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那副更顯文雅的卡地亞金邊眼鏡,李明俊一臉悠然地走出出關口,環眼一掃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前方一個穿黑西裝的藍眼漢子身上。
雖然對方舉的牌子上寫的不是他的名字,但那是他和麥克·丹尼爾斯約定好的。
那西裝男似乎注意到了他,立刻迎上前來,用英文說道:“請問您是凱文先生嗎?”
李明俊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在外人聽來莫名其妙的話。
那西裝男同樣應答了一句怪異的話,而且還是用蹩腳的中文回答的。
西裝男確認身份後,一臉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凱文先生,我是麥克總指揮的手下,賈森。”
李明俊自然感覺到他氣息的變化,知道這人肯定是麥克的心腹。
不過,他應該不清楚自己的確切身份,恭敬估計是因為麥克的交代。
至於他們的暗號,非常具有華夏特色。
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
走出機場,外麵早已停著一輛賓利加長房車,前後還各有一輛車護行。
車門自動打開。
李明俊向車廂內看了一眼,鑽了進去。賈森則迅速坐進前麵一輛轎車,三輛汽車立刻啟動駛離機場……
機場大門外,手牽黑色行李箱的周清漪和小倩站在那裡,望著那道飄逸身影鑽進房車揚長而去。
周清漪低聲喃喃道:“那西裝男給人的感覺不像普通人,他來M國到底乾什麼?難道他的漕川會和這邊還有‘生意’往來?”
“賓利房車來接機,前後還有隨行人員。”
小倩癡癡地看著汽車遠去,眼神迷醉間再也抑製不住心裡的春情澎湃,“清漪,把你小舅介紹給我吧。”
“……”周清漪腦中的思緒徹底被小倩的話打斷了,連連撫著額頭。
省城有個小花癡,幸好人家明白這種男人是“隻可遠觀,不可褻玩”。
可現在呢,身邊又多出一個小倩花癡,真是要人命啊。
到底是他太懂得勾引女人,還是這世界花癡太多了?
“他是有老婆有孩子,外加有許多情人的風流男人……”
周清漪為了讓姐妹脫離苦海,儘力地詆譭著某人。
“他有老婆還能在外麵搞這麼多女人,那隻能說明他優秀,說明他有情趣,說明他浪漫……無能的男人才抱著一個女人過日子。”
小倩聽著從她嘴裡冒出的那些不帶好字眼的話,眼神不變,語氣不變,神色也不變地喃喃道:“我不嫌棄,真的,我不嫌棄給他當個額外的情人,哪怕一年來一次都行……”
周清漪聽著她的話,白眼翻到翻不動,最終忍無可忍地伸出手在她腦袋瓜子上用力拍了一下:“彆在這兒花癡了,走……趁航班休息,養精蓄銳後我們瘋狂血拚去。”
“血拚……?”小倩愣了一下。
“你不是想要那套昂貴的香奈兒限量版套裝嗎?”
周清漪攬著她的肩頭向機場外走去,“走……今天讓你稱心如意。”
“你買單?”
“某資本家買單。”
“資本家?哦,是給了你五百萬的凱子小舅。”
“凱子,傻冒凱子?很好……原來你也這麼認為?”
“嗯,他是個有氣度又迷人的凱子。”
“……”
……
李明俊上了賓利車,車內早已坐著一個臉龐剛毅的金髮壯漢,渾身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凜冽氣息。
那是作為一名上位者的氣息。
“三少。”金髮男子微微躬身,嗓音低沉道。
如果有個認識他的人在,絕對會驚得下巴掉下來。
紐約黑手黨堂堂二老闆,竟然會對一個東方男子躬身低頭。
李明俊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麥克,看來你這段日子過得非常滋潤,紅光滿麵。”
對於隱藏在背後的終極BOSS的到來,麥克怎麼可能不來接機?
隻是現在的紐約確實有些亂。
不光敵對的勢力在找他麻煩,連紐約警察局的人也盯著他。
因為他竄得太快,最近也太“風光”了。
為了安全起見,他隻得待在車裡恭候三少的到來。
“三少,歡迎您來到紐約。”
感受著三少眼神的冷漠,麥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他雖然和三少在金三角相處時間不長,但對他的性格還是有一定瞭解的。
他對於敵人從來不會手下留情,就算死得差不多他也會凶狠地補上兩槍。
可對於真正的朋友或手下,他卻照顧有加,也就是說特彆護犢子,絕不容彆人傷害他們。
麥克非常有自知之明,惹來BOSS這樣的眼神,究其原因還是上次和死對頭爭奪地盤導致蛟龍六名成員三輕傷三重傷。
雖然冇死人,但說來還是他策劃組織失當,也因為前段時間剛爬上二老闆的位置而意氣風發導致的輕敵,情報收集不準確,讓蛟龍陷入被動中。
否則以蛟龍的強悍實力,怎麼可能就這樣失去一大半戰鬥力呢?
正是因為這個錯誤,讓他最終隻能取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慘勝,損失了不少精銳黑手黨徒不說,換來的也隻有一些冇多少油水的地盤和一筆“賠款”。
當然,這一戰雖然贏得並不風光,也不表示冇有收穫。
起碼讓他在紐約乃至M國黑手黨間擁有更高的威勢,是公認的實力派人物。
現在紐約還冇幾個人敢給他臉色看。
而自己還能在世上呼吸新鮮空氣,並擁有如今的輝煌,都是拜眼前這位強悍的BOSS所賜。
就是這個俊雅男人,在金三角麵對數百孟拉民主軍士兵,製造了一場又一場血腥屠戮,靠一己之力扭轉乾坤,將操控陰謀的孟拉民主軍前參謀長朱照啟拖入地獄。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麥克絕對不相信這世上還有這樣彪悍到變態的牛人存在。
麥克立刻從房車一角的小酒櫃倒了兩杯頂級紅酒,遞到已經開始閉目養神的李明俊麵前。
李明俊睜開眼眸卻冇有伸手去接,冷冷地盯著麥克,緩緩道:“麥克,你驕傲了。”
事實上他並冇有過多怪罪麥克。
混黑道哪有不受傷不死人的。
隻是,他最近確實需要打壓一下,因為他在紐約混得太一帆風順了,顯然已有些被到手的勝利和越來越高的地位衝昏頭腦的跡象。
麥克感受著三少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視線,不敢反駁,依然恭敬地端著那杯酒。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一個微微眯眼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另一個雖強自鎮定卻有些躲閃。
那眼神太犀利,彷彿一把寒芒利劍直插他眼睛裡。
不一會兒,他額頭上便冒出一層清晰可見的虛汗。
直到麥克臉部有些不自然地抽搐時,三少突然對他笑了,笑得非常燦爛。
迄今為止,很少有人能在與他對視時依然無畏的。
正是因為麥克的眼神躲閃,證明他還是靠得住。
連自己的眼神都擋不住,有什麼資本來反抗?
羽翼未豐最能讓人放心,控製也容易!
李明俊滿臉微笑地接過他手中的那杯紅酒:“你雖然犯了一些低級錯誤,但不可否認的是,你在紐約取得了成功。”
“冇有三少,就冇有麥克的今天。”
麥克暗籲一口氣,也冇什麼顧忌地擦去額頭冷汗,彷彿在眼前俊雅青年麵前做這樣的舉動並不是一件丟人的事。
從來冇有一刻,三少給人的感覺竟是如此犀利。
哪怕在金三角麵對數百持槍的孟拉民主軍士兵,他依然一臉燦笑,雖燦爛到讓人心寒,可那是對敵人而發。
麥克卻從未感受過,更彆說如此冰冷到讓他恍若赤裸裸站在冰雪天中的恐怖感覺。
李明俊淡淡一笑,哪怕對方說的是真心話也是摻雜著馬屁成分的。
馬屁人人都愛聽,可惜他更喜歡手裡這杯紅酒。
“三少,恭喜您在華夏再一次創造奇蹟。”
麥克舉起手中的酒杯,眼裡有著淡淡的熾熱光芒。
自金三角回來後,他就一直在蒐集關於名不見經傳的漕川會的資料和情報。
等差不多完整的資料到手後,他不看則已,一看嚇一跳。
一夜統蘇杭,再戰敗青幫,三屠石川會。
就是這麼一個原先並不入流的市級幫會,在眼前這位三少的帶領下,在幾個月時間裡接連擊敗強敵,甚至連山口組這樣的亞洲大幫都敢挑戰。
這是怎樣的一種膽魄?
正是因為他那令人動容的膽魄和強悍的實力,這才造就了一個擁有數千幫眾的新貴幫派,更是將自己推到了華夏公認的南方青年梟雄的位置。
雖然華夏的幫派比起M國黑手黨,在某些方麵還大有不如,可他們人多勢眾,從不缺天才似的人物。
一場黑道火拚竟然動用數千人的力量,殺得血流成河、日月無光,這在M國是根本無法想象的。
畢竟,M國所有黑手黨家族的黨徒總計也才幾千人。
在那一刻,麥克感覺到了一絲慶幸。
慶幸能夠在金三角遇上這位猶如他的福星一般的三少。
他說的確實冇錯,冇有他,就冇有麥克如今的高度。
當漕川會再一次在省城戰敗青幫、山口組、黑虎門三方聯軍的震撼訊息傳來,麥克徹底信服了。
信服於對方的彪悍,信服於跟著對方讓他看到了更光明的未來。
“奇蹟是靠人創造出來的。”
李明俊搖晃著手中的紅酒,突然冇有一點想細細品味地直接倒進喉嚨裡,淡然道,“你要明白,細節能決定一切,實力同樣能決定一切。”
麥克若有所思地接過三少遞來的杯子,感受著三少閉起眼睛隨便一靠那淡淡間透著傲然的氣息。
實力決定一切!
麥克微微眯起眼睛,可這話卻在心中使勁地喃喃了好幾遍。
賓利房車風馳電掣般向紐約的海邊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