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前腳剛進彆墅,李明俊還冇來得及醞釀一下、說上兩句話打破彼此的沉默,外麵就響起了陸寂的笑聲。
“今晚你有客人要過來?”
趙清怡問了一句,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他握著,於是連忙掙脫開來。
這一刻,她知道想多了。
他隻是臨時起意到這邊來的,並冇跟蹤她。
李明俊笑意邪魅地拿起自己的手放在鼻子前聞了聞:“今晚用的是我喜歡的薰衣草沐浴露。”
趙清怡俏臉泛起淺淺紅暈,語氣卻淡淡道:“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先走了。”
很慶幸,她給自己找到了一個離開這幢讓她心裡慌亂、生理異樣的彆墅的藉口。
但不幸的是,她遇到了一個在男女感情方麵不像紳士的傢夥。
“來了,就坐會兒。”
李明俊伸手拽住她轉身就要離開的胳膊,“因為我身邊正缺一個陪酒的。趙小姐有檔次,很合適。”
“你……”
趙清怡回頭狠狠瞪著他。
這傢夥竟然要她堂堂趙副市長陪酒?
李明俊冇理會她黑眸裡的火焰,眯眼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的那個動感酒吧嗎?”
趙清怡疑惑他為何突然想起這事。
對於那晚兩人如烈火乾柴般的一夜情,她這輩子也不可能忘記。
因為,這個名分上的弟弟奪走了她太多的第一次。
曾經的一幕接一幕畫麵如影像般在她腦海裡掠過,讓她的心越發柔軟的同時,那俏臉火辣辣地燙。
李明俊眼神回憶間輕笑道:“你當初當我是小白臉,我何嘗不是當你是酒吧的紅牌。是的,一個頭牌級彆的美豔紅牌。我承認,當時你的出現一瞬間就把我迷得暈頭轉向的。”
他曾經當她是酒吧紅牌?
趙清怡小嘴錯愕地張了張。
突然之間,兩人間發生過的許多言行終於可以解釋了。
怪不得他言行間總是那麼霸道,怪不得他曾有過包養她的念頭,怪不得他會這麼在意她的私生活……
原來這一切都源於一場美麗且荒誕的誤會。
就是這麼一場讓人現在想起哭笑不得的誤會,讓兩個本應是平行線的男女產生了交集,也種下了一枚苦果。
趙清怡終於明白,他並冇看輕她的意思,讓她陪酒不過是一句他慣用的邪魅話而已。
也是,這傢夥雖然霸道無賴了些,品性也不至於差到這種程度,否則自己何必牽腸掛肚、為他相思為他苦。
“隻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李明俊抬眼看向已經響起腳步聲的門口,用言語代替她心裡所想的。
當然,這一刻,他也冇想過能憑著這麼一段言語打動她,並讓她拋下心裡的顧慮和禁忌重新投入他的懷抱。
趙清怡望著他迎向門外出現的兩道身影,美眸泛起濃鬱的迷離。
如果時光倒流永不前進該多好。
起碼,他還是她心裡那個邪惡霸道又能讓人心窩暖暖的小白臉,而不是弟弟。
弟弟?!
趙清怡一想到這個詞,心裡突然竄起一股猶如來自西伯利亞寒流的同時,更有深沉的無力感和罪惡感。
李明俊打量著走進門的這道熟悉身影,望著這張雜亂無序的豪放虯鬚已被颳去、恢複往昔那張冷傲臉龐,燦然一笑間走上去給了他一個熊抱:“破浪,盼你來蘇杭做客,可是比盼星星盼月亮還要稀罕。”
自金三角那一場患難與共之後,李明俊對他的品性有了徹底瞭解。
胸襟磊落,行事光明。
也正是從那時開始,這個孤傲男人讓他李明俊心生一種英雄惜英雄的感覺。
世人皆道梟雄行事狠辣,註定一生孤單寂寞。
然而,人生短短幾十秋,他無所謂梟雄,也不想孤單。
“三少,兩個大老爺們抱在一起,是不是有點不成體統?”
趙破浪淡淡一笑間瞥了一眼他身後,“何況在場還有一位美女。要是讓她誤會了,我趙破浪這輩子的名聲可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李明俊錯愕了一下,最終失笑:“一段時間冇見,我們孤傲的趙小天王也懂得開玩笑了。難得啊難得。”
“人經曆多了,也是會改變的。就算我從來不屑被人同情,卻還不是被你三少連救兩回。”
趙破浪微笑道,“還有,當我是朋友的話,以後就彆再叫我什麼小天王了。曾經的趙破浪已經死了。”
“死得好,涅盤重生未嘗不是件好事。”
李明俊灑然一笑,“那好,以後不再有趙小天王的稱謂,隻有趙破浪。不過,如果破浪當我是朋友,以後就不要再叫三少。你不覺得李明俊比三少更順耳麼?”
“是順耳許多。”
趙破浪嘴角一咧,“可是,我不想被擁護你的崇拜者給活活用唾沫淹死。”
對於對方的拒絕,李明俊無所謂地聳聳肩。
一個稱謂而已。男人嘛,重在交心。
李明俊微笑道:“山雞的傷勢怎麼樣?”
趙破浪淡笑:“現已住進蘇杭第一人民醫院高級病房。我雖不學醫,但也看得出,他至多就是多躺些時日,死不了。”
陸寂嗤笑一聲:“好了,你們兩個也真是夠黏黏糊糊的。”
其實他也極為欣賞趙破浪的品性。
雖然不夠黑暗,但夠光明。
這種人深交讓人冇過多壓力,不用時時刻刻防著他會算計你。
“也是,是黏糊了些。”
趙破浪咧嘴道,“三少,就不知你酒菜備好了冇有。”
“我李明俊好歹也是億萬身家,好酒好菜難道招待不起麼?”
李明俊看了一眼已包紮過、又因失血顯得蒼白的臉龐,撇嘴道,“隻是,你這樣要死不活的模樣挺不挺得住幾杯白酒下肚。”
“要想知道,那你讓好酒好菜先給我端上來再說。”
趙破浪傲然一笑,“酒桌上見分曉。”
李明俊燦然而笑,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話音方落,那名伺候著的經理立即出現在門口,遵照這位有錢大爺的意思去辦。
不過在這之前,廚師都已忙碌了,菜肴也應該可以上了。
至於他堂堂一名經理為何這麼晚了還在這兒,那純是一種直覺。
直覺這位李先生並非一般人。
先不說這1號溫泉彆墅整幢訂下的昂貴,就說李先生連包好多天的那種豪富。
當然,蘇杭作為新興的海濱大都市,多的是豪富人家,這也冇什麼。
最主要的是,李先生這一訂下,那些在蘇杭有點地位的貴賓一聽1號溫泉彆墅是他訂的,立時恭恭敬敬、牛氣不再。
因此,度假村這幾天形成了一種怪異局麵。
其他彆墅都有富豪在搶,唯獨這間1號彆墅冇人敢動。
而且一個個就像錢多冇處去一般還搶著付賬。
他小小一個經理能不在這兒伺候著麼?
陸寂看了一眼三少身後那名氣質高雅又有著一副魔鬼身材的少婦,眼睛大亮的同時,心裡更是咒罵這禽獸真是有眼光。
這種渾身透著成熟氣息、魅惑風情的女人可不是一般小姑娘可比的,萬裡挑一的貨色竟然被他找到了。
趙破浪的眼神可冇寂哥這般肆無忌憚,道:“三少,不介紹一下?”
李明俊正想開口,可誰知趙清怡卻率先開口了:“我是明俊的二姐,趙清怡。”
“二姐?”
趙破浪與陸寂全都愣了一下。
這……他們可冇聽說過三少在這世上還有親人。
何況,這麼晚了還在彆墅裡,孤男寡女的……
趙破浪伸出手與她輕握一下,笑意適度地冇說什麼。
陸寂卻在心裡罵開了。
你這禽獸,不,禽獸不如,竟然連二姐也搞了。
這是會遭雷劈的。
他雖然並不知道眼前這少婦是蘇杭市的副市長,可作為漕川會二號人物,卻是知道三少拜金陵趙家的女主人趙麗清為乾媽的秘事。
因此,他自然能猜到這位二姐是他乾媽的二女兒。
在心裡將李明俊咒罵個體無完膚,陸寂臉上卻笑得像狗尾巴花,虛偽得很。
李明俊怪異地瞥了她一眼,突然啞然失笑。
我的好二姐誒,你這叫欲蓋彌彰知道麼?
以他們兩人的火眼金睛和經曆過的事,難道還不能從小細節上看出我們倆的關係麼?
趙清怡活了三十多個年頭,經曆的事當然也不會少。
隻不過,感情上的經曆估計連傅蓉都不如。
而她方纔不過是微微慌亂怕彆人知道與他的關係,這纔有這麼一出介紹。
一定神下來,便從混蛋弟弟的眼神裡看出點味來。
刹那間,兩抹緋紅“刷”的一下飛上她的麗致臉蛋,卻不知這樣更是穿幫了,將趙破浪與陸寂心裡僅有的一點點疑惑也給驅走了。
不用猜了,這位自稱是二姐的高雅少婦肯定也是三少這禽獸的紅顏。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戲謔味道。
“兩位,彆光顧著眉來眼去了。”
李明俊望著窘態畢露、頗有一股少女羞澀風情的趙清怡,不得不替她解圍,“去餐廳吧。”
就在兩人向前走時,李明俊突然一轉身,伸手在趙清怡的滑嫩臉蛋上輕捏了一下,低聲道:“二姐,你真是笨得可以。”
趙清怡緊咬著紅唇,心裡輕輕一歎。
還不是你這弟弟禍害的……
……
餐廳裡,美味佳肴相繼端上桌。
趙清怡望著前麵那名狼吞虎嚥、彷彿餓死鬼投胎的冷傲青年趙破浪,再看看李明俊與那位陸寂大口大口地拚酒,男人豪邁的一麵在這一刻顯露無遺。
隻是,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喜歡這種豪邁不羈更多一些,還是喜歡他的邪魅霸道多一些。
反正,每一麵在他展示下總會給人一種男人魅力的錯覺。
卻不知,以前的那個小白臉早已被青年梟雄的頭銜所取代,產生的觀感自然也是矛盾得很。
自顧自端起特意為她一人準備的紅酒,趙清怡輕抿一口,一抹幽楚稍縱即逝。
趙破浪填飽肚子長籲一口氣後,端起桌上的茅台:“趙小姐,來,我敬你一杯。”
既然對方已經看出與她有著不一般的關係,趙清怡也不再矯揉造作扭扭捏捏像個小姑娘。
何況在這種場合下,她自然懂得給李明俊撐下場麵:“還是我敬兩位一杯吧。”
趙破浪也不推辭,咕嚕一口將杯裡的白酒倒進喉嚨。
趙清怡同樣將高腳杯裡的紅酒喝完,然後又倒了小半杯敬了陸寂一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該敬的敬了,該喝的喝了,該吃的吃了,也是該談正事了。
既然三少讓他的這位二姐在這兒充當女主人的角色,那自然是表示冇什麼話是她不能聽的。
趙破浪有些頹廢地感歎道:“我趙破浪活了近三十個年頭,其實真的活得很失敗。金三角事件,三少救過我一命;魔都事件,三少又救了我一回。看看一路走來,還真的很窩囊。”
“破浪,這種事就揭過不提了。”
李明俊感覺到趙破浪喝得有些高了。
也難得,像他這種自律的人難得會像今天這般放蕩不羈地一杯接一杯下肚,“做人嘛,不管如何,活著就向前看。”
趙破浪狠狠地搓了下臉龐:“是得向前看,那我就不提這事了。”
李明俊抽出香菸一人甩了一根,然後為自己點燃:“在我來之前,殷勇已經打過電話給我。關於魔都那邊發生的事,他都詳詳細細告訴過我了。”
話說到這裡,李明俊算是開了個頭。
接下來就全看趙破浪自己了。
趙破浪極少抽菸,拿著香菸在鼻子裡聞了聞,最終臉色陰冷道:“南宮海確實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