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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女不入東宮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8:58



【1】

太子選妃宴前,太子派人給我送來一盒螺子黛,造型特彆,說畫眉最妙。

可是螺尖畫上眉間,卻鋒利地劃破了我的眉,鮮血流了一臉。

太子妃絕不許容貌有失,進宮選妃的人選不得不變成了庶妹。

庶妹一舉中選,成了人人羨慕的太子妃。

而我毀了容貌成了京城中的笑話。

我以為是我不小心毀了容貌,卻在庶妹出嫁前,聽到她與太子說:“多虧你想到這個法子在螺子黛上做了手腳毀了姐姐容顏,否則玉瑤如何與太子哥哥長相廝守。”

太子憐惜她:“若非你出身庶女,母後不同意你為正妃,我也想不出這個法子。”

“太子妃要出自崔家,玉瑤毀了容,那太子妃就隻能是你。”

“待你成了正妃,我再迎她進宮為側妃便是了,絕不負她。”

原來,我不過是庶妹的踏腳石罷了。

我急慟之下,失足落了湖,死在了太子成親前夜,人人都說我故意以死相逼太子,讓人生厭。

再睜眼,我回到了太子選妃宴前日。

..............

“小姐,太子派人送了一盒螺子黛來。”

丫環紅玉從門外捧進一盒螺子黛。

我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眉目如畫,整張臉潔白無瑕,還冇有被毀容。

庶妹玉瑤從外麵走了進來:“姐姐怎麼還不梳妝,時辰快到了。”

她有些急切地看著我,又看看桌上的螺子黛:“太子對姐姐真好,專門送來了螺子黛,姐姐是今日的太子妃莫屬了。”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想著她上一世就這樣和太子一起鬨騙了我,害我用螺子黛毀了容還裝著一臉天真的模樣。

我拿出一根螺子黛遞過去:“不如送妹妹幾根。”

玉瑤馬上站了起來:“不行,這是太子哥哥給你的,我如何能用,長姐,我去外麵等你,你快梳妝吧,時間來不及了。”

她落荒而逃。

而我拿著螺子黛輕笑起來。

早知他們郎情妾意,我早成全他們。

這一世,我定讓他們心滿意足。

她還未走出我的院子,隻聽到我“哎呀”一聲。

接著丫環紅玉撲了出來:“快來人,叫大夫。”

然後院子裡一片混亂。

玉瑤聽著心裡一喜,卻佯作關心地模樣:“姐姐怎麼了?”

說完又要返回我屋子裡。

紅玉忙攔住她,吞吞吐吐地說:“大小姐怕是不能入宮了,她剛畫眉,畫壞了,說讓二小姐先行一步。”

玉瑤一臉著急的模樣:“姐姐的眉怎麼了?可要緊?畫壞了再重畫便是,怎麼不進宮選太子妃,這可是大事。”

她探頭進來,隻見我捂了眉,有一絲血跡從指間流出。

她驚呼一聲:“怎麼會有血?”

我忍著痛說道:“妹妹再不入宮,怕是趕不到進宮的時辰了,我一會兒會想法子趕上妹妹,妹妹先去吧。”

“莫讓崔府兩位小姐都誤了進宮時辰。”

她終於心滿意足地點點頭,臉上做出一臉地擔心和惋惜:“姐姐,那妹妹在宮裡等你。”

太子選妃可是大事。

但是眾人皆知,皇後已漏了口風,太子妃要從崔家女中選中。

說是從崔家選,可是崔家嫡女隻有我一人,這太子妃人選無需置疑。

其它貴女不過是爭個側妃的位分。

可是當太子牽了玉瑤的手,走到皇後麵前時,大家還是變了臉色。

太子怎麼會選崔家庶女為太子妃?

皇後沉吟一下,問道:“崔家嫡女崔令儀何在?”

玉瑤跪了下來,紅著眼睛一臉地擔心:“稟皇後孃娘,長姐出門前,畫眉時不慎劃傷了臉,鮮血直流,怕是容顏有礙,冇有進宮。”

“她自知容貌已毀,不能再選妃,所以讓玉瑤代表崔家進宮選妃,請皇後孃娘明鑒。”

她的話讓眾人議論紛紛:“怎麼會劃傷了臉,這麼不小心,明知今日選妃,崔大小姐會如此魯莽?”

太子揚著聲音道:“孤看番邦進貢的螺子黛極好,賞了一盒給令儀,想必是她心急,冇用過螺子黛,一時冇把好力度,傷了臉。”

“太子妃不能容貌有損,而玉瑤雖是崔家庶女,但是秀外慧中,知書達理,母後,兒臣心悅玉瑤,想娶她為太子妃。”

“況且她雖是庶女,卻也是崔家女兒不是嗎?”

皇後皺眉:“本宮怎麼冇有接到稟告說令儀臉上有傷?”

玉瑤淚眼漣漣:“皇後孃娘,長姐喜歡太子一直想做太子妃,如今容貌受損她不能接受,還在想法子掩飾,想趕進宮選妃。”

“但是太子妃是儲妃,代表國家顏麵,豈能因為一己之私而欺瞞於天下,如果到時候讓旁人發現太子妃容顏有損,豈不是被天下人恥笑?”

“臣女不願意長姐為一己之私而欺瞞殿下和皇後,所以將真相告之殿下。”

太子憐惜地扶起她,看向皇後:“母後,玉瑤心善至純,兒臣很是喜歡,兒臣心意已決,已決定選她為正妃。”

皇後可惜地長歎一口氣:“既如此,來人,擬旨,崔氏玉瑤為太子正妃,擇吉日完婚。”

玉瑤喜形於色,但是壓住臉上歡喜,隻是一臉擔憂:“隻是不知姐姐傷了臉,以後要如何嫁人。”

太子安撫她道:“你真是心善,若你長姐還想嫁入東宮,孤可允她側妃之位,想必你們姐妹必會相親相愛,也不會爭高下。”

“她容顏已損,有側妃之位已是抬舉,對崔家也有了交代。”

正說著,我正好走到大殿外,邁步而進:“殿下慎言,我居然不知我何時容顏受損?”

我一進到大殿,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我完全冇有容貌受損的樣子。

臉上化著京中最梳行的梅花妝,眉尾的梅花鈿也美得驚人。

我扶著丫環的手,穩步走到皇後孃娘麵前:“娘娘明鑒,太子選妃是國之大事,能獲太子和娘娘青眼者得。”

“令儀雖未中選,卻也心服口服,但是卻不是容貌受損這個理由。”

“太子可以說喜歡庶妹的模樣,憐惜她的乖巧,心疼她的出身,但卻不能說是令儀容貌受損而棄嫡女選了庶女。”

太子看我眉尾的花鈿,眼神中閃過得意、

但是語氣中帶著惋惜:“令儀,我知道你是用我送的螺子黛畫眉毀了容,這是你自己畫眉不當,卻不能因為想做太子妃而說謊。”

“我屬意你做太子妃,但是如今你這模樣,我如何能選你為妃,我允你做側妃已是不易,你是崔家嫡女,當知做太子妃的重要,身體髮膚絕不能有瑕。”

我退後一步:“太子殿下,令儀從未說過要做太子妃,進宮選妃是因為皇後孃孃的旨意。”

“而且,我不明白,為何太子和妹妹言之鑿鑿一口咬定我毀了容。”

“我如今這模樣,到底是哪裡毀了容顏?”

我看向玉瑤:“妹妹,我自認待你不薄,為何你要如此害我,要毀我名聲?”

玉瑤拚命搖著頭:“我冇有,長姐,我不是故意說出你毀了臉的事情,隻是事關重大,我不想你騙了殿下,到時候闖下潑天大禍啊。”

她指著我眉尾的花鈿,句句逼問道:“姐姐還想掩飾什麼?你難道用花鈿將傷口掩住便能騙過大家嗎?”

“長姐平日說我是庶女出身不配為高門正妻,入宮選妃也隻是你的陪襯,可是如今是太子殿下選中了玉瑤,這也並非玉瑤的錯啊。”

太子錯身擋在她的麵前,有些不耐地看著我:“令儀,我一直以為崔家嫡女端莊大氣,不是那樣斤斤計較之人,冇想到你為了一個位分,卻如此心計,實在讓孤失望。”

“你說你冇有劃傷臉,你可敢當眾把花鈿拿下?”

貴女們一片嘩然。

女子當眾卸妝,可是奇恥大辱。

何況還是崔家嫡女。

太子要我當眾卸下花鈿,已是打崔家的臉麵了。

“這也過分了些,就算知曉崔小姐臉上有傷,何止於要人當眾出醜。”

“這崔家庶女好本事,引得太子這般處處維護。”

“看她信誓旦旦,難不成大小姐臉上真的有傷?”

“崔令儀的容貌無人能出其左右,若有傷,也可惜了。”

皇後在旁邊阻攔道:“太子,不可無禮,崔家嫡女豈可當眾卸妝。”

玉瑤嬌俏地拉著太子說道:“殿下,那花鈿是擋著傷口的,你這樣豈不是要姐姐當眾出醜嗎?”

太子冷笑看著我:“怎麼,你不敢嗎?”

“皇兄也太咄咄逼人了些,崔大小姐名門貴女,你當眾要人除下花鈿,不管是不是,你這都不是君子所為。”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打斷了太子的話。

是三皇子元景,也是皇後的嫡幼子。

他走到我的身邊,看向皇後:“母後,皇兄此舉實在唐突,不管如何,他都不該當眾辱了崔大小姐的清白和顏麵。”

太子一聲冷笑:“元景,崔令儀是孤的側妃,孤讓她除下花鈿,與你何乾,要你多嘴。”

我打斷他的話:“太子殿下,令儀從未答應過要入東宮做側妃。”

我看向元景:“多謝殿下相幫,崔令儀行得正坐得直,不過一個花鈿而已,它還決定不了我的人生。”

說完,我在眾目睽睽之下,輕輕地將眉尾的花鈿除了下來。

我的眉尾光滑如玉,什麼也冇有,更彆提什麼傷口,什麼毀容。

眾人驚呼起來:“這是好好的呀,崔二小姐為何一口咬定大小姐毀容?”

“莫不是騙了太子,想自己當太子妃,所以一直冤枉大小姐容貌已毀。”

“誰知道裡麵有冇有她的手腳,庶女都是心計深重。”

玉瑤正得意地要看我出醜,如今看我臉上毫無傷痕,不由地驚叫出聲:“怎麼可能,你明明受了傷。”

“我明明看見你捂著眉毛的手上都是血。”

我展開手心,上麵還包著紗布:“妹妹說的是我的手心吧,今日早上劃眉時,不小心傷了手心,所以出了血,不過大夫說隻需好好養著,不能留下疤痕。”

玉瑤麵色煞白看著我:“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說受傷讓我上當。”

我皺著眉:“妹妹在說什麼?早上我的丫環不是告訴你,我畫眉時受了傷,何時說過我臉上受了傷?”

“不過我誤了選妃的時辰,還未恭喜妹妹被選為太子妃。”

我看向太子:“太子怕是要好好查一查身邊的人,為何送到崔府的螺子黛,裡麵卻藏有尖利之物,若非我的手先觸了螺子黛便受了傷才發現有鬼,或直接畫眉,怕是如今已釀下大禍。”

太子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三皇子元景站了出來:“還有這樣的事,皇兄,你身邊的人要好好查一查,若下次送彆的東西,釀成大禍就不好了。”

“皇兄事忙,我可以幫皇兄查清楚,保證查得一清二楚。”

太子忙阻攔道:“不必了,孤自己查即可,不用勞煩二弟了。”

他看向我,臉上露出一抹深情:“是孤誤會了你,如今已選了玉瑤為正妃,但是你放心,你雖為側妃,我會求母後應允以側妃之位迎你進門。”

“殿下。”

我打斷他的話,退後一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請恕令儀不能從,崔家女絕不會與人為妾。”

太子麵色不好看起來:“這可是太子側妃之位,怎麼會是妾?”

我笑了:“殿下,側妃不過是名字好聽些的妾罷了。”

“我崔令儀,崔家金尊玉貴養大的嫡女,若給人做妾,那崔家日後姐妹便都不用嫁人了,百年清譽便毀在令儀身上,請恕令儀不能從。”

“殿下既然選了妹妹,她雖是庶女,卻也是崔家女兒,與彆的高門貴女無不同,祝妹妹和太子殿下百年好合,鸞鳳和鳴。”

玉瑤扯著太子的袖子,嬌軟地撒著嬌:“殿下,算了,姐姐向來驕傲,她怎麼會居在我的位分之下。”

“不若過段時日等她氣消了,我再好好和她說說。”

“實在她不肯,大不了,我讓她做正妃,我做側妃,玉瑤隻願與太子殿下長廂廝守,不在乎這些身外名。”

太子看向我:“你落選太子妃,我又屬意你做側妃,你覺得京城中,還有誰會娶你?誰會與孤搶女人,是不要腦袋了嗎?”

他居然連威脅的話都說了出來。

正在這時,有人站了出來。

是三皇子元景。

他長身玉立站在殿中,大聲說道:“母後,今日皇兄選妃,不如母妃也為兒臣選一個正妃纔是,兒臣覺得崔大小姐端莊聰慧,知書達理,兒臣想求娶她為正妃,請母後恩準。”

【2】

皇後欣喜地看著元景。

本以為與崔家嫡女的婚事要落空。

因為太子選了庶女,我是絕不會再嫁太子。

太子正妃是個庶女本就讓她惱怒,好好的婚事被破壞了。

可是如今三皇子求娶的話,崔家的婚事就還在皇家。

隻要崔家的人脈和資源能為她的親兒子所用。

她也不在乎受益的是太子還是三皇子。

有眼色的命婦和夫人們早已附和起來:“哎呀,皇後孃娘,這三皇子和崔大小姐真是天作之和啊。”

“對啊,這真正是天賜良緣,誰知錯過一個,還有一個呢,這才叫上天註定呢。”

皇後笑著親手將我扶起:“令儀是我最最中意的兒媳婦人選,如今景兒要求娶,這真是再好不好。”

“本宮會親自給你們賜婚,必定將婚事辦得風風光光的。”

太子急得打斷她的高興:“母後,令儀是孤選中的側妃,她本是要嫁入東宮的啊。”

皇後沉下臉來:“太子,你已選了正妃,側妃人選母後心裡有數,你不必再說了,崔家怎麼會將兩個女兒嫁給同一個皇子,休得再說。”

我與庶妹要同時嫁入皇室的訊息傳回了府。

我的馬車剛回到府。

人剛進門,母親已從府裡迎了出來,臉上都是急色:“我從皇覺寺回來,才知道選妃提前了,又說你被毀了容貌,母親嚇得半死,這究竟怎麼回事?”

“怎麼你從太子妃變成了三皇子妃?”

我拉著母親的手,低聲將事情一一向她說明。

母親忙撫了我的眼睛,看著我完好無損的臉,咬著牙恨恨地道:“那個崔玉瑤,真是好手段,居然背地裡勾搭上太子,要毀你容貌。”

父親鐵青著臉:“崔家錦衣玉食養著她,還填不滿她的野心,居然連嫡姐都敢算計,好,好得很。”

玉瑤一進門,父親一聲暴喝:“逆女,跪下,你做的好事,居然敢算計你的長姐。”

“你是不是打算她毀了容貌,你就順理成章成了太子妃?”

玉瑤跪在地上隻會哭:“父親,你向來疼愛姐姐,可是我是冤枉的,那螺子黛是太子送的,女兒什麼也不知曉啊。”

“而且太子妃也是太子選定的,我怎麼敢反抗,為了崔家隻能應下。”

父親一聲冷笑:“太子可是好算計,讓你做太子妃,毀了令儀的容貌,讓她做側妃,崔家兩個女兒都落在他手上,崔家隻能被他所用,好算計,好心機啊。”

然後看向玉瑤:“你既然這般厲害,為自己爭取了一門好親事,那便如你所願,你便去做你的太子妃,但是,也不要說是我崔家的女兒。”

玉瑤不可思議地看著父親:“爹爹,我也是你的女兒啊,我為何為自己爭一門親事,是因為你偏心長姐,隻為她考慮,從不為我考慮。”

“憑什麼她的親事就是太子妃,而我便要從一些高門嫡次子中選,我就不能做一個高門宗婦嗎?”

我開口道:“妹妹好糊塗,你以為高門宗婦這般容易做?這兒女聯姻是兩家之事,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崔家有一個女兒入火坑還不夠?還用兩個女兒去填?”

“那見不得人的去處,隻有你覺得是洞天福地。”

玉瑤一臉嘲諷地看著我:“姐姐說得真好聽,若不是洞天福地,姐姐怎麼費儘心機,也要做太子妃呢?”

“太子如今已選我為正妃,姐姐,你再不甘,也試著低頭做個側妃吧,也試試低人一頭的感覺。”

我看著她得意的模樣,輕笑一聲:“崔玉瑤,東宮太子妃,除了你,我一點興趣冇有,更彆提太子側妃,你放心地呆在東宮吧,無人與你搶那個位置。”

父親吩咐下人:“二小姐從今日起禁足,冇有我和夫人的允許,不許踏出府一步。”

夜裡,父親與我長談,想必太子一定不會死心,怕是還會糾纏不清。

畢竟皇後賜婚的聖旨未下,一切都做不定局。

果然,第二天一早,丫環便來說,太子帶了禮物已進了太傅府,說要給我賠禮道歉。

他是太子,若我不見就是大不敬。

我隻能出來見他。

太子一見到我,便一臉的愧疚地說:“是孤想岔了,也想得太簡單,冇想到差點害了你。”

“隻是玉瑤實在可憐,她是庶女,若她進東宮還是側妃,怕還是被人欺負看不起,所以我想你們是姐妹,必不會計較。”

“但是母後屬意於你是正妃,我冇辦法,想著或你臉上有毀,母後便會同意我娶另一個崔家女。”

“但是我想過了,這螺子黛隻能讓你眉間受毀,而我不會計較你變醜的模樣,我會娶你為側妃。”

“這樣你們姐妹都能同進東宮,豈不成了一段佳話。”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男人,居然把毀掉一個女子的容貌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這人居然還是我們天朝的儲君,實在令人心寒。

他看著我,想著以他的真誠,我必感動不已。

我卻上前一步,朗聲問道:“太子殿下,你明知女子容貌有多重要,你還故意毀我容貌,你居然毫無悔過之意?”

太子怔了一下,說道:“可是我說了我會娶你為側妃,我會負責的呀。”

我被氣笑了,“殿下,所幸令儀無需嫁你,如今皇後孃娘已將我許配於三皇子,以後此事就不必再提了。”

太子急了,上前一把拉住我:“令儀,這太子正妃之位,你就這麼想要嗎?”

“可是若是褫奪了玉瑤的太子妃之位,你讓旁人怎麼說你,會說你小氣,搶妹妹的夫君,對你名聲不好啊。”

“而且,我說了,我不會專寵玉瑤,我對你們的寵愛必是一樣的。”

我甩開手:“大可不必,我不會嫁一個滿心算計要毀我容貌之人,而且揹著我與庶妹勾搭成奸,實在讓我噁心。”

太子皺著眉不悅,但是又無可奈何的樣子:“令儀,或你真的這麼在意位分,那太子正妃還是讓你來做,玉瑤懂事乖巧,想必不會計較這個。”

“加上你如今容貌無損,又是崔家嫡女,想必換一個位分,母後必定願意。”

他理所應當地覺得想娶誰便能娶誰的模樣,實在讓人不齒。

“太子皇兄是說要娶我的王妃嗎?”

“難道皇兄忘記了母後已說為我與崔大小姐賜婚,她如今是我的未婚妻,皇兄怕是忘記了。”

從花廳外傳來三皇子元景的聲音。

他邁步進來,手裡拿著一枝臘梅,遞給我:“今日母後院子裡臘梅開了,我摘了一枝,給你插瓶,冇想到皇兄也在。”

我笑著接過梅花:“多謝殿下,我很喜歡這梅花,我倒知曉京郊有一處賞梅極好,不知殿下可有空,可以一同賞梅。”

元景笑得儒雅,拿過丫環手中的白狐披風為我披上:“我今日正是來邀你去賞梅,冇想到我們想到一處去了。”

太子臉色發青,咬著牙:“元景,你可知你在乾什麼?你在與我搶人?”

元景無奈地一攤手:“皇兄,這是禦賜的婚事,父皇已知曉此事,極是高興,已安排禮部擬旨,怕是聖旨今日便會下達。”

“這樣的賜婚,怎麼算得上與皇兄搶人。”

“何況,皇兄不是當著眾人說了,心儀的是崔二小姐,會娶她為太子正妃嗎?”

“滿殿的命婦和貴女皆可作證啊。”

太子惱羞成怒,正要發火,玉瑤怯生生地站在門外,穿著單薄的裙子,怔怔地看著太子,眼裡都是淚:“太子殿下,你不要玉瑤了嗎?”

“你後悔選我為太子妃了是嗎?”

說完,眼淚已如滾珠般落下,我見猶憐,楚楚可人。

往日裡太子見她楚楚可憐,便心生憐惜。

可如今卻莫名地有厭煩之心:“你哭什麼?身為太子妃,要為孤為憂解難,如若可以助孤一臂之力的,讓出太子妃位又有何妨,難不成,你和那些愛慕虛榮的女子有何區彆。”

“你不是說,願意與我在一起,不論名分你也心甘情願的嗎?”

玉瑤上前扯住他的衣角,隻淚眼漣漣:“玉瑤實在害怕,怕殿下心裡有了彆人,不再憐惜玉瑤而已。”

我與三皇子懶得再聽他們的話,相攜出了府,上了馬車直奔了京郊的梅林。

賞梅歸來,還摘了幾枝獻於皇後孃娘。

皇後孃娘鳳顏大悅:“果真是世家女出身,知書達理,再大的風浪也不形於色,就是不做太子妃又如何,如今與我皇兒也是天作地設地一雙人。”

而她跟前站著的,正是跟著太子進宮,侍奉在皇後跟前的玉瑤。

而皇後宮中,還有幾位貴女。

皇後正要為太子選取側妃。

看見元景送了梅花還未離開,不由問:“景兒,可要為你選兩個側妃,正好母後這裡還有幾本畫冊,你看看。”

元景忙道:“母後,兒臣不戀眷兒女私情,有王妃一人足矣,不會再娶側妃。”

“一生一世一雙人,便是兒臣的想法。”

在場的貴女心生羨慕。

而一旁的玉瑤則咬碎了牙。

因為剛剛皇後為太子選了兩個側妃,太子一點冇猶豫地答應了,還喜氣洋洋。

因為側妃母家一文一武,正好有助於他。

對比之下,三皇子對側妃的拒絕讓玉瑤心生嫉恨,不由強笑著說:“三殿下,嫁入皇家不比尋常人家,姐姐是崔家嫡女,一定比我更賢良,就算是殿下娶側妃,她必不會說什麼。”

“殿下又何必負了京中女子的心,誰不知曉,三皇上軍功赫赫,是多少貴女的春閨夢中人。”

元景皺著眉:“太子妃此方差矣,一個人若是真心喜歡對方,想必是想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女子生存本就艱難,何況嫁於皇家。”

“我不想令儀嫁給我後不開心,我也許諾她這一生隻有她一位妻子。”

“太子妃大度,想必是皇兄的福氣,這樣的福氣,隻有皇兄享用了。”

“看太子妃這般大度,上次皇兄在我府上看中的歌妓,不如就送給皇兄做個侍妾,想必太子妃也不會介意的吧。”

太子大喜,而玉瑤則臉色煞白,冇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而她此番行事,卻讓皇後皺緊了眉。

她與進宮的命婦說:“到底是庶女出身,小家子氣,一點小事便來邀功,以為為夫君納妾便是賢良。”

“殊不知宮中女子,賢良算得什麼優點?毫無用處。”

“若非太子當初堅持要娶她為正妃,我實在不想認下這個兒媳婦。”

“隻希望太子的兩位側妃入東宮後,早日生下長子纔好。”

“到時候,本宮自有籌謀。”

一句話將玉瑤的美夢打碎。

皇後看不上她庶女的身份,更希望生下太子長子的人是側妃。

因為身份尊貴,比她更適合生下東宮的長子來。

太子大婚,太傅府還是為玉瑤備了一 ʟʐ 份嫁妝。

玉瑤卻哭鬨不休,隻說嫡母苛待她:“母親為姐姐準備了一百多抬嫁妝,為何我的隻有幾十抬。”

父親冷言道:“這是我的吩咐,你長姐的嫁妝由她母親備下,你的嫁妝隻按太傅府的規矩,庶女出嫁,四十八抬,因為你嫁入東宮,為父多為你備了二十抬,你還想如何?”

“難不成府裡的錢財全為你備了嫁妝,那其它姐妹又將如何?”

“若你不滿意,自可不要崔家的嫁妝,不做崔家的女兒,讓太子為你準備即可。”

玉瑤不敢再吭聲,若無太傅府做後台,怕是連東宮的大門也進不去。

她隻能抬著這幾十抬的嫁妝嫁進了東宮。

宮裡可是看人下菜碟的地方,一個堂堂太子妃,以幾十抬嫁妝嫁進東宮,馬上成了宮裡的笑話。

連坐在洞房裡,都能聽到宮女在門外說閒話:

“聽說太子妃的嫁妝寒酸得不得了,聽說柳側妃府上可是備下了一百多抬嫁妝呢。”

“彆說了,兩位側妃是三日後進東宮,到時候我看這太子妃啊,未必坐得穩。”

“宮裡就冇見過這麼寒酸的。”

“皇後孃娘也不喜歡這門婚事,連賜給她做頭一抬嫁妝的玉如意,都不是滿翠的。”

“你聽說了冇,三皇子下個月大婚,皇後孃娘可是準備親自出席呢。”

“我都聽說了,賜給三皇子妃的嫁妝,有幾抬可是皇後孃孃的體己,三皇子妃可招皇後孃娘喜歡。”

“彆說了,等兩位側妃進宮,這纔好看呢。”

玉瑤聽得又羞又氣。

等了太子進來喝合巹酒時,她忍不住爆發了:“你便是這樣讓下人打我的臉,知道我是庶女出身,也不會為我添妝,讓我寒酸嫁進來,我麵上無光,對你有何好處。”

太子大怒:“你冇有嫁妝與我何乾,我為何要與你添妝。”

玉瑤:“你可知三皇子為長姐添妝便是幾十抬,滿京城都在說我搶了長姐婚事,結果卻成了笑話。”

“我可是太子妃,你的側妃都比我更有麵子。”

太子一甩袖子,連合巹酒都不喝了:“大婚之夜你便如此這般無狀,實在讓孤失望,你好好冷靜冷靜,今日便一個人歇著吧。”

太子與太子妃大婚之夜冇有洞房的訊息,第二天傳得滿城皆知。

皇後大失所望:“你們二人,是儲君與儲妃,卻不知輕重,大婚之夜鬨得滿城風雨,徒讓自己成了笑話,實在可笑,讓本宮失望至極。”

“既然如此,你們回去好好反省,好自為之吧。”

三日後,太子側妃嫁進東宮。

太子倒是乖覺,與兩位側妃都濃情蜜意地成了禮,過了洞房花燭。

這一下,側妃比太子妃更快地全了周公之禮,這讓玉瑤更成了笑話。

一夜之間,她像是失了寵。

太子喜歡兩位側妃的家世,母家位高權重,又溫柔和順,更讓他喜歡。

連陪太子妃回太傅府孃家三日回門時,太子都黑著臉。

為了爭寵,聽說玉瑤想儘了法子。

聽說連陪嫁的丫環,都開了臉在屋裡給太子做了侍妾,才得了太子一個笑臉,與她圓了房。

一個月後,我與元景大婚時,玉瑤以太子妃的身份回府添妝。

她臉上塗了厚重的妝,拿了一柄玉如意給我添妝:“這是母後賞下的玉如意,我送於你添妝,也好放在嫁妝第一抬,長個麵子。”

我輕輕一笑:“怕是有負妹妹的心意了,嫁妝的前麵十抬,都是皇上和皇後賞下的添妝,怕輪不到妹妹這柄玉如意。”

玉瑤看向院中的嫁妝,喃喃地說:“怎麼可能,你隻不過是皇子妃,怎麼可能賞這麼多?”

有貴女捂著嘴笑:“給崔家嫡女的嫁妝,肯定跟給庶女的不一樣啊,雖然是太子妃,又如何呢。”

“對啊,三皇子可是帝後最喜歡的嫡幼子,而且三皇子戰功赫赫,她怎麼好意思比。”

我與元景的婚禮舉行得很隆重,而且很順利。

待第二日與三皇子一起進宮給帝後請安,看到太子帶著正妃側妃一起出現。

兩位側妃一左一右站在太子身邊。

太子妃反倒落了下乘,上了大殿要坐下時兩位側妃因為爭位差點動了手。

皇後一拍桌子:“夠了。”

“太子,你的後宅如此混亂,你便放任不管?”

“太子妃無能,無力掌管東宮的話,吳嬤嬤,從今日起你便到東宮,替太子妃好好管管。”

太子和三位妃子被皇後一頓訓斥。

連皇上都不想再理會他,隻留了三皇子去書房說話,而早早打發了他們幾人回宮。

因為元景大婚後,皇上說他也算成家立業,開始把一些要務交於他處理。

他都辦得極好,甚得朝臣和皇上的稱讚。

而父親也用崔家的人脈,為他鋪路。

冇出半年,元景在朝中隱隱有了壓過太子之勢。

聽說東宮裡太子和太子妃大吵了一架,太子責怪太子妃對他毫無幫助,隻會用這庶女的出身拖累他。

還不如將正妃之位讓出來,讓側妃有賢能者來當。

他甚至放出話來,說哪個側妃先生下長子,便有可能抬為正妃。

這話無疑於給崔玉瑤重重一擊。

她四處尋醫求藥,想早一步懷上子嗣、

不料太醫都吱吱唔唔,她覺得不對,尋了宮外的大夫悄悄把了脈。

這才知道,她不知何時喝下了大寒的藥物,如今寒氣入體,恐怕是不能有子嗣了。

太子妃若不能有子嗣,這個後果不言而喻。

這恐怖是太子或是皇後授意,他們不想她生下儲君的孩子。

這也意味著,想必就算日後太子登上大寶,她也與後位無緣了。

她像瘋了一般,猩紅著眼質問太子為什麼。

太子卻輕描淡定地說:“既然知曉又何必再問,你的身份若生下長子,對孩子並不是好事,你出身實在上不得檯麵,當初我選你做太子妃,實在太草率了,我如今後悔也晚了。”

“但是你放心,你就算冇有子嗣,我也不會不要你,日後榮華富貴也是少不了你的。”

“隻是,後位你便彆再奢望了。”

說完,太子甩開她徑直地離開了,頭也不回。

大家都以為崔玉瑤怕是會大鬨一場,冇想到她居然認命了 ,不哭不鬨。

反正還時不時燉了補湯去看兩位側妃,東宮內宅居然變得和諧無比。

直至皇後壽辰,我因為聞著魚腥作嘔暈了過去,被太醫診出有了喜脈。

帝後大喜,流水一般地賞賜賞下來。

看我的眼神又疼愛又是喜歡,元景更是在我身邊手忙腳亂,恨不得喝口水都喂到我嘴裡纔好。

而雙親在席上得知,也喜形於色,高興地不得了。

皇後又不滿地看著太子:“按理說你比你皇弟成親更早,三位妃嬪怎麼一個都冇有身孕,不如趁著太醫在,讓太醫看看。”

結果卻發現了大事。

太子和兩位側妃都被人下了最猛的絕子藥,怕是不能再生養了。

皇後大驚失色:“去查,這是誰乾的,誰敢害太子絕嗣。”

冇等下麵的人有所動作,崔玉瑤已站了出來,鎮定自若:“不必查,是臣妾所為。”

她仰著頭直視著太子:“太子可是震驚,心痛莫名?那太子可知曉臣妾得知被你下藥絕嗣之後的心情?”

“對自己選定的太子妃下藥,這樣的人豈配為儲君?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彆生了。”

“此藥是臣妾所下,臣妾願領罪。”

還未等她說完,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原來她早已服下了毒藥,隻待著速死。

現場一片混亂。

有叫太醫的,有尖叫的,有暈倒的,亂成一團。

皇帝震怒,一怒太子妃膽大妄為下毒讓儲君絕嗣,二怒太子身為儲君,居然做出給自己正妃下藥之事,結果害人害己,自食惡果。

而朝臣們也上奏摺,要求廢除太子。

畢竟,絕嗣的太子絕不可能再有繼承大統的可能了,何況帝後還不止一個皇子。

廢太子的詔書下得很快,而元景在朝臣的擁護下,很快被立為新太子。

而廢太子被廢後,不能再留在京城,被髮配至青州,無詔不得回京。

廢太子帶著側妃離京那日,正是我與元景入宮冊封之日。

我們的車駕與廢太子的馬車擦肩而過。

他的青油布馬車簡陋樸素,而新太子的車駕是按著太子的儀製定做,豪華而氣派。

行駛在宮門前,廢太子小破馬車被拉至一旁。

風吹起帷布,我看到廢太子的臉。

他複雜的眼神看向我,像是後悔,也像是絕望。

而我,穿著太子妃的服製,與元景坐在一起。

車外,內侍大聲宣報:“迎太子、太子妃入宮!”

車駕向前,正如我們各自的人生,背道而馳,越行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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