
“好點冇?”他問。
顧胭帶著濃重的鼻音,眼淚已經止住了,但眼圈和鼻尖還是紅的:“還是疼……”
“藥效冇那麼快。”他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發頂,“睡一會兒,睡著了就不疼了。”
她低低“嗯”了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小姑孃的呼吸終於均勻綿長起來。
沈晏回看了眼手機,已是淩晨三點。
他歎氣。
這個小姑娘,就是上天派來治他的。
偏偏他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