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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連輸入法都無法忘記的你
手機螢幕在深夜裡發出幽藍的光，陳炳林的拇指懸在九宮格鍵盤上方微微發抖。
微信對話框裡，hlr三個字母自動聯想著跳出一串候選詞，那個名字依然頑固地占據首位，像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
黃樂榮。
三個月零三天，足夠讓公司樓下的梧桐樹葉變成金黃色又落儘枯葉，足夠讓地鐵站旁的奶茶店換了三次新品，卻不夠讓手機輸入法忘記這個名字。
打開早已停止對話的聊天，手指下意識輸入“H”緊接著跳出在心裡默唸千遍的名字——黃樂榮，陳炳林盯著螢幕右下角跳動的光標，雨滴正劈裡啪啦砸在陽台的遮雨棚上，和那個暴雨夜的聲音如出一轍。
便利店冷氣開得太足，陳炳林往熱飲櫃前湊了湊。
玻璃門突然被狂風撞開，捲進細密的水霧，緊接著是濕透的帆布鞋在地磚上打滑的聲響。
他轉頭看見個渾身滴水的男生正扶著貨架狼狽起身，髮梢的水珠順著脖頸滑進白色T恤領口，在鎖骨窩裡聚成小小的水窪。
“需要毛巾嗎？”陳炳林從貨架取下最後一條速乾毛巾遞過去。
男生抬起頭時睫毛都在滴水，卻咧開嘴笑得像隻落湯貓貓：“能借我傘嗎？”見對方愣住，他急忙補充：“就借到雨停！我保證還你，真的！”沾著雨水的指尖在胸前比劃出發誓的動作，袖口滑落露出的腕骨上繫著褪色的紅繩。
現在想來，那個雨天就像被設置成默認路徑的導航。
當陳炳林第三次在深夜加班後繞路經過黃樂榮打工的書咖，當對方第八次用不同顏色的馬克筆在他外帶咖啡杯上畫笑臉，當輸入法開始自動補全“今天要不要試試鰻魚飯”這樣的句子時，某些程式早已悄然運行。
“你看！”黃樂榮突然把手機舉到他麵前，鎖屏上是微信聊天介麵。密密麻麻的綠色氣泡裡，“陳炳林”三個字像一串固執的密碼，反覆嵌在“明天降溫記得加衣”和“樓下新開的糖水鋪”之間。光標在對話框裡閃爍，輸入hlr後第一個跳出來的候選詞是好累人，緊接著纔是黃樂榮。
“這說明你平時總抱怨工作。”陳炳林戳了戳對方氣鼓鼓的臉頰，指尖陷進柔軟的梨渦。
“纔不是！”黃樂榮翻身壓住他舉著手機的手腕，髮梢掃過頸側激起細小的戰栗，“是你太愛給我發訊息了，笨蛋。”溫熱的鼻息撲在耳後，充電線不知何時被踢到床下，手機螢幕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最後自動鎖屏時，輸入法還停留在冇發送的“我喜...”介麵。
此刻陳炳林站在廚房盯著微波爐轉盤發呆，加熱完成的提示音驚醒了回憶。
保鮮盒裡的咖哩飯已經冷透又加熱三次，咖哩塊包裝還塞在調料架最裡層——是黃樂榮慣用的那個日本牌子。
購物APP的猜你喜歡欄裡，突然跳出同款紅繩手鍊的推薦，價格旁標註著“您曾瀏覽過的類似商品”。
手指比意識更快地點開通訊錄，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按下呼叫鍵。
陳炳林慌亂要掛斷的瞬間，聽筒裡傳來輕快的“喂——”，尾音帶著熟悉的黏糊鼻音，像是剛睡醒的小動物。
保溫杯摔在地磚上發出悶響，枸杞和菊花茶潑灑成狼狽的圖案。
陳炳林死死攥住流理台邊緣，指節泛出青白。
電話那頭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還有便利店自動門開啟的電子音，和記憶中的聲紋完美重合。
“阿陳？”黃樂榮的聲音突然變近，彷彿就貼在耳畔，“你冰箱第二層的布丁過期兩週了。”背景音裡隱約能聽見收銀台掃描槍的滴滴聲，陳炳林這才驚覺自己正對著空蕩蕩的冰箱發抖，冷藏室照明燈下確實躺著枚孤零零的焦糖布丁。
“還有最近…過得怎麼樣，失眠的情況好轉了嗎？”
陳炳林聽到聽筒裡的熟悉的聲音，眼淚充斥眼眶，聲音哽咽:“榮榮我好想你，不好，一點也不好，冇有你我根本睡不著。我試著把你忘記，不聯絡你，可連手機輸入法都記得你的名字，我怎麼能做到？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黃樂榮:“陳炳林明天見，還有我們就是彼此冷靜冷靜，誰說分手了？你冷靜下來了嗎？我讓你不聯絡我你就真不聯絡我了？”
陳炳林以為三個月前他和黃樂榮吵了一架，黃樂榮說這段時間不聯絡了要冷靜一下，這段時間黃樂榮像是把他忘記了，他還以為要分手了。
陳炳林大喜過望急忙說到“冷靜下來了，我知道錯了，我那是怕再惹你生氣，明天見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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