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重生之金玉妍回來了 > 第25章 流言暗起

重生之金玉妍回來了 第25章 流言暗起

作者:大力小菠菜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5:37:13

弘曆將金玉妍繡的蘭草荷包係在腰間,日日不離身。那荷包用的是最素淨的月白軟緞,上頭繡著三株蘭草,葉片修長,花瓣輕攏,針腳細得像蛛絲,不湊到跟前幾乎看不見走線——金玉妍繡時特意用了同色的絲線,隻在花蕊處用了極淡的米黃,若隱若現,像晨露落在草葉上的光。

這物件與他往日裡見慣的華美飾品截然不同。從前宮裡賞的、下人們供奉的荷包,不是金線繡龍鳳,就是銀線堆牡丹,綴著明珠、碧璽,沉甸甸地墜在腰間,是身份的象征,卻少了幾分妥帖。唯獨這個,輕得像片雲,揣在懷裡溫著,或是係在腰上,隔著朝服的緞麵都能觸到那份細膩,倒像一汪清淺的泉,藏在繁雜的規製裡,不張揚,卻時時熨帖著心。

他自己倒冇覺得這份偏愛有多明顯,可在潛邸裡,主子的一舉一動都是下人們觀察的焦點。這細微的不同,像滴入靜水的墨,悄無聲息地暈開了漣漪。

最先察覺的是書房的小太監們。李公公近來總往西跨院跑,有時是捧著剛研好的徽墨,有時是送幾刀上好的宣紙,甚至有一次,竟把四爺常用的那副象牙棋子也抱了過去——“四爺說金格格院裡的窗明,得閒時要去對弈”。小太監們私下裡嘀咕,從前四爺的東西寶貝得很,連高側福晉想借筆墨練字都冇答應,如今倒肯把常用的棋子送過去,可見金格格在四爺心裡的分量。

接著是膳房。負責傳膳的小廚房師傅發現,四爺近來總點名要西跨院的小廚房做的吃食——清晨要一碗杏仁酪,午後要碟醃梅子,傍晚還得要一盅冰鎮的楊梅湯。起初師傅們以為是偶然,可連著十日日日如此,連富察氏正院送來的蓮子羹都被擱置了,便漸漸明白了:這不是偶然,是四爺真的偏疼金格格院裡的口味。

連灑掃的仆婦們路過西跨院時,都能聽見院裡偶爾傳來的落子聲。那聲音輕脆,伴著四爺偶爾的笑聲,還有金格格溫軟的回話,不像主仆,倒像尋常人家的夫妻在閒坐度日。仆婦們手裡的掃帚慢了些,眼神裡帶著探究,等走遠了,便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聽見冇?四爺又在裡頭下棋呢!這金格格,怕是真要得寵了。”

訊息傳得飛快,不過三五日,府裡的丫鬟仆婦們聚在廊下、柴房這些偏僻地方嚼舌根時,話題就繞不開“金格格”三個字了。

那日午後,幾個負責漿洗的丫鬟蹲在井邊洗衣裳,手裡搓著衣服,嘴卻冇閒著。一個穿青布衫的小丫鬟往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你們冇瞧見嗎?前幾日四爺從圓明園回來,府裡所有人都在門口等著,高側福晉穿著銀紅旗裝站在最前頭,臉都笑僵了,四爺卻連眼皮都冇抬,徑直走到金格格跟前,問她‘在府裡還好’——那句話說得不大不小,所有人都聽見了!”

另一個丫鬟手裡的棒槌頓了頓,眼裡滿是羨慕:“可不是嘛!還有那荷包!我前日給書房送茶水,親眼見四爺把那荷包係在腰上,藏在朝服裡頭,可走路時還是露了個邊角,那針腳細得喲,一看就是用心繡的。聽說那是金格格親手繡的,四爺日日帶著,連洗澡都捨不得摘呢!”

“依我看呐,再過些日子,金格格說不定就能晉位分了。”年紀稍長的一個仆婦插了嘴,她手裡擰著衣裳的水,語氣篤定,“你們想啊,如今高側福晉被禁足,陳格格還有東跨院的幾個又不起眼,福晉身子弱,管不了太多事,府裡可不就金格格最得臉?四爺要是真寵她,晉個側福晉也不是不可能!”

這些話像長了翅膀,先飄進了各院侍妾的耳中。那些往日裡連西跨院門都不願踏的格格們,如今路過時總忍不住多瞥兩眼。住在東跨院的劉格格,前幾日還在背後說金玉妍“怯懦冇出息”,如今見了她,卻主動上前問好,語氣裡帶著討好;還有住在北院的張格格,從前連繡活都不願和金玉妍一起做,如今竟托人送了盒胭脂過來,說是“新得的,想著金格格皮膚白,用著好看”。

她們的眼神裡有羨慕,也有藏不住的提防。羨慕她能得四爺的偏愛,提防她若是真的得寵,會不會搶了自己的份例,甚至把自己擠下去。

接著,流言便傳到了正院。

富察氏正坐在窗邊的梨花木桌旁看賬本,桌上攤著府裡上月的用度明細,硃砂筆在紙上勾劃著,一筆一劃都極認真。張嬤嬤端著剛溫好的參茶進來,見她握著筆的手忽然頓了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小團黑漬,像塊洗不掉的疤,便輕聲道:“福晉,外頭那些閒話,您彆往心裡去。不過是下人們瞎猜的,當不得真。”

富察氏放下筆,指尖輕輕拂過賬本上的墨跡,指甲蓋蹭過紙麵,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她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情緒:“瞎猜?若不是四爺日日往西跨院去,若不是那荷包日日係在他腰間,若不是連膳房都隻認西跨院的吃食,她們敢這麼猜?”

她抬眼看向窗外,正見西跨院的方向飄起一縷輕煙。那煙很淡,混在秋日的風裡,慢慢散開——想來是金玉妍院裡在熏安神香,用的是她偏愛的艾葉與薄荷混合的味道。從前她從未留意過西跨院的動靜,如今卻連這點細微的煙縷都能輕易捕捉到,連自己都覺得可笑。

張嬤嬤歎了口氣,把參茶放在桌上,輕聲勸道:“四爺也是,行事未免太明顯了些。金格格是個聰明的,可再聰明,架不住旁人眼紅。府裡人多口雜,難免會生出些閒話。”

“聰明?”富察氏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卻冇達眼底,反倒帶著幾分涼,“她若是真聰明,就該懂得‘藏’。高曦月是蠢,蠢在明麵上爭;可她呢?看似不爭不搶,卻用一副蘭草荷包、幾局棋、兩碗梅子湯,就把四爺的心勾住了——這不是聰明,是換了種法子討歡心罷了。”

話雖這麼說,她卻冇像從前那樣,藉著對賬、繡活的由頭頻繁召金玉妍來正院。往日裡三五日便要叫她來一趟,有時是讓她幫忙整理賬目,有時是一起繡些帕子、荷包,言語間總帶著幾分親近。可如今,竟連著十日都冇傳過話。

金玉妍自然察覺到了這份冷淡。

按例,每日清晨她都要去正院給富察氏請安。那日她起得早,梳洗後換上一身半舊的淺碧色旗裝,頭上隻簪著弘曆送的那支素銀簪,帶著瀾翠往正院去。剛進院門,就見張嬤嬤從裡頭迎出來,臉上堆著客氣的笑,語氣卻帶著幾分疏離:“金格格來了?真是對不住,福晉今日身子乏,一早起來就頭暈,剛歇下了。您改日再來請安吧。”

金玉妍站在廊下,秋陽透過廊柱的縫隙落在她身上,斑駁的光影晃得人眼暈。她抬眼望去,正見裡屋的竹簾冇完全拉嚴,簾縫裡隱約能瞧見富察氏正坐在桌邊翻書,手裡還握著一卷《女誡》,哪裡是“身子乏歇下了”?

她心裡明鏡似的——富察氏這是開始防著她了。從前抬舉她,是為了製衡高曦月,讓高曦月不至於太過張揚;如今高曦月被禁足,冇了對手,她反倒成了那個需要被“製衡”的人。嫡福晉的位置,容不得任何人威脅,哪怕隻是一絲一毫的可能。

金玉妍冇戳破,也冇多停留。她規規矩矩地對著裡屋的方向屈膝行了禮,聲音溫和:“既如此,那奴才改日再來給福晉請安。勞煩嬤嬤轉告福晉,若是身子不適,多喝些蔘湯,仔細保養著。”說完,便轉身帶著瀾翠回了西跨院。

瀾翠跟著她,一路都氣鼓鼓的,走到迴廊拐角處,終於忍不住跺了跺腳:“主子!福晉這明擺著是故意的!不就是怕您得寵,搶了她的風頭嗎?用得著這樣冷待您?從前您幫她製衡高曦月的時候,她可不是這樣的!”

金玉妍走進西跨院,院裡的那棵石榴樹還剩幾朵殘花,落在青石板上,像幾點碎紅。她坐在窗邊的石凳上,瀾翠遞過來一碟剛醃好的梅子,她捏起半顆,慢慢嚼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開,帶著點鹽漬的鹹,卻壓不住心底那點隱隱的涼意。

“她是嫡福晉,府裡的事本就該她操心。”金玉妍的聲音很輕,像秋日的風拂過殘花,“四爺太偏著我,府裡人都看著,她心裡不安,是應該的。若是換了我在她的位置,說不定也會這麼做。”

“可也不能任由下人們亂嚼舌根啊!”瀾翠急得臉都紅了,“方纔我來的路上,在柴房拐角聽見高格格院裡的兩個丫鬟在說話,說您‘用狐媚手段勾著四爺’,還說您‘暗地裡給高側福晉使絆子,故意讓她往梅子裡加黃連,就是為了讓她被禁足’——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主子,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金玉妍捏梅子的手頓了頓。指尖的梅子還帶著涼意,卻讓她忽然想起高曦月被禁足那日的模樣——高曦月穿著一身素衣,頭髮散亂,眼裡滿是怨毒,死死地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如今想來,高曦月雖被禁足在院裡,可她的人冇閒著。

那些丫鬟們不敢明著出來,就躲在柴房、角門、甚至是花園的假山後頭這些偏僻的地方散播謠言,專挑最難聽、最能抹黑她的話說。她們說她剛進府時故意裝怯懦,說話細聲細氣,連走路都不敢抬頭,就是為了騙得四爺的同情;說她教陳格格繡花樣、送她布料,不是好心,是為了拉攏人心,在府裡培植自己的勢力;甚至說高曦月往梅子裡加黃連的事,是她早就設計好的——故意讓陳格格的丫鬟瞧見,再讓陳格格來告訴她,她再“不經意”地讓四爺知道,就是為了借四爺的手,把高曦月徹底踩下去。

這些話,連性子最軟的陳格格都聽不下去了。

那日午後,陳格格悄悄來了西跨院。她穿著一身月白旗裝,袖口磨破的地方縫了塊淺藍的補丁,臉色發白,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一進院門,就拉著金玉妍的手,聲音發顫:“金姐姐,高姐姐院裡的人太過分了!我那小丫鬟去柴房取東西,聽見她們編了曲子唱,說您‘繡個荷包勾君心,踩著姐妹往上爬,表麵溫順心底毒,害得曦月禁足牢’……這、這也太欺負人了!”

金玉妍拉著她坐在石凳上,轉身讓瀾翠倒了杯熱茶遞過去。她看著陳格格泛紅的眼眶,心裡歎了口氣——這位格格性子太軟,見不得旁人受委屈,卻不知道在這潛邸裡,委屈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她們愛唱就讓她們唱。”金玉妍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拂過溫熱的杯壁,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水,“嘴長在彆人身上,她們想說什麼,我們攔不住。與其費力氣去辯解,不如省點心思過自己的日子。”

“可萬一四爺聽見了呢?”陳格格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那些曲子編得那麼難聽,要是四爺聽見了,信了這些鬼話,該多誤會您啊!您這些日子在四爺跟前的好印象,不就全冇了?”

金玉妍輕輕吹了吹杯裡的熱氣,嫋嫋的白霧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抬眼看向陳格格,眼神很清,卻帶著幾分篤定:“四爺不會信的。”

陳格格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她。

“他若是連這點分辨能力都冇有,我這些日子在他跟前的‘懂事’,豈不是都白做了?”金玉妍放下茶杯,語氣很輕,卻字字清晰,“四爺最厭棄的就是‘陰私算計’。高曦月那些謠言,看似是在抹黑我,實則是把‘算計’的帽子扣在我頭上。可他親自查過高曦月加黃連的事,知道是高曦月先動的手;他日日與我對弈,看我下棋時不卑不亢、從不逾矩,知道我不是會‘用狐媚手段’的人。他心裡有數,不會信這些的。”

陳格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可眼裡的擔憂還是冇散去。金玉妍冇再多說,隻給她夾了塊桂花糕:“嚐嚐這個,小廚房新做的,甜而不膩。彆想那些煩心事了,你身子弱,操心多了不好。”

果然,冇過幾日,流言就傳到了弘曆耳朵裡。

那日是個陰天,飄著些零星的小雨。弘曆帶著棋盤來西跨院,說是“院裡的窗明,下雨時對弈最有意境”。金玉妍陪著他坐在窗邊,窗外的雨打在芭蕉葉上,淅淅瀝瀝的,像首輕柔的曲子。

棋盤上黑白棋子交錯,弘曆執黑,金玉妍執白。她落子很慢,每一步都想得極細,不像下棋,倒像在琢磨什麼心事。弘曆看在眼裡,嘴角帶著笑:“怎麼?今日棋路變緩了?是怕贏了我,我不高興?”

金玉妍抬眼,正好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裡帶著笑意,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她低下頭,指尖捏著一顆白棋,輕聲道:“四爺棋藝高超,奴纔不敢掉以輕心。”

正說著,李公公悄悄從外頭進來,手裡捧著剛收到的公文,卻冇立刻上前,隻在門口站著,臉色有些凝重。弘曆瞥見他,眉頭皺了皺:“什麼事?”

李公公趕緊走上前,在弘曆耳邊低語了幾句。金玉妍冇聽清具體說什麼,隻看見弘曆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握著棋子的手緊了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金玉妍抬眼瞧了他一眼,見他眉頭緊鎖,眼神裡滿是怒意,便輕聲道:“四爺若是有事,便先去忙吧。棋局改日再下也無妨。”

弘曆冇說話,隻沉著臉,目光落在棋盤上。過了片刻,他忽然落下一子,黑棋像把利刃,直逼白棋的腹地。接著,他落子越來越快,步步緊逼,竟冇給金玉妍留半點餘地。金玉妍握著棋子,看著棋盤上漸漸被黑棋包圍的白棋,心裡清楚——他這是在氣頭上,把怒意都撒在了棋局上。

一局終了,白棋慘敗。弘曆把棋子一推,站起身,冷聲道:“李玉,去查!府裡誰在散播謠言,查出來,杖責二十,直接攆出府去!”

李公公領命而去,腳步匆匆,連傘都忘了打,轉眼就消失在雨幕裡。

金玉妍垂著眼,收拾著棋盤上的棋子,冇問也冇勸。她知道,弘曆這是在護著她——他聽了那些謠言,心裡不痛快,想替她出頭。可這份護著,也帶著警告:他不允許任何人在府裡編排他看重的人,更不允許有人用這種陰私的手段攪亂府裡的安寧。

不過半個時辰,李公公就回來了。他渾身都濕透了,臉上卻帶著幾分急促,走到弘曆跟前,躬身稟報:“四爺,查清楚了。是高側福晉院裡的兩個丫鬟,一個叫白櫻,一個叫綠萼,這幾日總躲在柴房和角門一帶散播謠言,還編了曲子教彆的小丫鬟唱。另外,還有幾個各院的小太監跟著起鬨,添油加醋地說些難聽的。”

“高曦月院裡的人?”弘曆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她自己還在禁足,倒有閒心管彆人的事?看來這禁足,還是太輕了。”他頓了頓,聲音更冷,“那兩個丫鬟,杖責二十,即刻攆出府,不許再踏進潛邸半步。其餘起鬨的小太監,各罰三個月月錢,再敢嚼舌根,直接發往莊子上做苦力!”

李公公大聲應了:“嗻!”

弘曆又看向他,眼神銳利:“去,把這話傳遍府裡——不管是丫鬟還是仆婦,誰再敢議論金格格,或是編排院裡的是非,不管是誰的人,一律按這個規矩辦!”

“嗻!”李公公轉身就去傳話,這次冇敢耽擱,拿著弘曆的話,先去了高曦月的院子,又去了各院,最後連柴房、膳房這些地方都走了一遍。

彼時高曦月正坐在窗邊賭氣,桌上擺著的點心冇動一口,素心剛給她續上的熱茶也涼透了。她望著窗外飄落的小雨,心裡滿是怨懟——自打被禁足,弘曆一次都冇來看過她,倒是日日往西跨院跑,那些下人更是見風使舵,連送過來的飯菜都不如從前精緻了。

“主子,您多少吃點吧,空著肚子對身子不好。”素心勸道。

高曦月冇理她,正想發作,就聽見院門外傳來李公公的腳步聲。她眼睛一亮,以為是弘曆派來傳話的,趕緊整理了下衣裳,擺出一副委屈的模樣。可等李公公進來,臉上卻冇半點笑意,隻冷冷地站在廊下,朗聲道:“四爺有令——高側福晉院裡丫鬟白櫻、綠萼,散播謠言、編排主子是非,杖責二十,即刻攆出府!其餘人等若再敢多嘴,一律發往莊子上!”

高曦月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猛地站起身:“李公公,你說什麼?!白櫻和綠萼怎麼了?她們做錯了什麼要被攆走?”

李公公瞥了她一眼,語氣冇半點客氣:“高主子,這是四爺的命令。那兩個丫鬟在外頭編曲子汙衊金格格,四爺查得明明白白,念在是你院裡的人,冇連坐你已是開恩了。”說完,也不等她再說話,就衝外頭喊了聲:“來人!把白櫻、綠萼拖出來!”

兩個膀大腰圓的仆婦立刻上前,架著嚇得臉色慘白的白櫻和綠萼就往外走。那兩個丫鬟哭著喊“主子救我”,高曦月想攔,卻被素心死死拉住:“主子!不能攔啊!這是四爺的命令,攔了就是抗旨!”

高曦月看著白櫻和綠萼被拖出去,耳聽著院門外傳來淒厲的杖責聲,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茶盞就摔在地上:“金玉妍!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她哭著坐在地上,素心蹲在一旁勸,卻怎麼也勸不住——她知道,這不僅是丟了兩個丫鬟,更是弘曆在打她的臉,是在告訴所有人:誰再敢針對金玉妍,就是和他作對。

李公公冇管高曦月的哭鬨,轉身去了各院。他先到了正院,富察氏正和張嬤嬤說話,聽了李公公的話,隻是淡淡點了點頭:“知道了。你按四爺的意思辦吧。”張嬤嬤在一旁看著,見福晉眼底冇半點波瀾,心裡便明白了——福晉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隻是冇想到四爺的動作這麼快、這麼狠。

接著是東跨院的劉格格、北院的張格格,還有其他幾個不得寵的侍妾。李公公每到一處,都把弘曆的話原原本本地傳一遍,那些侍妾們嚇得臉色發白,連連點頭說“不敢多嘴”。劉格格更是趕緊把前日送給金玉妍的胭脂取了回來,藏在箱底——她怕再和金玉妍扯上關係,惹禍上身。

最後,李公公去了柴房、膳房這些下人聚集的地方。他站在柴房門口,聲音洪亮:“四爺有令——往後誰再敢議論金格格,或是編排院裡的是非,不管是誰的人,杖責二十,攆出府去!今日白櫻、綠萼就是例子!”

正在柴房裡歇腳的仆婦們嚇得趕緊站起身,連大氣都不敢喘。那個前幾日說金玉妍“要晉側福晉”的老仆婦,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被李公公認出來。膳房的師傅們也都停了手裡的活,紛紛表示“不敢多嘴”——往後四爺要吃西跨院的吃食,他們隻管做,絕不多問一句。

不過一個時辰,弘曆的命令就傳遍了整個潛邸。那些還在偷偷議論的丫鬟仆婦們,嚇得立刻閉了嘴;各院的侍妾們更是連西跨院的方向都不敢多看;高曦月院裡的人更是嚇得不敢出屋,連走路都輕手輕腳的,生怕惹禍上身。

流言,就這麼瞬間歇了。

第二日清晨,金玉妍按例去給福晉請安。路過花園時,正見幾個侍妾聚在亭子裡說話,有劉格格,也有張格格,還有兩個平日裡不怎麼來往的侍妾。她們正說著什麼,見金玉妍過來,聲音立刻就停了,臉上堆起客氣的笑,紛紛起身行禮:“金姐姐安好。”

金玉妍點了點頭,笑著回了禮。她能看見,她們的笑容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眼神裡卻藏著真切的忌憚——不再是從前的羨慕或輕視,而是實打實的怕。怕她在四爺跟前說句話,就斷了她們的活路。

她冇多停留,徑直往福晉的院子去,富察氏稱病不見。

從福晉院裡出來,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瀾翠跟在她身後,喜滋滋地說:“主子,您瞧!如今府裡誰還敢亂說話?連劉格格見了您都點頭哈腰的!四爺這一下,真是太解氣了!”

金玉妍冇說話,徑直回了西跨院。院裡的茉莉開得正好,雪白的花瓣上沾著晨露,像極了她繡在荷包上的蘭草。她走到窗邊,指尖輕輕碰了碰茉莉的花瓣,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

“冇人敢欺負,不代表冇人會防著。”她輕聲道。

瀾翠愣了愣:“主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以為富察氏今日為什麼冇召我去正院?”金玉妍轉過身,看著瀾翠,“你以為劉格格、張格格為什麼見了我就躲?”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歎息,“弘曆越是護著我,富察氏心裡的警惕就越重。從前我是她手裡的刀,用來砍高曦月;如今高曦月倒了,我這把刀,就成了她眼裡最該提防的‘刺’——因為我離四爺太近,近得讓她不安。”

瀾翠這才反應過來,臉色瞬間白了:“那……那怎麼辦?福晉要是防著您,往後在府裡豈不是更難了?她是嫡福晉,要想為難您,有的是法子!”

“難?”金玉妍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棋譜翻了兩頁,書頁上的墨字清晰,“在這潛邸裡,哪一日不難?從前難在‘活下來’,我得裝怯懦,得藏鋒芒,生怕被高曦月盯上;如今難在‘站穩’,我得懂分寸,得會退讓,生怕觸了富察氏的忌諱。”她抬眼看向窗外,夕陽正落在正院的方向,給那硃紅的院牆鍍上了一層金邊,“不過沒關係,慢慢來。棋要一步一步下,路也得一步一步走。”

她知道,富察氏的提防,高曦月的怨恨,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目光,都是她必須要接下的。弘曆的護著,是她的底氣,卻也是她的軟肋——底氣是他能替她擋下流言,軟肋是這份護著會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這夜,弘曆又來了西跨院。他冇提白日裡的事,隻像往常一樣,帶著棋盤來下棋。窗外的雨已經停了,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棋盤上,黑白棋子泛著淡淡的光。

下到一半,弘曆忽然抬頭看她:“近來府裡的事,冇擾到你吧?”

金玉妍落子的手頓了頓,棋子在棋盤上輕輕一點,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抬起頭,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奴纔在院裡看書、下棋,冇聽見什麼閒話。府裡安安靜靜的,挺好。”

弘曆笑了笑,冇再多問。他知道她在撒謊——府裡鬨得那麼大,她不可能冇聽見。可她冇抱怨,冇訴苦,甚至冇提一句高曦月的不是,這份懂事,讓他心裡更熨帖了些。

他伸手從碟子裡捏了顆梅子,遞給她:“今日新醃的,比昨日的更酸些,你嚐嚐。”

金玉妍接過來,慢慢吃著。酸甜的滋味在嘴裡散開,帶著點鹽漬的鹹,卻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她知道,流言雖歇了,可潛邸裡的風浪,纔剛剛開始。富察氏的提防像一張無形的網,正悄悄向她張開;高曦月的怨恨像一把藏在暗處的刀,隨時可能刺過來;還有那些侍妾們的嫉妒,那些下人們的窺探……

她低頭看著棋盤上的棋子,黑白交錯,像極了這潛邸裡的人心。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不能錯——錯了一步,就可能滿盤皆輸。

弘曆看著她垂著眼的模樣,月光落在她的發上,素銀簪泛著淡淡的光。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彆怕。”他輕聲道,“有我在,冇人能欺負你。”

金玉妍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裡帶著認真,帶著溫柔,像極了前世她曾奢望過的模樣。

可她心裡清楚,這份溫柔,是真的,也是假的。真的是他此刻的心意,假的是這份心意隨時可能變——帝王的恩寵,從來都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她輕輕點了點頭,冇說話,隻慢慢嚼著嘴裡的梅子。酸甜的滋味漫開,苦澀卻越來越濃。她知道,她得提著心,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這潛邸的路還長,往後的風浪,隻會更大。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