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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解離
她陷入了應激的狀態。
她已經很久冇應激過了。
上一次應激，還是姑姑讓她改姓，改跟父親姓的時候。
她的媽媽是不要她了冇錯，可她的爸爸是在女人床上死的，和彆人做愛犯了心臟病。
他們討厭拋棄她的母親。
不允許她繼承母親的謝。
十八歲，高中畢業，拿到offer的夏天，本該是幸福美好的夏天，她的同桌向她告白了，幫她排到了她最喜歡的作家的親簽，送了她心儀已久的手稿集。
同樣也是十八歲，同樣也是這個夏天，她回到家因為改姓的事和姑姑姑父吵架，失控砸碎了廚房的碗碟。
斷裂的瓷片紮進腳底，染紅了同桌送她的白色芭蕾鞋。
姑姑說要麼改姓跟她去美國，要麼留在國內自生自滅；姑父說她是姑姑養大的，跟爸爸姓其實是跟姑姑姓。
他們冇人注意她的腳，他們都在想儘辦法地陳述己見。
她推翻了桌子，推倒了屏風，推倒了離家路上的一切。
撥通同桌的電話，喊他鐘宥。
“你在哪裡？”
“我在家，怎麼了。”
“我做了壞事，我打碎了瓷器怎麼辦？”
她用語怪異，語氣僵硬，甚至無法迴應鐘宥對地址的詢問：“好多水，好多木，我坐著石頭，我想睡進去。”
她不知道那是解離，也不知道自己差點在意識渙散下墜河。
她聽見她的呼吸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聽見......鐘宥叫她謝淨瓷。
“是的，我就是叫謝淨瓷，我就是姓謝啊。”
“我姓謝，對不對？”
她揪著鐘宥，蘭偗像揪住了救星。
他是與她靈魂共鳴的人，他知道她喜歡讀的書，他知道她喜歡看的畫。
在他麵前，即使她胡言亂語，他也會抱著她，拍著她的後背，喊她謝淨瓷。
“你是小瓷，你就是小瓷，彆害怕了好不好？我們去醫院把瓷片拔了好不好，腳會很痛的小瓷。”
“我不要拔，鐘宥，我就是瓷器啊。”
她又胡說了，可鐘宥懂了。
“是的，你永遠是謝淨瓷，你不會變成魏淨瓷。”
“你十八歲了，你可以做主你的人生，你可以想摔多少碗就摔多少碗，你可以痛苦的時候逃跑，你可以悲傷的時候流淚，那些根本不算什麼壞事。”
“你一點兒也不壞，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小瓷。”
“隻有善良的人纔會記住自己崩潰時做的事情，對彆人感到抱歉。”
“但我要說，寶寶，我的寶貝小瓷，你摔得特彆好，我為你勇敢表達自己而感到驕傲，隻是下次，自己的腳不要踩到廢墟上麵，下次會保護好自己嗎？”
會的。
她會保護好自己。
......
她會保護好自己，在受到傷害觸發防禦的每一次。
她會保護好自己，她會。
......
福利院的天空徹底被夜色吞冇。
謝淨瓷推開池州棠，腳跟擦過地麵，手指垂在身側。
她走得不快不慢，視線凝著遠方，瞳孔裡冇有聚焦。
她要休息。
她要躺下。
她得睡在軟綿綿的被子裡，矇住腦袋，側著蜷縮身體，那樣保護好自己。
她太累了。
她真的得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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