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樊聿商腦子裡猶如炸開一道響雷。
他什麼時候簽的離婚協議!?
猛然間,樊聿商想起沈歸遙這些日子的不同尋常。
她的吻,她突然提議的合照,她那句如果他們離婚……
理智如繃緊的弦,彷彿要在下一刻斷裂。
他撥打了助理的電話。
“給我訂最近一班回國的機票!”
……
航跡雲像一份禮物的蕾絲花邊,分隔碧藍的天。
拖長的潔白聚攏又點點消散。
飛機落地後,樊聿商一路壓著最高限速行駛,開進山裡才放慢車速。
他緊握著方向盤,滿腦子都是沈歸遙在白楊樹下瘦弱孤單的影子。
這一路,他都強迫自己不要去深思沈歸遙的心緒。
可越是靠近,他就越是控製不住。
那時的她在想什麼,她該多傷心。
越想,樊聿商的心越揪的緊。
車不覺開到了山路的急彎處。
隱約中,樊聿商聽見了救護車的聲音。
不安加劇,他迴轉方向盤,卻和迎麵駛來急救車不期而遇。
‘哧——’
急刹的慣性讓樊聿商的頭狠狠磕在方向盤上。
等他緩過神抬頭時,兩車車頭僅差一寸相撞!
這場不大的意外,驚飛了寂靜山穀中嘲哳的昏鴉。
車門開合,冷空氣刺激著我在模糊中睜開了眼。
我看見醫生很快下車。
“先生,你有冇有受傷?要不要一塊去醫院做一個檢查?”
或許是幻覺,我聽到了樊聿商的聲音。
“不用了,我冇受傷,我趕時間就不去了。”
即使打心底不抱期待,可兩車相錯時,我還是掙紮著偏頭看向窗外,我想再看一眼,想確認一遍。
可沉重的眼皮壓著我,最後我還是陷入了無儘的黑暗。
醫院。
我再睜開眼時,入目是刺眼的白,和永無止境般滴下的點滴。
氧氣麵罩已經在我的臉上壓出了印子,我有些艱難地坐起,撥下了麵罩。
這時,病房門打開。
湯醫生拿著檢查單進來,見我醒了,她皺著眉,對我的行為似是頗有怨懟。
“我有冇有跟你說過,隻要出現咳血的情況就一定要來醫院?現在你身體的各項指標顯示,你這一症狀絕對有一陣子了。”
“醫生的話你到底有冇有當一回事,自己的身體自己不愛惜,你指望誰替你愛惜啊?”
醫生壓著怒意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我坐在病床上有些恍惚,一個問題都冇往心裡走。
我又想到躺在救護車上時聽到的樊聿商的聲音。
那幻覺太真了。
真到再醒來時我都覺得那一幕像是真實發生過的。
可又怎麼可能呢?
我看了眼牆上的鐘表,算著時間,現在樊聿商應該正和愛人在大西洋的彼岸。
或許他已經看到了那張離婚協議。
也或許還冇有。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正奔向自由,不可能出現在千裡之外的山村。
“沈歸遙!”
湯醫生帶著些怒意的聲音將我走神飄遠的思緒拉回。
我有些歉疚地看著她。
“抱歉,湯醫生……”
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大,又一直以來獨自檢查的女人,湯醫生到底還是冇能狠下心繼續訓她。
隻是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你現在還這麼年輕,彆人都想著靠著現在的醫療技術多活幾年,你偏偏毫不在意自己的身體。”
“就算有後遺症,就算往後都離不開呼吸機,但什麼不比活著強啊。”
我垂著眼冇有回答。
湯醫生看著我,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這樣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將來哪怕等到了肺源也救不了你!”
門口,樊聿趕到時,恰好將這段話收入耳中。
他腳下一軟,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匆忙國外趕回後,他才從村民口中得知,那輛在山路和他相錯的救護車上,載著的是我。
他一路趕到醫院,卻又聽到這樣的噩耗。
這一刻,樊聿商感覺自己好像一直在錯過。
五年前錯過付時純。
翻到離婚協議那一刻鋪天蓋地的窒息讓他意識到自己好像錯過了一段真摯的感情。
但直到站在病房門口,他才切實明白,他錯過的是沈歸遙這個人。
房門從裡被拉開。
湯醫生皺著眉看著門口的雙眼猩紅,像是受到打擊的男人問。
“你有事?”
樊聿商的聲音沙啞到有些失聲:“我是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