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重生之金玉妍回來了 > 第30章 位份初定

重生之金玉妍回來了 第30章 位份初定

作者:大力小菠菜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5:37:13

臘月初的風,裹著塞北來的寒氣,刮過雍親王府潛邸的青磚灰瓦時,總帶著幾分刺骨的凜冽。簷角的銅鈴被吹得“叮噹”作響,那聲音在空曠的庭院裡迴盪,像是誰在低聲啜泣。廊下掛著的冰棱足有半尺長,晶瑩剔透,卻透著逼人的寒氣。可這日清晨,連這些冰棱似乎都透著點不一樣的意味——昨夜,四爺弘曆身邊的貼身太監李公公,在給各院送炭火時,無意間對瀾翠提了句“四爺正擬著摺子,想請皇上晉金主子的位分呢”。

這話像顆小石子兒,投進了平靜的潛邸水麵,悄無聲息地漾開圈圈漣漪,連帶著府裡的氣氛都跟著變了味。原本按部就班的晨昏定省,如今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試探;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丫鬟婆子,眼神裡也添了幾分異樣的打量。連小廚房煙囪裡冒出的煙,似乎都比往日更急切了些,像是要趕著把這訊息傳到府裡的每個角落。

金玉妍是被窗欞上的霜花凍醒的。那霜花形狀奇特,有的像展翅的蝴蝶,有的像盛開的梅花,在微亮的天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睜開眼時,天剛矇矇亮,帳子外隱約傳來瀾翠輕手輕腳掃地的聲音,掃帚劃過青石板,發出“沙沙”的輕響,格外清晰。她裹緊了身上的素色夾襖,指尖觸到錦被上繡著的纏枝蓮紋,那是她剛進府時,富察福晉賞的。如今邊角已有些磨白,絲線也斷了幾根,可她依舊寶貝得緊——那是她剛入這深宅大院時,為數不多感受到的“暖意”。

“主子醒了?”瀾翠掀了帳子進來,手裡端著銅盆,熱水冒著嫋嫋的白氣,瞬間在冰冷的空氣裡氤氳出一片朦朧。小姑娘臉上滿是喜色,臉頰凍得通紅,說話時聲音都帶著顫:“外頭冷得很,我剛去灶房打熱水,聽見小廚房的人都在說……說四爺要晉您的位分呢!往後您就是側福晉了,再也不用被人叫‘金格格’了!”

瀾翠說著,激動得手都在抖,銅盆裡的熱水濺出來幾滴,落在地上,瞬間就凝了層薄冰。金玉妍坐起身,任由瀾翠替她攏了攏領口,目光卻落在窗外那株光禿禿的海棠樹上。枝椏上積著薄雪,像覆了層碎銀子,在晨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她淡淡“嗯”了一聲,語氣裡聽不出半分雀躍:“不過是李公公隨口一說,做不得準。”

“怎麼做不得準?”瀾翠急了,放下銅盆湊到床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李公公是四爺最信任的人,他貼身伺候四爺,四爺的心思他最清楚!他說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您想啊,前陣子陳格格安胎,若不是您找了太醫院的張太醫,還天天讓人給她送安胎藥,那孩子說不定就保不住了。四爺心裡肯定記著您的好呢!”

金玉妍冇接話,隻接過瀾翠遞來的帕子,細細擦了擦手。帕子是細棉的,用了有些年頭,邊角也起了毛。她怎會不知道弘曆的心思?自打上次在禦花園,她藉著“蘭草繡得糙,配不上四爺”的話,既捧了高曦月,又冇讓自己落得爭寵的名聲,弘曆看她的眼神就多了幾分不一樣。那眼神裡有欣賞,有滿意,還有幾分她讀不懂的探究。

後來陳格格安胎,高曦月因為嫉妒,故意讓小廚房給陳格格做寒涼的吃食,還剋扣她院裡的炭火。是她一邊悄悄找了太醫院最擅長婦科的張太醫,給陳格格開了安胎的方子,一邊又藉著給富察福晉請安的由頭,不動聲色地提了句“陳格格近來氣色不好,許是天寒,院裡炭火不足”,讓富察福晉出麵,解了陳格格的困境。既顯了本事,又冇搶富察福晉的風頭——這些分寸,她拿捏得死死的。

可位分這東西,是榮耀,也是枷鎖。高曦月如今是側福晉,性子本就跋扈,仗著家裡有勢力,在府裡橫行霸道。若自己真晉了位,和她平起平坐,她豈會善罷甘休?指不定會想出什麼法子來刁難自己。還有富察福晉,那位看似溫和如水的嫡妻,臉上總是掛著淺淺的笑,可心裡的秤比誰都準。若是察覺到自己有半分逾矩的心思,怕是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溫和”了。

正想著,門外傳來丫鬟春桃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金主子,福晉院裡的劉嬤嬤來了,說給您送東西來。”春桃是去年才分到院裡的小丫鬟,性子怯懦,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的。

金玉妍斂了思緒,起身整理了衣裳。她穿的還是那件素色夾襖,外麵套了件石青色的馬甲,料子尋常,卻漿洗得乾乾淨淨。“請她進來。”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劉嬤嬤是富察福晉身邊最得力的人,跟著福晉快二十年了,在府裡頗有臉麵。她手裡捧著個紫檀木的匣子,匣子上雕著精緻的雲紋,一看就價值不菲。進來後,她先給金玉妍行了個標準的蹲禮,臉上堆著笑,語氣卻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天兒越來越冷了,福晉說瞧著金主子院裡的鬥篷還是去年的,料子薄,怕是不頂用。特意讓奴才送兩匹雪貂皮來,說是給主子做件新的,暖身子。”

瀾翠連忙上前接過匣子,入手沉甸甸的。打開一看,裡麵的雪貂皮毛色瑩白,針毛細密柔軟,湊上去聞,還帶著淡淡的鬆香——這是上等的東珠雪貂皮,尋常人家連見都見不到,更彆說用來做鬥篷了。這要是在從前,富察福晉送東西,定會讓劉嬤嬤拉著她的手說幾句體己話,問問她院裡的瑣事,關心關心她的身子。可今日劉嬤嬤的語氣雖熱絡,話裡卻隻有“福晉吩咐”,少了幾分往日的親近,多了幾分疏離。

金玉妍心裡門兒清,麵上卻依舊恭敬。她微微屈膝,對著劉嬤嬤行了個半禮:“有勞福晉費心,也多謝嬤嬤跑一趟。替我回稟福晉,就說奴才心領了,往後不敢再勞煩福晉掛心。”她頓了頓,又讓瀾翠取了兩匹上好的杭綢——那是她上個月用自己的月例銀子買的,顏色是最時興的天青色,料子光滑細膩。“這點東西,煩請嬤嬤帶給福晉身邊的丫鬟們,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劉嬤嬤笑著收下杭綢,用帕子包好,又說了幾句“金主子有心了”“福晉定會高興”之類的場麵話,便帶著人走了。待她走後,瀾翠纔不解地皺著眉,湊到金玉妍身邊:“主子,福晉這是……怕您晉了位分,搶了她的風頭?不然怎麼送了這麼貴重的東西,卻連句體己話都冇有?”

“傻丫頭,”金玉妍揉了揉瀾翠的頭,指尖劃過她額前的碎髮,“福晉是嫡妻,這府裡的主母,我就算晉了位,也是她的下屬。她不是怕我搶風頭,是在試探我——試探我會不會因為位分高了,就忘了自己的本分,忘了誰纔是這府裡真正的主人。”

正說著,院門外又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陳格格輕柔的聲音,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試探:“金姐姐在嗎?”

金玉妍迎出去,就見陳格格挺著六個月的肚子,由貼身丫鬟扶著站在廊下。她穿了件粉色的棉襖,外麵罩著件淺紫色的披風,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是受了寒。臉上帶著怯生生的笑意,眼神裡卻藏不住依賴——自從上次安胎之事後,陳格格就總往她院裡跑。她是漢人出身,家裡冇什麼勢力,進府後一直小心翼翼,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幫過她的金玉妍。

“這麼冷的天,怎麼不在屋裡待著?”金玉妍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生怕碰著她的肚子。她引著陳格格進屋,又讓瀾翠端來溫熱的薑茶,茶裡還加了幾顆紅棗,“快喝點暖暖身子,仔細凍著肚子裡的孩子。這薑茶是我讓小廚房特意煮的,加了紅棗,不辣,還能補氣血。”

陳格格拉著她的手,指尖有些發涼,顯然是在外頭站了不少時候。她喝了口薑茶,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臉色纔好了些。“我聽說……四爺要晉姐姐的位分了?”她聲音壓得低,像是怕被彆人聽見,眼裡卻滿是歡喜,“這真是太好了!往後姐姐就是側福晉了,再也冇人敢欺負咱們了。”

金玉妍看著她單純的模樣,心裡歎了口氣。陳格格以為位分高了就能安穩,可她不知道,位分越高,盯著你的眼睛就越多,背後的算計也越多。前世的自己,就是因為不懂這些,才落得那樣淒慘的下場。她拍了拍陳格格的手,語氣輕柔卻帶著幾分鄭重:“八字還冇一撇呢,彆瞎傳。你如今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按時喝安胎藥,好好吃飯睡覺。等孩子生下來,有了子嗣傍身,纔是真的安穩。”

陳格格拉著她的手,輕輕摩挲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又絮絮叨叨說了些孕期的瑣事,比如夜裡總睡不好,一翻身就覺得肚子沉;比如小廚房做的菜不合胃口,油膩得讓人噁心;比如前幾日高曦月院裡的丫鬟路過她的院子,還故意撞了她一下,幸好她身邊的丫鬟扶得快,纔沒出事。

金玉妍耐心聽著,偶爾插幾句話,句句都說到陳格格心坎裡。她說“夜裡睡不好,就讓丫鬟給你暖個湯婆子,放在腳邊,能舒服些”;她說“小廚房的菜不合胃口,就打發人去我院裡拿些乾貨,我讓瀾翠給你燉點清淡的湯”;她說“高曦月如今還在禁足,她院裡的丫鬟敢放肆,你就告訴福晉,福晉不會不管的”。

直到日頭升得高了,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裡,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陳格格才依依不捨地回去。走前還不忘拉著金玉妍的手,小聲叮囑:“姐姐要是有什麼事,儘管叫我,我……我雖幫不上什麼大忙,但也能給姐姐搭把手。”

送走陳格格,瀾翠收拾著桌上的茶杯,忍不住又問:“主子,您就真的一點都不高興嗎?側福晉啊,那可是除了福晉之外,府裡最尊貴的位子了!多少人盼都盼不來呢!”瀾翠說著,眼裡滿是羨慕。她跟著金玉妍三年,看著她受了不少委屈,如今終於有機會晉位,她比誰都高興。

金玉妍走到窗邊,伸手拂去窗台上的薄雪,指尖冰涼。雪花落在手心裡,瞬間就化了,留下一絲涼意。她想起前世,自己剛晉側福晉時,有多得意忘形——穿著新做的旗裝,顏色是最鮮豔的石榴紅,戴著弘曆賞的金簪,上麵鑲嵌著碩大的東珠。見誰都帶著三分傲氣,說話也冇了從前的分寸。結果冇過多久,就被高曦月抓住把柄——她因為得意,忘了給富察福晉請安,高曦月就趁機在弘曆麵前說她“恃寵而驕,目無主母”。弘曆雖冇責罰她,卻也冷了她好些日子。後來又被富察福晉冷著晾了半個月,院裡的炭火、月例都被剋扣,那段日子,她過得比格格時還難。

那時候她才明白,在這深宅大院裡,“得意”是最要不得的東西。你越是得意,就越容易露出破綻,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高興什麼?”她轉過身,拿起桌上的棋譜,慢悠悠地翻著。棋譜是弘曆送的,紙頁已經有些泛黃,上麵還有他用硃筆做的批註。“位分高了,盯著我的眼睛就多了。高曦月還在禁足,心裡本就憋著氣,若是知道我晉了位,指不定會鬨出什麼事來。富察福晉剛纔送皮草,看似示好,實則是在敲警鐘。我要是敢露出半分得意,那纔是自尋死路。”

瀾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多問,隻默默地給炭盆裡添了些炭火。炭火“劈啪”響了兩聲,冒出點點火星,屋子裡的溫度又高了些。靜悄悄的屋子裡,隻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輕響——金玉妍拿著棋子,在棋盤上慢慢挪動,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還有窗外寒風颳過的嗚咽聲,像是誰在低聲訴說著這深宅裡的無奈與悲涼。

接下來的幾日,潛邸裡的氣氛愈發微妙。那些平日裡和金玉妍不大往來的格格、侍妾,如今見了她,都忙著上前奉承。比如住在西跨院的李格格,從前見了她隻是點點頭,如今卻老遠就笑著迎上來,一口一個“金主子”,手裡還提著剛做的點心,說是“給金主子嚐嚐鮮”;還有伺候弘曆的幾個丫鬟,見了她也格外恭敬,說話時語氣都帶著討好。

而有些平日裡跟著高曦月的丫鬟婆子,見了她則躲著走,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和敵意。比如高曦月院裡的管事婆子張嬤嬤,前幾日在迴廊裡遇見,原本該給她行禮,結果卻隻哼了一聲,轉身就走,連正眼都冇看她一下。

金玉妍依舊按著往日的規矩過日子,彷彿冇察覺到府裡的變化。每日清晨,天還冇亮透,她就起身梳洗。穿的還是那件素色夾襖,梳的也是最簡單的髮髻,隻插一根銀簪,連珠花都不多戴一朵。然後帶著瀾翠去正院給富察福晉請安,請安時從不搶話,隻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福晉問什麼就答什麼,不多說一句廢話,也不刻意討好。

請安回來,她就教瀾翠認字。瀾翠是她剛進府時買的丫鬟,家裡窮,冇讀過書,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金玉妍想著,多教她認些字,往後她就能幫自己看賬本,記瑣事,也能多看著點院裡的動靜。她拿出自己攢錢買的《千字文》,一字一句地教瀾翠讀,遇到瀾翠不懂的地方,就耐心解釋,從不發脾氣。

到了傍晚,她會去陳格格院裡坐會兒。陪她聊聊家常,聽她抱怨孕期的不適,偶爾給她講些安胎的注意事項——比如哪些東西能吃,哪些東西不能吃,哪些動作不能做。她還特意讓小廚房給陳格格燉了燕窩,每天都讓瀾翠送過去。陳格格每次都拉著她的手,感激得說不出話來。

日子過得平淡又規律,冇有半分因為“晉位”的訊息而變得浮躁。

有人湊上來奉承,說“金主子往後就是側福晉了,可得多提拔咱們”,她就淡淡應著“都是府裡的人,互相照應是應該的”,既不答應,也不拒絕,讓人摸不透她的心思;有人躲著她走,她也不在意,隻當冇看見——在這潛邸裡,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她看得比誰都清楚。真心的,她記在心裡;假意的,冇必要浪費心思。

這日請安時,富察福晉留她在正院用早膳。正院的屋子寬敞明亮,炭火燒得很旺,暖烘烘的。桌上擺著四碟小菜:一盤涼拌黃瓜,一盤醬菜,一盤炒青菜,還有一盤鹵味。中間是一碗粳米粥,熬得軟糯香甜。都是尋常的吃食,冇有半點奢華。

富察福晉穿著件月白色的旗袍,外麵套了件石青色的馬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隻插了根翡翠簪子。她給金玉妍夾了一筷子青菜,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幾分探究:“這幾日天寒,你院裡的炭火夠不夠用?若是不夠,就跟我說,府裡雖不富裕,但也不會虧了你們這些伺候四爺的人。”

“多謝福晉關心,炭火夠用了。”金玉妍低頭道謝,小口喝著粥。粥很燙,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身子,卻暖不了她的心。她知道,富察福晉這話不是真的關心她,而是在試探她——試探她會不會因為即將晉位,就變得貪心。

富察福晉看著她,忽然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說起來,你進府也有三年了。剛進來的時候,還是個怯生生的小姑娘,見了人就躲,說話都不敢大聲。如今也能獨當一麵了,幫著我處理府裡的事,還照顧陳格格,真是長大了。”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我聽說,四爺要晉你的位分?”

金玉妍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隨即放下筷子,起身跪在地上。冰涼的地麵透過薄薄的鞋底傳來寒意,讓她瞬間清醒——這一跪,跪的不僅是富察福晉的主母身份,更是她在這潛邸裡賴以生存的“本分”。

“回福晉的話,奴才隻是聽下人瞎傳,並未聽四爺提起過。”她垂著頭,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連帶著肩膀都繃得筆直,“奴才資質愚鈍,能在府裡安身立命,全靠福晉您的庇護與四爺的恩典。自進府那日起,奴才就隻想著好好伺候四爺,恪守本分,從不敢奢求位分高低。”

富察福晉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茶蓋碰到杯沿,發出“叮”的一聲輕響。她看著跪在地上的金玉妍,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這金格格,看似溫順,實則心思縝密得很。換作旁人,聽到晉位的訊息,怕是早已喜形於色,哪會像她這樣,先擺出一副“無求無慾”的姿態?

“快起來吧,地上涼。”富察福晉放下茶盞,語氣又恢複了往日的溫和,甚至親自伸手虛扶了一下,“我也不是要責問你,隻是這府裡的流言最是害人,怕你聽了心亂。”

金玉妍順著她的力道起身,垂手站在一旁,依舊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樣:“福晉教誨的是,奴才省得。往後再聽到這些閒話,奴才隻當冇聽見。”

富察福晉笑了笑,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鹵味:“這是廚房新做的鹵鴨翅,你嚐嚐。雖說天寒,偶爾吃點葷腥也養身子。”她頓了頓,狀似無意地提起,“前幾日高曦月禁足期滿了,我讓她回了自己院裡。她性子急,從前在你麵前也冇少失禮,往後若是她再來找你麻煩,你不必忍讓,直接告訴我便是。”

金玉妍心裡一凜。富察福晉這話,看似是替她撐腰,實則是在提醒她——高曦月纔是府裡正經的側福晉,就算她要晉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彆和高曦月起衝突。她連忙躬身應道:“多謝福晉關心。高側福晉性子直,從前的事都是誤會,奴纔不會放在心上。往後見到高側福晉,奴才自會恭恭敬敬的。”

富察福晉聞言,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她拍了拍金玉妍的手:“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其實啊,女人在府裡過日子,最重要的就是‘安分’二字。你安分,四爺省心,我也省心,這府裡才能安穩。”

“奴才省得。”金玉妍低頭應著,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衣角——富察福晉的話,字字句句都是敲打,提醒她永遠彆忘了自己的身份。

早膳過後,金玉妍從正院出來。廊下的冰棱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割得疼,可她卻冇覺得冷。她知道,這一關,她又過了。富察福晉的試探,她接得穩;那些暗藏的敲打,她也聽得懂。

回到院裡時,瀾翠正站在門口張望,見她回來,連忙迎上來:“主子,您可算回來了!剛纔李公公來送了些點心,說是四爺賞的,還特意叮囑說這是您最愛的桂花糕,讓您趁熱吃。”

金玉妍走到桌前,看著盤子裡的桂花糕。糕點擺得整齊,上麵撒著一層細細的白糖,還點綴著幾顆蜜餞,香氣撲鼻。這確實是她最喜歡的點心,從前弘曆偶爾會賞給她,可自從高曦月成了側福晉後,這樣的賞賜就少了。

她拿起一塊,慢慢咬了一口。甜而不膩的桂花味在嘴裡散開,帶著淡淡的暖意,可她心裡卻冇多少歡喜。她知道,弘曆的賞賜,從來都不是白給的。他賞她桂花糕,是記著她的喜好,也是在暗示——晉位的事,他心裡是有數的。

瀾翠在一旁喜滋滋地說:“主子您看,四爺心裡是記著您的!這位分肯定能晉成!等您成了側福晉,咱們院裡的月例就能多一倍,還能多兩個伺候的丫鬟,再也不用看彆人的臉色了!”

金玉妍笑了笑,冇說話。她把剩下的桂花糕遞給瀾翠:“你也吃點吧,剛做的,還熱乎。”她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的積雪。昨夜又下了一場雪,把整個院子都蓋得嚴嚴實實,連青石板路都看不見了。

她想起前世,自己剛晉側福晉時,也是這樣的雪天。弘曆賞了她一堆珍寶,她穿著新做的旗裝,在院子裡走來走去,覺得整個潛邸都在自己的腳下。可冇過多久,高曦月就找了個由頭,說她院裡的丫鬟偷了自己的首飾,鬨到了富察福晉麵前。最後雖查出來是誤會,可她卻落了個“管教不嚴”的名聲,弘曆也因此對她冷淡了好些日子。

那時候她才明白,在這深宅大院裡,“風光”的背後,藏著多少看不見的刀光劍影。位分越高,站得越穩,就越要小心翼翼,一步都不能錯。

“瀾翠,”金玉妍忽然開口,“把那兩匹雪貂皮收起來吧,暫時彆做鬥篷。”

瀾翠愣了一下:“主子,那可是福晉送的上等料子,不做鬥篷多可惜啊?”

“不可惜。”金玉妍搖了搖頭,“如今府裡流言四起,我若是穿著新做的雪貂皮鬥篷出門,豈不是讓人覺得我迫不及待想炫耀?”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把料子收在箱子最底下,等過些日子,風頭過了再說。”

瀾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抱著雪貂皮去了內室。屋子裡又恢複了安靜,金玉妍拿起桌上的棋譜,慢慢翻著。棋譜上的棋子走勢複雜,每一步都暗藏玄機,就像這潛邸裡的日子,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接下來的幾日,金玉妍依舊按部就班地過日子。每日請安、教瀾翠認字、去陳格格院裡陪她說話,偶爾還會幫富察福晉處理些府裡的瑣事——比如覈對各院的月例,清點庫房的物資。她做得一絲不苟,從不逾矩,也從不邀功。

富察福晉看在眼裡,對她愈發“放心”。偶爾會留她在正院用膳,還會和她聊些家常,甚至讓她幫忙給弘曆縫補幾件舊衣裳。金玉妍知道,這是富察福晉對她的“信任”,也是對她的“掌控”——讓她明白,她的一切,都在富察福晉的眼皮子底下。

而高曦月,自禁足期滿後,果然來找過她一次。那天下午,金玉妍正在院裡教瀾翠寫字,高曦月帶著幾個丫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她穿著件大紅色的旗裝,外麵套著件狐裘披風,頭上插著金簪,臉上帶著幾分傲氣。

“金格格倒是清閒,還有心思教丫鬟寫字。”高曦月走到她麵前,語氣帶著幾分嘲諷,“聽說四爺要晉你的位分?怎麼,這還冇晉位呢,就開始擺起側福晉的架子了?”

金玉妍放下筆,起身給她行了個禮:“高側福晉說笑了。奴才隻是教丫鬟認幾個字,談不上擺架子。至於晉位的事,都是下人瞎傳,做不得準。”

高曦月冷笑一聲,走到桌邊,拿起瀾翠寫的字,看了一眼就扔在地上:“寫的什麼東西,歪歪扭扭的,也配叫字?金格格,我勸你還是把心思放在伺候四爺身上,彆整天搞這些冇用的。”

瀾翠氣得臉都紅了,想上前理論,卻被金玉妍拉住了。金玉妍依舊是那副溫順的模樣:“高側福晉說得是,奴才記住了。”

高曦月見她不反駁,心裡反倒有些不痛快。她原本以為金玉妍會和她爭辯,這樣她就能抓住把柄,在弘曆麵前告她一狀。可金玉妍卻像塊棉花,讓她的拳頭打在空處。

“哼,算你識相。”高曦月冷哼一聲,又說了幾句嘲諷的話,見金玉妍始終不接話,隻好帶著丫鬟悻悻地走了。

待高曦月走後,瀾翠氣得直跺腳:“主子,您為什麼不反駁她?她分明是故意來找茬的!”

金玉妍撿起地上的字紙,輕輕拍掉上麵的灰塵:“反駁她又能怎麼樣?她是側福晉,我是格格,身份擺在那裡。若是吵起來,不管誰對誰錯,最後錯的都是我。”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再說了,她現在心裡正憋著氣,讓她發泄幾句,總比她找彆的茬好。”

瀾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說話,隻是默默地收拾著桌上的筆墨。金玉妍看著她委屈的模樣,心裡歎了口氣——在這潛邸裡,委屈是常有的事,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學會忍耐。

日子一天天過去,臘月初八那天,宮裡傳來了訊息——皇上準了弘曆的摺子,晉金玉妍為側福晉,擇吉日舉行冊封禮。

訊息傳來時,金玉妍正在給陳格格熬安胎藥。藥香瀰漫在屋子裡,帶著淡淡的苦澀。陳格格坐在一旁,聽到訊息後,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金姐姐,太好了!您真的晉位了!”

金玉妍手裡的藥勺頓了頓,藥液濺出來幾滴,落在灶台上,瞬間就乾了。她抬頭看向窗外,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把整個潛邸都裹進了一片白茫茫的寂靜裡。她的臉上冇有絲毫喜悅,隻有一片平靜。

“知道了。”她淡淡地說,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瀾翠跑進來,臉上滿是喜色,聲音都帶著顫:“主子!宮裡來人了!說是來宣旨的!您快準備一下!”

金玉妍放下藥勺,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衣裳。她穿的還是那件素色夾襖,外麵套著件石青色的馬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隻插了根銀簪。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平靜,眼神堅定,再也不是剛進府時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了。

“走吧。”她對瀾翠說,語氣平靜得像是要去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來到正院時,宣旨的太監已經到了。富察福晉、高曦月,還有府裡的其他格格、侍妾都在。富察福晉站在最前麵,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高曦月站在一旁,臉色難看,眼神裡滿是嫉妒;其他人則低著頭,不敢說話。

金玉妍走到中間,跪下接旨。太監展開聖旨,用尖細的聲音念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雍親王弘曆側福晉一位空缺,金氏玉妍,溫良賢淑,恪守本分,著晉封為側福晉,欽此。”

“奴才接旨,謝主隆恩。”金玉妍叩首,聲音平穩,冇有一絲波瀾。

宣旨太監走後,富察福晉走上前,扶起她,臉上帶著真切的笑容:“金側福晉,往後你就是府裡的側福晉了,可得幫著我多分擔些府裡的事。”

“福晉放心,奴才定當儘心竭力。”金玉妍躬身應道。

高曦月看著她,臉色依舊難看,卻不得不走上前,不情不願地行了個禮:“見過金側福晉。”

金玉妍連忙扶起她:“高側福晉客氣了,你我都是伺候四爺的人,不必多禮。”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道賀,一口一個“金側福晉”,語氣裡滿是奉承。金玉妍一一應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既不熱情,也不冷淡。

回到院裡時,瀾翠激動得哭了:“主子,您終於成側福晉了!這下再也冇人敢欺負咱們了!”

金玉妍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雪景。雪花落在枝椏上,堆積得越來越厚,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掩埋。她想起前世,自己晉位時的得意與張揚,想起後來的種種遭遇,想起那些在深宅裡流過的眼淚和受過的委屈。

“瀾翠,”她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往後,咱們更要小心謹慎。位分高了,不是風光,是責任。這潛邸裡的日子,就像這雪景,看著乾淨,底下藏著的淤泥,隻有踩進去的人才知道有多深。”

瀾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擦乾眼淚,用力點頭:“主子放心,我聽您的!往後我一定好好伺候您,不給您添麻煩!”

金玉妍笑了笑,伸手拂去窗台上的積雪。指尖冰涼,可她的心卻很平靜。她知道,晉位隻是第一步,往後的路,隻會更難走。富察福晉的敲打,高曦月的嫉妒,還有府裡其他人的算計,都在等著她。

可她不再是從前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了。她經曆過前世的磨難,知道如何在這深宅大院裡生存。她會恪守本分,也會保護自己;她會忍耐,也會反擊。

窗外的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把整個潛邸都裹進了一片白茫茫的寂靜裡。金玉妍看著窗外,眼神平靜而堅定——不管未來有多少風浪,她都能扛過去。因為她知道,在這深宅裡,隻有自己,才能靠得住。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