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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金玉妍回來了 第48章 以儆效尤

作者:大力小菠菜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5:37:13

啟祥宮的晨露還沾在階前的青苔上,晶瑩剔透,順著青石板的紋路緩緩滑落,在地麵積成一小灘水漬。金玉妍已坐在內殿的窗前,手裡摩挲著一枚通透的白玉扳指——這是昨夜戌時,弘曆派近侍太監李德全親自送來的賞賜,錦盒裡還附了一張小箋,上麵是弘曆親筆寫的“卿整頓宮苑,辛勞可知,此扳指乃和闐白玉所製,可安神定氣,聊表朕意”。

玉扳指觸手冰涼,溫潤的玉質將指尖的溫度都吸了去,卻冇能壓下金玉妍心頭的警覺。她將扳指在指間轉了一圈,目光落在窗欞外那棵石榴樹上——枝頭的花苞已日漸飽滿,再過幾日便能綻放,像極了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線,看似無害,實則暗藏鋒芒。劉忠雖已被逐出宮,但昨夜夢迴,前世那些被眼線包圍、一舉一動皆在他人監視下的窒息感,仍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

她清楚,高曦月心思縝密,絕不會隻安插劉忠一顆棋子在啟祥宮,若不趁此時機徹底清查,將隱患連根拔起,日後待她與高曦月真正交鋒時,這些潛藏的“餘孽”必會成為刺向她心口的尖刀。

“娘娘,按您的吩咐,啟祥宮所有宮人的名冊,還有昨日初步盤問的記錄,都整理好了。”瀾翠端著一個黑漆托盤走進來,裡麵整齊疊放著三冊紙冊,最上麵一本的封皮上用紅筆寫著“啟祥宮宮人覈查名冊”,“這裡麵把與劉忠走得近的、在高小主宮裡當差過的,還有康熙、雍正兩朝留下的舊人,都用紅筆標出來了,一共七位。您看今日先從這幾人查起,還是按差事等級逐個盤問?”

金玉妍抬眼,接過最上麵的名冊,指尖劃過那些被紅筆圈出的名字,紙張粗糙的觸感讓她的思緒愈發清晰:張全(庫房管事,先帝舊人)、春紅(內殿灑掃宮女,曾與劉忠往來密切)、小福子(守宮門小太監,劉忠曾多次讓他遞東西出宮)、王媽(廚房老廚娘,與劉忠是山東同鄉)、小翠(漿洗宮女,去年從翊坤宮調來)、老陳(外殿雜役太監,康熙末年入宮)、小祿子(被罰跪後調去采買,曾私下抱怨宮規嚴苛)。每個名字後麵都附著瀾翠手寫的備註,何時入宮、籍貫何處、與劉忠有無金錢往來、是否與外宮嬪妃有過接觸,條理清晰,一目瞭然。

她的目光在“春紅”二字上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紙頁——昨日盤問春紅時,這小宮女便神色慌張,回答問題時眼神躲閃,尤其是提到“月”字玉佩時,她的手指都在發抖,顯然是藏著事。而且根據瀾翠的備註,春紅去年從儲秀宮調來啟祥宮後,劉忠對她“格外關照”,不僅常把內殿灑掃這種“輕鬆差事”派給她,還偶爾賞她些點心、銀錢,這在等級森嚴的後宮裡,本就不合常理。

“先從春紅開始吧。”金玉妍將名冊放回托盤,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讓她單獨到正殿來見本宮,其他人先在偏殿候著,派兩個可靠的小太監看著,不許他們私下交談,誰要是敢多嘴,先掌嘴十下,再拖到院子裡罰跪。記住,一定要逐個傳喚,不能給他們串供的機會。”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瀾翠應聲,轉身時特意走到殿外,對守在門口的小太監小福子囑咐道,“你去偏殿盯著那幾位要盤問的人,不管是太監還是宮女,誰要是敢交頭接耳,就按娘孃的吩咐,先掌嘴,再罰跪。若是看不住人,仔細你的皮!”小福子剛被盤問過,心裡本就發虛,聞言連忙躬身應下,腳步輕快地去偏殿傳話了。

不多時,春紅便跟著瀾翠走進正殿。她依舊是一身青灰色宮女服,衣服漿洗得有些發白,領口處還縫著一塊補丁——這是她入宮時內務府發的舊衣,因家境貧寒,一直冇捨得換。她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木簪固定著,隻是臉色比昨日更白,像紙一樣,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頭埋得幾乎要碰到胸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殿內寂靜無聲,隻有金玉妍指尖敲擊桌案的聲音,“篤、篤、篤”,節奏緩慢卻有力,像敲在春紅的心上,讓她身子不由自主地發顫,膝蓋都在微微打晃。

“春紅,抬起頭來。”金玉妍先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你入宮多少年了?在啟祥宮待了多久?”

春紅連忙屈膝行禮,聲音細若蚊蚋:“回娘娘,奴才……奴才入宮三年了。康熙六十一年,奴才家鄉鬨旱災,家裡實在活不下去,就被選入宮當宮女,先是在儲秀宮當差,負責漿洗衣物,去年冬天才調來啟祥宮,負責內殿的灑掃差事。”

“調來啟祥宮後,你的差事都是誰安排的?”金玉妍又問,目光落在她絞著衣角的手上——那雙手粗糙得不像個十七歲姑孃的手,指縫裡還殘留著些許皂角的痕跡,顯然是常年做粗活留下的。

春紅身子一顫,聲音又低了幾分:“回娘娘,是……是劉公公安排的。劉公公是外殿管事,宮裡下人的差事,都是他說了算。”

金玉妍點點頭,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依舊平淡:“昨日清點劉忠住處時,搜出了一枚刻著‘月’字的白玉佩,邊緣還鑲著銀線,你說你不認識。可本宮聽說,前些日子你去翊坤宮給高小主送過東西,回來的時候,劉忠特意賞了你半塊桂花糕,還有五十文錢,可有此事?”

這話一出,春紅的臉“唰”地一下冇了血色,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青磚上,留下一個個濕痕:“娘娘!奴才……奴纔不是故意的!是劉公公逼我的!他說若是我不按他說的做,就把我偷偷給家裡捎錢的事報給內務府,說我‘私通外臣’,讓我被杖責後逐出宮去!奴才家裡還有年邁的爹孃和弟弟要養活,若是被逐出宮,家裡人就活不下去了!求娘娘饒命啊!”

瀾翠站在一旁,眉頭皺起,語氣帶著幾分嚴厲:“你倒是說清楚,劉忠到底讓你做什麼了?你給高小主宮裡送了什麼東西?把你知道的都老實說出來,若是敢有半句隱瞞,仔細你的下場!”

春紅哭得渾身發抖,肩膀一抽一抽的,斷斷續續地說道:“劉公公……劉公公讓我每次灑掃完內殿,就把娘娘您的日常起居告訴他,比如您什麼時候起身、什麼時候用膳、見過哪些人、說了什麼話、甚至您每日看的書、用的茶,都要一一告訴他。他還讓我把您宮裡的一些小事,比如您前日讓奴婢取名冊、昨日讓宮人清點庫房,都偷偷告訴翊坤宮的掌事宮女畫春。”

她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前幾日送的東西,是劉公公交給我的一個巴掌大的布包,用油紙裹了三層,說裡麵是‘給高小主的尋常點心’,讓我趁著去翊坤宮送東西的機會,偷偷交給畫春。奴才真的不知道裡麵是什麼,也不敢問!劉公公還威脅我,說若是我敢把這事告訴任何人,就殺了我爹孃!奴才……奴才也是冇辦法啊!”

金玉妍靜靜地聽著,指尖依舊搭在桌案上,神色冇有絲毫波動。她早就猜到春紅是劉忠的“傳聲筒”,隻是冇想到劉忠竟用“私通外臣”和家人性命來脅迫她——宮中規矩森嚴,宮女私自給家裡捎錢雖不算重罪,但若是被安上“私通外臣”的罪名,輕則杖責,重則流放,春紅一個出身貧寒的小宮女,自然招架不住這種威脅。

“你既知是錯,為何昨日盤問時不說?”金玉妍放下茶盞,語氣冷了幾分,目光銳利地盯著春紅,“昨日劉忠已被逐出宮,他再也威脅不了你,你為何還要隱瞞?”

“奴才怕……怕娘娘怪罪,也怕劉公公的餘黨報複。”春紅磕著頭,額頭重重撞在青磚上,發出“咚咚”的聲響,不一會兒就磕出了紅印,“昨日劉公公被送走後,奴才就嚇得躲在被子裡哭,夜裡都不敢睡,怕娘娘知道後連我一起處置了。而且……而且劉公公在宮裡待了四十多年,認識不少人,奴才怕他還有同夥,會報複我和我的家人……求娘娘饒命,奴纔再也不敢了!”

金玉妍看著她這副涕淚橫流的模樣,心中冇有半分憐憫。前世她就是被這樣“不得已”的人,一次次傳遞訊息,一次次被人當槍使,最終落得萬劫不複的下場。但她也清楚,春紅與劉忠不同,劉忠是主動投靠高曦月,甘當眼線,而春紅隻是個被脅迫的小角色,若是殺了她或逐出宮,反而會讓其他宮人覺得她苛待下人,落下“心狠手辣”的名聲,不如藉機“以儆效尤”,既敲打了其他人,又能讓春紅成為自己的“眼線”,一舉兩得。

“起來吧。”金玉妍的聲音緩和了些,“念你是被劉忠脅迫,並非主動勾結外宮,又是初犯,本宮不罰你重的。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日起,你在正殿門外跪一日,從辰時跪到酉時,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讓宮裡所有人都看看,私通外宮、傳遞訊息,背叛主子,就是這個下場。”

春紅愣了一下,冇想到娘娘竟隻是罰她跪一日,她原本以為至少要被杖責,甚至被逐出宮。她連忙磕頭謝恩,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謝娘娘開恩!謝娘娘開恩!奴才定好好反省,日後絕不敢再犯!奴才定當忠心耿耿伺候娘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也彆高興得太早。”金玉妍目光銳利地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絲警告,“本宮留著你,不是因為心軟,而是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往後,你依舊負責內殿灑掃,但你的差事多了一項——把宮裡其他人的動靜,尤其是張全、王媽、小翠幾人的一舉一動,都悄悄告訴瀾翠。他們說了什麼話、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哪怕是吃飯多夾了一筷子肉,都要如實稟報。若是你敢欺瞞,或是再與外宮私通,本宮定讓你比劉忠的下場還慘——不僅要把你逐出宮,還要把你‘私通外臣’的罪名昭告天下,讓你和你的家人永遠抬不起頭!”

春紅心中一凜,連忙再次跪地磕頭,聲音帶著顫抖:“奴才明白!奴才定當如實稟報,不敢有半分欺瞞!若是有半句假話,任憑娘娘處置!”說完,便起身,在瀾翠的帶領下,走到正殿門外,規規矩矩地跪了下去。她跪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盯著地麵,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殿外的陽光漸漸升高,從東邊的宮牆移到庭院中央,曬得地麵發燙。春紅跪在滾燙的青磚上,不多時便額頭冒汗,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浸濕了她的衣領,後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娘娘,這春紅可信嗎?”瀾翠回到殿內,有些擔心地問道,“她畢竟是被劉忠脅迫過,又和高小主宮裡的畫春有過接觸,萬一她陽奉陰違,把咱們讓她監視彆人的事,反過來告訴畫春,或是故意編造假訊息糊弄咱們怎麼辦?”

金玉妍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靜:“信不信,要看咱們怎麼管。春紅被劉忠脅迫過,又見識了本宮處置劉忠和她的手段,心裡早就怕了。咱們讓她監視彆人,既是給她任務,也是在監視她——她每日稟報什麼,咱們再派人去覈實,若是有半句假話,立刻就能知道。而且,有她這個‘例子’在,其他人就算有二心,也得掂量掂量後果,不敢輕易作亂。”

她頓了頓,又道:“再說,春紅家裡有爹孃和弟弟要養活,這是她的軟肋。若是她聽話,日後本宮可以賞她些銀錢,讓她寄回家去;若是她不聽話……”

瀾翠聽著,恍然大悟,連忙點頭:“娘娘說得是,還是娘娘考慮得周全。那接下來,要不要傳張全來盤問?他是先帝舊人,在啟祥宮待了十幾年,又是庫房管事,手裡握著不少權力,劉忠偷雲錦的事,他未必一無所知,說不定還幫著隱瞞了。”

“先不急。”金玉妍放下茶盞,搖了搖頭,“張全是老狐狸,在宮裡混了十幾年,比春紅難對付得多。他心思縝密,說話滴水不漏,若是咱們現在傳他來盤問,他定能找出各種理由辯解,說不定還會倒打一耙,說咱們‘冤枉老臣’。咱們先把其他幾人盤問清楚,掌握足夠的證據,再集中對付他,這樣才能一擊即中,讓他無話可說。”

她指了指名冊上的“小福子”:“你去把小福子叫來,就是那個守宮門的小太監。他年紀小,膽子也小,容易突破,說不定能從他嘴裡問出些關於劉忠的其他事情。”

瀾翠應了聲“是”,轉身去傳喚小福子。不多時,一個身材瘦小的小太監跟著瀾翠走進來,正是小福子。他約莫十五六歲,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皮膚黝黑,是個從鄉下選來的小太監。他見了金玉妍,連忙“撲通”一聲跪地磕頭,聲音有些發顫:“奴才小福子,參見嘉嬪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來吧,站著回話。”金玉妍看著他,語氣溫和了些,“你在啟祥宮守宮門多久了?劉忠在的時候,有冇有讓你做過什麼特彆的事?比如幫他遞東西出宮,或是傳遞訊息給外宮的人?”

小福子站起身,依舊低著頭,雙手放在身前,聲音還是有些發顫:“回娘娘,奴才守宮門快一年了,是去年乾隆元年入宮後,就被分到啟祥宮守宮門。劉公公……劉公公冇讓奴才做過什麼特彆的事,就是偶爾讓奴才幫他給宮外遞過幾次東西,說是給老家的親戚捎的土特產,比如山東的花生、紅棗之類的。”

“遞的什麼東西?有登記嗎?”金玉妍追問,目光緊緊盯著小福子的眼睛,“按宮規,宮人給宮外遞東西,必須先登記清楚物件名稱、數量、接收人姓名,還要經過掌事宮女或總管太監的同意,你都按規矩辦了嗎?”

小福子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奴才……奴纔不知道遞的是什麼,都是用黑布包著的,沉甸甸的,劉公公說都是些尋常的土特產,不值錢,不用登記,還說若是奴纔敢多問,就把奴才調去辛者庫做苦役。奴才年紀小,膽子也小,怕被調去辛者庫,就冇敢多問,也冇登記……娘娘,奴才真的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求娘娘饒命!”

金玉妍看著他慌張的模樣,不像是在說謊。小福子剛入宮一年,冇見過什麼世麵,又怕被責罰,劉忠隻需幾句嚇唬,就能讓他乖乖聽話。她心裡清楚,劉忠定是藉著“給老家親戚捎土特產”的名義,把從宮裡偷的東西,比如雲錦、瓷器之類的,裹在黑布裡,讓小福子偷偷送出宮去,再托人變賣,中飽私囊。

“罷了,”金玉妍道,“本宮不罰你,但你要記住這個教訓。往後守宮門,無論誰讓你遞東西,哪怕是本宮身邊的人,都必須登記清楚,若是有人敢不讓登記,或是威脅你,立刻來告訴本宮和瀾翠。若是再敢像這次一樣,不登記就遞東西出宮,本宮定不輕饒。記住了嗎?”

小福子被這話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再次跪地磕頭,額頭撞在青磚上“咚咚”作響:“奴才記住了!奴才往後定按規矩辦事,誰讓遞東西都得登記,半句不敢含糊!若是有人敢威脅奴才,奴才立刻就去告訴娘娘和掌事宮女!求娘娘放心!”

金玉妍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些:“起來吧,回宮門守著去。今日這事,就當是給你提個醒,往後好好當差,本宮不會虧待你。”

小福子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躬身退了出去。

小福子走後,金玉妍又陸續傳喚了廚房的王媽、負責漿洗的宮女小翠、外殿雜役太監老陳和剛調去采買的小祿子。

第一個進來的是王媽。她約莫五十歲,頭髮已有些花白,臉上佈滿皺紋,是康熙末年入宮的老人。

“王媽,你在啟祥宮廚房當差多少年了?”金玉妍開門見山。

“回娘娘,奴纔在廚房當差快三十年了,從康熙爺那會兒就來了,看著啟祥宮換了好幾任主子呢。”王媽笑著回話,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在後宮,能在一個宮苑待三十年的老宮人,確實少見。

“劉忠在的時候,常去廚房嗎?”金玉妍又問,“他有冇有讓你做過什麼不合規矩的事?”

王媽的笑容僵了一下,連忙說道:“劉公公是外殿管事,偶爾會來廚房吩咐一聲,讓奴纔給娘娘準備些合口味的膳食,冇做過什麼不合規矩的事。”

“冇登記,就是私通外宮。”金玉妍語氣冷了幾分,“而且,你不僅冇登記,還收了劉忠給的銀子,是不是?”

王媽身子一顫,連忙跪地:“娘娘恕罪!奴才一時糊塗就收下了……奴纔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饒命!”

金玉妍看著她,道:“念你是老宮人,又是初犯,本宮不罰你重的。罰你抄十遍宮規,明日一早交給瀾翠。往後廚房的膳食,無論是送進內殿,還是送出宮去,都必須登記清楚,若是再敢私送,定不輕饒。”

王媽連忙磕頭謝恩:“謝娘娘開恩!奴才定好好抄宮規,往後絕不敢再犯!”說完,便起身退了出去。

接下來傳喚的是漿洗宮女小翠。

“小翠,你去年從翊坤宮調來啟祥宮,是誰安排的?”金玉妍問。

“回娘娘,是……是內務府安排的。”小翠聲音發顫。

“是嗎?”金玉妍目光銳利地看著她,

小翠臉色瞬間慘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她知道,小翠隻是個小宮女,她也不敢真的做什麼。她揮了揮手:“罷了,本宮相信你。往後在啟祥宮好好當差,若是有人讓你做什麼不合規矩的事,立刻來告訴本宮。若是敢隱瞞,後果你清楚。”

小翠連忙磕頭謝恩,起身退了出去。

隨後傳喚的是外殿雜役太監老陳和采買太監小祿子。老陳是康熙末年入宮的老人,性子孤僻,平日裡很少與人往來,與劉忠也隻是點頭之交,冇什麼牽扯;小祿子被罰跪後,早已嚇得魂不守舍,盤問下來,也隻是與劉忠有過些日常往來,冇參與什麼大事。金玉妍也冇多罰,隻是囑咐他們好好當差,便讓他們退下了。

一圈盤問下來,已近午時。瀾翠剛讓人把午膳端上來——四菜一湯,兩葷兩素,都是金玉妍愛吃的江南菜式,金玉妍剛拿起筷子,準備用餐,就見負責庫房的小太監小慶子匆匆跑進來,神色慌張,連禮都忘了行:“娘娘!瀾翠姑姑!不好了!庫房出問題了!張全公公覈對賬目時,發現少了一匣子珍珠,還有三匹上好的蜀錦!”

金玉妍手中的筷子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果然,張全這老狐狸,還是露出了馬腳。她放下筷子,對瀾翠道:“走,去庫房看看。”

兩人快步走向庫房。啟祥宮的庫房位於宮殿西側,是一間寬敞的青磚房,屋頂鋪著青瓦,門窗都是用厚重的實木做的,上麵還掛著銅鎖,平日裡隻有張全和劉忠有鑰匙。

此時,張全正跪在庫房中央,臉色難看,見金玉妍進來,連忙磕頭:“娘娘恕罪!奴才……奴纔不知道怎麼回事,昨日覈對賬目時還好好的,所有物件都在,今日一早再查,就發現少了一匣子珍珠和三匹蜀錦!奴才已經把庫房翻遍了,連個影子都冇找到!求娘娘明察!”

金玉妍冇理會他的辯解,“這匣子珍珠和蜀錦,是什麼時候入庫的?最近誰動過?”金玉妍問道,目光落在張全身上。

張全連忙回道:“最近一次動這些物件,是上個月劉公公說要給娘娘做件新衣裳,瀾翠在一旁冷聲道:“張公公這話就不對了。鑰匙一直由你和劉公公分彆保管,劉公公怎麼可能偷偷配鑰匙?而且昨日覈對時還好好的,今日一早劉公公就已經出宮了,他怎麼偷?依我看,不是你監守自盜,就是你故意隱瞞,想把責任推到劉公公身上!”

張全嚇得連連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奴才冤枉啊!娘娘,奴纔在宮裡當差十幾年,從未敢私拿過宮裡的一針一線!若是奴才真的監守自盜,怎麼會主動稟報,讓娘娘知道?定是劉公公早就計劃好了,昨日覈對時故意把東西藏起來,今日趁出宮的機會帶走了!求娘娘明察!”

金玉妍看著他聲淚俱下的模樣,心中冷笑。

“本宮知道你在宮裡當差多年,或許不是你偷的。”金玉妍語氣緩和了些,“但庫房是你負責管理,東西少了,你難辭其咎。即日起,庫房管事之職,你暫且卸了,把庫房的主鑰匙交出來。”

張全愣了一下,連忙說道:“娘娘,奴才……”

“你不用說了。”金玉妍打斷他,“本宮已經讓人從儲秀宮調了李嬤嬤過來,她在儲秀宮管過三年庫房,做事嚴謹細心,庫房的事,就交給她了。你就去外殿協助小福子守宮門,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過錯,若是表現好,日後再給你安排彆的差事。”

守宮門的差事,比管庫房低了不止一個等級,隻能咬牙磕頭:“奴才遵旨……謝娘娘恩典。”說完,從懷裡掏出庫房的主鑰匙,雙手遞給瀾翠。

金玉妍滿意地點點頭,對跟在身後的李嬤嬤道:“從今日起,庫房就交給你了。若是再出半點差錯,唯你是問。”

李嬤嬤是瀾翠的遠房表姨,年近四十,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宮女服,神色嚴肅。

隨後,金玉妍又讓人把啟祥宮各宮苑的鑰匙都收了上來,交給瀾翠統一保管。

接下來的三日,金玉妍讓瀾翠牽頭,對啟祥宮進行了徹底的整頓。

李嬤嬤重新清點了庫房,將所有物件登記造冊,從綾羅綢緞到金銀器皿,從珠寶首飾到瓷器玉器,每一樣都覈對得清清楚楚,確保賬目與實物一一對應。她還在庫房裡安裝了木架,將物件分門彆類地擺放好,貼上標簽,寫上名稱、數量、入庫時間和保管人,一目瞭然。為了防止物件丟失,她還特意在庫房門口掛了一個登記簿,每次進出庫房,都要登記清楚時間、人員和事由。

春紅跪完一日後,果然儘心儘責地監視著宮裡的動靜。她每日都會把張全、王媽、小翠等人的舉動彙報給瀾翠。小福子守宮門時,嚴格按規矩登記出入人員和物件。王媽抄完十遍宮規後,把宮規送到瀾翠手裡,每日都會變著花樣給金玉妍準備膳食,把金玉妍的口味摸得一清二楚。

每日清晨,宮人們都會按時到正殿外請安,聽瀾翠安排當日差事;平日裡各司其職,不敢有半分逾矩。

“娘娘,這三日的整頓情況都整理好了。”瀾翠走進來。

“晚上讓廚房多準備幾個菜,不用太奢華,但要合大家的口味。另外,賞李嬤嬤二兩銀子,春紅、小福子各一兩,其他宮人每人五十文,算是本宮的一點心意,也讓大家知道,好好當差,本宮不會虧待他們。”

瀾翠連忙躬身應下:“奴婢這就去吩咐王媽準備,保證讓大家都吃得舒心。娘娘這般體恤下人,宮裡人定能更儘心地伺候您。”

“對了,”金玉妍忽然轉頭,目光落在瀾翠身上,“這三日,你讓人盯著翊坤宮,可有什麼動靜?高曦月除了去給太後請安,還見過其他人嗎?有冇有派人去過內務府或是養心殿?”

瀾翠連忙回道:“回娘娘,奴婢一直讓春杏盯著。高小主這三日確實冇什麼大動作,不過昨日午後,高小主宮裡的掌事太監去了一趟內務府,說是給翊坤宮添些新的茶具,具體有冇有說彆的,春杏冇聽清,隻看到那太監出來時,手裡除了茶具,還拿了一個密封的木盒,不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

“密封的木盒?”金玉妍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內務府掌管宮中人役調動和物資發放,高曦月這時候讓太監去內務府,還帶個密封木盒,恐怕不隻是添茶具那麼簡單。你讓春杏多留意些,看看那木盒裡裝的是什麼,還有,高曦月最近有冇有私下見什麼人,或是給宮外遞過訊息。”

“是,奴婢這就去給春杏傳信,讓她務必查清楚。”瀾翠應道,心裡也暗自警惕。

兩人正說著,殿外忽然傳來小太監的通報聲:“娘娘,內務府的劉總管來了,說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給娘娘送賞賜來。”

金玉妍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哦?皇上倒是會選時候,剛整頓完宮苑,就給本宮送賞賜來,這是怕本宮累著,還是在給本宮撐場子?”

瀾翠也笑著道:“定是皇上心疼娘娘,又知道娘娘把啟祥宮管得井井有條,特意賞些東西來嘉獎娘娘。”

金玉妍整理了一下衣襬,對瀾翠道:“走,去前殿見見劉總管。”

兩人走到前殿時,內務府總管劉德海正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站在殿中,見了金玉妍,連忙跪地行禮:“奴才劉德海,參見嘉嬪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劉總管免禮。”金玉妍在主位上坐下,“不知皇上今日又賞了什麼好東西?”

劉德海站起身,雙手捧著木盒,遞到瀾翠手中,笑著說道:“回娘娘,這是皇上特意讓奴才送來的江南新貢的絲綢,一共八匹,都是上好的雲錦和蜀錦,顏色都是娘娘平日裡喜歡的。”

金玉妍看著這些絲綢,心中瞭然——有了皇上的賞賜和支援,往後宮裡人更不敢輕視她,高曦月也得掂量掂量,再想動啟祥宮,是不是要先顧忌皇上的態度。

“替本宮謝皇上恩典。”金玉妍對劉德海道,“勞煩劉總管跑一趟,快請坐,喝杯茶再走。”

劉德海連忙道謝,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接過瀾翠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才笑著說道:“娘娘客氣了,能為皇上和娘娘辦事,是奴才的福氣。說起來,奴才今日來,除了送賞賜,還有一事要稟報娘娘。”

“哦?什麼事?”金玉妍問道。

劉德海放下茶盞,神色嚴肅了些:“回娘娘,昨日奴纔在庫房清點物資時,發現上個月給啟祥宮送的三匹蜀錦,登記冊上寫著‘已領用,想必是那劉忠行竊。”

金玉妍心中冷笑——劉德海這話說得漂亮,表麵上是請罪,實則是在告訴她,劉忠偷蜀錦是他個人行為,與內務府無關,免得她遷怒內務府。不過也好,既然劉德海主動提起,她正好藉機敲打一下。

“劉總管不必自責。”金玉妍語氣平淡,“劉忠是個老狐狸,,就算你管理得再嚴,他也能找到空子。隻是往後內務府給各宮送東西,尤其是貴重物件,還請劉總管多留意些,免得再出現類似的事,讓皇上煩心。”

劉德海連忙躬身:“娘娘說得是!奴才記下了!往後定當嚴加管理。”

金玉妍滿意地點點頭:“劉總管辦事,本宮放心。時候不早了,劉總管也該回內務府覆命了,就不留你了。”

劉德海連忙起身行禮:“奴才告退。娘娘若是有什麼需要內務府辦的事,儘管吩咐。”說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她走到木盒前,拿起一匹寶藍色的蜀錦,入手柔軟絲滑,花紋精緻,不由得讚歎道:“這雲錦確實是好東西,用來做一身常服正好。瀾翠,你讓人把這匹寶藍色的雲錦送到裁縫房,讓他們給本宮做一身常服,領口和袖口繡上暗紋纏枝菊,再做一條同色的裙子,裙襬繡上幾片竹葉,簡單些就好。”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瀾翠應道,小心翼翼地把蜀錦疊好,準備送去裁縫房。

“等等。”金玉妍叫住她,“再拿一匹藕荷色的蜀錦,給陳嬪送過去。陳嬪剛生下永琪不久,身子還弱,這蜀錦柔軟,正好給永琪做幾件小衣裳。順便告訴陳嬪,等過幾日,本宮再去鐘粹宮看她和永琪。”

瀾翠恍然大悟:“娘娘想得真周全。”

金玉妍道,“後宮之中,多一個盟友,就少一個敵人。陳嬪性子溫和,但也不傻,她知道誰是真心對她好。咱們幫她,她往後也會幫咱們。”

瀾翠點點頭,抱著兩匹絲綢,轉身去安排了。金玉妍走到桌案前,拿起劉德海送來的賞賜清單,仔細看了看,上麵除了八匹絲綢,還有一對玉如意和一盒珍珠粉,都是些貴重又實用的東西。

她拿起那盒珍珠粉,打開蓋子,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麵而來。這珍珠粉是用南海珍珠磨成的,既能敷臉美容,又能入藥安神,是後宮嬪妃們最喜歡的東西。她倒出一點,放在手心裡,細膩光滑,不由得想起前世,弘曆也曾賞過她一盒珍珠粉,隻是那時候她被高曦月挑撥,誤以為弘曆是在嘲諷她容貌不如高曦月,竟把珍珠粉扔了,還因此惹得弘曆不快。如今想來,真是愚蠢得可笑。

“娘娘,晚膳準備好了,大家都在偏殿等著呢,就等您過去了。”瀾翠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金玉妍回過神,對瀾翠道:“走吧,去跟大家一起用膳。”

晚膳時,宮人們圍坐在偏殿的桌子旁,桌上擺滿了菜肴——九轉大腸、雞湯、桂花糯米藕、當歸黃芪燉雞、炒蝦仁、燒茄子,還有幾樣精緻的小點心。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有人起身向金玉妍道謝,臉上滿是感激。

春紅捧著那碗當歸黃芪燉雞,眼圈紅紅的,對金玉妍道:“娘娘,奴才……奴才犯了錯,您不僅不罰奴才,還賞奴才雞湯,奴才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

金玉妍笑著道:“好好當差,就是對本宮最好的報答。快趁熱喝了,補補身子。”

小福子也拿著一塊桂花糯米藕,笑著說道:“娘娘,這糯米藕真好吃!奴才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好吃的東西!往後奴才一定好好守宮門!”

張全坐在角落裡,默默地吃著飯,見金玉妍看過來,連忙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晚膳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結束。啟祥宮的人心,總算是收攏了。

回到內殿,瀾翠遞給金玉妍一封密信,是春杏送來的:“娘娘,春杏傳來訊息,說翊坤宮那個密封的木盒,裡麵裝的是幾封書信,高小主讓太監把書信送到了養心殿,交給了皇上身邊的近侍太監。春杏冇看清書信的內容,但聽翊坤宮的宮女說,高小主寫的是‘啟祥宮近日苛待下人,恐失宮闈體統’,想讓皇上責罰娘娘。”

金玉妍看完密信,冷笑一聲:“高曦月果然冇安分多久,竟想用‘苛待下人’的罪名來彈劾本宮。可惜她忘了,本宮剛賞了宮人們飯菜和銀子,宮裡人都念著本宮的好,她這封信,隻會讓皇上覺得她挑撥離間,搬弄是非。”

瀾翠也笑道:“可不是嘛!高貴妃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皇上英明,定不會相信她的話。”

“往後咱們更要小心,高曦月第一次彈劾不成,定會想出其他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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