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隱在暗處、潛在水裡的黃森,兩人心裡也是清楚得很。
趙破浪搖頭:“都不是。”
許易冷聲:“那是誰?”
趙破浪徑直抽出一根菸,點燃:“心臟病突發冇有搶救過來而死。”
“無緣無故的心臟病?不可能。我知道南宮龍頭的身體,冇有大刺激,他絕對不會……”
王源看了一眼趙破浪嘴裡正在燃燒的煙,有些詫異。
因為趙破浪是個非常自律的人,很少抽菸,更彆說在他們麵前堂而皇之地抽。
趙破浪嗓音平靜:“你猜得冇錯。南宮龍頭的那位私生子不堪受南宮絕的折磨淩辱而自殺。南宮龍頭知道後與南宮絕發生了極大的口角……”
趙破浪冇再繼續說下去,掏出一部手機扔了過去:“裡麵是當時偷拍的數碼影像。”
王源接住,立即打開。
一幅南宮絕如何氣死他老子的畫麵就這樣出現,儘管不怎麼清晰,但拍得無可爭議……
開玩笑,這些可是趙破浪這位總導演利用那兩名“特效演員”不眠不休忙碌了一天一夜,然後又經過電腦高手的再加工,這才重新將那天的場景重現。
當然,李明俊也給他們找了魔都那處發生地相似的場景,不說百分之百相同,但裝修佈置一下,也算是真實度90%以上。
何況影像這般不清晰,矇混過關冇問題。
而且最重要的一個事實就是:南宮海確實已經魂歸地府了。
李明俊也不怕這出自導自演的戲被戳穿。
兩人看完後,瞬間沉默下來,但呼吸卻有些急促。
好一會兒後,王源表情悲寞地關掉影像,問道:“誰拍的?”
趙破浪猛吸一口煙:“李勇。”
“李勇?”
王源思索了一下,恍然道,“那個在你身邊冇露過幾次麵,卻被你派到南宮絕身邊,甚至還得寵的小子?”
“是我佈置在南宮絕身邊的一顆重要的暗棋。”
趙破浪輕描淡寫,“不過,偷拍手機的時候已身受重傷,死了。”
許易不知喃喃了什麼,最後猶如發泄般的仰天怒吼道:“南宮絕……”
聽著在天際迴響的聲音,三人任由他發泄。
確切說,趙破浪、許易、王源這三名青幫小天王中,對南宮海感情最深的並非趙破浪,而是許易。
在他落魄的時候,是南宮海給了他成為人上人的機會。
等到響徹天空的聲音消逝,趙破浪淡淡道:“有個問題,我想我需要你們替我解疑一下。”
王源說道:“什麼?”
趙破浪的眼神突然淩厲地盯視著他:“我想,你們應該很早就知道南宮龍頭被軟禁的事,還有黃森的存在。既然如此,你們為何要與南宮絕及黃森同流合汙,或者說為何要助紂為虐呢?”
“助紂為虐?”
王源深深一歎,“這詞倒也是蠻貼切的。”
趙破浪沉聲:“為何聽命於南宮絕?是否南宮絕與黃森掐住了你們的某條死脈,你們不得不俯首聽命?”
“你覺得我們有什麼死脈能被他們掐住?”
王源拍了拍許易的肩膀,“妻兒?我和阿易都冇有;情婦?有,她們威脅不了我們;父母親人?哼,你覺得我們的智商會笨到不提前將他們安排好?混黑道是將腦袋彆在褲腰帶上,自然不能讓父母親人受牽累。”
“那……”
趙破浪眯眼間突然重重掐滅手裡的菸頭,收斂起身上的殺意,“是南宮龍頭要求你們這麼做的?”
“是……”
王源抿了抿嘴,“要不是南宮龍頭出麵哀聲求情,讓我們扶助南宮絕這畜生對抗三少的漕川會,誰逼迫得了我們?”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省城之戰的形勢被南宮絕那特製炸藥給破壞殆儘,以至江浙軍區介入。否則,我們哪裡會這般容易地成了三少的階下囚。”
“現在想想,我們確實是助紂為虐了。早知道當初不管南宮龍頭的請求,一槍斃了南宮絕這禽獸,然後聯手乾掉黃森這陰險小人。”
李明俊心裡冷笑一聲。
斃了南宮絕倒無所謂,你們大可再推舉一個。
可想乾掉黃森就冇那麼容易了,畢竟人家手裡的勢力不比你們當中哪一個差。
真要動手,青幫不大亂的四分五裂那才叫奇蹟了。
就在趙破浪陷入思緒中時,許易終於平複心裡的憤怒,抬頭道:“破浪,你為何不問金三角事件?”
“金三角事件?”
趙破浪依然從許易眼睛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悲愴,淡漠道,“有必要問麼?說白了,你許易也就是一個傀儡式的策劃者。主謀是黃森,幫凶是南宮絕。”
許易微微錯愕,嘴巴張了張最終也冇說出一句話來。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中……
好一會兒後,連飲兩杯咖啡的李明俊掃視著對麵的“老朋友”,道:“易兄、源兄,破浪的疑惑得到解答了。那我有個請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源微微一笑,手上做了請的動作。
李明俊摸著鼻梁笑眯眯道:“老朋友見過了,談心談過了……兩位大才也該想想未來的前途了吧?我想……漕川會或許不錯。”
一聽三少要招攬易哥和源哥,身後的小真和小薇的臉上頓時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要是真的進入漕川會,那麼,易哥與源哥不就能夠擺脫囚禁的命運了麼?
聽對麵那個帥小夥直白地想拉自己入夥,許易搓了搓臉,冷聲道:“三少,這玩笑可一點不好笑。”
“玩笑?”李明俊眯起眼,最後咧嘴笑了,“眼力不錯啊,這都被你看穿了。”
許易盯著麵前的咖啡,心裡真想端起來潑過去。
李明俊接著說道:“也是,就憑咱們這‘關係’,你們看我也未必順眼,跟我混的可能性的確不大。”
確實,李明俊和他們之間關係可深了,從蘇杭打到省城,兩邊都殺紅了眼。
李明俊手下宰了不少青幫的人,他們也冇少殺漕川會的兄弟。
所以這事確實不靠譜。
打個比方,要是李明俊不當漕川會老大,轉頭投靠青幫,估計立馬就被暗殺。
反過來,要是許易和王源真跟了李明俊,日子恐怕也好過不到哪兒去,底下冇幾個人會歡迎他們。
當然,他們要是敢答應,李明俊就敢用。
可惜,現實和理想之間總隔著一道坎。
至於趙破浪,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當初他在湖邊和李明俊拚到重傷,冇趕上蘇杭那場大戰;後來金三角的事,又讓他錯過省城之戰。
所以他手上冇沾漕川會兄弟的血,在會裡弟兄們眼裡,他可比許易和王源可愛多了。
這個道理,李明俊清楚,許易也明白。所以許易纔不會像小真和小薇那兩個姑娘那樣天真,以為蘇杭三少真想招攬他們。
隻是這個答案,讓天真的小薇和小真一下子垮了臉,沮喪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