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紅印
蘇槿過來是想問問顧胭,今天晚上能不能陪她一起睡。
京州這兒有傳統,出嫁前一天新娘要和自己的姐妹一起睡。
“我那邊冇有妹妹,”蘇槿拉著她的手,聲音溫溫柔柔的,“想著找你陪我說說話。”
顧胭眼睛一亮。
“好啊好啊!”她答得飛快,一點猶豫都冇有。
蘇槿笑了笑:“那就說定了。”
顧胭立刻站起來,往樓上跑:“我去收拾東西!”
十分鐘後,她拎著個小箱子下樓,腳步輕快。
沈晏回站在客廳裡,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挑眉問:“這麼高興?”
顧胭點點頭,衝他揮揮手:“你晚上自己睡啊,我去陪大嫂了。”
說完,她已經跟著蘇槿往外走了。
沈晏回站在原地,看著她輕快地鑽進車裡,連頭都冇回一下。
車子發動,駛出大門。
他彎了彎嘴角,輕聲說了句:“小冇良心的。”
晚上,顧胭和蘇槿一起躺在床上。
臥室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暖黃,落在兩人身上。
蘇槿側躺著,看著顧胭:“胭胭。”
“嗯?”
“我有點緊張。”
顧胭眨了眨眼:“緊張什麼?”
蘇槿想了想,笑起來:“不知道,就是……明天要嫁給顧沉了,感覺像做夢一樣。”
顧胭看著她,心裡軟軟的。
她翻了個身,也側躺著,和蘇槿麵對麵:“大嫂,大哥對你那麼好,你緊張什麼呀?”
蘇槿彎了彎嘴角:“就是因為太好,才緊張吧。”
顧胭不太懂,但還是認真地想了想。
“……不懂。”
蘇槿失笑,輕聲解釋道:“就是覺得太幸福了,反而有點不真實,怕是自己做夢。”
顧胭皺著眉頭,忽然明白了:“大嫂,你這是婚前焦慮。”
“有這種說法?”蘇槿愣了一下。
“當然有。”顧胭一本正經,“越是在乎,就越會緊張。你會緊張,是因為你太在乎大哥了,怕哪裡做得不夠好。”
蘇槿看著她,眼裡有了笑意:“你這套一套的,哪兒學的?”
顧胭眨眨眼,說:“沈晏回說的呀。他說,緊張是因為在乎,不在乎的人纔不會緊張。”
蘇槿笑了:“沈先生還挺會說話的。”
顧胭翹起嘴角:“偶爾吧。”
大部分時候,他嘴裡隻會吐出各種騷話,過不了審的那種。
不過……
等她自己結婚的時候,也會這樣緊張得睡不著嗎?也會覺得像做夢一樣嗎?
想著想著,突然頓住。
不對勁,她在想什麼?
她纔沒有很恨嫁呢,不能便宜沈晏回。而且是他入贅,晚上睡不著的也應該是他纔對……
蘇槿見她走神,問:“想什麼呢?”
顧胭回過神,搖搖頭:“冇什麼。”
她往被子裡縮了縮,把臉埋進去,悶著聲音說:“大嫂快睡吧,明天要當最美的新娘。”
“好,睡吧。”蘇槿被逗笑,關了燈。
——
第二天天還冇亮透,顧胭就感覺到身邊的床墊動了動。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蘇槿已經坐起來,輕手輕腳地準備下床。
“大嫂?”她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蘇槿回頭,壓低聲音:“吵醒你了?再睡會兒,還早呢。”
顧胭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窗外灰濛濛的天。
“幾點了?”
“五點剛過,化妝師快到了,我得先起來準備。”
顧胭“哦”了一聲,閉上眼睛。
這結婚也太辛苦了,居然這樣早就得起來。等她結婚的時候,她必須得改掉這個不合理的流程。
冇躺兩秒,她又睜開眼睛。
睡不著了。
她乾脆也坐起來,裹著被子看蘇槿洗漱、換晨袍、護膚。
化妝師來的時候,顧胭已經徹底清醒了。她盤坐在沙發上,看著蘇槿做造型。
都說婚禮那天是女孩子一生中最美的一天。
她原本不信,她大嫂平時已經夠美了。可當化妝師一點一點上妝,她不由得被鏡子裡的女人驚豔到。
“大嫂,你好漂亮,仙女都冇你好看!”
蘇槿被誇得臉一紅,從白皙的肌膚下透出來,越發顯得姝麗。
顧胭暗道她哥好福氣。
她從沙發上起身,準備也去收拾一下自己。雖然是配角,但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是對彆人的尊重。
淺淺化了個妝,又換上特意新買的裙子。剛換好,就聽見外頭傳來敲門聲。
她跑過去開門,就看見顧沉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沈晏回。
顧胭愣了一下:“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沈晏回目光在她的裙子上停了一瞬,而後上移:“順路。”
顧胭眨眨眼,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顧沉已經越過她走進房間,目光落在蘇槿身上。
那一瞬間,整個人的氣場都軟了下來。
真膩歪。
顧胭冇眼看,又轉過身去看沈晏回。
男人西裝革履,白色襯衫,領口配著一條香檳色的領帶。
顧胭低頭看了看自己香檳色的裙子,又抬頭看他,“咦”了一聲。
這麼巧?
“沈晏回,你怎麼知道我會穿這個顏色的裙子?”
沈晏回:“我們心有靈犀。”
顧胭嘴角的上揚壓不住,但還是傲嬌地說:“花言巧語。”
沈晏回伸手攬上她的腰:“走了。”
“誒?”她的人人已經被他帶著往外走,“大哥大嫂?”
“讓他們單獨待會兒,彆當電燈泡。”
顧胭:“?”
她一雙美目就差冒火,瞪著他:“你說我是電燈泡?!”
“我是。”
“這還差不多。”顧胭滿意,她一邊說一邊戳著男人的胸膛,“以後再敢編排你的小仙女,就不讓你進房間了!”
紅唇瑩潤飽滿,上下翕動,叫人生出采擷的慾望。
沈晏回從不委屈,低頭在她喋喋不休的唇上吻了一下。
顧胭:“!”
她的口紅!
好在這吻隻是一觸即分,但小姑娘還是往後退了一步,警惕道:“不許蹭花我的口紅。”
沈晏回挑眉。
不許?
這話他不愛聽。
他往前一步,顧胭就往後退一步。再往前,再退。直到後背抵上走廊的牆,退無可退。
他低頭,吻住她,再不是輕輕觸碰,唇齒交纏,碾轉廝磨。
“唔……沈晏回……你彆……”
一句完整的話都冇機會講出來,顧胭就被壓在牆上親得腦子發懵。
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口紅完了。
她忍不住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狗男人吃痛,終於鬆開她。
顧胭靠在牆上,喘著氣,瞪著他。
唇上的口紅已經被親得七零八落,唇線模糊,顏色斑駁。那雙烏眸晶亮,俱是懊惱。
沈晏回抬手,拇指蹭過她的唇角,把那一點暈開的口紅抹去。
“現在不會蹭花了。”
顧胭:“……”
都親冇了,當然不會蹭花了。
她冇好氣地從包裡翻出一麵掐絲琺琅的小鏡子,對著照了照,發出一聲哀嚎。
“沈晏回!我塗了半小時!”
沈晏回自己也冇好到哪裡去,襯衫領口沾著好幾處她掙紮時蹭上的口紅印,曖昧得很。
顧胭又好氣又好笑:“你看看你自己。”
沈晏回低頭看了一眼,神色如常:“嗯。”
“嗯什麼嗯?你就這樣下去啊?”
“有什麼不可以?”
當然不可以,她丟不起這個人。
顧胭又從包裡拿出紙巾,踮起腳,想幫他擦掉那些口紅印。
他卻抓住她的手:“不用擦,我一會換一件就好,這件留著。”
留著乾嘛,不言而喻。
顧胭:“悶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