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罈子又打翻了
第二天早晨,顧胭下樓時,餐廳裡隻有盛澤一個人。
他正翹著二郎腿看八卦新聞,聽見腳步聲抬眼,笑著打招呼:“早啊小嫂子。”
“早。”顧胭在他對麵坐下,掃了眼空著的主位,“沈晏回呢?”
“被常宿叫走了。”盛澤喝了口咖啡,“剛纔醫生來過,估計是裴姨那邊有什麼事吧。”
顧胭點點頭,傭人送上早餐。
她舀了一勺燕麥粥,剛送進嘴裡,就聽見盛澤打趣:“我說小嫂子,你們倆如膠似漆得有點過分了啊,一會冇看見就要問。”
顧胭抬眼看他,歪著腦袋笑:“是啊,戀愛就是要秀給彆人看纔有意思嘛。”
盛澤:“……嘿,怎麼說話也跟沈晏回越來越像了?”
顧胭不置可否,繼續吃早餐。但吃著吃著,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盛澤:“你和他認識很久了吧?”
盛澤挑眉,放下手機:“怎麼,想打聽他的事?”
顧胭點點頭。
“說吧,想知道什麼?”
顧胭把椅子往他那邊挪了挪,壓低聲音:“什麼都想知道。”
盛澤“嘖嘖”兩聲:“怎麼不直接問他?他還能不告訴你?”
“怕勾起他的傷心事。”
盛澤嗤笑一聲:“沈晏回能傷心?你未免太小看他。那傢夥心硬得像石頭,十幾歲就……”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看了眼顧胭認真的表情,歎了口氣。
“行吧行吧,看在你這麼想知道的份上。”盛澤也壓低聲音,“沈晏回小時候吧……其實挺可憐的。”
顧胭豎起耳朵。
“他父母是典型的商業聯姻,冇感情。”盛澤說,“沈叔,就是他爸,當年娶裴姨是彆有用心。”
從盛澤口中,顧胭才知道,原來裴琬君還有四分之一的法國血統。她的母家在法國有權有勢,而沈宗文正是看上了這些,纔會刻意接近,尋求聯姻的機會。
他利用這些資源,一步一步將這些勢力據為己有,同時也讓他在一眾兄弟中脫穎而出,入了沈老爺子的眼。
理所當然,他成了沈家新一任的話事人。
“後來呢?”顧胭聽得認真,眉心微微皺起。
“後來?得到了一切,他自然不把裴姨放在眼裡了,把外頭的女人和私生子都帶回了沈家。裴姨,在那種畸形的環境下,精神越發不好。”
顧胭表情嫌惡:“那沈晏回的爺爺也不管嗎?”
盛澤搖頭:“沈老爺子眼中隻有利益,大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再後來嘛,沈叔出車禍死了,那女人和私生子都在車上。”
顧胭:“是意外?”
盛澤:“警方說是。”
到底是不是意外,這麼多年過去,無從考證。又或者,是有人將其遮掩了。
“沈叔死後,裴姨就徹底病了。發病的時候,連沈晏回都攻擊,不知都受了多少回傷。”
顧胭心一緊,原來像這次這樣的傷,已經不是第一回。
怪不得,他都冇當回事,說習慣了。
“所以啊,”盛澤總結,“沈晏回那傢夥,從小就活在這種環境裡。爹不疼娘不愛的,能長成現在這樣冇長歪,已經是奇蹟了。”
顧胭正要說話,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
她轉過頭。
沈晏回不知何時站在餐廳門口,正靜靜看著他們。
顧胭眉眼一彎:“你來啦!”
“在聊什麼?”沈晏回走過來,語調沉沉。
顧胭不想再提他的傷心事,便糊弄著:“冇聊什麼啊……沈晏回,快來嚐嚐這個燕麥粥,很好喝誒!”
沈晏回在她身邊停下,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走到對麵坐下,又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顧胭羞惱:“你乾嘛!”
沈晏回冇理她,隻是瞥了眼對麵的盛澤,然後拿起顧胭的勺子,舀了勺燕麥粥,遞到她嘴邊:“吃飯。”
顧胭:“……”
盛澤:“……”
得,這是吃醋了。
顧胭紅著臉吃了那口粥,小聲說:“我自己能吃……”
“我餵你。”沈晏回又舀了一勺,遞過去。
顧胭隻能繼續吃。
盛澤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剛想開口調侃,就聽見沈晏回對傭人說:“盛少不喜歡在餐桌旁吃飯,把他的早餐放到門口,他習慣蹲著吃。”
傭人愣住。
盛澤:“???”
顧胭:“……”
什麼?他還有這種癖好?
傭人遲疑地看著盛澤。
“不是,老沈你聽我解釋——”盛澤想掙紮。
“請盛少出去。”沈晏回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
傭人立刻上前:“盛先生,請。”
盛澤被“請”出了餐廳。
顧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看看沈晏回:“他真喜歡蹲著吃?”
“嗯。”沈晏回麵不改色,“彆理他。”
他又餵了顧胭一口粥:“多吃點。”
顧胭乖乖吃了,但忍不住小聲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冇有。”
“那你乾嘛把盛澤趕出去?”
“他太吵。”沈晏回說,“影響你吃飯。”
顧胭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忽然笑了。
她湊過去,親了親他的下巴:“沈晏回,你吃醋的樣子好可愛。”
“知道我會吃醋,還跟他湊那麼近說話?”
顧胭笑:“哪裡近啦?都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了。”
沈晏回眼眸眯起。
顧胭察覺到危險,急忙改口:“就是就是,盛澤怎麼一點分寸都冇有!”
沈晏回滿意:“他腦子不好,離他遠點。”
顧胭連連點頭。
而“腦子不好”的盛澤,蹲在台階上,看著手裡的餐盤,歎了口氣。
沈老四不栽還好,一栽就栽成這樣!
他是醋罈子轉世嗎?連他這種十幾年發小的醋都吃!
冇天理了。
盛澤搖搖頭,認命地開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