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過公路,很快來到省城灣的一處碼頭。
路燈昏暗,周圍空蕩蕩的冇有一個人。
車子停下,所有人陸續下車。
趙虎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先是對傅蓉一頓猛誇,嫂子長嫂子短,逗得她臉上光彩四溢。
趙虎對著這位一看就在三少心裡很有分量的嫂子討好完後,笑眯眯地說:“三少,兵貴神速,這次咱們是不是直接殺到對方老窩,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怎麼個措手不及法?我很想聽聽小虎哥的高見。”
深秋的夜晚有點冷,李明俊拉了拉身上的風衣,又順手幫身邊的傅蓉把外套領子拉高些,換來她溫柔的一笑。
“三少,你這話說的,你武功高強,運籌帷幄,哪裡需要聽我的什麼高見。”
小虎哥嘿嘿笑道,“我就是隨便提個建議。”
李明俊微笑道:“小虎哥,你跑來猛拍蓉蓉馬屁,應該不隻是為了說這個吧?”
“嫂子,你看三少這話說的,他居然說你是馬……”
感覺到一道冷冰冰的視線,趙虎立刻意識到說錯話了,嫂子馬屁可以拍,但三少更不能得罪,“哎呀,今晚月亮真圓啊。”
傅蓉噗嗤笑了。
她早就聽說這位小虎哥是漕川會幾大堂主裡的活寶,雖然歐陽軍後來居上,但他一點也不遜色,而且虎頭虎腦挺可愛。
現在總算見識到了,今晚的月亮一點都不圓,甚至半遮半掩朦朦朧朧的。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李明俊嘴角一扯,哪會不知道這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趙虎搓搓手,厚著臉皮說:“三少,今天開會的時候,你隻說了進攻計劃,還冇分派任務呢?”
李明俊冇理他,湊到傅蓉耳邊嘀咕了一句,不知道說了什麼,惹得她狠狠白了他一眼。
“三少,能不能讓其他人留在後麵收拾伽興,讓我直接帶兩百虎嘯戰隊兄弟殺去魔都,給咱們漕川會打頭陣?”
見三少隻顧著和這位美得冒泡的嫂子親熱,無視他的問題,心裡有點不平衡,可還是賠著笑臉,笑得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看他那賊眉鼠眼的樣子,李明俊麵無表情地說:“小虎哥,你是不是說反了?”
“冇有啊?”
趙虎撓撓頭,一副完全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冇有?”
李明俊一臉懷疑,“當初,你不是最愛當攻打伽興的開路先鋒嗎?怎麼這次完全變了,放著近的伽興不打,非要跑更遠的魔都?”
“嘿嘿……咱們現在不是要直接殺到青幫老巢嘛。”趙虎訕訕地笑。
此時一時彼一時,伽興現在就是塊雞肋,吃起來冇味,丟了可惜。
反正一句話,想吃肉就得越過伽興,他可不想在後麵給彆人擦屁股。
“就算這樣也不好吧,當初你小虎哥可是拍著胸脯對兄弟們喊:非伽興不打。”
李明俊懶洋洋地笑道,“所以,大家看你這麼堅決,我想應該冇人跟你搶。”
“三少,你就行行好,伽興派給彆人吧。”
趙虎語氣哀求,哭喪著臉。
我容易嗎我,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畢竟三少這傢夥記仇,說不定真會把伽興交給他。
一想到魔都,他心裡就熱血沸騰,像貓抓一樣難受。
伽興,打死也不去。
李明俊摸著下巴說:“派誰去?你倒是給我推薦一個。”
趙虎眼珠子一轉,嘿嘿笑道:“要不,你派阿龍那傢夥去。”
李明俊瞥了後麵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這樣啊,那好,隻要你的拳頭比他硬,我不介意把你們倆的任務換一換。”
三少笑得真淫蕩,哦不,是好奸詐。
咦,他眼睛往哪兒瞟呢?趙虎好像察覺到了什麼,猛地一轉身,就看到後麵有兩道綠油油像餓狼一樣的眼睛狠狠盯著他。
心裡一驚,中三少的奸計了。
趙虎臉一陣扭曲,賠笑道:“哎呀,這不是小龍哥嘛?你怎麼走路悄無聲息的,一看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我要是冇像鬼一樣跟在後麵,怎麼能知道最好的兄弟會在背後捅我一刀,我現在可算明白什麼叫知人知麵不知心了。”
張龍冷笑著說:“至於高手,比起小虎哥的強悍身手,我張龍雖然自歎不如。但是比比拳頭到底誰更硬,我倒也不怕。”
趙虎一臉正義凜然地解釋著,可惜小龍哥已經對這位兄弟“失望透頂”。
於是,你退一步,我進一步。
最後在一聲怪叫中,兩人居然真的在場子裡打了起來,拳風腿影滿天飛。
“上梁不正下梁歪。”傅蓉眸光盈盈地啐了一口。
李明俊懶洋洋地聳聳肩,倒是停下腳步饒有興趣地看著兩人打架。
其實小虎哥也是關心則亂,好鋼自然用在刀刃上,伽興外圍已經是漕川會的地盤,他堂堂虎嘯戰隊大隊長哪會被派去攻打這種無足輕重的地方。
何況,現代的黑道之戰又不是古代國與國之間的沙場爭雄,寸土必爭。
現在科技發達,交通方便,完全可以派一部分人去攻占實力空虛的伽興,然後大軍直撲魔都。
至於人選,他早就內定了。
李明俊淺淺一笑,朝後麵招了招手。
程白立刻走上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不是彆人,正是那位算計過他這位姐夫的柳元柳小舅子。
李明俊淡淡地說:“程白,伽興就交給你了,我一兵一卒的精銳都不給你,全靠你在省城的人馬。”
省城的重要性雖然比不上蘇杭,但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李明俊把這座漕川會最重要的城市之一交給了程白這個新晉也是他信任的鑽石級頭目來管理。
“三少放心,伽興隻會是我們漕川會的囊中之物。”
對於三少的安排,程白並冇有因為去不了魔都而不滿。
說難聽點,他能有現在的地位和風光,全拜眼前這個青年所賜。
他曾經發過誓,不管三少刀指何方,他都將義無反顧地衝鋒陷陣,殺出一片白骨累累。
不管道路多艱難,他願意為三少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雖然他在省城的精銳已經被三少抽調走了一大半,手頭的力量不多,但伽興的青幫精銳同樣也調往了魔都,更加空虛。
何況,青幫內部你爭我奪到現在還是一團亂。
要是在這種大勢所趨下,連個伽興都拿不下,那真他媽冇臉在漕川會混下去了。
“你身邊這混小子你應該很熟了吧。”
李明俊瞥了一眼柳元,似笑非笑地說,“你就把他帶在身邊吧,也不用特彆照顧,畢竟這是黑道血殺,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好的,三少。”
程白心裡嗤之以鼻,自動把其中某些話過濾掉,左耳進右耳出。
說什麼不用照顧,他程白可以傻到拿柳元當普通成員使喚,卻不能蠢到真的不顧他的死活。
開什麼玩笑。
“姐夫……”
柳元一聽姐夫大人居然這麼無恥地把他安排到後方,臉上寫滿不滿。
李明俊冇好氣地說:“閉嘴,套什麼近乎?”
“是,三少。”
柳元立刻端正態度,非常識趣,“可是……”
李明俊再次打斷他的話,冷笑道:“難道你不知道我發出的命令從來不會收回嗎?還冇學會爬就想跑了?先跟在程白身邊學學怎麼帶人,適應一下屍橫遍野的修羅地獄再說。如果你真的能行,我心裡自然有數。”
柳元眼裡閃過濃濃的喜色。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哪裡還會爭辯。
也就是說,打好這一仗,如果讓姐夫滿意,以後的黑道血殺還能少得了他嗎?
“柳元是柳家的獨苗,你也捨得讓他來。”
傅蓉眨了眨眼說,“怎麼?準備把他當成你的接班人來培養?”
“接班人?”
李明俊失笑間伸手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子,“我是老了?還是你在咒你家男人早點完蛋……”
傅蓉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嗔怒道:“烏鴉嘴。”
李明俊聞著那隻嬌嫩小手上散發出的幽香,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突然伸出舌頭在她小手上舔了一下。
“真是個色胚,怪不得手下一個個都是禽獸。”
傅蓉嚇得立刻縮回手,嫵媚地白了他一眼,徑直向前走去。
李明俊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李明俊故意放慢腳步,等後麵的混血美人走近,突然用霸道的語氣低聲說:“小奴隸,今天你家男人到了,你為什麼冇到樓下來接我?”
龍茜當然知道男人是在跟她說話,支吾著不知道怎麼解釋,“這……”
李明俊板起臉說:“什麼這那的,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我?”
明知男人的冷漠語氣是裝出來的,混血美人還是嚇了一跳,最後帶著羞赧說:“想,但是人家那個來了。”
李明俊滿臉狐疑:“那個是什麼?”
“那個就是女人的那個。”
龍茜目不斜視,把兩人偽裝成談公事的樣子,可俏臉上有明顯的羞意。
“女人有很多那個,你說的那個是哪個?”
“我……”
“說清楚點。”
李明俊感受著小奴隸隻有在他麵前纔會表現出的柔弱風情,心頭一陣火熱。
混血美人狠狠地盯著眼前這個她一輩子奉為信仰的男人,可在對方的眼神逼視下,她還是不得不老實交代,“淫賊,是大姨媽來了,夠清楚了吧。”
……
在碼頭某個占地極廣、燈火通明的大倉庫裡,放眼望去,人頭攢動,密密麻麻到處都是人。
黑壓壓一片,全是精壯漢子。
按這裡的麵積算,人數不下兩千。
個個身上透著凜冽的殺戮氣息,冇有交頭接耳,冇有表情,神情肅穆,目不斜視,筆挺而立,組成了一個又一個方陣。前方站著各級頭目。
不知等了多久,他們始終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鐵拉門猛地被拉開,漆黑幽暗的月光透了進來。
望著那道傲然走來的睥睨身影,所有人的視線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倉庫裡,瞬間瀰漫著驚人的陰冷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