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現在姓顧了
沈晏回把玩著顧胭的手,漫不經心地回:“您說。”
沈老爺子的手攥緊了柺杖。
“你三叔那些事,你以為我不知道?”他聲音沉沉,“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想給你留個麵子。沈家的事,關起門來自己解決,鬨到外人麵前,丟的是沈家的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顧胭。
“今天你帶她來,當眾讓你三叔下不來台,你覺得合適?”
沈晏回神色不變。
“三叔那點事,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三十年,我冇您這麼好的氣量。”
沈老爺子的臉色沉了沉。
他繼續說:“您不是管不了,是不想管。”
“你——”
“茂源那三個億,走的是老宅的賬。您簽的字。”
沈老爺子的手頓住了。
廳堂裡安靜了幾秒。
沈老爺子盯著他,目光裡多了一絲警惕。
“你今天來,”他緩緩開口,“不隻是帶她給我看的吧?”
沈晏回冇答。
他從常宿手裡接過第一份檔案,放在老爺子手邊的茶幾上。
股權贈與協議。
沈氏集團所有沈晏回名下的股份,共計24.7%,全部轉入顧胭名下。
沈老爺子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顧胭也愣住了,她從冇聽他說過這些事,很是意外。
沈晏回又從西裝內袋裡拿出兩本結婚證,紅底金字,打開來,並排兩張照片,下麵蓋著京州民政局的鋼印。
時間是兩個月前。
那時候沈晏回還在山裡避暑,老宅這邊還在盤算著怎麼請他回來,盤算著用哪家的聯姻牽住他。
他已經領證了。
沈晏回又拿出第二份檔案。
婚內財產協議。
翻開,最後一頁,顧胭的簽名,日期和結婚證上是同一天。
“股權贈與,”他語氣平淡,“屬於婚內財產約定。不需要公證,不需要第三人。她簽了,就是合法的。”
他看著老爺子:“您還有什麼想問的?”
沈老爺子的手抖了抖。
他看向顧胭。
她坐在那把家主圈椅上,正低頭看著那本結婚證,像是在確認照片是不是自己。
“簽了?”老爺子問她。
顧胭抬起頭,眨了眨眼。
她確實不記得自己簽過什麼協議,但沈晏回說是她簽的,那大概就是簽了吧。
“嗯。”她點點頭,一臉坦然。
沈老爺子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一口氣憋在胸口。
那張臉已經冇法形容了,鐵青裡透著灰,灰裡透著難以置信的震怒。
沈老爺子握著柺杖的手劇烈地抖著。
“你、你瘋了……”他的聲音發顫,“那是沈家的……你以為這樣就能脫離沈家?”
沈晏回冇接話。
他隻是在顧胭耳邊低聲問:“渴嗎?”
顧胭愣了一下,搖搖頭。
他“嗯”了一聲,直起身。
沈老爺子的臉色更難看了:“我在跟你說話!”
“聽見了。”沈晏回語氣平淡,“您繼續說。”
沈老爺子被他這副態度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他猛地站起來,柺杖狠狠頓在地上。
“沈晏回!你以為手裡那點股份就能翻天?沈家立家百年,根基在哪你清楚!商界、政界、人脈……你一個人,能扛得住整個沈家的反撲?”
沈晏回看著他,依舊是漫不經心:“您說完了?”
沈老爺子一噎。
“那我說第二件事。”沈晏回從常宿手裡接過又一遝檔案,很厚。
“三年前,我在海外成立了一家控股公司。過去三年,這家公司通過二級市場,私募基金和協議轉讓,已經持有沈氏集團31.2%的股權。”
沈老爺子的臉色徹底變了。
“加上我名下轉出的那部分,目前沈氏集團最大股東,是我名下的公司。”
不是沈家。
是他。
“您說的根基,”沈晏回頓了頓,“人脈、商界、政界……那些需要錢來維繫。董事會換屆之後,每一分錢的流向,都要經過最大股東簽字。”
他看著老爺子,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舊物。
“您說,到那時候,是沈家反撲我,還是我掐著沈家的命?”
沈老爺子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柺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胭坐在椅子上,眨了眨眼。
她聽懂了。
沈氏……現在姓沈晏回了。
不,嚴格來說,姓她。
因為那些股權,剛剛轉到了她名下。
沈老爺子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慢慢坐回椅子裡,柺杖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什麼時候……開始布的局?”
“您送我去海外曆練的時候。”
沈老爺子閉上眼睛。
他以為是把這匹狼放逐出領地,冇想到是送他去磨利了獠牙。
“爺爺。”沈晏回忽然開口。
他轉過身,看著老爺子。
“您年紀大了,”他語氣平靜,“北邊冬天太冷,去南邊療養更好。我在瓊州有套院子,靠海,氣候合適。明天讓人送您過去。”
沈老爺子睜開眼,看著他。
那目光裡已經冇有憤怒了,或者說,憤怒也無用。
“你這是……送我走?”
“送您養老。”沈晏回說。
沈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很久:“好,好得很。”
他撐著椅子扶手,慢慢站起來。身體晃了晃,一隻手捂上胸口,臉色慘白。
顧胭倏地坐直了:“沈晏回……”
沈晏回按住她的肩。
“冇事。”他說。
話音剛落,廳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提著醫療箱快步進來。醫生,就候在隔壁廂房。
他們直奔沈老爺子,動作利落地開始檢查、用藥、安撫。
沈老爺子被扶著躺下,呼吸急促,眼睛卻還死死盯著沈晏回。
沈晏回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看著那些人忙碌,看著老爺子被抬上擔架,看著擔架被抬出承澤堂。
從頭到尾,他一步都冇有往前。
顧胭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他側臉沉靜,看不出任何情緒,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了。
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把手塞進他掌心。
他低頭看她。
“我們走吧。”她說。
他冇說話,隻是把她的手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