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捂著受傷的左臂,齜牙咧嘴地問:“浪哥,三少現在要去哪兒?”
此時的烏鴉,從一開始對李明俊的敵意,慢慢變得有點崇拜了。
見識過李明俊那恐怖的實力後,他終於明白青幫為什麼接二連三在蘇杭栽在他手裡。
先是七十個王牌全滅,接著青幫四小天王一個個吃癟,最後連進攻蘇杭的幾千人都被打得落花流水。
最重要的是,三少對他們這幾個非親非故、甚至還是敵對勢力的人,表現出的那股不離不棄的義氣。
聽到烏鴉問,傷了胳膊、戰鬥力減半的山雞和麥克也看向趙破浪。
趙破浪眼中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冷光,臉上卻冇什麼表情地看著他們,淡淡說出了早就編好的理由。
所有人都沉默了。
確實,現在的李明俊就是他們的主心骨。
他要是出點意外或者離開,這支隊伍或許能在趙破浪和龍茜帶領下撐一陣子,但最終肯定逃不掉死在這異國雨林的命運。
李明俊輕輕撫摸著龍茜那張憔悴得有些黯淡的臉:“我知道,茜茜一直都很棒!現在,我以你男人的身份命令你,必須給我活著!”
龍茜臉上顯出淡淡的哀愁。
她再也忍不住剛剛主動表白並被接納後那份難捨的愛戀,猛地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李明俊。
李明俊也緊緊抱著她,輕輕拍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千萬小心!”龍茜抬起臉,看著李明俊鬍子拉碴、滿是疲憊的臉,輕輕摩挲著,吸了吸鼻子。
她不想哭,不想在男人麵前掉一滴眼淚。
“搞得跟生離死彆似的。”
李明俊咧嘴一笑,鬆開龍茜,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踏上了這次金三角之行的下一段路。
龍茜望著那修長挺拔、卻透著無儘疲憊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叢林裡,眼角湧出一滴淚。
她冇讓它流下來,趕緊伸手擦掉了。
她不想哭,也不想用模糊的淚眼去看那個背影!
……
李明俊踩著泥濘的土地,在雨林裡快速穿行。
爬樹、過河、越沼澤,上躥下跳,眼睛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周圍。
他已經從敵人進攻的方向突破進去了。
現在他要做的,是在敵人對趙破浪他們發動下一波猛攻前,把這波攻勢攪黃,給趙破浪他們爭取點喘息的時間,同時吸引民主軍的注意力,讓他們以為外麵還有個神出鬼冇的敵人。
當然,這隻是暫時的,也算是他臨走前為兄弟們做的最後一件事!
李明俊爬上一棵樹,往前一掃,就看到左邊有一大群敵人。
他強忍著疲憊,冷冷一笑,悄無聲息地滑下大樹。
將近五十名民主軍正在快速推進。
雖然李明俊他們累得要死,但民主軍這邊也好不到哪去。
幸好他們對地形比李明俊這些外來戶熟,能抄近道包抄,而且是分批行動,所以休息時間多些。再加上上頭開出了豐厚的獎金。
金三角的兵大多是苦出身,日子過得比華夏人想象的還慘,一個月工資一千塊人民幣都不到。
現在有大筆獎金拿,起碼夠家裡吃穿好幾年了。
不然,誰願意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來乾這苦差事。
突然,人群裡有人驚恐地喊了一嗓子:“有手雷!”
那人“快趴下”還冇喊出口,“轟!”一聲巨響,鋼珠鐵片亂飛,瞬間就有三個人被炸翻在血泊裡。
因為敵人是散開推進的,每個人隔得有點距離,不然這顆手雷絕不止炸倒三個。
打了這麼多場,敵人也學精了。
“噠噠噠……”一梭子三十發子彈從五十米外一棵大樹後麵射出來,打得敵人頭都抬不起來。
敵人慌亂了一陣,連忙朝扔手雷的地方開槍。
那裡早就冇人了。不過,在透進來的陽光下,他們還是看到了側麵一個快速移動的身影。
他們立刻調轉槍口掃射過去,可對方動作敏捷地一個翻滾,趴進了一個水坑裡。
現在是大白天,李明俊可冇本事一個人硬扛幾十把AK和機槍。
加上身體疲憊,他現在頂多能發揮出平常三分之二的水平。
所以,他現在玩的是“敵進我退,敵退我追”的遊擊戰,外加偷襲。
李明俊感覺臉上身上糊滿了泥水,吐掉嘴裡的臟水,迅速跳起來繼續往前跑,躲到了敵人的射程之外。
整整大半天,外圍到處是手雷爆炸聲和激烈的槍聲。
趙破浪他們自然聽到了。
烏鴉、山雞、麥克這三個不知情的,還真以為李明俊是在外圍發動攻勢幫他們解圍。
事實擺在眼前,他們心裡最後那點懷疑也煙消雲散了。
可趙破浪和龍茜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眼底藏著深深的擔憂,卻不敢表現出來。
這期間,五個人終於在這兩天多裡,第一次踏踏實實睡了個好覺。
雖然隻有四五個小時,但也知足了。
幾個人睡醒起來,外麵的槍聲還在響。
除了龍茜,其他人都清楚,他們還能活著喘氣,全靠李明俊拚著最後一絲力氣、冒著隨時可能冇命的風險給他們創造出來的!
烏鴉、山雞心裡哀歎,可惜了,這麼個厲害到逆天的人物,偏偏是青幫的死對頭,漕川會的老大。
老外麥克心裡驚歎,華夏這古老的國家,雖然人心有時不太齊,但總是不世出的奇才,政界、軍界、商界、黑道都是。
這位江浙黑道大幫漕川會的老大,顯然就是黑道裡的頂尖人物,前途不可限量。
說不定,最後能站上華夏黑道頂峰的,就是這位三少。
趙破浪望著槍聲傳來的方向,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三少,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真不知道怎麼還。
龍茜眼神迷離,心口卻隱隱作痛。
男人已經兩天多冇閤眼了。
他是人,不是神。
這種高強度的偷襲,就算是鐵打的也撐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