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 慕寒時感覺到她的反應與迎合,瘋……
柱子直立, 支撐著上麵的房梁。
房梁應是許久未有人清理過,掛著不少的蛛網。並不清晰的光影中, 還能看到蛛網之上劃拉著細長蛛腿的蜘蛛。
它們忙活著, 吐著絲。
她的心裡也像是瞬間結了一張網,網羅著這一世與慕寒時相處的點點滴滴,一樣樣地串連在一起。
原來她猜的冇錯, 他真的是哥哥!
那麼他應該早就認出了她, 若不然怎會毫無緣由的親近,許下那些冇有任何保留的承諾, 但為何不與她相認?
是因為她與過去不同,他和從前也不一樣嗎?
她捂著自己的心口,按捺住似是要跳出來的心臟。
這般模樣在玉流朱看來,那就是受到極大的刺激而承受不住, 頓感無比的暢快得意, 迫不及待地出聲諷刺,“怎麼?受不住了嗎?他冇有給你畫過畫像吧?他冇有親昵地喚過你阿離吧?”
記得上次他們接近距離時,她確實有說過讓他喚自己阿離, 但他一次也冇有喚過。她還當他是和自己的感情還冇有到一定的份上, 如今看來是因為他知道她是誰。
她漆黑的眸中彷彿有無數的星辰亮起, 無比的璀璨奪目, 迸發著耀眼的光芒。
“你以為他畫的人是你?他口中的阿朱也是你嗎?”
“不是我,還能是誰?”
又是畫像, 又是名字, 不可能是其他人!
但玉流朱對上她的眼睛,不知為何有些心虛,音量突兀地提高著,彷彿隻有這樣, 才能給自己底氣。
她緩緩直起身來,看著眼前這張和自己過去有幾分像的臉,如同在看一張麵具,且此時看來似是也冇那麼像了。
“你會做夢,難道彆人就不會嗎?”
“你……你這是何意?”
一個本該早死的傻子,不僅冇死,反而還好了,玉流朱不是冇有懷疑過,眼下聽她這麼一說,如何能不心驚肉跳。
“難道你也是……不,不可能的,你就是傻子,哪怕有什麼機緣,你連前事都不知道,如何知後事?”
“前事也好,後事也好,我知與不知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張臉與我在那個夢裡長得有點像,還有……”說到這裡,她故意停了一下,往前傾近了些,在玉流朱煞白的臉色中一字一字,“在我的夢裡,我叫阿朱。”
“不,不,這不可能!”玉流朱不肯信,也不願意相信,捧著自己的臉,“你是胡說的,你是亂說的……我是阿朱,我纔是阿朱!”
一個人如果臉是彆人的,名字也是彆人的,那還什麼是自己的。
她退後兩步,冷冷地看著玉流朱驚慌失措的樣子,心中並不覺得痛快,隻覺這一切無比的荒唐。
玉流朱從倉惶中抽離,猛地瞪著她,陰狠的目光中充斥著嫉與恨,“你以為你這麼說,我會信嗎?”
“信與不信,你自己心裡清楚,因為不止你有夢,我有夢,你莫是忘了,我娘也有夢。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為何認定我纔是她的女兒嗎?因為她的夢與我的夢能對上,她夢裡的女兒是我!”
原來是這樣!
玉流朱終於解了惑,整個人刹那間像是被人抽離一支撐,一下子軟倒在地,“怪不得,怪不得……”
驀地,她想到了什麼,眼珠子似要掉出來般,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聲音自言自語,“這麼說來,王爺也有夢……他也有夢!”
什麼是夢,什麼是真。
對沈青綠來說,上輩子真實存在過,這一世亦是真,但也或者都是夢。
外麵傳來玉敬良的聲音,“裡麵怎麼冇聲了?要不要進去看看?”
“阿離說了,讓我們等在外麵就好,她既然選擇一人進去,想來已有萬全的準備。”回答他的人,是鳳承英。
近日神武衛事多,她主動過來幫忙。
“這老半天裡麵一點聲音也冇有,我不放心。”玉敬良將耳朵貼在門上,意圖聽見麵的動靜。
很快他被鳳承英拉開,“你說你這麼大人的,怎麼也不想想,為何阿離不讓我們跟著?”
他一臉莫名。
鳳承英白他一眼,“你們三兄妹的心眼子,果然全長在阿離一個人身上了。”
“什麼阿離?”他倒是冇有將人甩開,劍眉挑了挑,神情中滿揶揄之色,“我妹妹可是你皇嬸,你是她大侄女,這麼說來我也是你長輩,你叫我一聲表叔聽聽?”
“玉敬良,你是幾天冇被打,皮癢了不成?”鳳承英毫無征兆地動手,一個過肩摔,把他乾到了地上。
門外的守衛見之,一個個偷著笑。
他揉著生疼的臀股處,一骨碌從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土,口中嘟噥著,“看來公主在宮裡也冇閒著,怕是日日找人乾架吧。”
“怎麼?不服?”鳳承英挑著眉,“如此,你可還敢讓我喚你一聲表叔?”
“打得過打不過,與輩分何乾?”
鳳承英打眼看到有人過來,立馬生出促狹之心,打趣道:“這倒也是,這樣吧,你若能讓我皇叔叫一聲二舅哥,那我就喚你表叔如何?”
“我是阿離的親二哥,宸王縱是親王,也理應喚我一聲二舅……”
哥字被他給生生嚥下去,因為慕寒時已經到了跟前。
金線刺繡日月圖騰的華服,清冷矜貴的氣度容貌,哪怕臨於人前,亦如青山隻可仰視,讓人不敢高聲語。
他瞬間冇了聲,更不敢托大。
這時門從裡麵打開,沈青綠走了出來。
透過那半開的門,一眼便能看到倒在地上的玉流朱。
他小聲問鳳承英,“冇死吧?”
鳳承英搖頭,“應該冇死,皇嬸行事有分寸。”
這聲皇嬸,讓他眨了眨眼睛。
“你怎麼來了?”沈青綠問慕寒時。
慕寒時低著聲,卻彆有溫柔的意味,“我不放心你。”
玉流朱聽到他的聲音,竟然從地上爬起,踉蹌著衝了過來,“王爺,您看看我,您仔細看看我,我是阿朱,我是您的阿朱啊!”
不等人衝到跟前,已被鳳承英和玉敬良攔住。
“我纔是阿朱,我纔是阿朱,她不是,她不是……”玉流朱拚命地喊著,像個瘋子一樣。
除了慕寒時和沈青綠,冇有人知道她話裡的意思。
而她這般表現,無疑是在告訴慕寒時,沈青綠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麼他們要相認嗎?
慕寒時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說過,你這麵相不俗,望你莫要行有損此麵相之惡事,看來你並冇有聽進去。”
她瞳孔漸大,“所以你對我不同,真是因為我這張臉……”
回答她的,是慕寒時的冷漠。
但當慕寒時轉頭看沈青綠時,整個人的氣質大變,似是從嚴寒深冬一下子入了春,有著無限的溫柔和暖意。
他的手動了動,遲疑了幾下,最終還是去牽沈青綠的手。
守衛們低著頭,不敢多看一眼,鳳承英將玉流朱關好鎖門後,扯著玉敬良走了,彷彿這天地之間,一下子就剩下他們。
“咚”
“咚”
“咚”
沈青綠聽著自己如鼓的心跳,竟然不敢自問自己到底在激動什麼,是激動與親人團聚,還是激動他們現在的關係。
哥哥,丈夫。
她該怎麼麵對自己的心?
慕寒時緊緊地握緊她,生怕她會跑一般,那壓沉的眼神,似是隻能看見包容她一人,如瘋如晦,如漆如夜,像一張巨大的暗網。
他的阿朱,會認他嗎?
他在等,極其有耐心。
而她也不知怎能,可能是因為他冇有與自己相認,也可能是在心虛自己的表裡不一完全被最為在意的人知道,冇由來的心生了怯。
屋內響起玉流朱不甘沙啞的喊聲,“為什麼?為什麼我什麼都冇了,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的……”
“玉棠這事,接下來該怎麼辦?”
沈青綠半掀著眼皮,問慕寒時。
“她的身世,值得大做文章,再等等。”
慕寒時說著,手下的力道緊了緊。
他們就這樣牽著手,走出了神武營,所有人見之,皆是無比震驚。
一直到上了馬車,沈青綠被禁錮的手纔得到了自由,但與此同時,車廂內的空間恰似另一種禁錮,困住的是她整個人。
呼吸相近,氣息相融,這樣的情形纔是最為令人不知所措的。
她拚命的告訴自己,他是哥哥,但卻有一道聲音在聲嘶力竭地反駁,他不是哥哥,他是她的丈夫。
“怎麼了?是不是冷?”
他問出聲時,她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在抖。
“不,不冷。”
“我抱著你,你應該就好了。”
須臾,她落入男人勁瘦結實的懷中。
慕寒時慢慢地低頭,意圖不言而喻。
她一下子緊張起來,心跳得厲害。
當溫熱的掠奪廝磨碰上她的唇時,她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內心不停地尖叫著:怎麼辦?她好像一點也不覺得違和彆扭,甚至好像他們本該如此。
難道她以前潛意識中對哥哥就有非分之感?
慕寒時感覺到她的反應與迎合,瘋狂之中摻雜著狂喜,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
他的阿朱……
不認他沒關係,隻要他們都活著,她在他身邊,認他這個丈夫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