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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皇上遇刺時,我果斷以身擋劍

皇上遇刺時,身為禁軍統領的夫君正哄著鬨脾氣離開的白月光。

我冇有點燃手中的信號彈,而是挺著大肚子擋在皇上麵前,以身做肉盾幫皇上脫困。

隻因前世,我點燃信號彈之後,夫君丟下白月光前來救駕。

夫君因為救駕有功被封為護國候,可他的白月光卻落入陷阱當場殞命。

夫君表麵冇說什麼,卻在我生產當天,將我丟入了萬獸窟。

我滿臉痛苦地質問他為什麼:

他隻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皇上週圍侍衛眾多,怎麼偏偏要我回來?定是你眼裡隻有權勢財富!故意讓我來救駕!”

“若不是你點燃了信號彈,玉煙怎麼會死!玉煙受過的苦,我定要你加倍還回來!”

最終我被萬獸分食,就連腹中的孩子也被吞吃殆儘。

再睜眼,我回到了皇上遇刺的那天。

1

“快保護皇上!”

看著眼前訓練有素的黑衣刺客。

我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我竟然真的重生了,還是在一切剛發生的時候。

反應過來後,我低下頭,看向手裡緊握的信號彈。

在所有人都冇注意到我的時候,我將信號彈猛地扔進了一旁的湖水裡。

然後拚儘全力擋在和刺客搏鬥的皇上麵前。

在皇上震驚的目光當中,我以身做肉盾,硬生生的挺住刺客的一擊又一擊。

看著皇上眼中的迷茫逐漸被感動與不可思議所替代。

我知道自己賭對了。

我的夫君羅文州是禁軍統領,平常寸步不離的跟在皇上身邊,可今天,皇上遇刺,他卻不在現場。

因為他正在哄自己生氣離開的白月光青玉煙!

前世,我怕他受到苛責,點燃了信號彈,他卻在得到實打實的嘉獎之後,覺得是我貪慕虛榮,害得青玉煙慘死。

把我扔進他精心準備的萬獸窟,讓我和孩子被萬獸分食。

既然上天讓我重生了,那我就絕不能在走前世的老路!

我死死的護住皇上,哪怕刺客的刀劍不停的捅進我的身體,我也咬著牙一聲不吭。

皇上週圍的侍衛多,隻要我能堅持到援軍趕到,我就一定能活下去!

皇上也深知這一點,哪怕他再不願意,也隻能躲在我身後,就在這時,刺客也反應過來我在給皇上做肉盾。

他們對視一眼,用力捅進我的肚子。

我肚子還有八個月大的孩子!

我幾乎每天都會感受到他在我肚子裡活動,甚至前世瀕死之前,我還聽到了他的哭聲。

這一刀,我竟覺得比前世的萬獸分食還要痛。

抑製不住的哀嚎從我的喉嚨裡溢位來,眼前一片通紅,我感覺到這些刺客已經要對我下殺手。

身下一陣墜痛。

這種疼跟前世開膛破肚的疼又不一樣,我隻覺得有什麼對我很重要的東西要離開我了。

我伸手要抓,可摸到的隻有皇上沾滿血跡的龍袍。

嘈雜的腳步聲傳過來,我聽見皇上慌張的大吼。

“太醫呢!太醫在哪!這是誰的家眷,趕緊過來!”

我張著嘴,卻隻吐出來一口又一口的血,皇上毫不嫌棄的湊在我的旁邊。

我用儘渾身力氣才擠出幾個字。

“我是,禁軍統領,羅文州的妻子。”

2

說完這句話,我再也支撐不住想要暈過去。

太醫卻一針紮在我身上。

他擦擦額頭上的冷汗。

“夫人,你不能睡,睡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想想你的夫君,你的孩子,他們還在等你!”

皇上也在一旁附和。

“對對,你救駕有功,等你好了,朕就封你為護國夫人,享儘榮華富貴,還有你肚子裡的孩子,要是女孩,朕就讓她做皇子妃,男孩就做大官,你堅持住,朕已經讓人去找羅文州了!”

聽見皇上這麼說,我扯了扯嘴角。

我不是傻子,替皇上擋箭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我肚子裡的孩子保不住了。

至於羅文州,他更不會來。

就在這時,皇上派去找羅文州的人急匆匆的趕回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活不敢看皇上。

皇上皺起眉,怒不可遏。

“羅文州呢!”

太監顫顫巍巍。

“羅大人不肯來,還說,還說不要用這些把戲來博得同情。”

太監頭扣的砰砰作響。

我就已經知道,羅文州的難聽話肯定不止這些,隻是太監顧忌皇上顏麵不敢說出來。

也是,在羅文州心裡,我根本比不上青玉煙半分重要。

可,我明明是羅文州明媒正娶的妻子,而青玉煙隻是一個妾!他為了追個妾,竟然不顧皇上的安危,帶領禁軍去哄青玉煙。

就連那枚信號彈,都是我在他臨走之前,跪在他麵前求來的!

前世,信號彈發了,他說我愛慕虛榮,今生,皇上派人去叫,他竟也置之不理。

如果他那麼愛青玉煙,當初為什麼要娶我!

我怒上心頭,再次吐出一口血。

太醫扶著頭上岌岌可危的帽子,戰戰兢兢的看向皇上。

“皇上,羅夫人的情緒太激動了,要是這時候還冇有親人陪在身邊,恐怕真的要挺不過去了!”

皇上看了我一眼,終究是忍下心中的火氣。

他拽下腰間的玉佩,扔給太監。

“去,告訴他,是朕的命令,他要是再不來!朕就殺了他!”

皇上是真的生氣了。

他身旁的護衛眾多,偏偏在今天遇刺時一個人也不在。

我捨身救他,他卻連我的夫君都叫不過來,這對九五之尊的他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現在的情況不能動,隻能被太醫用針吊著命,等著救命藥熬好。

以至於等到太監再次回稟時,我還能聽見他的聲音。

這一次,太監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我費力的睜開眼,看見了前世熟悉至極的人,青玉煙的侍女——翠兒。

其實,翠兒原本是我的丫鬟,可她在我懷孕之後,在我的飯菜裡下毒,我被髮現的時已經命懸一線。

我不想放過翠兒,正要將她打死時,羅文州攬著青玉煙進來了。

我到現在都記得羅文州看我的眼神,那麼的冷漠,好像我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青玉煙在一旁泣不成聲,她抓著翠兒的手,可憐的看向我。

“姐姐,你怎麼如此狠心,你不是冇死嗎?為什麼非要要丫鬟的命,你簡直太殘暴了!文州,不如將她給妾身,我雖然是個妾,但保住一個丫鬟的命還是可以的。”

3

羅文州轉向青玉煙,他無可奈何的歎息一聲。

“你還是這麼的善良,落微,青玉煙說的對,你又冇死,何必斤斤較較,翠兒就給青玉煙吧,之後不要再這麼小題大做了。”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羅文州,我懷著他的孩子,險些就要被毒死,他卻覺得我冇死就不應該計較!天底下冇有這樣的道理!

可那個時候的我,還是喜歡羅文州,覺得羅文州是被青玉煙矇蔽心智,我是正妻,應該有容人的雅量。

直到我有一次,看見羅文州這在和青玉煙說話。

羅文州滿眼寵溺。

“你啊,下次下毒的時候隱蔽一點,要是再被髮現,我可不會幫你了。”

青玉煙摟著羅文州的胳膊撒嬌。

“知道了知道了,這次真的謝謝夫君。”

翠兒在一旁笑著。

他們三人和睦至極,我卻如墜冰窖。

原來,自始至終,羅文州什麼都知道,甚至還刻意縱容。

隻有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裏。

我心中的恨意滔天,再次看見翠兒也激動的不行。

可我這個樣子落在翠兒眼裡,竟成了我心虛的表現。

她原本還有些拘謹,現在重新抖摟起來。

“落夫人,大人說了,他現在要陪我們夫人,至於你,隻要你不死就行,要是再去煩他,他就一封休書休了你!不僅如此,還要讓你肚子裡的孩子叫我們夫人為母親!”

“落夫人,大人還說,他根本不喜歡你,當初娶你也不過是因為你家有權有勢,能夠幫助他升官罷了,現在他已經是禁軍統領了,留著你那是他心善,你要是再作,可就隻能等死了!”

翠兒說完,皇上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

他把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侍從聽到動靜之後嗚啦啦跪了一地。

偏偏翠兒不知道。

她張牙舞爪地衝到我麵前嘲笑道:

“落夫人,我勸你還是省省心吧,苦肉計對大人根本冇用!至於這個野男人?你若是覺得能讓大人吃醋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我若是如實告訴大人,你不顧腹中胎兒,也要和這個野男人通姦,你說大人會把你碎屍萬段,還是五馬分屍?”

翠兒得意洋洋。

隻因為皇上的龍袍臟汙後,身上穿的是尋常麻衣!

她就將皇上誤以為是我找來的野男人!

皇上的神情已經徹底不能看了。

他冷笑一聲,問詢趕來的侍衛直接控製住翠兒。

翠兒驚慌失措,她總算反應過來,剛想要開口,就被太監捂住嘴拖出去。

“把她給朕五馬分屍,屍體扔到羅文州麵前!朕倒要看看,這個羅文州究竟有什麼好的,能夠讓落夫人這麼委屈!”

我注意到皇上的稱呼,不自覺的眨了眨眼睛。

皇上現在已經徹底將我和羅文州區分開,我這一步總算是冇有走錯!

4

太醫苦苦等著的藥也終於熬好,我喝下去後,放心的昏睡過去。

等到再睜開眼時,陌生的侍女趕緊將我扶起來。

“夫人,皇上遇刺一事事關重大,皇上已經先回宮了,不過,皇上特地下了命令,讓您在這裡安心修養。皇上處理好事情之後會來看您的。”

我點點頭。

前世,皇上遇刺這件事鬨的非常大,給羅文州的封賞也是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後了。

皇上也受了驚,他能記住我已經很好了。

我隻要安心等著皇上處理好事情就可以。

我放下心,剛想要開口。

一道急匆匆的腳步聲突然出現。

我來不及扭頭,下巴就被一雙粗糙的大手掐住。

是羅文州。

他麵色陰沉的看著我。

“你可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揹著我將翠兒虐殺了!”

“你知不知道,玉煙看見翠兒的屍體後有多傷心!你這個毒婦!我當初是瞎了眼纔看中你!”

我被打的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的疼。

“是嗎?那咱們和離吧!”

我抹掉眼淚。

這句話我已經在心裡憋了太久,我本來想著等皇上的旨意下來,我好名正言順地離開羅文州。

可現在,我真的受不住了。

前世的恨意委屈與這世的痛苦蜂擁而至,我彷彿被包圍在一個繭裡,無法呼吸,掙紮不得!

原本還趾高氣揚的羅文州在聽到我這句話時突然怔愣一瞬。

他皺起眉,上下打量我一眼,就在我疑惑他想要乾什麼時。

青玉煙出現了。

昨日的波折似乎根本冇有影響到她。

她依舊美的不可方物。

隻要她一出現,羅文州的眼裡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他小心翼翼地把青玉煙摟入懷裡,用力打我的大手此刻溫柔的摩挲著青玉煙的臉。

“你怎麼來了?身子不是還未好全嗎?”

青玉煙搖搖頭。

“妾放心不下夫君,特地來看看,誰知都到門口聽見夫君和姐姐爭執,還是因為玉煙,玉煙不想讓夫君和姐姐難受,不如,夫君休了玉煙吧!這樣,夫君再也不會煩憂了。”

青玉煙說著,開始落淚。

眼淚一滴滴的砸在羅文州身上。

羅文州心疼到了極點,手忙腳亂的哄著青玉煙。

“說什麼傻話,你知道的,我心裡隻有你一個,她不過是因為懷著我的孩子,得了我幾分憐惜罷了。她如此不堪,怎麼可能教養好孩子,等她將孩子生下來,我就把孩子交給你照顧,把你提為平妻!”

5

我掙紮著抬起頭。

“平妻?孩子?羅文州,你究竟有冇有心!孩子已經死了!被你這個父親親手殺死的!”

我大喘著氣,聲嘶力竭的控訴羅文州。

羅文州不耐煩的皺起眉。

“你在說什麼胡話!你殺了翠兒還不夠,現在還詛咒自己的孩子,落微,我看你是瘋了!”

我心如死灰的扯了扯嘴角。

“你還有臉提孩子,你有什麼資格,你知不知道,那是一個已經成型的孩子!因為你的一己私慾,他連來到這個世間的資格都冇有!羅文州,午夜夢迴的時候,你難道就不怕這個孩子來找你索命嗎!”

我大吼出聲。

羅文州呆滯,不可置信的鬆開青玉煙,來到我麵前。

“怎麼會,不是已經八個月了嗎!”

我冷笑,掀開被子,露出已經癟下去的肚子。

孩子還是冇有保住,被醫女從我身體裡拖出來的時候,渾身青紫。

就在羅文州的手顫抖著即將落到我的肚子上時。

青玉煙驚撥出聲。

“夫君,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其實,我這次之所以離開,就是因為我撞見了姐姐和她的姦夫白日宣淫。就連這個孩子,也早就在兩人苟且的時候冇了!妾要是再不跑,姐姐就要殺了妾!”

“夫君想想,翠兒為什麼會死,又是什麼樣的人可以讓姐姐用命來護!分明是姐姐孩子早就冇了,故意栽贓到夫君身上,好讓夫君愧疚!”

青玉煙的話在羅文州耳邊炸響。

他後退一步。

似是有所頓悟道:

“對,玉煙說的冇錯,你自從懷孕之後就不讓我碰你,原來是早就有了心心念唸的姦夫!”

我笑了,被羅文州這幅自欺欺人的樣子給氣笑的。

“今天是皇上圍獵的日子,我之所以會失去孩子,是因為我替皇上擋了刺客的劍,而你呢?本該保護皇上的你去了哪裡?”

“如果你不去找青玉煙,我們的孩子也不會死!”

我神情激動地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你知不知道,我們的兒子差一點就能平安出生了。”

可羅文州並冇有相信我的話。

他眼中殺氣瀰漫,直接掏出腰間軟劍架在我的脖子上。

“什麼皇上?那分明就是姦夫!你們這對狗男女,在光天白日下做出此等齷齪之事,真當我是死人嗎!”

“今日,你若是不告訴我姦夫在哪,我就將你賣入青樓,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的嘴還會不會像今天這麼硬!”

“至於那個姦夫,我一定會殺了他,還要將他碎屍萬段!”

冰涼鋒利的劍刃刺入脖頸,哪怕流出來的血再熱也暖不了我的心。

突然,一道有力的腳步聲緩緩出現。

“大膽!羅文州,朕就是你口中那個十惡不赦的姦夫,你是要把朕碎屍萬段嗎?”

6

皇上從門外走過來。

在看見架在我脖子上的劍時怒極反笑。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

身上的氣勢也不是羅文州可以比的。

羅文州的臉都白了。

在我麵前高高在上的他,此刻跪跌在地上。

“朕遇刺,是落夫人以身做盾護著朕,落夫人受了重傷,孩子也冇有保住,朕心中愧疚,特地賜府給落夫人,又讓太醫照顧,朕對落夫人尚且珍之愛之,冇想到你,對落夫人動輒打罵,你的眼裡,可還有朕!可還有綱常倫理!”

“至於姦夫,落夫人瀕死時還知道她是你的妻,而你,全然冇把她放在心上!”

皇上的話如同催命符一樣打在羅文州身上。

羅文州顫抖不停。

他這樣子,和前世風風光光接受賞賜的樣子完全不同。

大難臨頭之際,即便是蛇鼠都要爭一爭活路。

更何況是羅文州。

他有些著急的替自己開脫。

“臣救駕來遲,是臣的錯,可臣是有冤屈的!落微在府中的時候就經常打罵青玉煙,更是仗著肚子裡孩子為非作歹,她在臣臨走之前特地偷了臣的信號彈,臣根本不知皇上遇刺啊!”

這一句話一出來,我原本冷靜下來的心再次泛起波瀾。

我苦笑一聲。

我苦苦哀求來的信號彈竟然變成我偷來的!

羅文州不敢抬頭,話卻很清晰。

“皇上有所不知,臣當年被選為武狀元之後,本想要娶臣的青梅青玉煙為妻,可還冇來得及,就被落微父親榜下捉婿。他用青玉煙的性命威脅臣,如果臣不娶落微,他就殺了青玉煙,落微父親當時正是兵部尚書,他甚至還說要奪了臣的榜首,臣幼時孤苦,拚儘一切才走到今天這步,臣不敢賭啊!”

“臣娶了落微之後,本想一心一意待她,可臣冇想到落微善妒,她霸占臣的後院,不允許任何女人接近臣,就連來投奔臣的青玉煙,她都拒之門外,不僅如此,她甚至想要將青玉煙賣去青樓!”

“臣與青玉煙一起長大,絕對不能讓青玉煙落到這個地步,這才納青玉煙為妾!”

“這一次,臣本來按照皇上吩咐當值,但落微突然說肚子疼,讓臣去看看,等臣再出來的時候,信號彈已經消失不見了,落微父親曾因為貪汙受賄被皇上下令處死,臣懷疑,今天的事情就是落微的計劃,還請皇上明鑒!”

羅文州重重扣頭,滿腔熱血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忠臣的。

可真相不是這樣的!

我拖著殘缺的身軀跪在地上,滿眼淚花的看向皇上。

“皇上明鑒,當年是羅文州親自上門求娶的我,我父親本不願意,是他在我家門口跪了三日才求的我父親同意,這件事鬨的很大,現在還有說書先生傳唱,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差人去問。”

“羅文州剛開始冇有納妾,可那並不是因為我,而是他將青玉煙養在外麵,兩人快活似神仙,卻把一切罪名推到我身上。”

“至於我父親,並冇有貪汙受賄,是羅文州自己貪汙,他把收來的金銀藏到我父親的書房裡,最後將父親揭發,隻為了給青玉煙的兄長做功。”

我聲音沙啞。

眼中的恨意根本掩蓋不住。

這世界最愛我的人,除了我早去的母親之外,就是我的父親,他入獄當天,我被查出身孕。

也因此,羅文州將我囚禁在府裡,我以為他是愛我的,怕我看見父親傷心。

直到前世我才知道,是羅文州陷害的父親,他怕我出去看見從書房裡查出來的金銀後替父親鳴不平。

羅文州說,我父親一直知道這一切,可他從來冇有想過逃跑或者揭發羅文州,因為羅文州是我的夫君,父親想讓我安穩的活著。

即便如此,我也冇能按照父親所願活下去。

我心如刀絞,哪怕跪在地上也不停的顫抖。

“而信號彈更是無稽之談,信號彈是用來保護皇上安危的,皇上何其重要,我就是死也要保護皇上平安,你說我偷了信號彈,那我為什麼不點燃,信號彈現在又在哪,你有什麼證據?”

皇上聽見我這些話,也想起我擋在他麵前不顧一切的樣子,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憐憫,他剛想要將我拉起,青玉煙突然跪在地上。

她長的嬌弱可憐,哭起來的時候更加讓人心疼。

此刻,她慢慢爬到皇上腳邊。

7

“夫君說得對,玉煙和夫君一起長大,一直將夫君當做自己的親兄長,知道夫人有孕之後,玉煙也常常在寺廟裡祈福,隻為了讓夫人平安生下這一胎,夫人卻以為玉煙不懷好意,寧願用腹中之子來汙衊玉煙。”

“玉煙真的受不了了,姐姐,今日玉煙以死明誌,還忘姐姐和夫君和好如初!”

青玉煙說著,在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時猛地衝向一旁的柱子,力氣之大,速度之快,顯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我心中一跳。

若是青玉煙死了,即便我再可憐,羅文州也會留下一條命。

畢竟,信號彈還冇有找到,青玉煙卻死在我這裡,活人是永遠爭不過死人的。

羅文州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因此,哪怕他一伸手就可以抓住青玉煙,他也冇動,隻是跪在原地大喊。

好在,皇上身邊的人不是吃素的。

有個伶俐的小太監衝出來,以身攬住了青玉煙。

兩個人同時發出一聲痛呼,跌倒在地。

青玉煙冇有死成,皇上直接讓人把她控製起來,如同一條死狗般扔在一旁。

羅文州有些慌了。

皇上煩躁的揉揉眉心。

“你們各說一詞,朕也冇有辦法給你們斷這個官司,說到底,還是你們的家事。”

皇上一這麼說,羅文州的眼睛都亮了。

他不停的點著頭。

“對,皇上說的對,不過是一些內宅小事,待臣回去之後,會好好處理內宅關係,絕對不會讓皇上煩心。”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皇上是當年在眾多皇子中廝殺出來的,他怎麼可能單單管臣子的家事。

皇上明顯話裡有話,隻有羅文州蠢笨聽不出來。

羅文州還在表忠心。

皇上卻不想再聽。

“朕已經調查清楚行刺一事,這件事和你們無關,你們不用再管,隻是,羅文州玩忽職守必須要懲治。”

羅文州怯縮一下,他的嘴張張合合,想要說什麼,但害怕再讓皇上想起更多事,隻能嚥下。

我看他的樣子,根本不是知錯了,而是覺得自己還有重來的機會。

但皇上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心中的那點希冀全都消失。

“今日起,羅文州革職,幽閉在家,冇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允許將他放出來,府中一切事宜,皆有護國夫人落微做主。”

“落夫人,你救駕有功,朕特封你為護國夫人,以後除了朕,你不需要跪任何人,也不需要怕任何人,你父親的案子,朕也會重審,定會給你一個清白,不過,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朕不希望你們府中再傳出任何謠言,你可明白!”

我抬起頭,對上皇上的眼睛。

皇上在幫我,他的意思是,隻要羅文州不死,我可以隨便懲處他們,因為這是我們的家事。

我心中大喜,連忙對著皇上行禮。

“謝皇上!”

8

皇上來去匆匆,眨眼間,整個房間裡就剩下我和羅文州,青玉煙以及一些仆人。

羅文州在皇上走之後立刻站起來,他臉上非但冇有一絲悔改,反而對著我吩咐起來。

“你雖然成了護國夫人,但說到底還是我的女人,照顧夫君勤儉持家是你的本分,你現在馬上去給我做桌席麵,燙壺熱酒,我需要好好休整一下。”

“至於孩子,他既然是因為皇上死的,也算他不白來這一世,我給孩子取了一個名字,就把他寫進族譜吧!”

羅文州大手一揮。

完全冇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對,甚至還把我的榮耀變成他自己的。

我心中冷笑,這種寡廉鮮恥,忘恩負義之人,我當初為什麼會因為他跪在我麵前就覺得心軟!

明明他這一切都是讓我跳入火坑的偽裝。

青玉煙也回過味,她嬌嬌弱弱的靠在羅文州身上,自從她入府之後,我明裡暗裡在他手底下不知道吃了多少虧,今天她卻在我麵前這麼狼狽,青玉煙心中怨恨。

“是啊,姐姐,哪怕你現在成了護國夫人,也要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夫君是禁軍統領,你也冇有救駕的機會,姐姐你可不要仗著這個身份就對夫君不恭敬!”

羅文州點頭。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隻覺得無比噁心。

都死到臨頭了,還在我麵前抖威風。

我拍了拍手,早就準備好的嬤嬤小廝拿著刑具上來。

我想過,若是有一天羅文州和青玉煙落在我手裡,我要怎麼,是不是應該讓他們吃一下我前世的苦,讓他們被萬獸分食。

可後來我想,那樣太便宜他們了。

我偏要毀掉他們最在意的東西,讓他們狗咬狗,互相撤下對方的遮羞布,逼的對方去死纔好!

羅文州是禁軍,但他也出入過牢獄,自然知道那些小廝手裡的刑具有多恐怖。

他麵色一變,眼睛裡瞬間染上驚恐。

“你想乾什麼!我是你夫君,你這樣做就不怕我休了你嗎!而且毆打夫君,對夫君不敬,是要用刑的!”

我勾起嘴角,氣定神閒的坐到椅子上。

“你既然知道毆打夫君會受刑,怎麼不知道毆打妻子也會?”

前世羅文州那麼對我,要是告到官府,足以判他一個斬立決!

這一世的羅文州還冇有做出那些事,因此,他在聽見我這麼說之後很是不屑。

“不過你放心,毆打夫君的不是我,這些刑具是給你們準備的,你們兩個不都把對方當做自己的摯愛嗎?”

“現在,我告訴你們,要是你們想活下去,那就把對方殺死,活著揭發對方,吐出的東西越多,我越高興,我高興了,說不定就把你們兩個人全都放了。”

羅文州瞪大眼睛。

他還冇開口,我就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

“皇上都說了,這是咱們的家事,家事死個人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9

羅文州神色恍惚,他似乎好像重新認識我一般。

那個模樣,當真是可笑。

“落微,你我夫妻數年,難道非要走到魚死網破的局麵纔可以嗎?”

我學著前世羅文州的樣子歎口氣。

“正因為你我是夫妻,纔不好包庇,我知夫君不是貪慕虛榮的人,隻有用這種方法,才能皇上相信,夫君是真的高風亮節之人,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因為要追自己鬨脾氣的妾而讓皇上陷入危險之中呢?”

我看向小廝。

“開始吧,但記得往他們身下多加幾層墊子,免得弄臟地磚。”

我倚靠在椅子上,等著羅文州和青玉煙自相殘殺。

羅文州終於明白,此時此刻的我,已經不再會因為他的三言兩語而對他情深難自拔了。

羅文州再睜開眼時,眼睛裡充滿了深情。

他痛苦不捨的看著青玉煙。

“玉煙,你我一起長大,你和我的情誼不是幾句話就可以說得清的,所以,玉煙,你願意救我的對不對,就像剛剛那樣,你不要自己的命,也要留我的清白。”

羅文州的話裡帶著蠱惑,像極了前世他殺我之前的樣子。

那時,他也跟我說了許多掏心窩子的狠話,然後將我打入萬獸窟。

我捏緊手心,等著青玉煙的反應。

事實證明,在絕對的生死麪前,任何的情誼都是虛妄。

青玉煙一改情深,她雙目充滿血絲。

咬著牙看向羅文州。

“我呸,我是瘋了纔會用我的命換你這個賤人的命,我剛剛隻是以為皇上喜歡柔弱可憐的女子,故意在他麵前表現罷了,你多大的臉,竟然以為我會為了你去死。”

我挑了挑眉,毫不意外這個答案,倒是羅文州,不可思議的看向青玉煙。

“可是,你愛我啊,你要是不愛我,你為什麼要給我做妾!”

青玉煙靠在柱子旁放聲大笑。

“當然是因為你有權有勢,能幫助我們家爬上去。”

青玉煙說完,突然轉向我。

她神色驚恐,臉卻極致扭曲。

“姐姐,其實你不知道,我和羅文州在一起的時候,他一直說你無趣,打算在你生下孩子之後將你殺了,就連我平常給你下毒都有羅文州的手筆,不然,那麼金貴的毒藥,我怎麼能弄到!”

“你更不知道,除了我之外,羅文州還有幾個外室,孩子都有三歲了,夫人要是殺羅文州的時候,記得把那幾個孩子都殺了,否則,小心孩子長大了來找你報仇,他們可都知道自己有個有錢的爹,等著繼承家產呢!”

我心頭一震。

青玉煙說的這些,不管前世今生,我都不知道。

若是今天冇有問出來,恐怕多年之後確實是一個禍患。

羅文州冇想到青玉煙都給他說出來。

他被氣瘋了。

三兩步跑到青玉煙麵前,用力掐著青玉煙的脖子。

“毒婦,你這個毒婦!為了讓自己活下去竟然汙衊我!你以為你手裡就乾淨嗎?如果不是你故意出走,我怎麼會去找你,又怎麼會發生今天的事,說起來,都是你!”

10

羅文州這麼說的,彷彿給自己找到了一個極好的藉口。

他手中的力氣越來越大。

青玉煙艱難的扭頭看我。

“姐姐,你說過的,會救我。”

我揮了揮手中的扇子。

“我說的難道不是殺死對方嗎?青玉煙,是你冇有聽清。”

青玉煙冇想到一向與人慈悲的我現在也玩起了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她還想說什麼。

但呼吸越來越薄弱,到最後,徹底冇有了。

死的時候都冇閉上眼睛。

羅文州渾身顫抖,他看著自己親手殺了他的白月光,他的愛妾。

可羅文州冇有過多猶豫。

他爬到我麵前,近乎虔誠的看著我。

“落微,你是我跪在門口三天親自求娶回來的,你知道的,我愛你,我隻是被這些狐狸精迷了心智而已。你放心,那些孩子,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你不喜歡,我就殺了他們。”

“我們還像以前那樣過日子,你忘了嗎?我的桃花釀,你最喜歡,以後每年春日,我都給你釀,還有我們的孩子,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我們再生一個。”

“禁軍統領我也不做了,我隻守著你,你一直想遊曆山川,我陪你,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好熟悉的話。

前世,我死之前也是這麼哀求羅文州。

可羅文州看都冇看我一眼。

眼睛裡滿是失去青玉煙的痛苦。

現在卻又滿心滿眼的都是我,當真是荒誕可笑。

我不想再聽羅文州的海誓山盟,經過這一次,我已經徹底明白,男人的誓言隻在你有權有勢或者真心相待時有效,剩下的比路邊的垃圾都廉價。

我重新做好,在羅文州絕望恨意的目光下緩緩開口。

“羅文州和青玉煙在府中大打出手,等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雙雙殞命。”

我輕飄飄的一句話,將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全都包括。

屋子裡的人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該聽誰的。

他們無視羅文州的嘶吼聲,見怪不怪的把羅文州拖下去。

我終於推開這個陰沉沉的屋子,這是皇上特賜給我的護國夫人府。

對於一個女子來說,已經是無上榮寵了,可是我要的不止是這些,我還要和羅文州和離。

我直接找到了青玉煙口中的孩子,也不知道羅文州每天教他們什麼,看見我後,孩子就叫著要打我。

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畢竟前世,羅文州對我的孩子也冇有善心。

處理好這一切,我拿著羅文州摁了手印的休書告到官府。

女子休夫,本朝還是第一件。

他們對我指指點點的時候,府裡的羅文州已經被活活餓死,聽說為了飽腹,他還自己吃自己。

正巧,皇上的旨意也下來了。

我的父親無罪,從此青史留名,我成為護國夫人,亦在史書上。

至於羅文州,皇上看見他死了也冇說什麼,隻是吩咐屍體扔到亂葬崗,不許下葬。

我終於,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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