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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金玉妍回來了 第11章 學棋窺心

作者:大力小菠菜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5:37:13

得了弘曆給的素銀簪子後,金玉妍一連數日未曾往前湊。她晨起給福晉富察氏請安時,總是等其他格格都到得差不多了才緩步進門,行禮拜見時姿態恭謹,回話時聲音輕柔得像簷下滴水,從不多言多語;午後在房中做針線,選的也都是素淨的青灰、月白料子,繡些雲水、竹石紋樣,一針一線慢得像在數時光;偶爾在園中走走,也專挑人少的僻靜角落,摘幾枝時令鮮花插瓶——茉莉開了就摘茉莉,梔子謝了就換薔薇,日子過得平靜如水,倒比剛入府時更顯低調。

發間那支薔薇銀簪,她隻戴過那一次,便用軟紙細細包了,仔細收在了妝匣底層,壓在一疊舊帕子下頭。瀾翠瞧著可惜,私下趁給她梳頭髮時小聲問道:“主子為何不戴四爺賞的簪子?那料子多好,花芯的珍珠也亮,可是不喜歡?”

金玉妍正對窗繡著一方青灰色的絹帕,帕上要繡幾竿翠竹,她正用細針勾勒竹葉的脈絡,聞言頭也不抬,指尖銀針穿梭自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四爺賞賜是恩典,記在心裡就好,但若日日戴著招搖,反倒落了下乘——你當高格格院裡的人看不見?”

瀾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手底下梳髮的動作放得更輕了:“那……等過些日子再戴?”

“再說吧。”金玉妍淡淡應著,將一片竹葉的邊緣繡得尖細,“眼下不是時候。”

這日午後,日頭正好,透過窗欞灑在案上,暖洋洋的。金玉妍正教瀾翠認《千字文》上的字,指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逐字念給她聽,小丫鬟玉壺從外頭采買胭脂回來,臉上帶著幾分神秘,腳步也放輕了,湊到門邊小聲道:“主子,奴婢剛纔從前院過來,聽見李公公和小太監說話呢。”

金玉妍放下手中的書,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無波:“說了什麼?”

“說是四爺得了一副新棋,白玉和墨玉做的棋子,拿在手裡涼颼颼的,棋盤還是紫檀木的,上頭刻著金線棋盤格,可精緻了!”玉壺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四爺這幾日得閒便愛擺兩局,有時冇人對弈,自己跟自己下呢,對著棋盤能坐小半個時辰。”

金玉妍指尖在書頁上輕輕點了點,眼中閃過一絲微光——弘曆愛棋,前世她是知道的,尤其是在他未登基前,常說下棋能“靜思”,隻是後來政務繁忙,才漸漸少了興致。這微光轉瞬即逝,她很快恢複平靜,朝玉壺擺了擺手:“知道了。去小廚房看看今兒做了什麼點心,若是甜膩了,就讓她們煮碗綠豆沙來。”

玉壺應聲退下了。瀾翠湊得近些,壓低聲音,手指在桌上比劃著:“主子,四爺既愛下棋,您何不……何不尋個由頭去書房,陪四爺下兩局?前日您說懂棋,說不定能討四爺歡喜呢。”

金玉妍抬手止住她的話頭,指尖在“棋”字上頓了頓,沉吟片刻,方道:“去將前日收著的南杏仁取來,再拿些冰糖,我親自下廚做盞杏仁酪。”

瀾翠眼前一亮,這才反應過來主子的心思——用吃食做由頭,比直接說去下棋自然多了!她忙不迭地應著“哎”,轉身就往庫房跑。

小廚房裡,金玉妍挽起袖子洗手,將浸泡了一夜的杏仁去皮,放在石臼裡細細研磨成漿。她動作嫻熟,石臼轉動時發出“沙沙”的輕響,杏仁的清香漸漸漫開——前世裡,弘曆最愛她做的杏仁酪,說彆家做的不是太甜就是太膩,唯有她做的,帶著點杏仁本身的微苦,清香爽口。這一世,她尚未在他麵前展露過這門手藝,正好今日試試。

“主子真細心,放糖都隻放這麼一小勺。”瀾翠在一旁幫著遞水,看著她往漿裡撒了半勺冰糖,忍不住道,“前兒高格格院裡做杏仁酥,那糖放得,奴婢嚐了一口都齁得慌。”

金玉妍唇角微彎,像被灶間的熱氣熏軟了似的:“四爺不喜過甜之物,糖多了反而敗了杏仁的香。”這話脫口而出,她才驚覺失言——這是前世相處久了才摸清的習慣,如今說出來倒像是早就知道。她忙補充道:“前幾日聽李公公提起過,說四爺吃點心總愛配清茶,想來是不愛甜的。”

瀾翠冇聽出破綻,隻點頭附和:“還是主子心細。”

杏仁酪做好後,她親自盛在水晶盞中——那盞是前兒得的賞,透明得能看見底下的花紋,又撒上幾瓣碾碎的玫瑰糖,粉粉的點綴在乳白的酪上,這才放在紅漆托盤裡,端著往書房去。

初夏的陽光已有幾分熱度,曬得人麵板髮暖。穿過廊下攀援的紫藤花架時,紫色的花瓣落了幾滴在她月白色的衣襟上,留下淺淺的印子。發間隻簪了一朵新摘的茉莉,小小的一朵,藏在鬢邊,清香淡淡,與她通身沉靜的氣質相得益彰,誰看了都隻覺是個安分守己的格格。

書房外,李公公正揹著手守著門,腳邊放著個小炭盆,上麵溫著茶。見是她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金格格來了。”

“公公萬福。”金玉妍微微屈膝行禮,聲音輕柔,“方纔在院裡做了盞杏仁酪,想著四爺這會兒或許用得著,便送來給四爺解解乏。”

李公公朝屋內瞥了一眼,聽見裡頭傳來棋子落在棋盤上的“嗒”聲,忙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格格來得巧,也不巧——四爺正自己跟自己下棋呢,方纔落了步險棋,臉色沉了好一會兒,這會兒心情似乎不大爽利,格格進去後少說話,小心些。”

金玉妍會意點頭,指尖捏了捏托盤的邊:“多謝公公提點。”

李公公進去通傳,不一會兒便出來撩起簾子,朝她使了個眼色:“四爺讓格格進去呢。”

書房內,檀香嫋嫋,弘曆正對著一盤棋局皺眉,手指捏著一顆白玉棋子懸在半空,遲遲未落。見她進來,也冇抬眼,隻指了指桌旁的小幾:“放著吧。”

金玉妍將杏仁酪輕輕擱在小幾上,眼尾的餘光飛快掃過棋盤——是局險棋。黑棋用的是墨玉棋子,大龍已成,在棋盤中央盤踞著,氣勢洶洶地壓向白棋;白棋的白玉棋子看似節節敗退,邊角都被占了不少,實則在右上角藏著幾顆閒子,是後招的關鍵。她前世與弘曆對弈多次,深知他的棋風——穩健中暗藏殺機,最擅長以退為進,看似退讓時,早已布好了陷阱。

她冇多言,放好東西便垂手站著,像個安分的擺件:“不擾四爺下棋,奴才告退。”

“等等。”弘曆忽然開口,目光仍盯著棋盤,指尖在棋盤邊緣輕輕敲著,“你懂棋?”

金玉妍愣了下,隨即老實回話:“略懂些皮毛,是在家時阿瑪教的——家父閒時愛擺兩局,我便在一旁瞧著學了點。”這話半真半假。她父親金簡確實愛棋,但棋藝平平,她的棋藝,大半是前世陪弘曆下出來的,有時他興致高,還會親自指點她幾招。

弘曆似乎來了興致,終於抬起頭來看她,眼中帶著點探究:“哦?你瞧瞧這局,該怎麼落子?”

金玉妍走到棋盤旁,裝作仔細端詳的樣子,手指輕輕點了點下巴,像是在認真思索。這局棋她再熟悉不過,正是前世弘曆與她下過的“七星局”——當時她執白子,一度占了上風,險些贏了弘曆,最後雖差了一子敗了,卻也因此得了弘曆一句“有點意思”,漸漸讓他記住了自己。

她指尖懸在一顆白棋上,卻冇立刻落下,隻輕聲道:“黑棋勢猛,眼下正盯著白棋的中腹,若是急著救中腹的子,反倒露了破綻。”她頓了頓,指尖移到右上角,“白棋若能守好邊角這幾顆子,先在這兒落一子,等黑棋攻得乏了,再斷它後路……”

話冇說完,弘曆眼睛亮了——他方纔正被黑棋的攻勢困住,滿腦子想著怎麼救中腹的白子,經她一點,倒像是忽然通了竅。他拿起白棋在她指點的位置“嗒”一聲落下,果然,黑棋的攻勢頓了頓,不得不分一子去守右上角,氣勢弱了大半。

“有點意思。”弘曆抬頭看她,眼中帶著審視,卻比剛纔溫和了些,他舀了一勺杏仁酪嚐了嚐,眉頭舒展不少,“這杏仁酪是你做的?”

“是,不知合不合四爺口味。”金玉妍垂著眼,看不清神色。

弘曆又嚐了一口,微微點頭:“清爽不膩,正好配棋。”說罷竟側身示意她坐下,“既然懂棋,便陪我把這局下完。”

金玉妍心中一動——這正是她想要的,卻又不能表現得太急切。麵上露出惶恐之色,手指捏著衣角:“奴纔不敢。四爺棋藝精湛,奴才這點微末伎倆,怕是在四爺麵前獻醜了……”

“無妨。”弘曆打斷她,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味,“坐下吧,就當解悶了。”

金玉妍這才半側著身子坐下,姿態拘謹,執起白子時指尖還有些微顫——當然,這顫是裝的。她下棋的姿態極是好看,指尖纖長,落子時手腕微抬,月白的袖口滑落一點,露出一截白玉似的腕子,與手中的白玉棋子幾乎分不清。

棋局繼續。金玉妍心中有數,卻不敢真的贏了弘曆——伴君如伴虎,贏了主子的棋,未必是好事。她隻不著痕跡地引導著棋局走向,每當弘曆落了步好棋,她便適時露出一點驚訝的神色;每每弘曆陷入沉思,她便垂眸靜待,絕不催促;偶爾在他舉棋不定時,輕聲提點一二,點到即止,卻又不顯得刻意。

一局終了,弘曆以三子取勝。他放下棋子,長長舒了口氣,像是鬆了肩頭上的擔子。

“你的棋風倒是特彆。”弘曆看著棋盤,若有所思地敲著桌沿,“看似溫和,步步退讓,實則內藏鋒芒,每一步都踩著點來。”

金玉妍起身行禮,姿態比剛纔更恭謹了:“四爺謬讚了。奴纔不過是謹守本分,知道自己棋藝不如四爺,不敢冒進罷了——能撐到這會兒,已是四爺讓著了。”

弘曆打量著她,忽然問道:“可知為何白棋最終輸了?”

金玉妍垂眸想了想,輕聲道:“隻因太過謹慎,錯過了幾次反擊的最佳時機。”

弘曆搖頭,指尖點著棋盤中央:“非也。白棋輸在太過在意黑棋的攻勢,反而束縛了自己的手腳。你看這裡,”他指了指剛纔她提點的右上角,“你本有機會斷了黑棋的後路,卻因怕中腹失守而猶豫了——棋如人生,有時退一步不是怯懦,而是為了更好的進攻;但該進時不進,就是錯失良機。”

金玉妍心中微震。前世弘曆也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她剛入府不久,一心想安穩度日,總想著“不犯錯就好”,卻不知“不犯錯”有時也是錯。如今重活一世,方纔明白其中深意——該藏時藏,該露時露,這纔是處世之道。

“四爺高見。”她輕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真心的佩服,“奴才受教了。”

弘曆似乎心情大好,竟又讓她坐下:“再來一局。這局你放開些下,不必拘謹。”

這一局,金玉妍稍稍放開了些手腳,棋風明顯比方纔淩厲幾分,偶爾還能出兩步險棋,讓弘曆也得琢磨片刻。但她仍在關鍵處留了破綻——在最後決定勝負的一步,故意落錯了位置,讓弘曆順理成章地贏了這局。

兩局下完,已是夕陽西斜,金色的光透過窗欞照在棋盤上,白玉墨玉都泛著暖光。金玉妍起身告辭:“時辰不早,恐耽誤四爺歇息,奴才該回去了。”

弘曆意猶未儘地看著棋盤,又看了眼窗外天色,才點頭道:“去吧。往後得閒了,倒能常來陪我下兩局——比對著空棋盤有意思。”

金玉妍屈膝應著:“是。能得四爺垂青,是奴才的榮幸。”

退出書房時,李公公正候在門外,見她出來,朝她使了個讚許的眼色,笑容比先前更親切幾分:“格格慢走。”金玉妍心知今日目的已達,卻不敢有絲毫得意,隻謙遜地朝李公公點點頭,便帶著候在外頭的瀾翠離去。

回到院中,瀾翠早已按捺不住喜悅,剛進院門就壓低聲音道:“主子好厲害!方纔我在廊下等,聽見李公公跟小太監說,四爺今兒心情好得很呢!聽說四爺從不與女眷下棋的,您還是頭一個!”

金玉妍卻無喜色,隻淡淡道:“去打盆溫水來,我要淨手。”

溫熱的水洗去指尖沾染的檀香與墨香,金玉妍對著銅鏡慢慢梳理長髮,鏡中的女子眉眼沉靜,看不出半點方纔在書房的拘謹或喜悅。

“主子不高興嗎?”瀾翠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手裡拿著擦乾的帕子。

金玉妍放下梳子,指尖撫過鏡中自己的臉,輕聲道:“今日之事,福禍難料。”

“四爺明明很欣賞主子的棋藝……還說讓您常去呢……”瀾翠不解,聲音更低了。

“正是因此才需謹慎。”金玉妍打斷她,目光從鏡中收回,落在窗台上那盆蘭草上,“四爺不是真缺棋友,是覺得我‘有用’了——這‘有用’,得藏著用才長久。太有用了,反倒容易被人惦記。”

她走到窗前,看著暮色中漸漸模糊的庭院輪廓,繼續道:“你可知道,為何我能與四爺下棋?為何他不找高格格,不找福晉?”

瀾翠搖頭,眼裡滿是疑惑。

“因為我是個漢女,又是李朝人,家世不高,父親不過是個五品官,在朝中冇什麼根基,威脅不大。”金玉妍語氣平靜,像在說旁人的事,“四爺與我下棋,不必擔心我藉著棋藝攀附權勢,不必顧慮前朝後宮的聯絡,更不必怕我背後的家族藉著這點‘恩寵’生事。我於他而言,隻是個消遣,是個無關緊要的玩意兒,不會讓他覺得有壓力。”

瀾翠睜大眼睛,急道:“主子何必如此自輕……您在四爺心裡,怎麼會是玩意兒呢?”

“這不是自輕,這是自知。”金玉妍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快得讓人抓不住,“在這深宅之中,最怕的就是認不清自己的位置。今日四爺覺得我有趣,明日可能覺得我礙眼;今日覺得我‘有用’,明日可能覺得我‘冇用’了就棄了。唯有謹守本分,不驕不躁,方能長久。”

她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提筆蘸了濃墨,寫下了一個大大的“藏”字。墨色濃黑,筆畫卻不張揚,橫平豎直,透著沉穩。

“瀾翠,你看這個字。藏,不是退縮,而是積蓄。”她輕聲道,指尖點著紙上的字,“藏拙於巧,藏用於拙,藏急於緩。今日我藏了棋藝,冇真贏四爺,他日他纔會總想著‘再下一局試試’;今日我藏了心思,冇藉著下棋邀寵,他日才能在他不防備時謀定後動。”

瀾翠若有所悟,點了點頭:“所以主子明明棋藝比四爺不差,卻故意輸給四爺?”

金玉妍微微一笑,將筆擱在筆山上:“贏了一局棋,卻讓四爺覺得‘這女人太厲害,得防著’,輸了聖心,孰輕孰重?咱們要的不是一時的痛快,是長久的安穩。”

主仆二人正說著,忽聽院外傳來丫鬟說話的動靜,夾雜著珠翠碰撞的脆響。玉壺急匆匆從外頭跑進來,臉色有點白:“主子,高格格往這邊來了!帶著好幾個丫鬟呢!”

金玉妍與瀾翠對視一眼,瀾翠立刻手腳麻利地將寫有“藏”字的紙收起,塞進書案的抽屜裡,又拿過金玉妍正在繡的竹石帕子放在桌上,裝作剛繡完的樣子。

方纔坐定,高曦月的聲音已在門外響起,甜膩中帶著點張揚:“金妹妹可在屋裡?姐姐來瞧你啦!”

金玉妍起身相迎,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高姐姐怎麼來了?快請進。”

高曦月今日穿著一身緋紅衣裙,領口袖口都繡著金線牡丹,更襯得膚白如雪,頭上插著支赤金點翠步搖,走一步晃三晃,光聽聲音就知道是她。她笑吟吟地進來,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麼寶貝,最後落在金玉妍身上:“聽說妹妹今日在書房陪四爺下棋了?真是好興致呢。”

訊息傳得真快。金玉妍心中冷笑——定是高曦月在書房附近安插了眼線,這邊剛散,她那邊就知道了。麵上卻露出惶恐之色,連忙擺手:“姐姐莫要取笑我了。不過是四爺一時興起,見我送杏仁酪過去,隨口讓我湊個數罷了,我哪會下棋呀,淨是瞎下。”

“哦?”高曦月挑眉,走到桌邊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繡帕上,“可我聽說,四爺與妹妹下了兩局呢,還留了妹妹好一陣子——若不是妹妹棋下得好,爺哪有耐心陪你下兩局?”她狀似無意地把玩著手腕上的羊脂玉鐲,鐲子在光下泛著油潤的光,“爺從不與女眷下棋的,妹妹真是好福氣。”

金玉妍垂眸,手指捏著帕子的一角,像是有些不安:“爺那是讓著我呢。我棋藝粗淺得很,下第二局時頻頻出錯,險些掃了四爺的興,能下完兩局,已是僥倖了。”

高曦月打量著她,眼神像帶著鉤子,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得意”的破綻。但金玉妍神色坦然,甚至帶著點“後怕”,完全看不出半點因得寵而沾沾自喜的樣子。

“妹妹何必謙虛。”高曦月笑道,語氣卻有點酸,“說來也巧,我父親最愛下棋,當年在京裡還跟幾位老大人比試過呢,我自幼也跟著學了些,雖不算精通,倒也懂些路數。改日得空,不如我們姐妹對弈一局?也讓姐姐瞧瞧妹妹的棋藝?”

金玉妍心中警鈴大作。高曦月這是要試探她的虛實了——若是跟她下,贏了她,她定然記恨;輸了她,又顯得自己剛纔在書房說的是實話,可高曦月未必信。

“姐姐說笑了。”她忙道,語氣帶著點為難,“我那點微末伎倆,怎敢與姐姐對弈?不過是兒時跟著家父學了幾個招式,連棋譜都認不全呢——方纔在四爺麵前,都是瞎蒙的,哪裡敢在姐姐麵前獻醜?”

高曦月似信非信,還要再說什麼,忽聽院外傳來李公公的聲音:“金格格可在?四爺有賞!”

金玉妍忙迎出去,心中卻咯噔一下——這個時候賞東西,不是添亂嗎?

“公公有何吩咐?”她對著李公公屈膝行禮。

李公公笑著回禮,身後的小太監捧著一個錦盒,紅綢裹著,看著就貴重。“四爺讓奴才送來這個。”李公公示意小太監把錦盒遞過來,“四爺說,多謝格格的杏仁酪,吃得舒心。這棋子是前兒得的,想著格格或許喜歡,就賞給格格了。”

金玉妍打開錦盒一看,裡麵是一副象牙做的象棋棋子,小巧精緻,比尋常棋子小一圈,一看便知是女子所用,棋盤是烏木做的,刻著紅黑兩色棋子格,確實是難得的好物。

她心中一震,忙道:“還請公公回稟四爺,奴才惶恐。區區杏仁酪,不過是奴才分內之事,萬萬不敢當四爺如此厚賞。”

李公公笑道:“格格收著便是,這是四爺的心意。奴才還得回去覆命,就不多留了。”說罷行了個禮,帶著小太監告辭離去。

高曦月在屋裡聽得一清二楚,此刻也走了出來,看著那錦盒裡的棋子,臉色變了又變——她入府半年,也冇得過這麼精緻的玩意兒!最終強笑道:“四爺待妹妹真是格外不同呢,這象牙棋子,瞧著就稀罕。”

金玉妍心中叫苦不迭。弘曆這賞賜,看似是恩典,實則是將她置於炭火之上——高曦月本就嫉妒,這下更是火上澆油。她忙合上錦盒,對高曦月道:“四爺這是賞我今日的杏仁酪呢,也是湊巧了。姐姐若是不嫌棄,明日我也做一盞杏仁酪給姐姐送去,姐姐嚐嚐我的手藝?”

高曦月麵色稍霽,勉強笑了笑:“那倒不必麻煩妹妹了。我就是來瞧瞧妹妹,既然妹妹冇事,我就先回去了。”說罷,帶著丫鬟們悻悻地走了,走時步搖晃得更厲害了,像是在發脾氣。

送走高曦月,金玉妍捧著那副象牙棋子,眉頭微蹙,坐在桌邊半天冇說話。

“主子不高興嗎?”瀾翠小心翼翼地問,“四爺又賞東西了呢,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金玉妍搖頭,將棋子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敲著盒蓋:“福兮禍之所伏。四爺接連賞賜,看似榮耀,實則樹大招風——你冇瞧見高格格剛纔的臉色?往後咱們院裡的日子,怕是不會像前幾日那麼清淨了。”

“那……主子何不將棋子送回去?就說不敢收?”瀾翠提議道。

“不可。”金玉妍道,語氣斬釘截鐵,“四爺賞的東西,豈有退回之理?那是不知好歹,反倒會惹他不快。賞了就得收著,隻是怎麼收,怎麼讓旁人不眼紅,得好好想想。”

她沉思片刻,忽然道:“去將我收著的那幅《蘭亭序》摹本取來——就是我父親親手摹的那捲。”

瀾翠依言取來,那捲軸用錦緞裹著,放在一個木盒裡。金玉妍打開卷軸,對著燈光細細觀看——這是她父親金簡年輕時摹的,筆法精妙,幾可亂真,當年還被老大人誇過。

“明日一早,你將這個送到書房去,交給李公公。”金玉妍道,指尖撫過卷軸上的字,“就說這是我父親最得意的摹本,想著四爺愛書法,獻給四爺賞玩。再帶一盒我前幾日手製的梅花香餅,說是謝四爺賞賜棋子的恩典。”

瀾翠不解:“主子這是……用摹本換棋子?可這摹本比棋子貴重多了呀!”

“不是換。”金玉妍微微一笑,眼中透著清明,“四爺賞棋子,是賞我杏仁酪,是賞我陪他下棋的‘情分’。我獻字帖,是替父親儘忠,是‘臣子之女’對主子的敬意——如此一來,既謝了恩,又不顯得是私相授受,還能讓四爺覺得我‘懂事’,不貪賞。”

瀾翠恍然大悟,連連點頭:“主子真真思慮周全!這樣一來,旁人就說不出閒話了,還會說主子懂得感恩。”

金玉妍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的一彎新月,月牙兒彎彎的,像枚銀鉤。她輕聲道:“在這深宅之中,走錯一步,滿盤皆輸。今日下棋是如此,日後處世也是如此——每一步都得算著來,不能有半分差池。”

她想起前世自己就是因為得了幾次恩寵就忘乎所以,覺得弘曆對自己“不同”,便敢跟高曦月爭,敢在富察氏麵前露鋒芒,最後才落得那般下場。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瀾翠,磨墨。”她忽然道,轉身走向書案,“我要給父親寫封信。”

“主子要寫什麼?”瀾翠一邊研墨一邊問。

金玉妍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請父親尋幾本棋譜送來——要那種不算名貴、卻又有點偏門的棋譜。既然四爺覺得我‘懂棋’,覺得我‘有用’,這‘用處’總得好好經營纔是。”

但她心中明白,這棋藝不能進步太快——得慢慢來,今日“懂一點”,明日“學會一招”,後日“偶然贏一步”,恰到好處地“慢慢”提升。既要讓弘曆覺得她有悟性,願意教她,又不能顯得太過聰明,讓他忌憚。

棋如人生,進退有度。這一局,她必須慢慢下,細細下,一步都不能急。

夜深了,漱玉軒的燈還亮著。金玉妍獨自對著一盤她自己擺的棋局,指尖捏著白子,沉吟許久,才輕輕落下,發出清脆的“嗒”聲。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棋盤上,也落在她沉靜的臉上。

這一世,她不僅要活下去,還要贏——贏到最後,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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