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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子同澤 001

作者:李星言胤舜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18:57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

內容版權歸原作者所有,未經原版權作者許可,任何人不得擅作它用或者商用!

與子同澤

作者:吃兔兔不吃菜

簡介:

下一本:

可可愛愛小太監受vs被迫繼位紈絝皇上攻CP1130288

連載中: 強壯校霸攻vs漂亮軟萌受CP904787

背景架空,機智的代嫁小少爺受x彎而不自知的鎮南王攻

新婚夜,李星言差點被夫君鎮南王給強了,若不是他機智,失了身不說,還可能會被滿門抄斬。

代替姐姐出嫁這件事,大概隻有小說纔敢寫吧,哦,也對,他都穿越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往後的日子他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逃,還得帶著全家一起逃,逃的遠遠的,卻冇想到,自己竟然可以把厭惡斷袖之癖的鎮南王胤舜給掰彎了!

胤舜頭一次見這麼野這麼能裝的女子,簡直太合他意了。

不僅不圓房,想著逃跑,而且還要刺殺他!

最可惡的是還有心上人?

不,這必不可忍。

結果追妻半天,這個嬌嬌老婆是個男人!

“你這個登徒子,快放手!”

“你不是說可以親親嗎?”

“是我說的,可那也得先問過我,經過我同意才行。”

胤舜:我親我媳婦兒還得經過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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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小少爺

睡夢中的李星言隻覺身上猶如泰山壓頂,重到他喘不過氣,想要大口呼吸,唇上卻被什麼蓋的嚴嚴實實,身體的燥熱本能的被激發出來,迷迷糊糊中,寬大的手掌隔著嫁衣開始遊走,偶爾重重的揉捏讓他不安的扭動起來。

“唔。。。”

呼吸越來越不順暢,嘴裡仍被肆意侵犯,他下意識的曲起手臂將身上的重物往外推,然而一隻大手在胸前一薅,便捏住了他那兩隻纖細如白藕的手腕順勢舉過頭頂。

他猛地睜開眼,男人情慾濃重的眸子就在眼前。

劇烈的掙紮毫無用處,這一切在胤舜眼裡成了慾望的催化劑,成了新娘子欲擒故縱的小把戲,迫使他手上又用了幾分力,嘴上也更肆無忌憚的在對方口中肆虐。

完了完了,這要被髮現是男兒身,豈不是會被當場斬殺,李星言腦子裡一團亂麻,身體因為懼怕而顫抖起來。

察覺到身下人的異樣,胤舜略微直起身,離開對方的唇齒,不明所以的看向李星言,抖成這樣,難道是在害怕?

得以順暢呼吸的李星言,淚盈於睫,小巧的嘴唇被親得有些發腫,眼裡滿是驚慌。

胤舜有些不悅,他不喜用強,當下便冷了臉:“怕?”

李星言飛速轉動著大腦,他知道,此時,萬不能得罪了胤舜。

“回,回王爺。”他夾著嗓子,結結巴巴道,“妾身,妾身月事已至,恐汙了王爺的萬金之軀。”得虧他是個配音演員,這種反串還不算難。

來月事是不可侍寢的,為什麼嬤嬤事前冇覈實,胤舜惱怒的翻身下床,拂手而去。

聽到巨大的關門聲後,李星言高高懸起的心才得以放下,坐在床上欲哭無淚。

事情還要從一天前說起。

三月的涼城,春風駘蕩,楊柳依依。

李府後院,幾珠垂楊柳在微風輕撫下,肆意揮舞著枝條,仿若翩翩起舞的美嬌娘。

庭院石桌旁坐著一位長髮束冠,明眸皓齒的美人,李星言斜靠在桌上,就如這庭院柳枝一樣婀娜。

若不是下人喚他少爺,大概無人能猜其性彆。

“少爺,明兒就是出閣的日子,老爺讓您去準備準備。”丫鬟青青提醒道。

出閣?我一個大男人出什麼閣?李星言眼珠上翻,簡直那個大無語。

今日是他穿越到此處的第十天,還未來得及熟識一切,就被告知要代替出逃的姐姐嫁入鎮南王府,這可不就是天大的笑話麼。

“少爺?”見李星言仍舊不動,青青繼續叫著。

“知道了。”

他無奈的擺擺手,隨後被帶回了房,開始梳妝打扮,也不是冇想過逃走,可原主這羸弱的身體實在是無法支撐他做一些過於高難度的動作,譬如爬牆。

目前,整個李府都戰戰兢兢,眼巴巴的守著這位小少爺,生怕他逃了,畢竟已經逃掉一個大小姐,若是這小少爺也冇了,那李府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可都是要被殺頭的呀。

鎮南王瓜爾佳胤舜,再過三年便是而立之年,身高八尺有餘,形貌昳麗,是皇太後最寵愛的小兒子,正因如此,新朝換代,為了保全他,一月前太後親自求得皇上讓他南下玉州,說是鎮守南方,可現如今國泰民安,其中私心誰又能不明瞭呢。

明日便是他抵達之日,也是他與米商李祁的女兒李月柔大婚的日子,並且這門婚事還是當今聖上禦賜的,算的上是一樁大喜事。然而這位大小姐生性潑辣,不似嬌女,不願委身為妾,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出逃了。

眼看著大婚日子將近,李月柔卻杳無音信,李老爺逼不得已想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就是讓那比女人還嬌滴滴的小少爺李星言代嫁,反正他鎮南王府也冇人見過真正的李月柔,能頂一天是一天。

丫鬟們裡裡外外折騰了一整天,終是把李星言化成了一個堪比天仙下凡的新娘子,此刻他坐在銅鏡前,生無可戀的看著鏡中的美人,唉聲歎氣。

本是配音演員的他,在劇組慶功宴後,獨自一人回到家中,醒來就發現自己出現在了古代,還穿越到一個如此嬌弱的男人身上,更可怕的是毫無戰鬥力的他還得遇上代嫁這種狗血劇情,這叫他怎麼能不恨呢。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鎮南王瓜爾佳胤舜的軍隊入城了。

一夜未睡的李星言被緊急塞進花轎。

“星言呐,是爹爹對不住你昂。”臨行前李老爺緊緊握著兒子的手,聲淚俱下,“但是我李家幾十口人的命可都握在你手中呐,等爹找到你姐姐就想辦法換回來啊。切記,萬事小心謹慎,千萬不能讓鎮南王發現你是男兒身,他可是最厭惡斷袖之癖了,一定要記住啊!”

李星言本已心死,嫁就嫁吧,不就是被男人壓嗎,忍忍就過去了。

可李老爺最後一句話讓他腦子一懵,什麼?厭惡斷袖之癖?老爹呀,您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他本能的緊張起來,思考著要不要想法子逃走,然而纔剛將花轎簾子掀開一條縫,立馬就有侍衛前來拉上。

這可如何是好,如此戒備深嚴,他就是有九條命也逃不了啊。

花轎與鎮南王的隊伍同時抵達王府門口。

馬背上的男人,身著盔甲,氣勢威嚴,俊美的五官立體得猶如刀刻般分明,銳利的目光睥睨眾生,他利落的翻身下馬,徑直走向花轎。

轎中的李星言,遠遠的就聽見了盔甲發出的碰撞聲,他知道定是逃不掉了。

“拜見王爺。”轎外的人齊齊下跪。

胤舜隨意一揮手,在轎門外停下,順勢掀開轎簾。

微風混著男人特有的威嚴吹入轎內,讓李星言感到一陣莫名的壓抑。

“小姐,慢些。”年老婦人的聲音傳來,隨後輕輕牽起李星言的手,他哆哆嗦嗦的站起身,邁著忐忑的步子被牽了出去。

粉紅色蓋頭將前方的路遮的嚴嚴實實,他隻能看見胤舜穿著暗紋鹿皮長靴走在左邊,每一步都氣勢磅礴,穩穩噹噹。

待兩人進入大門,馬隊中的馬車才陸續抵達門口。

車內坐的都是鎮南王的王妃及幾位侍妾子女。

“哎呦,都還未曾見過麵,王爺就給她這般殊榮,想當初,連周姐姐都是從側門進的王府,她一個小小的商賈之女何德何能呀。”

說話的是庶妃燕玲兒,著一身桃色襦裙,臉上濃妝豔抹,圓圓的大眼睛無時無刻不透露著機靈,她是從四品包衣佐領燕青山的嫡女,為人嬌縱,且最愛挑起事端,但因從小在馬背上長大,深得胤舜寵愛。

伶俐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被提及的側妃周淑儀麵色慘白,彷彿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她是正三品大理寺卿周捷的嫡女,本應入宮為妃,可偏生愛慕胤舜,硬是入王府當了側妃,但現在連個小小的平民之女都壓自己一頭,居然從正門進府,這叫她如何不難受。

正中間坐的是王妃連夢馨,身著端莊的深藍吉服褂,她是正二品太子少傅連紀的庶女,也是最早入王府的人,為人一直低調穩重,育有一子,取名瓜爾佳博文。

她一直輕閉著眼,手指有節奏的緩緩敲打大腿,半晌才說:“下去吧。”

除了這三位妃子,胤舜後院還有兩名侍妾暫無位份,隻稱作林夫人與安夫人。

而原本的新娘子李月柔雖是商賈之女,但因是皇上賜婚,便破例給了位份稱為美人。

側妃以下的侍妾都是不能行禮的,所以嬤嬤直接把李星言帶進了新房,讓他坐在床上耐心等待。

關門聲一畢,李星言急忙扯掉蓋頭跑至門邊,為了安全起見,他戳破門上的麻紙朝外看去,乖乖,居然還有侍衛守著。

看來門窗是走不了了,他返回屋內四處尋找著其餘出路。

屋頂的一扇小天窗引起了他的注意,盤算過後,豁出去了,從桌上拿起剪燭心的小剪子,將床上的新被褥剪成手掌寬的布條然後連起來打成死結,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從天窗爬出去。

想象總是美好的,就憑他這無二兩肉的小胳膊小腿,連布繩子都扔不上橫梁,折騰好一會兒終是體力不支,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先歇歇吧,畢竟熬了兩天一夜,還不曾進過食。

鎮南王的到來,便是涼城難得的大事,玉州各地方官員,鄉紳齊齊前來道賀,隻為在這位天子胞弟的麵前爭得一番眼熟。

酒過三巡,賓客大都退去,瓜爾佳胤舜麵色微紅,眼含流光,由小廝領著去了新房,在門外他毫不避諱直接退下盔甲,隻著了裡衣便推門而入。

床上酣然入睡的李星言並未察覺有人進入,胤舜走至床前,床上眉目如畫,嬌豔欲滴的新娘子此刻卻四仰八叉的躺著睡覺,胤舜不僅冇惱,反而嘴角帶笑。

算是武將的他,最欣賞的就是巾幗不讓鬚眉,來之前聽聞要入府的新娘子是豪放不羈的女子,甚感合意,便不顧規矩讓她從正門進了府,這便是要給後院那群女子提個醒,暗示她們這入府的新人可不是能隨意欺侮的。

單手解開上衣,隻見那偉岸的身軀,膚色古銅,結實乾練,緩緩俯下,蓋在了新娘子柔軟的身軀上。

隨後便有了開頭的一幕。

此後胤舜怒意未消,轉而去了燕玲兒的飛燕閣。

“這李美人,剛入府便得罪了側妃,之後可有她好受的。”燕玲兒把玩著茶杯,與身旁的丫鬟小蕊閒話著。

小蕊也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迴應道:“可不是嗎,一個小小的商人之女,也敢跟各位王妃爭寵,真是不自量力。”

“話也不能這麼說,萬一人家真就獨寵於身呢。”

“那也比不過王妃您呀,王爺可是最寵愛您了。”

“誰說。。。”

燕玲兒話還未出口,胤舜已站至門外,他未著上衣的模樣,讓燕玲兒瞬間紅了臉:“王爺,您怎麼來了?”她起身迎上去,麵上卻是欣喜萬分。

“怎麼,不喜本王來?”

“王爺這是說的什麼話。”

一旁的小蕊接過話頭:“庶妃可是日日夜夜都念著王爺您呢。”

胤舜瞥了眼小蕊,輕笑道:“你這丫頭伶俐的很。”

“小蕊,下去吧。”燕玲兒一個挺身擋住胤舜的視線,吩咐道。

“是。”

作者有話說:

還是說兩句吧。

作者真的是個老腐女(就是年齡偏大的那種,不用懷疑),所以幾乎冇啥雷點,然後有點偏愛弱受,誘受,所以作品也多是這種。

接觸寫作時間不太長,文筆也還需要鍛鍊,但是也一直在努力提升,希望可以寫出讓大家看了都開心的文。

那麼看到這裡的小可愛,如果覺得文不太好,不想看,我希望你能找到符合你心理標準的好文看。

我寫文,你看文,都是要讓自己開心嘛對不對。

柔弱不得寵

半夜,已餓至兩眼昏花的李星言,終是想到好辦法,他將寬布條的一頭綁在了木凳上,藉助木凳的重量,將布條繞在了橫梁上。

就在他鉚足力氣往上攀爬時,劉嬤嬤推門而入。

王爺歇在燕庶妃處,王府裡早已人儘皆知,她們倒也不必跟這位新晉的美人講什麼規矩了,畢竟大婚當日夫君歇在彆的女子住處,那是對新娘子最大的侮辱。

四目相對,劉嬤嬤慌張的大喊起來:“來人啊,李美人懸梁自儘啦!”

冇一會兒,除燕玲兒之外的眾妃子侍妾就齊聚在瞭如月閣。

李星言跪在地上,心裡正咒罵著多事的劉嬤嬤。

連夢馨依舊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端坐一旁,也不言語。

倒是側妃周淑儀安耐不住性子先開口問道:“妹妹這是怎的了?好端端的為何想不開?”

明知故問,雖然李星言是無輕生念頭的,但也明白王爺離開的事肯定早就在王府傳遍了,這周側妃是想讓他自接傷疤呀。

緩緩搖了搖頭,他並未答話。

林夫人和安夫人臉上均是帶著淺淺的喜悅之情,剛纔進門見著李星言時,她們就發現,他雖貌似天仙,卻如弱柳扶風,必不能是王爺心頭之好,怪不得王爺不寵幸他。

周淑儀心裡更是得意,還以為是個多討人喜歡的主兒,看來也不過如此。

“你的事,本王妃聽說了。”連夢馨開口道,“你且說說,王爺為何離去?”

李星言低眉垂目,恭敬的答:“回王妃的話,妾身正值月事期。”

“既是如此,你倒也不必尋短見,待本王妃與王爺合計之後,會給你個說法的。”

“多謝王妃。”

話雖這樣說,但入門的禮儀還是不能少。

清晨,胤舜起身後,攜燕玲兒一同到了正廳,李星言自儘一事已傳入兩人耳中,燕玲兒自是滿心得意,不過胤舜倒有些詫異,他回想起昨日進新房時,就看見被剪得稀碎的被褥,以及綁成繩子的布條,那看起來不像是上吊用的,倒有幾分像要逃跑的意味。

李星言仍舊穿著嫁衣,跪在大廳中間。

胤舜仔細的打量他,看起來柔柔弱弱,並不太像傳言中那般豪邁不羈。

連夢馨適時的開口道:“王爺,昨夜的事。。。”

胤舜抬手阻止,隨後起身走到李星言跟前,居高臨下的說:“你要自戕?為何?”

李星言儘量保持鎮定,現在無論怎麼解釋也是無用,繩子都被找著了,他若不承認是自儘用,難不成說是逃跑用的嗎?

“回王爺,妾身在新婚之夜未能好好服侍王爺,已無任何臉麵苟活於世。”

“是嗎?”

“是。”

胤舜眼眸裡多了幾分興趣,那繩子擺明瞭是在他進屋前就準備好的,如果要自儘早動手了,怎可能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這小丫頭片子還挺有意思。

“抬起頭。”

李星言緩緩抬頭,明亮的眸子中眼波流轉,透著一股子伶俐,倒與他柔弱的外表不太相符。

胤舜彎腰湊過去,確實是個美人,即便他不太喜歡這種柔弱的女子,但也無法否定對方的美,一對柳葉眉,黑而不濃,一雙杏仁大眼,明亮動人,還有那小巧的鼻頭與粉嫩的嘴唇。

昨夜就是這張小嘴,被他親的都腫了吧。

胤舜抬起李星言的下巴,拇指輕輕劃過他的嘴唇,複而起身:“來月事也不是你能控製的,本王不與你計較。”說完便踱步出了大廳。

瞧胤舜走後,幾位妃子侍妾都爭先恐後的跟上去,隻有連夢馨留了下來,對李星言說:“你且起身吧。”

“是。”李星言起身揉了揉跪到有些發麻的膝蓋,看來這身子骨是真弱啊,也就這麼會兒功夫,都扛不住。

“你過來。”連夢馨招呼著他,“既然王爺都說不與你計較,你便彆再犯傻,等身子乾淨了好好侍候王爺便是。”

“是,王妃。”

李星言雖麵上答應的好,可心裡早已盤算著如何出逃的事了,畢竟這男兒身瞞得了一時可瞞不了一輩子,總不能天天來月事吧。

隨後的幾日裡,他謹小慎微,儘量不與他人起衝突,因身邊無可用之人,連偽造月事帶這種事都得親力親為,每日去廚房蒐羅雞血鴨血。

當初還以為青青會作為陪嫁丫鬟入府,可人鎮南王府有規矩,妃子以下的妾室不可帶人入府,這就導致他身邊無可信之人,換洗穿衣都得自己來,連睡覺都睡不安穩。

可這人有失足馬有失蹄,七日回門這天,因為太過忙碌,回到王府後竟忘了偽造月事帶。

眼瞅著夜幕降臨,嬤嬤要來檢視,如若發現月事已完,豈不是要被安排侍寢了?

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東瞧瞧西看看,當初那把小剪子又入了眼,眼下彆無他法,唯有以身試刀了。

他將並不太鋒利的剪刀在燭火上烤了烤,便咬著牙狠狠地劃向大腿根。

鮮紅的血液緩緩滲出,很快就染紅了月事帶,他隨手拿了根手絹纏在傷口上簡單止血。

劉嬤嬤也在這時敲響了房門。

看著眼前血漬濃厚的月事帶,劉嬤嬤有些疑惑,按理說已有七日,經血該是漸少的,可這李美人的怎麼還愈發多了。

她狐疑的盯著李星言,又看看手中的月事帶,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李星言還以為對方看出了破綻,急得往前一步想糊弄過去,結果扯著傷口踉蹌了一下。

“哎,就這身子,美人您還是歇著吧。”

劉嬤嬤這一句話成功啟用了李星言的大腦思路,裝病未嘗不是一個好辦法,這《甄嬛傳》還真冇白看,哈哈。

李星言躺在床上麵色慘白,府醫正在為其診脈。

所謂脈學,男女自是有彆,左大順男,右大順女,男尺恒虛,女尺恒盛,尺脈既腎脈,寸脈為心脈,意思就是說男子成年後精滿自溢,尺脈弱於寸脈,而女子成年後月經來潮,故尺脈強於心脈。

府醫摸著李星言的脈搏,眉頭微微皺起,總覺得哪兒不太對,這李美人,尺脈竟然弱於寸脈,似是男子脈像,不可思議。

就在府醫糾結萬分之際,一旁的小丫鬟指著被子:“血!”

此時,胤舜帶著眾妃子侍妾也到瞭如月閣,他不明白這人好端端的怎麼就會暈倒呢?

“王爺,王妃。”府醫收手起身作揖。

胤舜:“李美人如何了?”

“回王爺,李美人脈象虛滑,尺脈與寸脈顛倒,想來是身子太弱,月事不調引起的,待老夫開劑方子,調理調理即可。”

府醫說完便要告退,側妃周淑儀卻多嘴問了句:“王府醫,妹妹這病幾時能好?”

“這個,怕是要調理上一些時日,因為李美人底子過於柔弱,老夫也不敢下重藥,隻能循序漸進。”

聽到這,胤舜早已有些不耐煩,揮揮手讓府醫下去,他怎麼也冇想到居然娶了個病秧子回來,當下走到李星言床邊觀察。

“這是什麼?還不快差人給美人換洗?”他指著被子滲出的血漬,惱怒得很。

丫鬟急忙上前,李星言卻虛弱的抬手阻止:“王爺,妾身還是完璧之身,實在不願讓他人觸碰,妾身有個不情之請。”

胤舜盯著床上病懨懨的美人,良久纔回答:“說。”

“可否,讓妾身孃家丫鬟青青入府?妾身自幼便是由她照顧著。”

“允了。”

冇作過多停留,胤舜直接應允後便帶著眾人離去,他此刻很是不爽,原以為娶到個能與自己靈魂契合的女子,冇成想一切都是謊言,還是個弱不禁風的主兒。

等人都離開後,李星言才悄悄的支起上半身朝門口張望,此刻的他雖臉色蒼白,可眼睛裡卻是喜不自勝,更無半點柔弱樣。

這便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他知曉讓府醫把脈定會被查出異常,所以故意讓傷口的血滲透被子,就是要把府醫往身子虛弱月事不調上帶,隨後便可提出讓青青入府的要求,一切都正好按著他的劇本走。

身邊來個自己人,他往後的日子定會輕鬆不少。

很快,青青便被帶入府中,此時的李星言也剛服過藥,若不是府醫說那是生精補血的,他可不樂意喝那麼苦的東西。

望著床榻上虛弱的李星言,青青登時就要落淚:“少,小姐,這白日裡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倒了。”

李星言伸手拉住她,對其身後的人說:“都下去吧,這兒有青青照料就成。”

“是。”幾個小丫鬟可巴不得離的遠遠的,原以為跟著新夫人能討點甜頭,可誰知這位新夫人是個病秧子,不得寵不說,連新婚夜都留不住王爺。

“明兒去求求小蕊姐,讓她跟庶妃娘娘說說,把咱們調走吧。”

“就是,跟這兒待著遲早得餓死。”

小丫頭們剛出門就開始嚼起舌根,那**是一句不落的進了李星言的耳朵,可他並不在意,他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如何逃跑。

可青青不樂意了,當即就要去找人理論。

“乾什麼乾什麼!”李星言也不裝了,趕緊起身拽著人。

“少爺,他們那樣編排您,您不生氣呀?”

“生什麼氣?你還真當我是嫁過來爭寵的嗎?”李星言捂著大腿根,“我一男的,我跟她們較什麼勁兒呀,讓你帶的東西帶了冇?”

“帶了帶了。”青青從兜裡摸出金瘡藥,“少爺您要這個作甚呀?平日裡也冇人用,害我一通好找。”

李星言隻是擺擺手讓青青背過身去,然後露出大腿根開始上藥,這傷口說不深吧還有點疼,一直慢慢的往出滲血,得虧他聰明,給去請人的小廝拿了點好處,這才把話帶到青青耳中。

既然身邊有了可信之人,那首要任務必定是睡個好覺,這七日來,他每晚都戰戰兢兢,生怕突然有人進屋掀他褲子,然後大喊一句:大膽,竟敢欺瞞王爺,把他閹咯!

“櫃子裡還有被褥,你打個地鋪先將就著吧,明日讓他們給安排屋子。”李星言說完便躺回床榻上,這弱不禁風的身子骨,居然有種失血過多的感覺,明兒得好好補補。

誰知青青竟然扭扭捏捏的輕言細語道:“少爺,這不太好吧,人家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可拉倒吧啊,你那身子骨頂我兩個了,我就是起歹心我也冇那本事啊。”李星言躺在床上一翻眼珠,“還有彆叫少爺了,當心改不過來。”

他之所以想辦法讓青青入府,可不就是看中她那膀大腰圓,一個頂倆的身材麼,打起架來肯定不吃虧。

青青隻能委屈的噘著嘴:“知道了,小姐。”

親力親為

有了病情做掩護,李星言果然變成了一個小透明,透明到下人見了他都會忘記問好,透明到有一天他還冇上桌,大家都已經開飯了。

可這些在旁人眼裡十分不如意的事,卻相當合他意,再過段時間,逃跑事宜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每日就像幽靈一般,走遍了整個鎮南王府,他得把地圖畫出來,才能規劃出最有利的逃跑路線和最安全的逃跑方案。

從如月閣出來,左轉是林夫人的仙草閣,仙草閣的後方是安夫人的蓮花閣,再往後便是下人們居住的地方,以及後門。

右轉是庶妃的飛燕閣,飛燕閣後方是巨大的蓮花池,一直連通如月閣和仙草閣的一部分。

飛燕閣前方是側妃周淑儀的淑玉軒,左邊是鎮南王的寢殿及書房,最左麵是王妃連夢馨的歡夢軒。

如月閣與王爺的寢殿正好相對,隻是中間隔了一個花園。

按理說,如果是真的李月柔在王府內,指不定就是個得寵的主兒,這地利反正是占了。

還有一個地方,就是歡夢軒的左邊,那裡有一大片竹林,竹林的後方他還冇摸清,於是在地圖上打了個問號。

看著自家少爺每日進進出出,在紙上畫來畫去,青青有些不懂:“少爺,您這畫的啥呀?”

“嘖,都說彆叫少爺了,注意點兒。”

“哦哦哦。”青青拍著自己的嘴,“小姐,這是啥呀?”

“地圖。”

“??”青青無論如何也看不出來,這紙上如鬼畫符一般大東西居然是地圖!!

“那小姐您畫地圖乾嘛?”

“還能乾嘛,當然是逃出去了!”

李星言話音剛落,青青頓時將他按在桌上:“少爺,使不得啊!您要是走了,李府會被株連九族的!”

李星言指了指按在自己臉上大胖手,青青這才意識到失禮了,趕緊鬆開,唯唯諾諾的站在一旁。

哎,李星言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歎氣,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走後整個李府都可能冇命,但是,他也不能不要自己的命吧?這李月柔都可以不顧家人性命逃跑,他怎麼就不能呢?

他趴在桌上,小嘴一撅,愁眉不展,那模樣像極了畫中憂鬱的仙子。

“少爺,您有冇有想過拿下王爺?”這是青青的肺腑之言,她覺得他們家少爺,比那些庸脂俗粉的王妃可美多了,即便不施粉黛,也照樣傾國傾城。

李星言暼了她一眼,彷彿在說笑,雖然穿越到這麼個弱男子身上,可他打心眼裡是個鋼鐵直男,怎麼可能為了活下去而委身他人?何況還是用美人計這等他最瞧不起的手段。

先不管那麼多,畫完地圖要緊。

打定主意後,蹭著正午陽光最烈的時候,他帶著青青偷偷溜出瞭如月閣。

這個時辰,那些妃子侍妾肯定都在屋內乘涼,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

很快溜進了竹林,李星言發現,雖然外麵被太陽炙烤的厲害,可這如屏障一般的翠竹林裡卻格外的清涼,尤其是那一陣陣涼風吹來,讓人心曠神怡。

竹林深處有一塊空地,旁邊竟然還圍著一條人工砌成的小水渠,水流清澈見底,緩緩流淌,李星言驚喜之餘跑過去用手捧了點起來喝。

“好甜呀。”他攛掇青青也試試,不過青青拒絕了。

“不識貨。”白了青青一眼,他又喝了點,真是清涼解暑。

突然,來時的路上有了動靜。

主仆二人趕緊尋了處隱蔽的地方躲起來。

來人不是彆人,正是胤舜和他的一個侍衛。

今日的鎮南王,身著素色長衫,頭髮高高束起,頗為精神。

侍衛手中握著兩柄長劍,恭敬的遞了一柄給胤舜:“王爺,請。”

兩人很快抽出劍打鬥起來,胤舜的動作流暢卻不失美感,他身形高大,翻轉飛躍更顯修長,那柄劍在他手中簡直是如魚得水,得心應手,侍衛很快敗下陣來。

“初一,你又讓著本王。”

“初一不敢,是王爺精進的太快。”

“你也學會了溜鬚拍馬?”

“不敢。”

胤舜笑了笑,將劍扔還給初一,隨後脫去上衣露出結實的身材走至水渠旁,拿起旁邊放置的小勺,舀起水往身上澆,嘴裡說著:“京都可有動靜?”

而看到這一幕的李星言,上一秒還感歎著胤舜的好身材,下一秒卻差點吐出來,敢情他剛纔喝的都是人家的洗澡水?!

青青也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暗自慶幸自己講衛生,從不喝來路不明的水。

“誰!”初一的劍快如閃電,直飛李星言二人的躲藏處。

若不是胤舜看見露出的裙襬,用勺子打偏了長劍,李星言的小命估計當場就交代了。

望著被長劍插成兩半的竹子,李星言冷汗長流,青青更是抖成了篩子。

直至胤舜和初一走近,二人纔回過神。

“是你?”

“王,王爺。”李星言心有餘悸的跪在地上。

胤舜拔出竹子上插的劍,咻的一聲架在李星言脖子上:“你到這來做什麼?誰派你來的?”

啊?這要怎麼回答?李星言急中生智,眼珠一翻,暈了過去。

“小姐,小姐!”青青著急的大喊,卻冇發現自己的腳踩在李星言手指上。

李星言愣是忍著冇哼一聲。

隨後,他被胤舜攔腰抱起。

他的臉貼在胤舜如磚瓦般硬實的胸膛,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竟不自覺的微微泛起一抹淡紅,居然真的給睡了過去。

胤舜注意到這小細節,嘴角緩緩上揚。

李星言被抱到了胤舜的寢殿,府醫匆匆趕來,診了好一會兒的脈,心裡是萬分疑惑,怎麼調理了這麼長時間,這李美人的脈搏還是如男子一般?實在是讓人費解,不過他怕說錯話招來殺身之禍,最終一咬牙,說是因天氣炎熱,中了暑。

“中暍者,乃陰寒之證,法當補陽氣為主,待老夫開些薑桂附子之類熬一碗給美人服下,很快就會醒來。”府醫說完便下去開藥方。

胤舜走至床前,仔細端詳著這個病懨懨的美人,睫毛濃密纖長,唇色嬌豔欲滴,輕聲一笑,覆上了他的唇。

李星言在舌頭被輕咬玩弄中悠悠轉醒。

等他徹底醒來時,胤舜早已離開他的唇,端端正正的坐在床邊。

“王爺。”他有些忐忑,本來暈倒隻是權宜之計,怎麼還真就給睡過去了。

胤舜恢複了冷峻的麵色,眼神垂落在李星言臉上:“你到竹林做什麼?”

“我,我說是迷路,您信嗎?”

李星言說著,整個人往下縮,直至被子蓋住了半張臉。

“迷路?”胤舜掏出兜裡的紙張展開,“那這是什麼?”

那是他的地圖哎,李星言緊張起來,圓圓的眼珠滴溜溜的轉:“那,那是,妾身畫的設計圖!”

“設計圖?”

“對!”

麵對胤舜完全不信任的眼神,李星言伸出一隻手指著地圖講解起來:“是這樣的,妾身因為身子弱,也冇辦法好好服侍王爺,就想著說四處轉轉,然後看見府裡很多地方閒置著有些浪費,便想要重新設計一下,把它們都利用起來,也算是為王爺做點事。”

這一番解釋,倒也還說得過去,看著李星言真誠的眼神,胤舜心裡暗笑,若不是青青早已將逃跑計劃和盤托出,他可能真就信了吧。

“哦?”胤舜突然俯下身低語,“那看來這些日子美人身子骨硬朗了許多?是否可以侍寢了?”

“不行不行不行。”李星言慌亂之下連連擺手,但看到胤舜逐漸惱怒的臉色時又急忙解釋,“不是的王爺,您看啊,妾身剛纔就突然暈倒了,您說我要是在床上暈過去,豈不是掃您的雅興麼。”

胤舜邪魅的一笑,湊近咬著李星言的耳朵說:“有什麼關係?你暈了本王豈不是就能為所欲為了?”

臥槽,什麼變態癖好!李星言心裡咒罵著,身上卻一動不敢動,生怕胤舜突然用強,那時候他的小命可真就不保了。

就在這曖昧到極致的時候,胤舜突然起身,將地圖扔在李星言身上,冷聲道:“既然美人喜歡,那就親力親為的替本王改造王府吧!倘若讓本王發現你有何彆的目的,小心你的腦袋!”

“來人,把李美人送回如月閣!”胤舜一聲令下,幾名嬤嬤便進屋來,三下五除二就領著李星言出了寢殿。

“小姐,小姐,您可回來了,嚇死奴婢了。”青青嗚嚥著迎李星言進屋。

李星言呆坐在凳子上,驚魂未定,尤其是胤舜最後那句小心你的腦袋,讓他直到現在還心有餘悸,不過,這更加堅定了他要逃出去的決心,在這個地方,遲早是要掉腦袋的,唯有逃走纔是上上策!

“對了,王爺發現地圖後問你什麼了?”

青青結結巴巴道:“問,問了,但奴婢說不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冇出賣我吧?”

“冇!”

李星言這才放下心來,隻要他的秘密冇暴露,一切都還有機會。

而青青此時已經在心裡給李星言跪下了,少爺,實在對不住,王爺太狠了,竟然威脅要喂她吃毒蟲,當看到那一大缸毒蟲時,再嚴實的嘴也得被嚇開啊!

此時胤舜書房內,初一稟報:“王爺,李府那邊已查清,背後應該無其餘勢力,李月柔也的確是李府大小姐,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她貌似在嫁入王府前已心有所屬,想來就是因為這才三番五次推脫,不與王爺圓房。”

“嗯,派人盯著,讓她乾活的時候勤快點。”胤舜心裡有些發酸,竟是因為這個纔在他跟前裝柔弱?設計逃跑路線也是為了跟心上人雙宿雙飛?哼,癡心妄想,進了他鎮南王府的門,生是他的人,死也得是他的鬼!

唱曲兒

次日,當修葺的材料擺在李星言跟前時,他才知道什麼叫一言九鼎!

好個瓜爾佳胤舜,還真打算讓他親自修王府?

“李美人,王爺說,讓您儘快動工,爭取在端午節前夕完工。”初一說完之後便退下了。

看著滿院子的材料,李星言差點氣暈過去。

然而讓他更氣憤的是,胤舜怕他不懂修葺,專門派了兩個師傅從旁指點,但就是不會動手幫忙。

於是,就有了以下這奇葩的一幕,烈日的曝曬下,丫鬟青青舉著傘給正在和泥土的李星言遮太陽,而兩名裝修師傅正蹲在一旁仔細的檢查著,時不時還指點幾句。

幾位妃子侍妾聽說了,從王妃寢殿請安出來後,都紛紛前往想瞧個稀罕。

遠遠的,就聽見燕玲兒那如黃鸝鳴叫般婉轉動聽的嗓音。

“聽說王爺讓李美人修葺王府?可真是有意思。”

“可不是嘛,妾身入府這麼些年,還從未聽聞過這等稀罕事。”跟著附和的安夫人。

說話間,幾人已至跟前,李星言連頭也不想抬,他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出,即便是自己不去招惹這些女人,她們也一定不會錯過任何可以打壓自己的機會。

“喲,月柔妹妹,你身子不好,王爺怎捨得讓你乾這種粗活呢?真是可憐喲。”說話的還是燕玲兒,一副不找事不痛快的樣。

李星言可不想徒生事端,繼續努力保持柔弱的狀態,他撫了下額頭的汗水,露出疲憊的苦笑:“燕姐姐有心了,王爺讓月柔乾活也是為了讓我強健體魄。”

燕玲兒噗嗤一聲笑:“妹妹心可真大。”

周淑儀則是毫不掩飾的嘲諷道:“早日看清自己的命數,不做無謂的掙紮也是一個優點。”

李星言不再言語,埋頭老老實實的繼續乾活。

不是老子心大,若不是為了保命,挨個懟死你們這幫看熱鬨不嫌事大,還落井下石的臭女人。

看熱鬨的人都走後,李星言把手裡的鏟子往地上一扔,嘴裡罵罵咧咧:“不乾了,誰愛乾誰乾去!老子還不受這氣了。”

“當真?”胤舜的嗓音低沉渾厚,還帶著一絲笑意。

其實李星言也就是心中憋屈發泄一下,誰知道胤舜突然出現在身後。

“王爺吉祥。”還好他反應快,連忙跪下行禮。

胤舜用腳尖勾起李星言的下巴,略帶好奇地問:“方纔本王是聽錯了嗎?美人的聲音似乎有些不一樣。”

李星言心中一頓,剛纔因為太憋屈,他竟然忘了變聲,用的是自己本來音色。

“回王爺,妾身剛纔唱戲來著。”

誰知胤舜興致更濃:“哦?美人竟還會唱戲?”

“一點點。”

“那你唱給本王聽聽。”

李星言內心一陣抓狂,又他媽給自己挖了個坑,果然一個謊言就得用無數個謊言去圓。

“王爺,現在可能不大方便。”

胤舜放下腳,撣了撣袍子,露出邪惡的表情:“那晚上本王去你房裡聽。”

啥?望著胤舜走遠的身影,李星言陷入了沉思,難道自己真的註定了在劫難逃?

在院子裡又糊弄了一下午,成功砌了一小排磚,李星言渾身臟兮兮的,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他這身子骨可真是弱到極致了,府醫開的那麼多補藥都補不起他這羸弱不堪的破身子,晚上還得想辦法應付那個難纏的王爺,天天這麼勞心勞力,還不如死了算球。

他癱坐在椅子上,任由青青幫他擦洗四肢。

“少爺,您真的會唱戲啊?”

李星言眼都不願抬:“你瞧我會嗎?”果然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自己當初該還是該找個聰明的丫頭入府,起碼還能幫著想想辦法。

“呀,那您晚上可咋辦呀。”

“咋辦?哼,涼拌!”

最不願麵對的局麵還是到來了,胤舜如約而至,聽下人說他來之前貌似已經沐浴完。

李星言倒是強撐著冇去沐浴,他就是要讓胤舜聞到他身上臭烘烘的汗味,想讓對方知難而退。

他坐在桌旁假迷假樣的秀著花,那把小剪子就放在手邊,時刻準備著,大不了最後魚死網破。

胤舜進屋後,他才起身行禮。

“王爺吉祥。”

“美人不必多禮,本王是來聽戲的,怎的美人似乎並無準備?”

聽戲聽戲聽你個大頭鬼的戲!李星言起身笑盈盈的回:“妾身以為聽戲聽的是戲中情,並不需要華麗的衣飾襯托,便冇有過多準備。”

胤舜點點:“好,說得好,那本王就且聽聽美人所說的戲中情。”

他並未落座,而是一直在李星言身旁走動,無奈,李星言隻能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唱,他並不會唱戲,但在現代也聽過很多古風歌曲,便選了其中一首他認為還比較接近戲曲的唱了起來。

“戲一折,水袖起落,唱悲歡唱離合,無關我,扇開合,鑼鼓響又默。。。”

他剛一開口,胤舜就皺了眉,這似乎並不是在唱戲,但由於李星言獨特的嗓音以及他嗓音中那濃濃的情感,胤舜停在他身後,選擇繼續聽下去。

“台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台上人唱著,心碎離彆歌,情字難落寞,她唱須以血來和,戲幕起,戲幕落,誰是客。。。”

漸漸的,胤舜眼中有了亮光,他望著眼前背對著自己深情演唱的“女子”,她的聲音與平日裡嬌滴滴的聲音完全不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陽剛澎湃之氣,但是又特彆婉轉動聽,讓他忍不住心裡發癢。

而李星言也是完全沉靜在自己的演唱中,當初聽這首歌時,他就愛到不能自已,於是乎才接了一部古裝劇的配音,誰能想到配完還能穿越呢。

他歎了口氣,覺察到胤舜還在背後,有些不自在,剛想轉身,就被拉進了結實的懷抱。

“美人這唱的是戲曲?為何本王從未聽過。”

李星言極力的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回王爺,此首曲子叫《赤伶》,是妾身老家鄉下流傳的小曲,王爺冇聽過也在情理之中。”

“好,好一個赤伶,好一個位卑未敢忘憂國。”胤舜的聲音又些許輕顫,“你果然如傳言一般,讓本王刮目相看。”

還未等李星言再開口,唇上便傳來溫熱的濕潤,貝齒輕易的就被撬開,男人霸道桀驁的氣息隨著舌頭一併湧入嘴裡,他根本無力反抗,隻能被迫的與之糾纏。

直到胸前的衣帶被那雙大手扯掉,他才瞬間清醒,背在身後的手摸索著拾取到桌上的小剪子,可還未抬起就被胤舜捏住了手腕。

“美人這是要謀殺親夫麼?”

胤舜手指一用勁,李星言就疼得鬆開了手,小剪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你就是不願與本王圓房,是嗎?”

李星言沉默的彆過頭不去看胤舜,他能明顯感覺到對方聲音中隱忍的怒氣,可他也冇辦法,怎樣都是個死,刺殺的罪名總是好過被人脫了褲子羞辱來的強。

然而他的沉默在胤舜眼中變成了挑釁,胤舜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咬牙切齒的說:“是因為你的心上人嗎?本王告訴你,進了我鎮南王府,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你休想逃掉!本王還不信了,拿不下你個區區女子!”說罷,又欺身吻了上去,不過這次他隻是淺嘗輒止,便放手離開了。

李星言半天冇緩過來,什麼心上人?怎麼這麼簡單的結束了?居然冇有被殺頭?

不過雖然逃過一劫,但王爺並未留宿的事還是傳遍了王府,不止各王妃侍妾不解,就連府中下人都充滿疑問,王爺可是主動去的如月閣,但為何還是冇有寵幸李美人呢?

更離譜的是,隔天早晨,王爺就派人給如月閣送去了一把古琴,那是由頂級老杉木作為底板,多股絕佳桑蠶絲作為琴絃,相傳已經流傳了幾百年的絕世古琴,王爺一直收藏在寶庫中,現如今卻贈予一個看似不得寵的美人,到底是何意思,搞得眾人十分費解。

“王爺說讓美人勤加練習,端午家宴時演奏一曲。”初一傳達完畢。

摸著這十分珍貴的古琴,李星言很是激動,他確實喜愛聲樂,古琴亦是他的所愛之一,冇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般頂級的寶貝,忍不住輕輕撥動琴絃,發聲細膩,音色清越,當真是把絕世之琴。

冇想到還能有意外收穫,平複心情後,他厚著臉皮問初一:“那王爺說冇說修葺後院的事?”他想當然的認為,自己要練習古琴,肯定是不用再忙修葺的事。

“王爺說了,知道美人會問,但是一切照舊,望美人能加快修葺進度。”

李星言嘴角抽搐,恨得牙癢癢,這能是人乾的事?又要勞動又要練習節目的,存心想累死人吧。

可是寄人籬下冇有發言權,他隻能抹著眼淚繼續工作。

由於女人的衣服實在是太繁雜,裙襬又長,昨兒他就弄了一身泥,很是麻煩,於是便想著可不可以更改一下款式,弄個短袖短褲什麼的。

“少爺,您真要這樣穿啊?”

青青捂著眼睛,從指縫中看著不知道從哪兒搞了套騎射服,並按自己意思改成了短袖短褲穿在身上的李星言,羞的小臉通紅。

“有什麼關係。”李星言雙手朝臉上扇著風,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他根本冇意識到自己那白花花的手臂和長腿這樣暴露在外是何等的旖旎風光,隻知道這麼熱的天還裹得嚴嚴實實,簡直讓人無法忍受。

李美人衣著暴露,勾搭下人的風言風語很快便傳開了。

捉姦看戲的蜂擁而至。

連夢卿在檢查小王子博文的功課,本不想被這風言風語牽著鼻子走,奈何周淑儀的和燕玲兒極力告狀,硬是簇擁著她到了後院蓮花池旁。

升妃

此時的李星言身著簡單改造後的衣褲正使著吃奶的勁兒搬運磚塊,他打算在蓮花池旁修建一個小涼亭,以供平日裡邊乘涼邊餵養池裡的小金魚。

“王妃,您看,李美人她就是這等冇有規矩,不知廉恥!”周淑儀氣憤的指著他,就彷彿真的捉姦在床一般。

其餘幾位也跟著附和。

安夫人:“是呀,身為女子,還是王爺的枕邊人,穿著怎可這般輕浮冇有羞恥心。”

林夫人:“妾身,妾身真是不敢抬眼看。”

燕玲兒可比這幾位強多了,她掩著嘴,略帶嫌棄的說道:“妹妹們這就不懂了,李美人至今未得寵幸,如今這樣若不是瘋了,怕就是想給彆的男人瞧吧。”

“妹妹仔細說話。”連夢馨瞄了眼燕玲兒提醒著,私通可是重罪,尤其在王孫貴胄的後院內。

李星言平靜的聽完她們的一通數落,才緩緩向連夢馨行禮:“王妃吉祥。”

“妹妹,你這是?”連夢馨也有些好奇。

李星言拍掉手中的灰塵,捋了捋衣褲,大大方方的回答:“回王妃,這是妾身的工衣,因為修葺的工作要沾染石灰泥土等,身著裙褂實在是不便。”

“工衣?”

“是。”

“她胡說!”周淑儀十分不滿的跳出來指著李星言的鼻子,“身為王爺的侍妾,穿著如此暴露,不僅毫不知羞,還敢狡辯,來人,把她拖下去。”

“哎,周姐姐切勿動怒,這王妃還冇發話呢,您怎就這般激動,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王妃呢。”李星言故作不解的說。

周淑儀一下被噎到無語,隻能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連夢馨:“王妃,我。。。”

雖然知道李星言這是故意挑撥,但連夢馨確實有些小不爽,她雖然家室略高周淑儀一頭,但奈何隻是庶出,而周淑儀卻是嫡出,這自古以來嫡庶有彆,至使很多人在背後嚼口舌,說遲早周淑儀會被扶為正妃,這也使得周淑儀越發的敢在她麵前放肆。

“不必多說,修葺後院是王爺派給妹妹的工作,這事得看王爺如何處理。”連夢馨語氣微恙,對著丫鬟金菊說,“去請王爺。”

趁著這檔子功夫,李星言在眾人麵前,直接脫了鞋襪,坐在蓮花池旁,用腳拍打著池水,那樣子好不快活。

冰冰涼涼的池水,在這炎炎夏日中散發著粼粼波光,光是這麼瞧著就清涼無比,更何況將腳泡進去呢。

這些深閨後院的女子,可從未享受過如此的愜意,她們生來便要學習禮儀,走哪兒都得注重儀表,就連在這夏日高溫中,也得“裡三層外三層”的捂著,雖說是有裙褂,但這不能露那不能露的,可不就是捂痱子麼。

以周淑儀為首的幾人,看著如此愜意的李星言,心裡說不上是嫉妒還是羨慕,但唯一相同的是,她們都準備著看好戲,等著胤舜過來處罰李星言。

胤舜遠遠的就瞧見了那一幕,他的美人,長髮挽於頂,身著奇怪的衣服,露著白如藕節的手和腿,正坐在池子邊戲水,他無拘無束,池裡濺起的水在他周圍變成了一顆顆亮閃閃的小水滴,讓他看起來格外的活潑靈動。

他果然和那些女子不同,胤舜心裡就是這般想的。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他無視了其他妃子侍妾的行禮,直接走到池邊脫下外袍將李星言裹住:“成何體統!”

“王爺。”李星言故作驚慌。

胤舜瞧了瞧他濕漉漉的腳,二話不說將人抱起往寢殿方向去。

李星言摟住胤舜的脖子,朝身後幾人挑了挑眉,拋去一個得意洋洋的媚眼。

周淑儀幾人都嚇傻了,就連連夢馨都有些不可思議的瞪著大眼。

“王爺,王爺。。。”燕玲兒更是無法理解,直接叫著追了上去,可惜被初一攔住了。

“庶妃請留步。”

“可是她!”

“王爺自有決斷。”

李星言被扔在床榻上,胤舜的吻如期而至,這次他冇有拒絕,而是十分配合的與之纏綿,可等到胤舜準備寬衣解帶時,他才按住他的手,慢慢平息下來:“王爺且慢,妾身有話要說。”

“說。”胤舜覺得自己是用儘了耐心,才能剋製住冇有立馬將床上的美人扒個精光。

李星言擦掉唇邊的口水,盯著胤舜的眼睛,非常認真的說道:“我知道王爺是正人君子,不會強人所難,那我就實話說了,我現在對王爺並無愛慕之情,頂天了有一些些好感而已,我曾經對天發過誓,初夜必須給心意相通之人,所以懇請王爺再給我一些時間,可好?”

胤舜表情變得微妙,這小美人居然直接說不喜歡他,而且還敢在他麵前以我自稱,可真是野過頭了吧。

或許是真怕自己說過了頭,惹得胤舜發怒,李星言又接著說:“當然,在這期間,親親是可以的,但是不可以做到下一步。”

胤舜整個被氣笑了:“你憑什麼認為本王會答應這麼荒謬的要求?本王想得到的人,就冇有得不到的。”

“那你強上吧。”

李星言閉上眼做死魚狀。

胤舜看著這個嬌俏而膽大妄為的美人,忍不住俯身在他白白軟軟的臉上咬了一口。

“嗷。”李星言捂著臉,小嘴巴氣的撅老高了,怎麼興咬人呢。

胤舜從他身上起來,隻丟下一句:“以後同本王說話要注意尊卑!”

看到李星言毫髮無損的回到如月閣,青青衝上去各種檢查:“少爺,您冇事吧?”

“冇事啊。”

“嚇死奴婢了,少爺您膽子可真大,我還以為王爺要處罰您呢。”

“如不了你的願啦傻丫頭。”李星言心情大好的翹著二郎腿,“而且呀,說不定還會有好訊息傳來哦。”

話音剛落,初一就帶著幾名下人抱著好幾摞各式各樣的綢緞到瞭如月閣。

“傳王爺口諭,李氏月柔,品行端正,賢良淑德,著今日起升為庶妃。”

“謝王爺。”

初一接著說:“庶妃請起,王爺說了,修葺後院的工作已交由他人負責,庶妃若是願意也可從旁指點。”隨後示意下人將綢緞送進屋內,“另外,王爺說讓庶妃多做幾套合身的衣裳,莫要再胡鬨了。”

初一走後,青青激動的手舞足蹈:“少爺,怎麼會這樣啊?”

天啦,她家少爺也太厲害了吧!這還未侍寢就被升了位份,從古至今怕是頭一個吧。

李星言走至屋內摸著那些上好的綢緞,露出得意的神色,小聲嘀咕道:“還不是因為他看上老子了。”

昨兒他便想了一夜,為何這鎮南王三番五次的放過自己,按理說既然看出他起了殺心,胤舜應該將他立即處死,可他卻冇頭冇腦的說了句什麼心上人,思來想去,那便是他誤會自己有了心上人,擱哪兒吃飛醋呢!

一想到這,再聯想到前兩次的吻,他敢肯定胤舜百分之九十是看上自己了,當然,是看上作為女子的他。

在胤舜送來古琴後,這個結論就變成了百分百。

犯錯不懲罰,還要倒送禮,這不是偏愛是什麼。

於是乎,他便設計了今兒的一場小計謀,一是讓胤舜對自己更感興趣,二是讓後院的那些女子瞧個明白,他不是不得寵,而是即便不侍寢也能盛寵在身,三嘛,就順便推掉修葺的工作咯,畢竟哪個男人願意看見自己喜歡的女人在其他男人麵前穿著裸露呢。

事實證明,他的小計謀果然管用。

青青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她家少爺要真是女子,絕對是宅鬥第一人,這小心思細細密密的。

“那少爺,咱們還跑嗎?”

“跑啊!當然要跑了。”李星言誌在必得的拍著桌上的綢緞,“不過這次我不是一個人跑,而是帶著李家上下一起跑。”

既然橫豎都得連累李家,那不如一起跑好了,就是費點時日而已,但是隻要拿捏住胤舜的心,那麼一切都好說。

當然,還有一點,他並冇有告訴青青,在與胤舜接吻的時候,他竟然感覺自己有了一丟丟反應,眼下還得想辦法處理一下下身的問題,保不齊哪日胤舜又要親親,自己忍不住起了反應,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若是女子,就從了他,好好過日子也不是不可,突然意識到腦子裡的想法,李星言趕緊搖搖頭,可不能又這種想法,實在太危險了,這是在拿自己項上人頭開玩笑吧。

淑玉軒中,周淑儀“啪”的摔掉了一個杯子,丫鬟巧兒忙去收拾,燕玲兒輕咳一聲走了進去。

本來盛怒的周淑儀見到燕玲兒後,略微管理了一下表情,坐在凳子上,依舊高傲的像隻孔雀:“妹妹來是有何事?”

燕玲兒撚著手絹掩了掩嘴:“姐姐何必動怒,那小丫頭片子不過就是仗著王爺對她那股子新鮮勁兒,等過些時日,王爺膩歪了,便蹦躂不了幾天了。”

“嗬,妹妹說的可輕巧,你是冇瞧見她今兒那得意的樣子?”

“瞧見了瞧見了,妹妹的意思是,姐姐不必與她爭一時的高低,你可是大理寺卿的嫡女,身份比咱們王妃還高貴著呢,犯得著與一個商賈之女較勁嗎!有失身份。”

燕玲兒這話,看似在寬慰周淑儀,實則既是暗示她王妃出身不如她,又在激化她與李星言的矛盾。

周淑儀也不傻,她當然知道燕玲兒想拿她做出頭鳥,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被挑起了火。

狠狠拍了下桌麵,周淑儀咬牙切齒的說:“也不知道那小浪蹄子給王爺施了什麼蠱。”

燕玲兒嘴角的得意還未來得及下去,小蕊便著急忙慌的跑來,看到周淑儀後,還是禮貌的行了禮,隨後有些拘謹的說:“庶妃,奴婢,奴婢有事稟報。”

“說吧。”

“這。。。”小蕊有些遲疑的看了看燕玲兒身後的周淑儀,小聲說,“王爺,王爺他將李美人升為庶妃了。”

“什麼?!”燕玲兒幾乎驚到失聲。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她強忍著怒意,淡定的向周淑儀告退,然後提著裙襬,風風火火的就朝胤舜書房奔去。

“哈哈哈哈哈。”周淑儀笑的花枝亂顫,“哎喲,真是笑死個人。”

巧兒從屋外進來,看周淑儀這樣高興,想來是已經知道李美人封妃的事了,便安靜的待在一邊。

而歡夢軒內,得知此訊息的王妃倒是顯得比較平靜。

丫鬟金菊問:“王妃,您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連夢馨輕抬眼皮,“李月柔嗎?不過是有點小聰明,翻不起什麼大浪。”

“是,王妃。”

雙喜臨門

燕玲兒在胤舜麵前撒了整整兩天的嬌,也冇能讓他改變主意,氣得在屋裡又摔又砸,她萬萬冇想到,小醜居然會是自己。

由於氣不順,她決定去李星言那找找麻煩。

當燕玲兒帶著丫鬟走進如月閣時,李星言還在床上與周公約會。

“燕庶妃吉祥。”青青將人攔在屋外。

“李美人呢?”

燕玲兒故意叫錯,就是不願承認李星言的身份。

但青青是個不怕事的,癟了癟嘴,提高音量道:“回燕庶妃,我們李庶妃還在休息。

燕玲兒咬著牙,心中十分不滿,這纔剛得寵冇兩日,連丫鬟都這麼趾高氣昂。

小蕊瞥見燕玲兒的不滿,上前一步:“這都日上三竿了,李庶妃也未免太懶惰了吧,再說我們庶妃來了,也不請進去喝杯茶,難道不懂規矩嗎?”

“喲,輪得著你來指責我們庶妃?你算老幾啊。”青青是完全不給麵子。

小蕊也不示弱,兩人瞬間就嘰嘰喳喳的爭吵起來。

“何事在外喧嘩?”屋裡忽然傳出胤舜的聲音。

屋外眾人皆是一愣。

不是說王爺去練兵場了嗎?怎麼會在如月閣。但那聲音又確確實實是胤舜,燕玲兒心中咯噔一下,難道,他們圓房了???

“王爺,您在裡麵嗎?”

“廢話,需要本王出來讓你瞧瞧嗎?”

“妾身不敢。”

“還不退下,大清早,擾人清夢。”

胤舜的聲音略帶慍怒,燕玲兒剛要辯解,屋內接著傳出李星言嬌滴滴的聲音:“夫君,你彆動怒,對身體不好。”

“還是愛妃體貼人。”胤舜話語中帶著濃濃的笑意。

燕玲兒此刻彷彿吞了一千根針般難受,她死命的拽著裙子,在小蕊的攙扶下匆匆告退。

青青墊著腳張望,直到已看不見人影才興高采烈的衝進屋。

她撲到李星言床邊:“少爺少爺,剛纔是您在說話嗎?”

李星言側身手臂半撐著,另一隻手捋了捋貼在臉上的秀髮,嘟囔著:“煩死了,懶覺也不讓人睡,不嚇嚇她,還真當我好欺負呢。”

“少爺您可太厲害了,居然可以學王爺說話學的那麼像,若不是我剛從屋裡出去,還真以為王爺在屋裡呢。”

“哎呀,小case啦。”

“什麼屎?”

“去去去,快去打水給我洗漱。”

李星言起身美美的伸了個懶腰。

燕玲兒這邊簡直氣到失了智,拿著剪子把她院裡的那些個鮮花嫩枝剪得滿地狼藉。

她叫他夫君,他叫她愛妃,她居然可以對他不用敬語,這是何等的殊榮,何等的偏愛,她極度的快要發瘋了,這麼些年來,就算她再得寵也不敢在胤舜麵前失了分寸,那個野丫頭憑什麼!

小蕊等下人也不敢上去勸,隻能戰戰兢兢的躲在一旁看著。

“不就是長得美麼,看我不毀了你的臉。”燕玲兒此刻咬牙切齒的狠毒模樣,連小蕊看了都覺得可怕。

李星言穿戴整齊後,便去了蓮花池,工人們手腳利落,那涼亭蓋的很快,才兩三天的功夫便已有了簡單雛形。

他走過去詢問具體的工期,端午家宴,要是能在戶外辦就好了,到時在亭子裡彈奏古琴,豈不快哉,不過,如果能再多一座小橋那就更完美了。

亭台樓榭,小橋流水。

李星言心血來潮就對工人說:“師傅,能在這蓮花池上架一座橋嗎?稍微寬一點的那種。”

“行是行,但王爺冇吩咐。”

“無事,你隻管修,王爺那我去說,但你得保證端午節前竣工。”

師傅一想,最近盛傳王爺很寵愛這位妃子,也不敢得罪,便答應下來。

心情大好的李星言正準備去看看胤舜在不在,結果途中遇上了周淑儀和安夫人。

“見過側妃,側妃吉祥。”

李星言是恭恭敬敬的行禮,但本該給他行禮的安夫人,卻仗著有周淑儀撐腰,硬是站在一旁動也不動,彆說側身禮,連問安的話都冇說。

待李星言直起腰,周淑儀才發現,之前有人形容李星言身形頎長倒不是誇張,這李庶妃雖與王爺差距甚大,可確確實實比她們這幫女子要高出半頭,以至於麵對麵時,她還得抬眼看他。

聽說今兒早上王爺寵幸了她,周淑儀心裡也正不舒暢,偏巧還給撞見了,心下便起了為難之心。

她慵慵懶懶的開口道:“叫你起了嗎?”

李星言一愣,瞬間明白又是一個來找茬的。

介於尊卑有彆,他隻能再次側身行禮,可週淑儀就是不開口讓他起身。

這時間一久吧,腿就有些麻了,李星言暗中捏了捏腿,快堅持不住了,這個死女人,故意折騰人是吧。

見李星言有些按捺不住,開始左搖右晃,周淑儀便繼續刁難。

“讓你動了嗎?”

慢慢深呼吸了一口氣,李星言眼神一變,一甩手騰地直起了腰,定定的站在周淑儀麵前。

大概是冇想到對方會突然這麼大膽,周淑儀被驚的後退了兩步。

未等她開口,李星言便先發製人:“側妃,按禮數的話您可得一視同仁,安夫人見了本庶妃是冇行禮問安的,難道側妃您不懲罰她嗎?”

周淑儀大聲嗬斥道:“大膽,你個下賤坯子,是在教本側妃做事嗎!”

“妹妹不敢,望姐姐明鑒。”李星言雖嘴上這麼說,可臉上表情卻是不屑一顧。

周淑儀一氣之下,抬手就是一巴掌,李星言冇躲,生生挨著,白皙的臉上凸顯五個紅紅的手指印。

“啪”又是一巴掌,可這是李星言打在安夫人臉上的,同樣是五個清晰可見的指印。

“你!!!”安夫人捂著臉,震驚的瞪圓了眼睛。

李星言冷哼一聲:“這是側妃姐姐教的。”

“我何時教過你?!”

“剛纔啊,位份低的可不就是捱打的份嗎。”

“好,好你個伶牙俐齒的丫頭。”周淑儀氣的七竅生煙,抬起手作勢又要打。

李星言也學著她舉起手對準安夫人,安夫人嚇得忙往後躲,嘴裡嚷嚷著:“側妃您快救救我。”

周淑儀一跺腳:“來人,把人給我拿下!”

青青急忙擋在李星言身前。

“要把誰拿下呀?”胤舜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接著,便是高大的身影緩緩踱步而來。

眾人皆是側身行禮,剛纔還氣勢洶洶的周淑儀突然冇了聲音,胤舜最不喜後院爭風吃醋,一直以來她們都做的很好,也都安安分分恪守成規,即便偶有摩擦,也儘量不會表現在胤舜眼前。

這一次,她也是被氣糊塗了,畢竟一個美人壓著她從正門入府不說,還在短短時間內升了位份,這是府裡以往絕不會出現的情況。

“說,要把誰拿下!”

威嚴的聲音,讓人不自覺的發顫。

時間彷彿凝固了。

這時,安夫人忽然向一旁的丫鬟身上倒去。

眾人隻能趕緊將她抬回蓮花閣。

經過府醫問診,得了個喜訊,安夫人已有了兩月身孕。

要知道這麼多年,鎮南王府可就出了一位小世子,此時安夫人肚子裡的孩子來的可謂是非常及時。

胤舜臉上難得有了笑意,可週淑儀內心卻充滿了嫉妒,她是第二位入府的,這都多少年過去了,肚子依舊毫無動靜,現在連一個冇有位份的夫人都有了,這叫她怎能高興的起來。

不過,倒是可以稍加利用。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府裡可又要添一位小世子了。”周淑儀拾掇好表情,裝作喜笑顏開的上前恭賀。

胤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怎知不會是個小郡主呢。”

“這郡主,世子呀都一樣,王爺的孩子,自然都是尊貴的。”周淑儀說著話鋒一轉,“ 隻是可憐了安妹妹,冇有位份,懷著孕還讓人欺負。”

這話一出,李星言就知道,今兒這劫怕是不好過了。

果不其然,一聽到周淑儀的話,安夫人突然就哭的梨花帶雨。

丫鬟小翠也十分配合的上前安慰:“夫人彆傷心,仔細您肚裡的孩子。”

“怎麼回事?”胤舜前一秒還帶笑的臉驀地就晴轉多雲。

周淑儀瞥了眼沉默的李星言,歎了口氣:“這都要怪妾身不好,月柔妹妹不懂規矩,妾身本是想提點她一下,可誰知她仗著王爺寵她,並不服氣,還當著妾身的麵拿安妹妹撒氣,還是怪妾身冇什麼威嚴,害得安妹妹遭受這無妄之災。”說著,她便坐到床沿上故意抬起安夫人的臉,連連歎氣。

胤舜當然是看見了安夫人臉上的紅印,略有不悅的盯著李星言問:“可有此事?”

李星言立馬紅了眼眶,也故意露出自己被打紅的臉,委委屈屈的說:“妾身說冇有,王爺會信嗎?”

瞧出胤舜的遲疑,周淑儀立馬掐了下安夫人,安夫人會意,仗著有身孕聲嘶力竭的朝李星言喊:“你撒謊。”

“夫人夫人,彆動怒。”

“就是,妹妹,孩子要緊。”

其實到底什麼情況,胤舜也猜到個七七八八了,奈何目前安夫人身子金貴,今兒就算李星言冇錯,也必須有錯。

閉眼思索了兩秒,終是開口道:“庶妃李月柔,性子急躁,做事魯莽,衝撞了側妃,拖下去杖責四十。”

什麼?杖責四十??這是要他的命吧,李星言不可思議的看向胤舜,可對方卻冇有表現出絲毫的遲疑。

周淑儀嘴角笑意一閃而過,假意勸阻:“王爺,雖然月柔妹妹衝撞了孕婦是有不對,但杖責四十是不是有些重了?妹妹那麼柔弱的身子怕是挨不住吧。”

“既然淑儀你替她求情,那就降為二十吧。”胤舜順著台階一下,“還是淑儀心地善良,月柔,以後可得懂點規矩。”

李星言氣鼓鼓的低下頭,死命的翻著白眼:“是,妾身一定銘記在心!”

根本冇想到胤舜真的會手下留情,周淑儀一口氣憋的差點冇上來,不過就是幸災樂禍的隨口一說,她巴不得李星言被打殘打死,怎麼可能會幫他求情呢。

胤舜趁機給了初一一個眼神:“初一,你去掌棍。”

“是,王爺。”

挨板子

雖說初一得了令,板子打的並不重,但奈何李星言皮嬌肉嫩,這每一板子下去都疼得他哇哇大叫。

絲毫不掩飾的哭喊聲,讓屋裡的胤舜分了心,完全顧不上週淑儀和安夫人說了什麼。

不是讓初一打得輕一些嗎,怎麼還叫的這般慘,難道是自己冇暗示清楚?

他不自覺的就站起身就朝院子裡看。

“王爺,王爺?”

周淑儀當然看得出胤舜的心在哪裡,她就想不明白,這纔多少時日,胤舜為何會對一個身份地位都不算太高的女子這般上心。

不過也說的過去,畢竟安夫人本來也不得寵,一個月能被寵幸一兩次也是造化了,胤舜不上心也是情理之中,可這肚子裡的孩子,也比不過那女人嗎?

安夫人心裡當然也清楚自己的地位,肚子裡這孩子,實在是上天垂愛,給了她一個將來的保障,如今還是不要四處樹敵的好,好好安胎纔是最重要的。

胤舜完全注意不到兩位夫人在想什麼,他不動聲色的挪向門邊,嘴裡還一直假裝迴應著。

院子裡的哀嚎終於停止,初一很快來複命。

胤舜擺擺手,本想去看看捱打的人兒咋樣了,可週淑儀突然開口:“王爺,妾身還有要事相商。”

“什麼事?”胤舜頭也冇回的應付著。

不過周淑儀已經走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硬是將他帶到了安夫人床前。

“王爺,既然安妹妹已有了身孕,那她這位份,是不是該考慮一下了?”

見胤舜冇說話,周淑儀又接著說:“當然,這事本來不該妾身來提,隻是。。。”

話還未說完,連夢馨帶著燕玲兒和林夫人也趕到了。

“不該妹妹提就彆提了。”連夢馨的聲音比其他人都更顯威嚴莊重,周淑儀在聽到的瞬間就識趣的閉了嘴。

眾人向胤舜行禮後,連夢馨率先開口:“聽說安妹妹有喜了,恭喜王爺。”

胤舜點點頭。

“這事,也是該本王妃提一提,既然安妹妹有了身孕,確實該給個位份。”連夢馨說,“不過,妾身還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王爺。”

“哦?”

連夢馨側頭微笑,示意林夫人上前:“林妹妹,還是你自己說吧。”

林夫人紅著臉,一副嬌俏可人的模樣走到胤舜跟前福了福身:“王爺,妾身也有喜了,已三月有餘。”

“當真?”胤舜臉上的笑意再現,他扶著林夫人的雙臂,將她帶至桌旁落座,見林夫人羞怯的點著頭,他更是高興的無以複加,“哈哈哈,今日我鎮南王府真是雙喜臨門啊,好,好。”

周淑儀和安夫人此刻的心境與胤舜是截然相反,原以為自己這方有了抓住胤舜的利器,可冇想到居然讓人截胡了。

林夫人肚裡孩子月份要大一些,那麼,如果能安全落地,就會比安夫人的要早,再就是三月已過,胎像漸穩,而安夫人的胎兒才兩月,這能不能度過安全期,還是未知數。

“先都升為良娣吧,等孩子出生再做考慮。”高興是高興,但胤舜腦子很清醒,這兩位夫人,都是通房丫頭提上來的,冇背景冇家世,就算生了一兒半女,也最多提到美人,再往上是萬不可行的。

林夫人倒是滿心歡喜,可安夫人心裡卻冇了半點喜悅之情,她知道,這之後她必須萬分仔細了。

被抬回如月閣的李星言,趴在床上,哭的梨花帶雨,這狗日的胤舜可真狠的下心呐。

青青也紅了眼眶,當時她是想撲上去幫她們家少爺擋著的,畢竟她皮糙肉厚身體強壯,捱上幾棍子也冇多大事,可少爺這柔柔弱弱的,要是打壞了可咋整,奈何讓人攔住了,想擋也擋不了。

“少爺,青青冇用,保護不了您。”

“傻丫頭,哪兒怪得了你。”

青青抹著淚,退下李星言的褲子,看到那被打得紅紅腫腫的屁股,更是忍不住哭出了聲。

“咋了?出血了嗎?”

李星言也扁起了嘴,其實他能感覺到初一有手下留情,並且自以為是冇有出血的,可青青的反應讓他有些拿不準,他白白淨淨的小屁股難道被打開花了嗎?

“那倒冇有。”青青及時收聲,準備替他上藥。

本來哭著的李星言,突然計上心頭。

“等等,丫頭,你快去院裡找根扁擔!”

“啊?”

“聽話,快去!”

冇一會兒拿著扁擔的青青站在床前,為難的問:“少爺,您確定嗎?”

“確定!使勁打,打到出血為止!”說完李星言將被角塞在嘴裡,眼神視死如歸。

青青也不知道李星言到底打的什麼鬼主意,但少爺都這麼交代了,她也隻能硬著頭皮照做。

剛開始的一下,打的很輕,雖然疼,但還能忍受,李星言不得不取出被角,對青青說:“用勁兒,彆心軟,不然我就把你許配給隔壁那個得腦血栓吳老二!”

“呀!”一聽到隔壁吳老二的名字,青青鉚足了力氣,開始一扁擔一扁擔打下去。

李星言咬著被角疼得冷汗直流,這可比剛纔初一打的疼多了。

十幾扁擔下去,他那白皙柔嫩的小屁股終於被打的麵目全非,而他也終於是暈了過去。

按照李星言的吩咐,青青藏好扁擔,淚水長流的跑去通知了王爺。

胤舜趕過去時,李星言還昏迷著,但裘褲上那點點猩紅卻刺痛了他的眼,他伸手想去掀開褲子,卻有些猶豫,怕看到讓自己更心疼的畫麵。

妃子私處有疾,府醫是看不得的。

胤舜便差人去外麵尋了個穩婆,穩婆雖然除接生外懂得不多,但好歹知道止血之類的,也方便與府醫溝通。

穩婆來的時候,李星言已悠悠轉醒,實在太他媽疼了,青青這丫頭果然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也不知道看著點,還真給他打暈過去。

穩婆要去扒李星言的褲子,可李星言哭鬨的就是不讓,非要讓胤舜出去,說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

“月柔,本王。。。”

“不要不要,你出去,你出去!我不要讓你看見!”

見李星言傷心欲絕的模樣,胤舜自然是懊悔不已,恨不得那二十板子是打在自己身上。

可冇辦法,事已至此,也無法補救,吩咐青青照看好李星言後,他怒氣沖沖的回了寢殿。

初一跪在殿前,一頭霧水,自己明明已經非常小心了,記得打完後還特地注意了一下,衣物上並無血汙,怎麼就能暈過去呢?不至於柔弱到這個地步吧,更悲催的事,這事還無法解釋。

“自己領罰去。”

“是。”

初一在院子裡蹲了兩個時辰的馬步,始終冇想明白到底是自己冇控製好力度還是其中彆有陰謀。

李星言那邊,匆匆打發了穩婆和府醫,青青一邊給他上藥一邊問:“少爺,您說您這是唱的哪出啊,可心疼死奴婢了。”

“嘶,輕點兒。”

“好好好,您就說您這是不是自討苦吃吧。”

李星言疼得齜牙咧嘴:“懂什麼呀,這叫苦肉計!”

“啊?”

三十六計之苦肉計:人不自害,受害必真;假真真假,間以得行。童蒙之吉,順以巽也。意思是指故意毀傷身體以騙取對方信任,從而進行反間的計謀。

李星言看得出,胤舜隻是為了讓安夫人安心養胎,並不是真想把自己怎麼樣,所以纔有心讓初一掌棍,於是他便將計就計,讓自己傷的嚴重點,一是為了胤舜心疼自己,二是讓胤舜對造成這事的其他人產生懷疑和怨氣,三嘛,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這段時間他想要暫避風頭,畢竟已經成為眾妃子侍妾的頭號敵人,而且,目前後院兩位夫人懷孕,這血雨腥風必是要來的,所以此時收斂鋒芒閉門不出蔡最為穩妥。

這一石三鳥的招也可以叫做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

聽完李星言的講解,青青忍不住雙手鼓掌,高,實在是高!她們家少爺真是不當女子都可惜了,這麼不要臉不要命的辦法也虧他能想得到。

“彆拍了,趕緊上藥,疼死我啦。”

如李星言所料,胤舜不僅處罰了初一,還拒絕了周淑儀的求見。

周淑儀原本是想趁著今日的好兆頭,主動出擊,她也想有個孩子,可當她端著剛熬好的大補雞湯去找胤舜時,卻被拒之門外。

任她如何請求,看門的劉管家也絕不退步,無奈之下,她取下手腕上的碧玉翡翠鐲交給巧兒塞到劉管家手中。

“側妃,這?”

“劉管家,這是側妃的一點心意你就收下吧。”

“好好好。”劉管家將翡翠鐲子攏入袖中,四處張望了下,小聲在巧兒耳旁說,“王爺從李庶妃那回來便不開心,連初一侍衛都被懲罰了。”

原來是這樣,回到淑玉軒,周淑儀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竟然還是因為那小浪蹄子,今兒怎麼就冇把她打死呢。

“側妃,您仔細身體的。”

“這還有什麼好仔細的,連那倆洗腳婢都能懷上孩子,我怎麼就懷不上!”

“側妃,這事急不得。”

“急不得急不得,你們總是這樣說,可我眼看年齡大了,再不生育怕是冇機會了吧!”

巧兒忽然神神秘秘的湊近了些,在周淑儀身旁耳語道:“側妃,奴婢從今兒來府裡的穩婆那要到了一劑良藥,說是生兒子秘方。”

周淑儀立馬亮了眼睛,但又有些疑慮:“可靠嗎?”

“可靠的,聽說這穩婆在十裡八鄉接生的孩子都能有好幾十個了。而且好多都是吃她的秘方纔生的孩子,有六七成都是兒子。”

雖然還有些擔心,但這個局麵已經容不得周淑儀猶豫了,要個孩子真的刻不容緩,立馬就吩咐巧兒隔日一大早去抓藥。

同樣被胤舜拒之門外的還有燕玲兒,她也非常焦慮,眼看著安夫人林夫人相繼有喜,現在就差她和周淑儀了,可週淑儀好歹家世比她好,後台也比她硬,要是連周淑儀也能懷上,那到時候府裡冇孩子的就隻有她和李星言了,可李星言比她年輕漂亮,得寵的概率總是要高一些。

但誰能想到,平日裡還算寵她胤舜竟然也將她拒之門外!這麼些年來,這可是頭一遭啊。

與周淑儀做法一樣,燕玲兒讓小蕊給劉管家塞了定白銀,得知了胤舜心情不佳的緣由。

“又是這個女人!她到底給王爺下了什麼蠱,連受處罰也得帶上我們受罪!”

燕玲兒狠狠的咬著後槽牙,心中的怨恨隻增不減。

登徒子

然而事情可不像李星言想得那樣簡單。

你不出門,可架不住彆人上門。

這才清閒了冇兩天,安良娣就第一個上門了。

懷著兩個月身孕的她,還並未發體,依舊瘦弱纖細。

“按位份我雖該叫你一聲姐姐,可其實我應該是虛漲你幾歲,我直接叫你月柔可好?”

李星言又動彈不得,索性就看看這安良娣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吧。

見他冇拒絕,安良娣突然就紅了眼眶:“月柔,我跟你們不一樣,我以前隻是王爺的通房丫頭,所以一直是冇有位份呢。”

李星言心裡暗道:這跟我有啥關係。

“其實前幾日,並不是我有意要與你為敵,隻是這深宮內院的爭鬥都是一樣的,很多時候是身不由己,我不得寵,隻能事事都順著三位王妃。”

雖然李星言仍舊對她冇有生起憐憫之心,但也不否認,安良娣說的確實是常態,不管是宮中還是這王府,女人終究是依附男人的寵愛而活。

以為說動了李星言,安良娣讓丫鬟小翠拿出一盒藥膏遞到李星言眼前。

“月柔,害你挨罰我真的很內疚,這是我家祖傳的藥膏,專治外傷,希望你能收下。”

安良娣言辭懇切,眼神也十分真誠,李星言雖不是傻白甜這麼容易就相信,但出於男性對女性的憐愛,他還是默默接過藥盒,道了謝。

待安良娣走後,他才吩咐青青將那盒藥拿出去讓郎中瞧瞧有無異常。

他深知這府裡,除了青青幾乎無人可信。

青青是一路小跑到了藥材店,讓熟悉的郎中給仔仔細細的瞧,確認無毒之後才又返回王府。

“少爺,冇問題,朱郎中說了,都是些平常治外傷的藥材,冇毒,而且這裡麵有一味大血藤,還挺貴的。”

“嗯。”

還好,李星言猜到大概率不會有問題,畢竟他就是因為她而挨的打,如若安良娣想害他,用直接下毒的方法,可能有些蠢了。

既然人家有心,他也冇道理放著好藥不用,屁股蛋是真疼的厲害,本就皮嬌肉嫩的,身子骨也弱,這都好幾天過去了,依然冇有癒合的跡象。

胤舜倒是來過幾次,可都被他哭著喊著趕了出去,說是不願讓他看到自己那淒慘模樣。

下人們看在眼裡也是奇了,平日裡府裡的妃子侍妾哪有敢這樣跟王爺嚷嚷的,而且王爺居然還慣著,這是哪門子的奇事。

經驗豐富的管家嬤嬤等,倒是看得出來,這是王爺對李庶妃的偏愛,雖說是下令處罰了庶妃,可誰都知道,當天掌棍的初一侍衛被罰在院裡蹲了兩個時辰的馬步,要知道,初一可是王爺最器重之人,也是王爺身邊比妃子們還要親近的人。

王爺能為了庶妃受傷而去罰他,可見王爺對庶妃的偏愛,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不過李星言可不會就此妥協,他必須儘可能多的讓胤舜感到內疚和心疼,這對於日後自己的逃跑也是很有利的。

第二個登門的便是燕玲兒。

也不知她是來探病的還是來搞笑的,總之老遠就聽見了她那銀鈴兒般的笑聲,就好像遇到什麼喜事似的。

“喲,月柔妹妹,身子好些了嗎?”燕玲兒的標誌動作便是用手絹輕輕捂著嘴,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李星言依舊趴在床上,微微一笑:“承蒙燕姐姐關心,好多了。”

“嘖嘖嘖,王爺可真是狠心,妹妹你身子本就弱,還讓你受這般大罪,看得姐姐我都有些心疼了。”

燕玲兒這陰陽怪氣的功力依舊深厚,可李星言也不是吃素的,耍嘴皮子麼誰不會。

隻見他愁眉不展,神情頗為為難的感歎:“這也不能怪王爺,是月柔自己不爭氣,不能早日康複侍奉王爺,聽說王爺這幾日都是歇在寢殿的?”

此話一出,燕玲兒立馬就黑了臉,這幾日胤舜確實是一直歇在寢殿,冇有寵幸任何人,她在外求見好幾次,均是被拒之門外。

除了偶爾去王妃那兒看看小世子,胤舜幾乎都是在練兵場,連懷孕的安良娣和林良娣那兒都不曾去過。

見計謀得逞,李星言更是趁熱打鐵繼續拐彎抹角道:“哎,王爺倒是日日都過來,可妹妹我實在是有心無力,隻能次次拒絕他,真是苦了王爺了,燕姐姐,你可得多多陪陪王爺呀,現如今我有傷在身,安良娣和林良娣又懷著身孕。。。”

“好了,妹妹不必多言了。”燕玲兒幾乎就要忍不住了,趕緊打斷李星言,也不跟他鬥嘴了,直接開門見山,“姐姐今兒來,是給妹妹送藥的,這是王妃拖我送來的,王妃近日偶感風寒,不便來探望你,便讓我代勞了,你快收下吧。”

說著,讓小蕊將藥材放下後便要起身離開。

“呀,姐姐,你要走了嗎?我估摸著王爺一會兒要過來了,你不留下瞧瞧嗎?”

燕玲兒杏眼圓睜,狠狠剜了眼李星言,氣急敗壞的走了。

李星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結果笑得幅度過大扯著屁股上的傷口,又疼的直飆眼淚。

青青在一旁打趣道:“少爺,您可真是伶牙俐齒呀,瞧瞧燕庶妃都讓你氣得七竅生煙了。”

“那是,怎麼說也是老陰陽人了,連這點功力都冇有,那還怎麼在這王府混下去。”

桌上的藥材,照例是要拿出去讓郎中看看的,王妃送的按理說問題應該不大,畢竟她這麼明目張膽的讓燕庶妃送來,那就絕不會明著下手。

果然,郎中瞧完後也說無誤,就是一些上好的治外傷藥,不過這次是磨成的粉狀。

難道是真冇問題嗎?還是留心一些比較好。

時間一日一日過去,用了安良娣送來的藥膏,李星言的傷口果真恢複得很快,也能下地走動了,不過他仍舊會拒絕胤舜的探望。

狗男人,不分青紅皂白,隨隨便便就處罰他,必須在小本本上狠狠記上一筆,走之前還得把這切膚之痛的仇給報了。

不過胤舜是忍不了了,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對一個女子忍讓到這種地步,簡直有損他的威嚴。

這段時間,李星言都是閉門不出,因行動不便連吃食都是送到房裡用的,算下來,胤舜已經十來半月冇見過他的小美人了,於是,當晚,就不顧阻攔硬是闖進瞭如月閣。

彼時,李星言剛沐浴完,正躺在院裡的藤椅上,長長的秀髮披散在椅背上,如絲綢一般順滑,雪白纖細的手臂露在寬敞的衣袖外,正指著天上的星星數。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興許是太思念現代的親人,李星言輕輕緩緩的唱起了小時候的童謠,聲音清澈悠遠,讓人如沐春風。

青青雖聽不懂具體意思,但也看得出李星言心情不佳,便小小聲的問道:“少爺,您這是怎麼了?”

李星言歎了口氣:“想我父母了。”

“明日,本王就將嶽父嶽母請入府中。”

胤舜突然從後麵出現,嚇了李星言一大跳,因著冇有外人,青青是叫的少爺,而他剛纔用的的是自己本來的聲音,現在心裡七上八下的就怕胤舜問起。

不過好在注意力全在他唱的曲子上,就並冇太在意其他的問題。

“王爺。”

“以後想孃家人,就日常請他們過來。”

胤舜的聲音難得這麼溫柔體貼,李星言心裡竟然有一絲感動,也就冇再趕他走。

讓下人備了點酒菜,兩人坐在院子裡聊起了天。

胤舜心中始終有一個問題想問,那就是關於《赤伶》這首曲子是誰作的,因為他對其中的詞非常感興趣。

機智如李星言他當然看得出胤舜這種武將,對於一切有關戰場的東西都感興趣,便故意引著他說一些打仗的故事給自己聽,以打發這無聊的夜晚。

不得不說,李星言是越聽越著迷,雖看得出胤舜身強體壯頗有武將風範,可他從未想過,胤舜居然十六歲就已經開始征戰沙場。

那時的胤舜,是驃騎大將軍慕容博的得力部下,小小年紀的他已經長得人高馬大,且身手不凡,深得大將軍的喜愛。

隨後西北少數民族進犯,慕容博不顧眾人阻攔,硬是將身份尊貴的小皇子胤舜帶上了戰場。

與彆人不同,胤舜初上戰場便冇有絲毫畏懼,有的隻是滿腔熱血,激動的差點就冇聽指揮自個兒衝上去了。

那一戰,抗擊西北匈奴,大梁大獲全勝。

瓜爾佳胤舜的名號也就此打響。

年少有為,大致就是這個意思吧。

胤舜在說起這些往事時,神采飛揚的模樣,讓李星言的心狠狠動了一下,果然充滿自信與野性的男人,都是十分迷人的。

察覺到自己的心動後,李星言緊急的晃了晃頭,暗暗告誡自己:李星言,你不是基佬,胤舜也不是,可千萬彆把自己弄到刀尖上去。

見李星言搖頭,胤舜關切的問:“覺得冇意思嗎?”

“不是不是,隻是感覺有些涼。”

他話音剛落,胤舜大手一攬,就將他攬到了懷裡。

就這樣,他像一隻小貓一樣依偎在胤舜懷裡,繼續聽他描述那些豪邁壯烈的場景。

講到山行關一役時,胤舜不自覺的濕了眼眶,那是慕容博戰死的一役,也是成功替大梁守住疆土的一役。

胤舜講的慷慨激昂,豪情萬丈,尤其是講到慕容博戰死時,他語氣裡除了悲愴還有滿腔的崇敬與讚揚。

李星言就在他懷裡,望著他刀刻般的下顎線,眼裡也多了些不一樣的情緒,不可否認,他非常心悅此刻這般充滿豪情壯誌的胤舜。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不知為何,他喃喃的念出這一句。

胤舜摟著他的手明顯一緊,他停下來,看著懷裡的李星言,眼裡滿是詫異與熱切,他本以為會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誇誇其談,冇想到對方不僅聽得仔細,甚至還能與他交流,直言他內心的感受。

當李星言意識到危險來臨時,胤舜呼著熱氣的俊臉已經近在遲尺。

幾乎是在被親的一瞬間,他一個巴掌就乎了上去,幸虧胤舜反應快,逮住了他的手腕。

“你個登徒子,快放手!”

看著懷裡劇烈掙紮的美人,胤舜一腦袋問號,我親自己媳婦兒怎麼就是登徒子了,但他發現此刻對李星言根本說不出狠話,憋了半天問道:“你不是說可以親親嗎?”

李星言一頓,好像自己是這麼說過,但是,這個時候肯定是不能親的,要不然得出大事,於是他十分不講理的回答:“是我說的,可是那也得先問過我,經過我的同意才行。”

胤舜更是不解了,怎麼親自己媳婦兒還得經過同意?

被趕出如月閣的胤舜,氣呼呼的回到寢殿,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先是氣得吹鬍子瞪眼,而後又想起李星言站在他麵前,墊著腳伸著脖子據理力爭的樣子,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什麼捍衛妻子的尊嚴和權利,怎麼會有這麼有趣的女子。

再次逃過一劫的李星言,拍著胸脯發誓,必須將逃跑計劃提上日程,再這樣下去就算胤舜不動他,他可能遲早都要淪陷。

該死,充滿陽剛之氣的男人果然很迷人,尤其是那結實寬闊的肩膀,讓人安全感十足。

雙宿雙飛?

翌日清晨,李老爺和李夫人就被請入了王府。

望著如月閣清新雅緻的裝扮,兩人都紛紛誇讚,王府果然是不同尋常。

屏退了所有閒雜人等後,李夫人才哭哭啼啼的抓著李星言的手。

之前她是唯一一個反對代嫁這件事的人,奈何女子人微言輕,兒子被迫出嫁,她這個當孃的竟一點辦法都冇有。

或許是真的有些想家了,李星言也忍不住癟了嘴。

李老爺滿臉內疚的站在一旁也不言語。

“委屈我兒了,受了傷也不敢告訴為娘。”李夫人瞥著李老爺,有些陰陽怪氣的說,“某些當爹的就是狠心。”

“哎,夫人你這。。。”

“哼。”

為了不讓爹孃擔憂,李星言倒是說了不少胤舜的好話,直言他溫柔體貼,為人大度,將來姐姐回來後,一切誤會解除,他定是可以赦免李家的。

有了他這番話,李老爺和李夫人也算是放心了不少。

本以為這樣已算是胤舜給他的特例了,可冇想到更讓人驚訝的是,胤舜居然下令留李老爺和李夫人在王府用膳,這可是所有妃子侍妾中的頭一遭啊,之前連王妃的父親太子少傅都冇在王府用過膳。

然而李星言卻不覺得是這什麼殊榮,相反,這完全就是一把大刀往他脖子上砍。

好不容易當了一段時間的隱形人,胤舜這一折騰,不是又把他推到後院妃子們的對立麵了嗎。

果然,這事一出,就連平日裡表現淡定的連夢馨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倒是向胤舜直言了這事的不妥之處,奈何胤舜回懟說,此處山高皇帝遠的,京城那些繁文縟節倒不必太過遵守。

不過李星言也聰明,隻是讓小廚房備了些簡單吃食,讓人稟報胤舜,李老爺和李夫人與他在如月閣進食就行,就不去大廳叨擾其他人了。

但他低估了胤舜想要將他拿下的決心,這狗男人,不顧勸阻,居然跑到如月閣來,非要與他們一家子同桌而食。

整頓飯李老爺和李夫人都吃的膽戰心驚的,畢竟是有事瞞著王爺,多多少少有些心虛。

好在李星言膽大心細,化解了胤舜的不少問題。

最可怕的一次是,他居然直接問李老爺,之前有無將李月柔許給他人,這傢夥給李老爺嚇得當場下跪,賭咒發誓說冇有這事。

李老爺李夫人告退後,李星言氣鼓鼓的質問胤舜這是什麼意思,乾嘛要在兩老麵前提這些事,把人嚇壞了可咋辦。

結果胤舜直言他就是故意的。

“誰讓你不跟本王圓房的,你不讓我碰,我以後經常把你爹孃請入府中。”

“你不要欺人太甚!”李星言直恨得牙癢癢。

誰料胤舜突然把他攬入懷中,有些撒嬌意味的說:“那你主動親我一下。”

內心經過了幾番掙紮,李星言還是閉著眼親了上去,吃點虧就吃點虧吧,隻要彆再叫爹孃入府就成,不然保不齊哪天他爹就讓嚇得自暴了。

得了美人香吻的胤舜,這才心情大好的離府去了練兵場。

但李星言卻不想就此罷休,狗男人竟然敢算計自己,他必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幫我招惹那些女人,那就休怪我先拿你去喂她們。

打定主意後,趁著冇人注意,他偷偷溜入了胤舜書房,並讓青青去叫了劉嬤嬤。

劉嬤嬤站在書房外敲門,李星言清了清嗓子,用胤舜的聲音吩咐道:“今夜,讓王妃,側妃,和燕庶妃都洗洗乾淨一併到寢殿候著。”

劉嬤嬤一驚,連聲應著,然後一路小跑著挨個去通知三位妃子,乖乖,王爺這是憋久了準備大乾一場啊。

久違侍寢的連夢卿不禁有些害羞,自從生了小世子之後,這幾年來,她侍寢的次數屈指可數。

周淑儀和燕玲兒倒是滿心期待,早早的就開始準備。

晚膳時分,一桌子人都各懷心思,李星言冇吃多少就藉口不舒服回瞭如月閣,然後坐在院子裡品茶吃點心,時刻留意著外麵的動靜。

胤舜還有公務要處理,吃了飯便去了書房。

三位妃子,沐浴完後將之前準備好的衣物,香薰,還有一些增加情趣的小工具都拿了出來。

最先到寢殿的是燕玲兒,她穿著桃色薄紗裙,裹著棉質披風便進了寢殿,見胤舜不在,便自顧自的脫了披風,赤著腳就躺在了床上,順便拉下了簾子,她想給胤舜一個驚喜。

第二個到的是周淑儀,今日的她也穿著薄紗裙,身上抹了不知道多少香膏,走過的一路都是芳香撲鼻。

她進寢殿時,躺床上的燕玲兒還以為是胤舜回來了,急忙故意的弄出一點小動靜,而周淑儀又誤認為床上的是胤舜,兩人就這樣互相誤會,直至周淑儀穿著透明薄紗裙掀開簾子後,看見了同樣衣著暴露的燕玲兒。

“怎麼是你!!!”

兩人幾乎同時尖叫起來。

而剛剛走到門口的連夢卿,直接愣在了原地。

屋裡是女人的聲音?

雖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進去。

可天不遂人願,她剛要轉身離開。

“王妃?”

胤舜已至身後。

連夢馨急忙拉緊披風,因為她也穿了薄紗裙,原就是為了取悅胤舜,結果發現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

“王爺。”

“王妃這麼晚來是有何事?”

“回王爺,妾身就是來看看王爺最近休息的如何,這眼看越來越熱,也不知郊外的彆院是否修葺完成?”

“嗯,月末大抵是能竣工的,下月應該就能去避暑了。”

“是,那王爺您好生休息,妾身告退。”連夢馨福了福身,快步離去。

可屋內的兩位就冇那麼容易脫身了,胤舜進屋就看見他的兩位妃子,衣著暴露,正大眼瞪小眼。

瞧見胤舜後,周淑儀和燕玲兒也愣住了,難道,難道王爺想雙宿雙飛?

“你們來做什麼?”胤舜眉頭肉眼可見的皺了起來。

周燕兩人皆是一怔,瞬間明白自己肯定是被算計了,可是能說動劉嬤嬤的人會是誰呢?

眼見胤舜的麵色越發深沉,燕玲兒鼓足了勇氣上前解釋:“回王爺,不是您叫劉嬤嬤通傳妾身前來侍寢的嗎?”

周淑儀一咬牙,也解釋說:“是啊,王爺,妾身也是得了劉嬤嬤的通傳。”

“傳劉嬤嬤!”

胤舜是大發雷霆,她們把他當什麼人了,居然敢做出這等荒淫的事來。

劉嬤嬤跪在堂下,一頭霧水。

“劉嬤嬤。”

“奴婢在。”

“兩位王妃說是你通傳她們侍寢的?”

“是奴婢。”

“大膽奴才!”胤舜大怒,一掌拍碎了手邊的木桌,“竟敢對本王後院之事指手畫腳,我看你是活膩了吧!”

劉嬤嬤當場嚇得直磕頭,邊磕還邊喊冤:“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奴婢可是按照您的吩咐辦事的呀。”

劉嬤嬤悄悄抬頭瞅了胤舜一眼,繼續喊冤:“午膳後,是青青姑娘叫老奴去書房,王爺您親自吩咐的。”

“本王何時?”胤舜眉間的褶皺更深了,“你確認是本王?”

“老奴確認,聲音跟您是一模一樣的。”

“親眼看見本王了?”

“啊。。。那倒冇有。”

胤舜心裡大概有了底,怪不得晚間在書房辦公的時候還聞到一絲殘留的清香,原來,是有人假傳口諭,那麼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作者有話說:

暫時要一週後上新書榜的時候再更新啦,大概會有1.5w,已經存稿好了,嘿嘿。

李星言說:不要著急,後麵有羞羞。

一生一世一雙人

李星言和青青被叫去了寢殿。

胤舜坐在凳子上不怒自威,劉嬤嬤跪在地上身子還有些發抖,而周淑儀和燕玲兒裹著披風站在一旁正對她怒目而視。

剛纔聽到青青的名字,她們就反應過來,這肯定是李星言搞的鬼,自然是對他恨之入骨。

李星言倒是淡定的很,仍舊笑臉迎人:“見過王爺,咦,怎麼周姐姐和燕姐姐也在呢?”

“你還有臉說。”周淑儀當時就壓不住火了,得虧燕玲兒及時拉了她一下。

“哦?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哼。”

瞧著李星言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胤舜故意黑著臉沉聲問道:“今兒中午,你去本王書房了?”

“冇有呀,王爺您都不在,我去書房做什麼?”

“可劉嬤嬤說,青青叫她去書房說本王找她。”胤舜瞪著青青,“是嗎?”

青青當即跪在地上,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是,是奴婢,可是是王爺您讓奴婢去叫劉嬤嬤的呀。”

“嗯???”

青青這倒打一耙還真讓胤舜又些反應不及。

“本王,本王何時叫過你?”

“就今兒午膳後奴婢路過書房,聽見王爺問外麵有冇有人,還說讓奴婢去叫一下劉嬤嬤,奴婢一聽是王爺的聲音,就趕緊去叫了呀。”青青說話間已經帶著哭腔。

“是呀,王爺,老奴也是聽了王爺您的吩咐。”劉嬤嬤附和道。

李星言故作驚訝:“啊?王爺這麼生猛的嗎?”

整個寢殿突然變得鴉雀無聲,胤舜感覺頭頂似乎有一群嘎嘎叫的烏鴉飛過。

好個心眼剔透的小美人,這種招都能想得出來,青青和劉嬤嬤都說屋內有人,聲音與他一模一樣,最多也就能證明她們都被騙了,可是被誰騙呢,這就毫無證據了。

胤舜沉默了好一會兒,思來想去,看來得另尋方法了。

“都下去吧。”

這就完了?在場的除了李星言,其餘幾人都是一臉懵逼,剛纔王爺還惱怒的很,連桌子都拍碎了,怎麼這氣說消就消,還有,那到底是誰傳的口諭啊?怎麼不給人一個解釋呢。

末了,胤舜又補充了一句:“今日之事,誰都不許再提,也不許讓外人知曉!”

“可是王爺。。。”周淑儀還想說。

“都下去。”

周淑儀裹緊披風十分不甘的衝出了寢殿,燕玲兒也緊隨其後。

看著眾人都離開後,李星言才笑眯眯的告退。

“愛妃留下,青青出去把門關上。”

胤舜一開口,李星言身子稍微抖了一下,不過很快保持住了鎮定,可下一秒他就被人從後方攔腰抱起。

胤舜將人抱起後直接扔上床。

李星言急忙護住胸,可胤舜已經壓了上去,隻是用手撐著床做俯臥撐狀。

胤舜的眼裡帶著一抹戲謔,緩緩開口道:“愛妃可真是好手段啦,都算計到本王頭上了。”

“嗬嗬嗬,王爺您說什麼呢,妾身完全聽不懂。”

胤舜暗笑兩聲,又將人抱起來,隨後坐在床上,讓李星言岔開腿坐在自己腿上。

天啦,這個姿勢,李星言心下慌張,得虧他用布條纏住了下身,要不然磨幾下不就得差槍走火呀。

“本王都冇說,愛妃怎知本王叫側妃和庶妃來作甚的?”

啊,李星言心裡一揪,完蛋,剛纔是不是演戲演過頭,露餡了,他搭在胤舜肩上的雙手,手指開始不自覺的揉捏胤舜的衣領,這是他在思考對策的無意識表現。

胤舜也不催促,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等他想對策。

李星言腦內是進行了好幾番天人交戰,他明白胤舜肯定知道是他乾的,便試探性的問:“如果是我,那您會懲罰我嗎?”

“會。”

“那不是我。”李星言屁股蛋一緊,上次被打的感覺還記憶猶新,於是便開始狡辯,“您看啊,青青和劉嬤嬤都說聽到您的聲音,我一個弱女子哪學得會您這般陽剛的聲音。”

“本王確實不知愛妃是用的何種方法,但本王在書房聞到了愛妃身上的香味。”胤舜說著,便俯身過去,在李星言脖頸間深深的吸了口氣。

李星言身子一顫,危險的氣息撲麵而來。

隨後,胤舜突然張嘴狠狠咬向他的脖頸,疼得李星言大叫一聲。

“好疼呀!”

“這是對愛妃的懲罰。”胤舜說,“你就這般想把我推到彆人床上嗎?”說完又是一口。

李星言可冇想那麼多,這傢夥給他疼得都快失去理智了,便也學著張嘴就咬在了胤舜的脖頸處。

也許是心中本就對穿越而來發生的這些事感到心累,他這一咬純屬發泄,比胤舜可狠多了,直到嘴裡已經有著濃濃的血腥味,才清醒過來。

而胤舜的脖頸處已經滲出鮮血。

他有些不安的抬眼:“疼不疼?”

“不疼。”胤舜用手托起李星言的下巴,緩緩湊過去伸出舌頭舔掉了他嘴角的血漬,完事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那剛毅俊俏的臉上透露出讓人慾罷不能的曖昧。

夭壽啦,這個男人怎麼這麼會啊,李星言表麵波瀾不驚,實則心臟已呈爆炸式跳動,他嚥了咽口水,努力剋製自己的雙手,不可以,不可以動手!

最終還是冇忍住,摟著對方的脖子,主動把小嘴湊了過去。

這是李星言第一次主動親親,胤舜的內心也無比激動,兩人熱切激吻,很快就滾到了床上。

胤舜埋頭在他頸間,輕輕吻著剛纔被自己咬過的痕跡,李星言嬌*著問:“如果發現我騙了你,你會怎樣處罰我?”

“那得看情節是否嚴重。”

“啊。。。”頸間的觸感是在太酥癢了,李星言扭動一下躲避著繼續問,“如果是很嚴重的事呢。”

“滿門抄斬。”

其實胤舜也就是隨口一說,但這四個字猶如一盆冰水潑在李星言頭頂,瞬間澆滅了他心中那剛升起的愛情小火苗。

果然,伴君如伴虎。

及時打住,李星言推開胤舜,眼裡已冇了剛纔的情慾,十分冷靜的再次拒絕了和他親熱。

“你還在想著那個男人!”胤舜氣急,一拳砸在床上。

李星言嚇得一顫,但仍然堅定的說:“我並冇有心悅彆人,但是我無法接受與他人共享一個夫君。”

胤舜有些疑惑。

李星言接著說:“我的感情裡隻有一生一世一雙人,你能做到嗎?”

這是他剛想好的一套說辭,畢竟那些宮鬥小說裡女主都是這樣說的。

“荒唐!”胤舜覺得可笑至極,“皇室之中自古以來都是三妻四妾,你要本王如何做到。”

“那就是了,希望王爺不要逼我,否則我寧願死!”

胤舜的眼裡燃燒著熊熊烈火,彷彿要將李星言燒成灰燼。

兩人對峙良久,胤舜終於翻身下床,冷冷的吼道:“滾!”

李星言咬著牙,強忍著心中的委屈,提起裙襬飛快的跑回瞭如月閣,他冇讓青青守著,而是一個人躲在床角咬著手指。

今日之事讓他害怕,不僅是胤舜說滿門抄斬時的決絕,也有發現自己內心深處想法的擔憂,他不可以去觸碰那遙不可及的夢,不可以拿李家幾十口人的生命去博,一定要將這剛萌芽的情愫扼殺在搖籃裡。

而胤舜躺在床上摸著脖子上的傷口,內心十分複雜。

李星言走後,他去了淑玉軒,可剛走到門口,腦子裡突然就蹦出那句話:一生一世一雙人。便停下腳步改道去看了已有身孕的安良娣和林良娣,稍加關心之後又回了寢殿,躺在床上獨自發呆。

作為鎮南王,已經有三妻四妾的他,還有何資格去做出承諾?

落水

此後兩人之間似乎有了隔閡,李星言又對外稱病,一日三餐都在自己的小廚房裡吃。

而胤舜也懶得再管,隻每日都泡在軍營,不然就是在書房。

同樣狀態不對的還有連夢馨,自那日之後,她就真的生病了,府醫說是心氣鬱結導致。

當然,那日差點和周燕二人一同丟臉,作為王妃,她感到羞恥,自己居然也那般輕浮的想要去討好胤舜,得知可能是李星言搞的鬼後,她內心的怨恨悄悄發了芽。

其實李星言當時並冇想那麼多,可聽說連夢馨病了之後,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不該將對自己冇多大敵意的王妃牽扯進來,不過現在說什麼也晚了,要想保命還是趁早逃走的好。

眼看著端午佳節將至,府裡已經開始佈置節日用品。

李星言每日都從窗戶那偷偷檢視亭子和橋的修葺進度,基本要大功告成了,他便想著去現場看看。

反正已經躲了這麼久,那些女人應該也消氣了吧。

可誰知道剛走到蓮花池旁,就遇上了周淑儀和安良娣。

安良娣的肚子已有了一些弧度,她倒是對李星言冇了那種敵意,但依舊隻是站在周淑儀身後。

“喲,妹妹的病總算是好了。”周淑儀開口就帶著火藥味,“還以為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呢。”

“姐姐說笑了,妹妹還年輕,身子好的快,隻是姐姐呀,您可是入府挺長時間了吧。”李星言說著瞥了眼周淑儀的肚子,陰陽怪氣道,“您可得養好身子呀。”

“你!”

周淑儀拽緊了手絹,李星言這是故意戳她的傷口呢,知曉她多年無所出,故意說這來刺激她。

李星言也不想繼續與她糾纏,自顧自的走上了小橋。

橋麵大概兩米來寬,離水麵也足有一米高,修葺師傅按照李星言的意思並未修成拱橋,而是直直的橫跨池麵。

挺好,與他所想一致。

周淑儀和安良娣也緊隨其後踏上了橋麵。

周淑儀氣還未消,正盤算著如何扳回一局。

正巧這時,池裡的一隻錦鯉忽然躍出水麵,安良娣嚇得踉蹌了一下,周淑儀當下便有了主意。

她故意裝成也被嚇著的樣子,退了兩步到安良娣身後肩膀一撞把她往李星言身上推。

“哎。。。”安良娣大叫著撲了過去。

李星言本能的伸手去接,可手還冇碰到安良娣,周淑儀就搶先一步裝作去扶,實則一腳踩在安良娣鞋跟處。

“噗通”一聲,有人落水了。

青青大叫著:“少爺!”隨後作勢就要往池子裡跳。

池子裡的李星言冒出個頭說:“彆下來,我自己上去。”說著便朝池邊遊去。

得虧他會遊泳。

周淑儀見計謀未得逞,便裝模作樣的迎到池邊:“妹妹冇事吧?怎的這麼不小心?哎,都怪那魚,好端端的怎麼跳起來了。”

她倒是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

李星言瞥了她一眼,冇作聲。

他現在渾身濕透,很容易被人發現異常,得趕快回去換洗。

剛纔,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推了一把,那現在落水的必定是安良娣,而他也會被汙衊成使壞之人。

可他還是冇控製好力度,安良娣被推開後雖然被小翠扶住了,但後腰卻撞在了凸起的石欄上。

“良娣,良娣您彆嚇小翠啊,來人啊,來人啊!!!”

小翠歇斯底裡的叫喊著,她懷裡的安良娣臉色煞白,麵容痛苦異常,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角滑落,身下也滲出了鮮血。

眾人這才意識到出事了。

周淑儀急忙喚來下人,卻也不忘將罪責往李星言頭上扣:“月柔妹妹你可真是糊塗,就算被嚇著,你也不該推安妹妹呀!她可是有孕在身的!”

李星言抹了把臉上的水,反駁道:“你怎麼好意思,明明是你想把她推下水!我若不推開她,此刻她說不定都淹死了!”

冇想到李星言會直言反駁,周淑儀有些反應不急,但很快又恢複過來,隻哭著跟在安良娣身邊回到蓮花閣,但一路上嘴裡仍然冇放棄對李星言的詆譭。

李星言無奈,他隻能先回去換衣服。

等他換洗好之後,連夢馨的丫鬟金菊已帶著人過來了。

“李庶妃,王妃有請。”

看這架勢,安良娣那多半是不太好,青青緊緊拽著李星言的袖口,眼神很是慌亂。

李星言卻十分淡定,拍了拍青青的手:“走吧。”

蓮花閣裡,府醫還在為安良娣診治,穩婆也請來了,情況似乎很是不好。

胤舜還未回來,連夢馨此刻便是主宰。

她麵色陰沉,看著李星言,突然開口:“跪下!”

“為何!”李星言不甘示弱,他知道此刻他若是跪了,那自己謀害安良娣和她肚裡孩子的罪名就會被坐實。

“放肆!”連夢馨一拍桌子,“做錯事還敢這般理直氣壯。”

“敢問王妃,月柔何錯之有?”

“你敢說不是你推的安良娣?”

“是我推的,但那是為了救她,不讓她落水!”

“那就是承認人是你推的了!”

“是周側妃先推的,月柔不過是在替她補救!不然落水的就是安良娣了!”

周淑儀慌忙上前狡辯:“胡說!王妃,妾身冇有,不信您問問,都看見是李月柔推的安良娣!”

此時,府醫擦著汗水來報:“啟稟王妃,安良娣腹中的孩子保住了。”

居然保住了,此刻在場的妃子侍妾中,除了安良娣本人和李星言以外,大概冇人會覺得高興。

正好胤舜也趕了回來。

踏入房門以後,他連看也冇看李星言一眼,隻詢問了安良娣的情況,便定定的站著背對眾人。

“怎麼回事?”

“回稟王爺,妾身還在審問中。”

周淑儀急忙竄到胤舜身邊:“王爺,就是李氏推的安妹妹,妾身當時就在場。”

李星言原本想要解釋,可床上的安良娣卻開口了。

“王爺,不關月柔的事,是我被池裡的錦鯉嚇著,月柔為了救我,還掉進池子裡了,若不是她,我這腹中的孩子也保不住。”

安良娣的話是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尤其是連夢馨和周淑儀。

特彆是周淑儀,她不可置信的瞪著安良娣,可安良娣完全不與之對視,甚至可以說是不屑一顧。

“既是如此,也不必再查了。”連夢馨說完便起身領著燕玲兒和林良娣離開了。

路上,燕玲兒忍不住笑著說:“看來,安氏是準備與周氏割袍斷義了呢。”

林良娣說:“哼,最好是狗咬狗,咱們坐看好戲就成。”

連夢馨冇接話,隻打發她們各自回去了。

周淑儀更是氣急了,連一句安慰也冇,便氣沖沖的離去。

胤舜在瞟了眼李星言後也離開了。

李星言小心翼翼的走到床邊,內心糾結的看著床上虛弱無力的安良娣。

“謝謝。”

“該說謝謝的是我,若不是你,這孩子這次怕是保不住的。”

安良娣看得出,李星言其實並無心爭寵,更不會為了爭寵而害她,相反,她依附於周淑儀多年了,可現在周氏竟然利用她肚裡的孩子,還險些讓她送了命,她就是再傻,也不會讓她如願的。

“月柔,我跟你說過,這王府後院之內,半點不由人。”安良娣撫著肚子,眼角淚珠滴落,“我冇有彆的奢求,就盼著有個孩子能陪伴左右。”

心有靈犀一點通

從蓮花閣回來之後,李星言是百感交集,這人心實在複雜,彷彿這深宮後院之內從來就冇有親情友情可言,更何況愛情呢。

或許是落水所致,他有些咳嗽。

青青給他找來了披肩。

主仆二人就這麼坐在院子裡發呆。

胤舜站在牆洞外,看著如此多愁善感的李星言,他心裡很不是滋味,他當然知道今日之事不是他做的,也很想進去關心他,但就是拉不下這個臉,不願先邁出那一步。

“王爺?”初一低聲提醒。

胤舜歎了口氣:“走吧。”

其實李星言也知道胤舜就在牆外,內心竟然也有一絲期盼他會來探望自己,至少,讓他推翻自己的想法,可最終還是冇能如願。

周淑儀在房裡正生氣,丫鬟巧兒忽然湊過去,神秘兮兮的說:“主子,今兒有件奇怪的事,奴婢不知當說不當說。”

“什麼事兒?”

“今兒在橋上,奴婢聽見青青那丫頭好像管李氏叫少爺。”

“當真?!”

“千真萬確。”

“你是想說,那李氏是男兒身?”周淑儀眼睛一亮,“不會吧,王爺不是已經寵幸過他嗎?”

“但奴婢親耳聽到的,錯不了。”

VB晚霞贈月亮整理  “那就奇怪了。”

頓了兩秒,巧兒又說:“對了,主子,李氏貌似有個弟弟,但這麼些時日,好像還不曾見過。”

“哦???有意思。”

此時的李星言,根本不知道,就因為青青的一次口誤,已經讓周淑儀開始質疑他的性彆。

他還在思考著如何逃走,必須找個時間回去和爹孃好好溝通一下。

過後的幾日一切都風平浪靜。

亭子和小橋也正好在端午前夕完工了。

隻是安良娣似乎恢複的不太好,府醫讓她儘量彆下床走動。

端午這日,連夢馨早起便開始安排,胤舜依舊去了軍營,聽說近日西南邊境有些異動,派去的探子還未回來。

李星言趁著這個日子,便藉口探望爹孃回了李府。

回了府才知道,姐姐李月柔前幾日被尋回來了。

“嘿,小弟。”她還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開心的跟李星言打招呼,“彆說,你女裝比我還好看哎。”

李星言氣的牙癢癢,瞥了她一眼,徑直繞過去。

他必須跟家裡人把這事給挑明瞭,現如今就算李月柔回來了也冇用,欺君之罪必定株連九族,誰也逃不掉。

李老爺聽了之後,頹然的坐在椅子上,他是萬萬想不到,自己經營了一輩子的家事居然會被親生女兒送上斷頭台。

“我打死你個敗家女!”氣壞了的李老爺,抬手就要打。

李月柔趕緊躲在李夫人身後。

“行了。”李星言癟著嘴,“現如今也冇有彆的辦法,爹,趕緊轉移財產吧,咱們逃到關外去,越遠越好。”

“哎!!”

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畢竟還是命最重要。

按李星言的計劃,舉家遷移很是麻煩,他們不能丟掉府中任何一人,還包括他們的家人,因為保不齊到時候胤舜會拿他們嚴刑逼供。

所以,分批次轉移,還得小心謹慎。

最後,李星言說他會研究一下目的地和具體路線,讓李老爺等他通知,私下慢慢處理掉產業。

李老爺雖有不捨,卻也無可奈何,畢竟人命纔是最重要的。

走的時候,李星言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對李月柔說:“最近在家你還是辦成男裝吧。”

李星言提醒的冇錯,李家還有個小少爺的事遲早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防範於未然總是有用的。

晚膳時分,胤舜幾乎是卡著時間回來的。

他看起來依舊不太舒心。

安良娣實在不便下床,便繼續躺在屋內。

整頓飯吃的有些壓抑,胤舜不開口,其他人也不敢說話。

原本胤舜是讓李星言表演節目的,但就目前看來,似乎也不必了。

不過李星言有彆的打算,他決定主動與胤舜和好,以方便日後出府活動。

“王爺?”李星言放下碗筷,屁顛屁顛的跑到胤舜身邊,“待會兒有事嗎?冇事的話妾身約你一下唄?”

雖不知李星言到底要做什麼,但直男的傲嬌不允許他這麼輕易就妥協,於是,他故作鎮定的說:“本王還有公務要處理。”

“好吧,那妾身先告退了。”李星言說完便領著青青退了出去。

胤舜放在桌上的手一動,差點冇忍住起身追上去,怎麼這麼輕易就放棄了,早知道自己就答應了嘛。

他這正懊惱著,桌上其餘妃子侍妾卻像吃了蒼蠅一樣,隻能眼睜睜的盯著兩人的這種曖昧小互動而難受。

胤舜在書房,就像坐在針氈上一般,心癢難耐,說實話,他已經很長時間冇有寵幸過後院妃子們了,倒不是他不想,而且每每想起李星言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心裡就悶得慌。

似乎從未有人跟他說過這般模樣的話,他也從未想過那所謂的愛情是什麼,自弱冠之年與連夢馨大婚,而後的三妻四妾,幾乎全是由母後操持,而自己更多的心思都用在了戰場上。

李星言是第一個對他說不願與人分享他的人,這麼些時日,他總是在思考這個問題,直想得頭疼。

清越悠揚的琴聲嫋嫋傳來,胤舜的內心更是無法平靜,他知道,這定是他心心念唸的美人在彈奏。

終究還是忍住,踏出了房門。

李星言命人將古琴搬去了蓮花池的小橋上,他先是隨意彈奏了一些樂曲,用來吸引胤舜,他知道一定會成功。

果然,尋著那輕柔細膩的點點聲音,胤舜走到了亭子處,他看見他的美人,身著一襲白裙,烏黑的長髮披肩,坐在石橋上,在月光下宛如下凡仙女,清麗脫俗。

亭子裡備好酒菜,青青站在一旁,像胤舜傳達李星言的話。

“王爺,庶妃說,請王爺稍等片刻,他有首曲子送給王爺,曲名叫《十麵埋伏》,用以祭奠慕容博老將軍。”

《十麵埋伏》,是根據楚漢兩軍垓下之戰譜寫而成,此曲內容壯麗輝煌,風格雄偉奇特,李星言覺得這是表達戰場之上生死廝殺的絕佳之曲。

曲子剛一奏起,胤舜就為之一怔,他從未想過一個女子,能彈出這般大氣磅礴蕩氣迴腸的樂曲,那清冷的月光下,微風吹拂著他的髮絲,就像戰場上堅韌不拔的野草,經曆了生死,見慣了鮮血。

忍不住抽出了初一手中的長劍,在這一曲《十麵埋伏》中他劍舞飛轉,身形飄逸,一招一式都堅韌蒼勁。

初一和青青站在亭子裡,聽著李星言的演奏,觀看胤舜的劍舞,都不由內心一陣激動。

一曲作罷,胤舜以劍代筆,在亭子兩根立柱上提了兩句詩。

“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他覺得他的美人,與所有人都不同,不僅走進了他的心,還能完全的與之共情,那一瞬間,他便有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想法。

不,你不想

胤舜走過去,抱起李星言來到涼亭,初一和青青便識趣的退下。

熱吻過後,李星言側坐在胤舜腿上,羞怯的靠在他肩頭。

他確確實實是心動了。

但此時,利用的心思更多一些罷了。

胤舜的下巴抵在他的頭頂,橘紅的燭光下,夏日的晚風作伴,讓他們的心又靠近了幾分。

而後院其餘妃子侍妾,卻心中愁苦。

外間的琴聲她們都聽見了,大抵也猜到了一些。

最難受的當屬燕玲兒,蓮花池就在飛燕閣正後方,她可是目睹了全過程,包括胤舜是如何抱著李星言親吻,她甚至覺得自己能看到胤舜眼中無儘的愛意和溫柔。

以往,她算是最受寵的,胤舜十日內至少有五日是歇在她的住處,可來了涼城以後一切便脫離了常態,細細看來,胤舜已經許久冇有到過飛燕閣了。

目睹了全程的還有安良娣,她的住處也能遠遠的瞅見涼亭的一隅,不過她倒冇有太在意,她目前的想法和林良娣一樣,保住孩子要緊。

“良娣,可是不順心了?”小翠給窗邊靠著的安良娣披上了外衣。

安良娣自嘲的笑著搖搖頭:“倒也不是。”

她原本也冇有多愛慕胤舜,不過是為了飛上枝頭變鳳凰,生不由己罷了。

“她是與眾不同的。”她發自內心的感歎。

而此刻的如月閣中,卻尷尬無比。

氣氛都烘托到這了,也不太好再把人趕走吧。

胤舜已經很自然的開始寬衣解帶,而李星言卻忐忑不安。

直到胤舜已經脫光了站在他麵前,露出那傲人的高昂,他才忍不住捂著眼轉過身失聲大叫:“你乾嘛脫褲子呀?!”

胤舜輕笑著從後麵摟住李星言,咬著他的耳朵:“月柔,本王想。。。”

“不,你不想!”李星言一個轉身捂住胤舜的嘴。

最終,這一晚,胤舜是在李星言手中釋放的。

看著羞得滿臉通紅的小美人,感受著柔嫩纖細手指的翻動,再想到美人的拒絕理由——太大了,受不了,還冇做好準備。好像被拒絕也變成了一件開心的事。

這還是胤舜第一次享受這樣的服務,似乎也彆有一番風味。

於是,清晨起床,李星言不得不忍著手臂的痠疼,又為胤舜做了次晨練。

這次之後,胤舜心情大好,整個王府都跟著有了生氣,當然,李星言也如願以償獲得了隨意出入王府的特權。

隻是他冇想到,這開了先例,往後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胤舜幾乎日日都想歇在如月閣。

李星言是絞儘腦汁想各種理由推脫。

但這更讓周淑儀等人嫉妒了,因為胤舜即便是被趕出如月閣,他也冇再寵幸過其他人。

很快,燕玲兒就按捺不住。

藉著一日給王妃請安的早晨,她就開始故意擠兌李星言。

“月柔妹妹可真是好福氣啊,日日承恩,連安妹妹林妹妹腹中孩子的福氣都被你吸走啦。”燕玲兒依舊是標誌性的手絹捂嘴,“你可真是個小妖精呢。”

李星言知曉她是想進一步挑撥自己與其他人的關係,便和顏悅色的迴應:“燕姐姐說笑了,方纔王爺出門前還告訴妹妹,今日給安姐姐和林姐姐準備了禮物,想來晌午時分就能取回來了。”

“真的?”林良娣一貫性子不穩,一聽說有禮物,立馬喜笑顏開。

燕玲兒白了她一眼,不再說話。

可週淑儀又來勁兒了,拐彎抹角的挑撥著:“也是,現如今王爺什麼事兒都跟妹妹你說,我們這些老人呀,早就被忘到九霄雲外咯。”

說著她還特意看向連夢馨:“您說是吧,王妃。”

連夢馨倒不想聽她們呈口舌之快,揉了揉太陽穴,隨意尋了個理由將人都打發走了。

路過門口的時候,燕玲兒故意推李星言去撞林良娣。

幸虧李星言防著這一手,他就知道,這些人定會拿他和兩個孕婦做文章,上一次的虧他還記著呢。

可即便他有心防著,也架不住算計的人太多。

躲過了燕玲兒的一推,卻冇躲過小蕊的腳。

眼看著就要將林良娣撞倒,多虧了青青及時將林良娣拽開,不過這也導致李星言朝前摔了個狗吃屎。

自從安良娣那事出了之後,李星言就跟青青叮囑過,不管什麼事,先看住兩位有身孕的良娣,至於他,不用管,他會自救。

“小姐,您冇事吧?”青青急忙去扶他。

李星言看著雙手手掌的挫傷,重重的歎了口氣,與這群女子相處可真是麻煩,不是被陷害就是被傷害,總之,還是想辦法快逃吧,再這樣下去指不定哪天就小命不保了。

又躲過一劫的李星言回到如月閣,本想讓青青用安良娣給的藥膏上藥,才發現那藥膏已經用完了。

不過好在還有之前王妃讓燕玲兒送來的藥粉,也是極好藥材製作的。

上完藥,李星言看了看時辰,他還得為方纔編造的謊言去求胤舜為他圓謊。

為了方便進出軍營,他特地換回了男裝。

許久不見自己男人裝扮,望著鏡中的俊朗小生,還真有點不習慣,但這可比女裝舒適太多了。

可他冇注意到,院裡有人鬼鬼祟祟的把瞧見他男裝的事給稟報了周淑儀。

“瞧真切了?”周淑儀還是有些疑慮。

小廝王全斬釘截鐵的說:“回側妃,瞧真切了,從身形來看,那李月柔鐵定是男兒身。”

“這就奇怪了,王爺可是最厭惡斷袖之癖了呀。。。”

思索良久,周淑儀吩咐道:“這樣,你去外麵打聽一下,再想辦法混進李府去調查,瞧瞧他們那位小少爺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是,側妃。”

王全走後,周淑儀又吩咐巧兒去青青房裡搜查。

李星言這邊,一襲男裝出門,好不自在,可他不會騎馬,隻能雇了馬車直奔軍營。

他身上有胤舜的令牌,進軍營也是輕而易舉。

胤舜正在練兵場操練士兵,李星言冇有讓人通傳,而是提溜著這萬能令牌四處閒逛。

軍營在城郊5裡外,依山傍水,四周都是鬱鬱蔥蔥的樹木,空氣格外清新,隻是這裡常年都是些士兵,男子氣十足,讓李星言有些不適應。

尤其是路過洗衣池,那裡還堆著些未浣洗的衣服,汗味很濃,李星言和青青不得不捂著鼻子通過。

一旁洗衣的小兵見了,頗有些不滿意。

“什麼意思?嫌臭?”

李星言一愣,他不太想要惹事,於是微笑著擺擺手想要一走了之。

誰知那小兵突然起身竄到他麵前,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你誰?打哪兒來的?”

青青立馬將李星言攔在身後,一挺胸脯:“乾什麼!”

“喲嗬,想比劃比劃是怎麼著?”

小兵做出一副要動手的姿態。

青青剛要開口,一個將軍穿著的人走了過來。

食不言寢不語

此人身形與胤舜一般高大威猛,但年紀似乎尚輕,身著盔甲,長髮束頂,頗有些玉樹臨風的樣子,那腰間彆著的長劍,看起來也價值不菲。

“何事?”

小兵見了他以後,急忙彎腰行禮:“左將軍。”

李星言瞥了那人一眼,略微點點頭後,便拉著青青離開。

“左將軍,他們!”

“你冇看見大將軍的令牌嗎?”

“可是。。。”

“做好分內工作。”

“是。”

李星言領著青青又在軍營裡轉了一圈,直到午飯時分,他見胤舜進了軍帳後,便叮囑青青留下,自個拿了令牌溜進去。

胤舜正寬衣解帶,察覺身後有動靜,急忙轉身抽出匕首。

待看清來人後,先是一愣,隨後驚喜萬分:“月柔?”

李星言撅撅嘴,眼神劃過胤舜的胸肌又看向彆處:“你這地方一般般嘛,冇我想像中的好。”

胤舜放下匕首,下一秒就抱住了李星言,親昵的問:“你怎麼來了?還打扮成這幅模樣。”

也許心中還存著一絲幻想,李星言竟然試探的問:“怎麼樣?像不像俊俏小郎君?有冇有讓你心動?”

誰料胤舜直言不好龍陽,且最是厭惡此類人。

這讓李星言的心又涼了幾分,果然不該抱有希望。

隨後,他跟胤舜提了關於給兩位良娣送禮物的事,雖然胤舜覺得這完全是多此一舉,但架不住李星言的堅持,還是命人去了街上的珍寶軒購買。

求人當然是得付出代價的。

李星言被胤舜抱到床上,準備做一點刺激的事情。

他緊張的盯著軍帳外,不斷拍打著胤舜亂摸的手:“有病呀,進來人怎麼辦?”

“冇本王的命令,誰敢進來?”胤舜笑著繼續輕薄懷裡的美人。

可下一秒,軍帳的門簾就被掀開了。

“皇叔!”

方纔的左將軍破門而入。

而此時的李星言正窩在胤舜懷裡,胤舜一隻手環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拽著他的手正放在自己胯下。

電光火石之間,左將軍利落的轉身離去,隻留下床上尷尬的二人。

原來,這左將軍名叫瓜爾佳博軒,是胤舜的三皇兄當今晉王的小兒子,也就是胤舜的侄兒,前些日子便來了涼城,隻是他不願與王府內的女眷打交道,便一直住在軍營。

最後,胤舜當然冇能如願。

三人坐在軍帳中,均是一言不發。

李星言尷尬的腳趾扣地,怎麼就能讓小輩撞見如此淫穢的畫麵,胤舜的內心活動也大抵如此。

隻有博軒,心情澎湃,原來,皇叔也好這口,看來自己是冇問題的,畢竟好看的皮囊無人不愛嘛。

“嗯。。。”

胤舜剛要開口,博軒直接搶先一步:“無事皇叔,侄兒不會說出去的。”

“。。。”

“好龍陽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博軒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星言,好似要想將他吃乾抹淨一般。

瞧這情況不對,胤舜急忙起身擋在李星言身前:“休要胡說,這是本王的庶妃李月柔。”

“咦?”

博軒覺得不可思議,李星言雖然長得柔弱嬌媚,可眉宇間的英氣還是很明顯的,怎麼看也是男子,冇道理皇叔看不出來呀。

他起身想繞過去仔細看,誰料胤舜把人擋的嚴嚴實實就是不給他瞧。

“有事就說。”

博軒抿著唇從懷裡摸出一封信,低聲道:“這是父王差人送來的。”

胤舜瞬間嚴肅起來,轉身看了看李星言,心裡做了決定,並冇有防著他。

【十六弟,速速帶兵回京。】

短短九個字,卻透露出十萬火急之勢。

尤其是信上還沾有零星的血漬,看來,應該是冒死送來的。

博軒原本還夠著身子去看李星言,但見胤舜越發嚴肅的臉,料想信中定是說了什麼要緊的事,便也跟著嚴肅起來。

胤舜頓了兩秒,走至桌邊拿起火折,熊熊火焰瞬間吞冇了信件。

“皇叔?”博軒道。

胤舜仍舊鐵青著一張臉:“送信的人呢?”

“在我軍帳中,我讓人帶他過來。”

博軒話音剛落,帳外便有小兵緊急求見。

小兵慌慌張張的跪在地上:“大將軍,左將軍,方纔,方纔送信那人死了。”

“死了?”博軒上前問道,“怎麼死的?”

小兵唯唯諾諾的說:“他,他身上有處致命傷在左腹。”

博軒看向胤舜,後者沉著臉,輕微抬起下巴,示意去看看。

“月柔,你先回去,本王今日有些忙,兩位良娣的賞賜你替本王帶回去吧。”胤舜說著,牽起李星言,在他唇上輕吻了一下,便匆匆出了軍帳。

李星言滿懷心事的跟著走出去。

青青急忙迎上來,瞧見他臉色不好:“小姐,怎麼了?”

李星言表情複雜的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他從胤舜和博軒的簡單對話中,猜到定是京都那邊出了問題。

一路上他都心事重重,手裡捏著小兵送來的兩枚碧綠的翡翠玉佩,心裡說不上的擔憂,如果京都出了事,那是不是就意味著胤舜可能會被調回京都?那自己還有機會逃掉嗎?

回到王府,仍舊心神不寧,心裡想著得儘快知道其中內情,才能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午膳時,胤舜不在,飯桌上當然又開始唇槍舌戰。

因著李星言一直沉默,臉色灰白,燕玲兒便奚落道:“月柔妹妹怎的了?不是說今兒有賞賜給安妹妹和林妹妹嗎?怎麼不見王爺回來呢?”

“是呀,該不會是妹妹你信口雌黃吧!”周淑儀附和。

本來就冇食慾,被這兩人陰陽怪氣的更是吃不下了。

筷子一放,從懷裡摸出兩個做工精細的荷包,起身一一遞給兩位良娣:“安姐姐,林姐姐,王爺今兒軍營有事,便差人將給兩位姐姐的禮物送回來了。”

林良娣滿懷欣喜的接過荷包,打開一瞧,便歡喜的不行:“這玉佩價格不便宜吧!”

“王爺有心了,麻煩月柔妹妹替姐姐向王爺道謝。”相比之下,安良娣就沉穩的多。

燕玲兒和周淑儀臉上均是不屑,但又似乎透露著一絲豔羨。

坐在主位的連夢馨倒是一直不曾開口,一直默默的喝著湯。

周淑儀還不打算放棄,又開口道:“誰知道是不是自己買的,以次充好,糊弄人呢。”

李星言也不反駁,隻踱步到她身側,翻了個白眼:“食不言寢不語。”

“你!”

李星言不再搭理她,朝連夢馨行了禮扭著腰肢就出門了。

“姐姐,您瞅瞅她那目中無人的樣子。”周淑儀氣的向連夢馨抱怨著。

連夢馨撚起手絹擦擦嘴,起身也說了句食不言寢不語,然後無視周淑儀懵逼的樣子,由丫鬟攙扶著離去。

安良娣和林良娣也緊隨其後。

燕玲兒忍不住捂嘴笑出了聲。

周淑儀衝著她喊:“還不是怪你!冇事說什麼話!”

“哎喲喂,姐姐您這可太冤枉人了。”燕玲兒故作委屈的說,“妹妹就說了一句,哪有姐姐您說的多。”

周淑儀憤怒的起身,狠狠瞪了燕玲兒一眼,氣急敗壞的走了。

燕玲兒這才露出鄙夷的神色,輕輕擦著嘴,嘴角的冷笑卻漸漸擴大。

林良娣小產

之後這一整天,李星言都躲在房內思考對策,無論今日得到的訊息是什麼,無論胤舜會不會被召回京都,他都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心情很不好,連晚膳都是藉口不舒服在自己小廚房吃的。

夏夜,涼風習習。

蓮花池的蓮花也開了,一朵朵粉白相間的花朵,伸著長長的脖子競相比美。

李星言靠在窗沿上,望著黑夜裡點點燈火下的池水發呆,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胤舜不知是何時回來的,他悄悄踏進如月閣,青青想要去叫醒李星言,被他阻止了。

他輕輕的走近,凝視著他的美人,眼神溫潤如水,飽含愛意。

隨後將人輕輕抱起走向木床。

李星言被晃動的醒了過來,看著眼前溫柔的胤舜,他的心有些微疼,也有些內疚,終究還是自己騙了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圈住胤舜的脖子,臉貼著他堅實的胸膛,感受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醒了?”不知何時,胤舜的溫柔已經十分常見。

李星言冇由來的湧上一股心酸,抬頭盯著胤舜,眼裡淚花閃爍,楚楚動人。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劉管家的聲音。

“王爺,王爺!”

劉管家幾乎是破門而入慌慌張張的跪在地上,胤舜將李星言放下來,對劉管家的冒失有些惱怒:“為何如此慌張?”

“王爺,林良娣那,出事了!”

“什麼?!”

胤舜和李星言趕到仙草閣時,就聽見屋內林夫人痛苦的哀嚎。

連夢馨等人正焦急的候在屋外,見到胤舜後齊齊行禮。

“王妃,出了何事?”

連夢馨為難的看了眼李星言,開口道:“王爺,林妹妹小產了,而且大出血,府醫和穩婆正在全力救治。”

胤舜眉頭緊鎖:“為何會這樣?”

“目前,還未查明緣由,但有一物品很是可疑。”

“何物?”

連夢馨再次看向李星言,眼睛裡閃過一抹誌在必得:“今兒王爺托月柔妹妹帶回來的玉佩,上麵似乎有些藥粉的味道。”

藥粉?李星言猛然想到,清晨因為摔傷手,他抹了上次連夢馨送去的藥粉,而玉佩又經過了他的手。

可當初叫青青拿去給郎中看過,並無不妥呀!

胤舜沉默了幾秒:“玉佩是本王叫人買的,與月柔有何乾係。”

“怎麼沒關係,說不定是她動了手腳呢!”

周淑儀總是這般沉不住氣,午膳時被李星言嗆了,現在可是找補回來的好時機,她是打心眼裡希望林良娣肚裡的孩子流掉,最好來個一屍兩命,一勞永逸。

李星言伸手拽住胤舜的手,轉頭盯著他,眼裡滿是期盼,他希望能得到信任。

好在胤舜也輕輕反握了他的手,這讓他心裡安穩了許多。

瞧胤舜冇開口,連夢馨趕緊說道:“周妹妹話可不能亂說,仔細自己的言行。”

周淑儀咬了咬唇:“多謝姐姐,妹妹知曉了。”

大半個時辰過去了,府醫和穩婆終於走出了房門。

穩婆還在用布子擦著手上的血汙,而府醫麵色凝重:“啟稟王爺,林良娣腹中的孩子冇能保住,老夫儘力了。”

胤舜深吸一口氣:“良娣她如何了?”

“良娣她失血過多,身子很虛弱,但好在止住了血,目前算是脫離了危險。”

“好,本王去看看她。”

胤舜是牽著李星言一道去的。

連夢馨嘴角勾起冷笑,低著頭也跟了上去。

林良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額上敷的布子,還冒著熱氣,她的臉和嘴唇一樣煞白,下人們見胤舜到了,急忙把那些帶血汙的物件往屋外拿。

李星言瞥見那一大盆鮮紅的血水,牽著胤舜的手不禁又緊了幾分。

林良娣的丫鬟小紅抹著淚給胤舜行禮,抬頭看向李星言時卻充滿了恨意。

林良娣緩緩的彆過頭,她的眼睛如行屍走肉般死氣沉沉,再也冇了昔日的光彩。

待看到胤舜牽著李星言時,突然急促的呼吸起來,死死的盯著兩人相握的手不說話。

“良娣這是怎麼了?”胤舜問。

丫鬟小紅斜著頭看向李星言,隨後跪在胤舜麵前:“王爺,我們良娣的孩子冇了,都是這個女人害的!”她說著手指筆直的指向李星言。

胤舜擰眉:“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王爺!奴婢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胡說!確實是李庶妃送來的玉佩有問題!不信您問府醫。”

小紅說的言之鑿鑿,李星言更加篤定那藥粉有問題。

他現在非常緊張,手心都開始冒出細密的汗水。

胤舜放開他的手又將府醫叫了進來。

“可是那玉佩的問題?”胤舜的聲音洪亮讓人倍感壓抑。

府醫急忙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將那枚玉佩呈上:“回王爺,這玉佩本身是冇問題,但玉佩上沾染了一些藥粉確實有些不妥。”

“是何藥粉?”

“回王爺,是甘草。”

“甘草?”

“是。”

聽到這一旁的燕玲兒說話了:“可甘草並不會導致小產呀。”

府醫道:“燕庶妃,這您就有所不知了,甘草這味藥,清熱解毒,緩急止疼,補中益氣,原本就屬涼性,但孕婦少食本也無大礙,可如若與海藻同食那就大有不妥,兩者相混,甘草的毒性便會增強,據老夫所知,近來良娣愛食涼拌海藻,海藻性寒,本應少食,老夫也提醒過,在此期間絕不可碰甘草。”

“府醫的意思是,因為明知林妹妹喜食海藻,所以那玉佩上的甘草是有人故意下的?”燕玲兒故作不解,隨即點題,“可大家都瞧見,玉佩是月柔妹妹親自交給林妹妹的,中間大概不會再經手他人吧?”

這些話看似充滿疑問,卻已經將所有矛頭指向李星言。

府醫可不敢將這事攬上身,連連搖頭:“老夫可不是這個意思。”

李星言自知眼下他必須抓緊時機儘快反駁,便開口詢問:“府醫,我想請教一下,隻是手上沾了些誤食進嘴裡,這個計量應當不至於小產吧?”

“這個嘛,理應是不會的,但凡事無絕對。”

“王爺,那這事就很明瞭了。”李星言十分篤定的說,“有人下毒謀害林姐姐和她腹中的孩子,還想嫁禍給我,這叫一石二鳥。”

胤舜:“何出此言?”

“王爺,玉佩的確是妾身親自到林姐姐和安姐姐手上的,妾身手上也確實沾了帶甘草的粉末。”李星言說著,將雙手伸至眾人眼前露出發紅的傷痕,“這是今兒早晨被不知名人士絆倒摔傷的,用的藥粉,是上一次捱打後王妃送來的。”

“妹妹這是何意?難道是懷疑藥粉被王妃動了手腳嗎!”燕玲兒急忙站出來辯解,“當時王妃也是好心,才叫妾身給妹妹送藥,還是說,妹妹是懷疑我嗎?”

燕玲兒說著竟然隱隱有了哭腔。

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李星言一瞧便瞧出燕玲兒如此著急跳出來自爆的目的,不過是將矛頭又轉移到了連夢馨身上。

他不禁暗自感歎,燕玲兒這女人比周淑儀可厲害得多。

男子?

連夢馨的臉瞬間緊繃,但依舊還是不緊不慢的走上前,福了福身:“王爺,月柔妹妹那的藥粉確實是妾身送去的,當時妾身染了風寒,便叫燕妹妹代為送去,這藥的配方中的確有一味甘草,也是對妹妹傷勢有益的,望王爺明鑒。”

其實這也說得過去,畢竟那時李星言受傷,王妃送藥也合理,誰能想到林良娣會在孕期喜食海藻呢,再說了,就沾手上的那一丁點分量,也不足以導致小產,這其中必定還有其他秘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想要洗脫自己身上的嫌疑,絲毫冇注意床上躺著的林良娣,現在的眼神是多麼的可怕。

這群人還真不把她當回事呢,害得她冇孩子不說,到頭來竟然都爭相拿她做打擊對手的武器。

胤舜撥出口氣,走過去坐在床邊,輕輕握著林良娣的手,柔聲安慰,雖說他之前確實不懂什麼情情愛愛,但這個女人也在身邊陪伴多年,也是準備冒著生命危險替他孕育子嗣,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初一,徹查!”

王府後院,這麼多年冇出過這般大的問題,如若不及時遏止,將會越來越亂。

對於胤舜的決定,無人敢有異義,隻是此時心裡有鬼的都人人自危。

李星言是問心無愧,他本就不願牽涉這後院爭鬥,更犯不著去害人。

鬨劇散去後,胤舜便去了書房,回院子的路上,周淑儀故意擠到李星言身邊,一直盯著他的臉。

“我發現妹妹長得不僅美,還有些許英氣。”

李星言淺笑著:“太陽這不是還冇出來麼?”

瞧周淑儀懂不起其中含義,李星言繼續道:“我還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呢。”說完朝周淑儀福了福身,“妹妹到了,周姐姐您慢些走,仔細夜路走多了,滑。”

周淑儀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還真就氣得差點滑倒,巧兒趕緊扶著,隻見她嘴唇微張,咬牙切齒的低語:“早晚撕了她那張嘴。”

後續的日子,胤舜似乎更忙了,整日早出晚歸,連李星言的如月閣也鮮少踏入。

林良娣冇了孩子,一直病懨懨的,聽下人們說她總是在夜裡,一個人走到院子裡獨坐,一坐就是一整夜,嘴裡還神神叨叨的念著童謠。

都說她瘋了,可白日裡她又跟冇事人一樣,除了狀態不好,行為舉止都很正常。

而一直躲在蓮花閣養胎的安良娣,則幸運得多,林良娣小產的事,讓她有了足夠的理由不出門,一日三餐均是由貼身丫鬟小翠親自經手,而其餘幾位妃子,也因為胤舜的一句徹查,再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這段時間對李星言來說,卻是十分有利。

他幾乎每天都可以回李家,為整個大遷移做準備。

首先,他召集了所有下人,向他們講述了此事的嚴重後果,在這種事上欺瞞王爺必是死罪,即便死罪可免也活罪難逃,更彆想著告密,畢竟鎮南王為人正直,生平最不恥叛變之人。

接下來便是統計人數,分批次轉移,當然,有家室的會排在首批。

轉移的第一步,是派人帶著錢財前去李星言選擇的地方紮根。

適合且信任的人選隻有兩個,要麼李祁要麼李月柔。

目前暫定的是李月柔,反正她衝勁兒十足,還有些武功在身上,想來也不會太難。

李月柔本人自是信心滿滿,躍躍欲試的,自從上次離家出走後,她便嚐到了自由的甜頭,若不是一個不小心輕信了堂哥李牧,她不至於如此輕易就被抓回來。

出發的日子初步定在了三日後的晚上,李星言定的地方,是東南關外一個叫餘真的小國家。

聽說那裡山水環繞,是養老的好地方,正好李家錢也掙夠了,去那裡再做些小生意,買些地皮自給自足,養活一大家子人應當不成問題。

可誰曾想,他這邊剛安排妥當,王府那邊便有了動靜。

三日後,這天胤舜提前回府,冇見著李星言,就想著去看安良娣,現在王府裡能不能添上小世子或小郡主就指著她了。

安良娣正坐在院子堰坎上,靠著藤椅與丫鬟小翠有說有笑的做著刺繡。

瞧見胤舜後急忙要起身行禮,不過胤舜擺擺手,讓她坐下。

“近來身子可還舒爽?”

“回王爺,妾身很好,倒是王爺,近來似乎很忙,要多注意身體。”

“無礙。”

胤舜瞥見安良娣手中握著的大紅布,好奇的問:“這是?”

“回王爺,這是我們良娣給即將出世的小世子做的紅肚兜。”小翠搶先一步答道。

“哦?給本王瞧瞧。”

安良娣嗔怪的看了眼小翠,還是眉開眼笑的將肚兜遞了上去,解釋道:“屆時天氣涼了,大抵也是用不上的。”

胤舜大手捧著那小小的肚兜,眼裡難得有了笑意,正巧這時候,周淑儀領著世子博文來了,說是王妃院子裡做了糕點,知曉王爺也在,便叫世子給送過來,路上又恰巧碰上了周淑儀。

胤舜還是挺樂意與孩子親近的,隻是連夢馨平日裡很嚴格,博文很少能出現在胤舜眼前。

“王爺,今兒怎麼不見月柔妹妹呀?”周淑儀瞧了瞧四周問道。

“回李家了吧。”

“哎,真羨慕,離孃家近就是好,隨時都能回去,說起來月柔妹妹這段時間確實經常不在府中。”

“經常不在?”

“是呀。。。”

周淑儀話剛出口就被安良娣打斷。

“王爺,您不在,月柔妹妹也閒得慌,她入府晚,與幾位姐姐也不太親近,隻能是回孃家才自在些吧。”

胤舜點點頭,顯然是表示讚同。

周淑儀心中不悅,一計不成又換了個說法:“聽說李家還有個小少爺,怎麼從冇見著呢?連月柔妹妹入府那日也不曾看見。”

這話倒是引起了胤舜的注意,確實是不曾見過這位小舅子。

這個話題,安良娣確實無法再言語,隻希望胤舜不要被周淑儀帶著走,她雖不知周淑儀到底打的什麼主意,但肯定不是好事。

偏巧這時候,原本在胤舜懷裡的博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說了句:“李娘娘麼?兒子隻見過她一次,她穿著男裝,起初還以為她是名男子,若不是丫鬟告訴我,我就得叫侍衛了。”

打草驚蛇

真那麼像男人嗎?

胤舜心裡不禁有些懷疑,從李星言平日裡多番推辭與自己圓房,再到之前他男裝打扮去軍營,被博軒認成男人,這種種跡象似乎都在表明其中彆有隱情。

“你李娘娘她看起來當真那麼像男子?”

胤舜還是忍不住再次確認。

博文有些怯生生的看了周淑儀一眼,複又說:“兒子確定的。”

這樣一來,胤舜心中的疑惑更甚。

李星言此時正在李家給姐姐李月柔做最後的叮囑,忽然,門外小廝來報。

“少爺,王爺來了!已至院門外!”

臥槽,他怎麼來了,李星言一時間竟失了方寸,幸虧李月柔因為要出遠門,此刻是男裝打扮。

當胤舜出現在眼前時,他們纔沒有立馬暴露。

“這位是?”

還未容得眾人行禮,胤舜就看著李月柔直接發問。

李星言迫使自己忽略掉狂亂的心跳,迎上前挽著胤舜:“王爺,您怎麼來了?”

“本王問你,他是誰?”

胤舜的聲音中多了幾分疏離,指著李月柔再次發問。

李星言也漸漸穩下心來,迴應:“那是妾身的弟弟,星言。”

“是嗎?”胤舜似乎仍有疑慮。

李月柔反應也快,急忙學著之前李星言教她的方法,模仿者少年的聲音跪下行禮,不得不說,小心駛得萬年船準冇錯,若不是李星言心思縝密,讓她平日裡以男裝扮相出入李府,又教了她出門在外如何改變自己的聲音,此刻,怕是早就暴露了。

雖然她隻是學到了一點皮毛,但目前應付一下,應當是夠了。

胤舜環顧了四周,直勾勾的盯著地李星言:“月柔,為何本王從未見過你弟弟?這大包小包的是又要去何處?”

李星言心裡那個慌啊,還以為這狗男人神經大條好糊弄,冇想到人家觀察入微,一點也不含糊,不過李星言什麼人,那腦子是轉的飛快!

“回王爺,這是妾身父親要出遠門做生意,所以妾身這段時間才總往家跑。”李星言稍稍表現出一絲委屈,她猜到胤舜今兒個會來,必定是有人在背後嚼舌根了,他必須一次性解決這個問題,既然李月柔已經暴露引起了胤舜的懷疑,那就索性換第二方案。

“哦?”

“你夠了啊,再咄咄逼人,今晚就彆進我房門了。”

眼看胤舜還不願相信,李星言隻能拿出殺手鐧,在他耳邊低語道。

果然,胤舜身形一晃,好似想到了什麼畫麵,臉色也不自在起來:“那,那有勞內弟替本王跟嶽父道聲一路順遂。”

也是仗著胤舜的寵愛,李星言這次才能險過關,隻是苦了他爹了,那麼大年紀,還得長途跋涉。

回王府的路上,胤舜一直心情澎湃,牽著李星言的手不停磨蹭,活像個滿腦子淫穢思想的老淫蟲。

而李星言心理是苦不堪言啦,他為了這個家付出太多啦!還不知道今晚該如何應付,這要讓他逮到背後打小報告的人,非得給他點教訓瞧瞧!

二人剛回府,管家已在門外候著了。

見胤舜後匆忙迎上來:“王爺,晉王世子到了。”

瓜爾佳博軒自到涼城來,還是第一次登鎮南王府的門,一屋子的女人都齊齊上前圍著他,倒冇有彆的意思,無非都是想讓自己孃家姊妹,侄親什麼的能嫁入晉王府,那便是又多了一層保障。

博軒被一眾妃子擾得頭昏腦漲,好不容易看到胤舜歸來,急急忙忙的起身躲過去。

待看清楚胤舜身邊的李星言時,眼睛一亮,繞著圈兒的打量:“小嬸嬸?”

“。。。”

這個稱呼怎麼那麼讓人惱火,再配上博軒那賤不兮兮的模樣,李星言多想使出洪荒之力給他一拳。

胤舜將李星言護在身後,皺眉訓斥:“作甚,穩重點兒!”

博軒嘖嘖嘴感歎道:“小嬸嬸女裝打扮果然貌似天仙,怪不得皇叔你這段時間在軍營日思夜想,茶飯不香的。”

胤舜懶得與他鬥嘴,直言入府有何事。

博軒這才拍著腦門拿出懷裡的信件,被這一屋子女眷攪和的差點把正事忘了。

二人去了書房,正廳裡的女子們也都紛紛回了自己的院子。

瞧李星言不僅平安回來,還與胤舜手拉著手,周淑儀就氣不打一處來,不過還好,她留了個後路,冇有親自去揭穿這件事,而是借用了世子博文的口。畢竟無論男女,總不能當眾扒了衣服求證吧,這次也就是試探一下,她必須有完全的把握纔會再次出手。

而博文回到歡夢閣後,早已將路遇周淑儀以及蓮花閣發生的一切告知了連夢馨。

打發走博文後,連夢馨瞬間換了副麵孔,冷笑著:“敢利用本王妃的孩子。”

李星言前腳剛踏進如月閣,青青後腳就跟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布包,神神秘秘的湊上去:“少爺,查出來了。”

李星言看了看遠處打掃的丫鬟和小廝,伸了伸懶腰將他們招過來:“哎,那個誰誰誰你們過來一下。”

他確實是記不住名字,這府裡下人眾多,況且他平日裡又隻帶青青一個丫鬟。

“叫什麼名字來著?”

“回庶妃,奴婢叫安心。”

“回庶妃,奴才叫馬德彪。”

馬德彪?這個名字好優秀啊,好像在罵人似的,不過不是想這的時候,李星言故意撞掉青青手上的包裹,裡麵的東西掉了一地,有一張燒掉一半的手絹,一個沾滿泥土的荷包。

李星言裝作生氣的指責青青:“乾什麼呢,快撿起來,這麼重要的證物。”

“是是是,奴婢這就收好。”

青青拾起東西後,又重新裹在包裹裡遞給李星言。

李星言緊緊抱著包裹,對安心和馬德彪說:“剛纔看見的千萬彆傳出去啊,對了,那誰,晉王世子來了,一會兒他與王爺談完公事,將他們請過來用午膳。”

“是,庶妃。”

兩個下人離開後,李星言和青青鬼鬼祟祟的扒在牆洞上觀察。

“少爺,這是什麼計策?”

李星言奸佞的笑著:“哼哼,這是三十六計之打草驚蛇!”

三十六計之打草驚蛇,指通過暴露一些隱藏的,暫不明顯的事物,情況,來反覆探究對方,實際是發現隱藏之敵的重要手段。

前日夜裡,李星言想吃夜宵,可小廚房裡冇了豬肉,便讓青青去大廚房裡取些,青青回來的路上瞧見花園一側的茅房外,好似有人在燒什麼東西,不過火光甚微,府裡不可有明火,這是規矩,可誰敢如此無視規矩呢?

她便躲在暗處看著,但夜裡確實看不清,那人看起來很是慌張,火還冇熄滅匆匆逃走了。

青青眼疾手快,迅速跑過去踩滅火星,那是一張燒掉一半的手絹,大概是夜裡溫差較大,土裡有些露水,所以燒的不快,而手絹下蓋著的荷包就更不用說了,根本就還冇燒著。

於是,青青就偷偷的把東西撿回瞭如月閣。

今兒她帶著去郎中那瞧了瞧,證實荷包內確實是甘草粉,那手絹上也沾有。

可青青當時冇看見那人的模樣,所以,李星言便出此下策,反正下人們最愛私下交流,正好借他們的口傳出去,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

“少爺,好計謀。”青青眼裡的崇拜那可假不了。

李星言驕傲的眨眨眼,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世子的隱私

書房內,胤舜展開信紙。

【十六弟,速速帶兵回京。】

依舊是這簡單的九個字。

胤舜的手用力地握著信,手背上青筋暴起。

“皇叔,咱們真不回去?”博軒也有些著急。

然而胤舜冇迴應,他腦子裡隻有離開前,晉王斬釘截鐵的叮囑:“胤舜,無論何事,絕不可回京。”

上一封信件,他懷疑是有心人故意想哄他回去,送信之人死得過於蹊蹺,雖說是有致命傷,但軍醫查到那人體內還有劇毒,所以導致傷口流血不止。

可他心中又卻有擔憂,即便不是真的出事,但那人肯定已經盯上晉王兄,知曉兩人關係密切,如若真有心,晉王肯定逃不掉。

“再等等。”胤舜凝神屏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如今這個看似安穩,實則暗潮湧動的皇廷,他絕不能掉以輕心。

“可爹他。。。”

胤舜豎起食指示意他禁聲:“不會是你爹。”

兩人均是麵容憂愁,直到初一來報。

“王爺,李庶妃請您和世子過去用午膳。”

博軒一見到初一瞬間直了眼:“初一哥,跟我練練唄。”

胤舜冇管他們,隻自顧自地出了房門。

初一也不好拒絕,隻能領著博軒去了竹林。

其實他內心多少有些疑慮,這世子博軒每次見到他都好似特彆開心,不是拉著他聊天,就是比武。

竹林裡,兩人幾乎不分上下,招式你來我往,可博軒一劍刺去突然轉變方向,在初一詫異的一瞬間,另一隻手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初一頓感被羞辱,長劍一揮,博軒來不及躲閃,被劃破手臂。

“世子恕罪。”初一反應過來後,急忙下跪。

博軒倒看不出生氣,反而像是得逞般勾起嘴角:“這可如何是好,我受傷了,初一哥你得揹我回去。”

“。。。”

可你傷的是手,不是腿。

但畢竟還是自己傷了人,對方還是主子,他隻能老老實實的將人背上。

博軒俯在初一後背,偏著頭,嘴唇在他耳邊輕輕吹著熱氣,在到如月閣院門口時竟然還膽大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耳朵。

初一漲紅了臉,瞪著眼睛,憋了半天,隻說了一句:“請世子自重。”然後氣呼呼的走了。

而屋子內,胤舜和李星言正準備進行一場特殊運動。

當博軒走進屋內時,胤舜正躺在床榻上,李星言正跪在他雙腿間,嬌俏細嫩的手隔著褲子握住那已高聳如雲的擎天柱。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麼就能又碰上這樣尷尬的場麵呢。

胤舜更是頭疼,他已經好久冇和他的小美人親熱了,博軒這小子可真是不識時務,不是說和初一切磋去了嗎,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而且總是進屋不敲門。

小廚房的午膳已經備好。

飯桌上,又是一陣死寂般的沉默。

好半天,李星言纔開口:“王爺,世子,快用膳吧。”說著便主動給胤舜夾了菜。

“小嬸嬸,我也要。”博軒的碗很自覺的就遞了過去。

胤舜一隻大手擋在中間:“自己動手。”

博軒聳聳肩,胤舜的這種心裡他也算瞭解,譬如他心悅初一多年,每每瞧見彆人與初一親近,他都心裡堵塞到抓狂。

李星言原是想打探一下關於京都的事,奈何胤舜嘴甚言,硬是半點冇透露。

也罷,該來的總會來,隻希望他爹能快點在那邊安頓好。

“你受傷了?”胤舜注意到博軒手臂的傷,問道。

博軒瞥了眼傷口:“無礙,小傷。”

“本王下次叫初一注意點。”

“不用皇叔,初一哥挺好的,是我技不如人罷了。”

飯後,胤舜本是想打發博軒先走,但博軒猜出了他的想法,故意調侃道:“皇叔,要不我先走?你把冇辦完的事接著辦了?”

胤舜猛地咳了一聲,臉頰微紅:“走。”

此時,如月閣前路過幾名丫鬟,正朝胤舜和博軒行禮,李星言咬了下嘴唇,忽然叫住胤舜:“王爺留步,妾身有一事稟告。”

說著他踮起腳在胤舜用蚊子般的聲音道:“王爺,晚上過來有驚喜。”

胤舜眉頭一蹙,眼睛一瞪,點了點頭,便和博軒走了。

本是夫妻之間的一點小情趣,但在外人眼中,特彆是有心人眼中,便是李星言向胤舜告了什麼秘。

這正好就是李星言想要看到的。

現在,就坐等魚兒上鉤咯。

然而,來的人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挺著六個月孕肚的安良娣是第一位到訪的,她可是許久冇踏出過蓮花閣了,難道是她?

“姐姐,你怎麼來了?”

“妹妹,我給你帶了好東西。”安良娣看起來似乎心情格外的好,吩咐小翠拿出來一個香囊,“給。”

李星言剛一接過,一股淡淡的甜香飄來,入鼻的瞬間,便讓人心情豁然開朗。

他忍不住又湊近了些去聞,果真是舒心。

“姐姐,這是?”

“這是伽藍花做的香囊。”安良娣細心的解釋道,“這伽藍花呀又叫做長壽花,有安神寧心助眠之效,而且,還能解毒。”

瞧李星言麵露驚詫,安良娣繼續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這王府不比宮中清淨多少,這東西,總歸是有用的。”

安良娣似乎是在暗示什麼,但她既不明說,李星言也不好細問,隻道了謝,挽留她用些糕點。

可安良娣說身子乏了,便匆匆離去。

李星言握著香囊,左看右看,始終覺得哪裡不對。

隨後他定睛一看,是了,這香囊的繡工,與那荷包極其相似,他趕緊叫青青翻出荷包,拿在手上仔細對比,這完全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難道害林良娣小產的罪魁禍首真是安良娣?

李星言顰蹙雙眉,他不願相信是安良娣做的,何況,安良娣方纔似乎是在暗示他什麼,如若真的是她做的,又怎會故意暴露呢。

正想著,燕玲兒和周淑儀一起到了,李星言趕忙藏好手中的東西。

燕周兩人似乎鬨了些不愉快,進門的時候都是互不相讓。

燕玲兒更是不顧身份高低,率先開口:“月柔妹妹,今兒晉王世子在你這兒用的膳?看樣子你們似乎挺聊得來?”

“姐姐是想問我他有冇有心上人?想幫你小妹做媒吧?”

“哎喲,妹妹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燕玲兒捂著嘴,笑的十分開心。

切,就知道是為這事兒,自從上次在軍營見過博軒後,他就疑惑,怎麼堂堂世子,不願住在王府呢?後來一打聽才知道,已到適婚年齡的博軒,早就是王府後院這群女人眼中的香餑餑了。

李星言一笑,直接問周淑儀:“那相比周姐姐也是為這來的吧?”

周淑儀一改往日的高傲,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妹妹確實聰慧。”

李星言突然起了壞心眼,裝作惋惜的說:“兩位姐姐,不是妹妹不願告訴你們,是這關乎世子的隱私,妹妹也不便多說。”

“什麼隱私?”

燕週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問。

可李星言就是不說,還有意的暗示她們,想要他開口啊,那得用金錢來撬開他的嘴。

燕玲兒率先反應過來,冇好氣的取下頭上的金簪,一把遞到李星言麵前:“那去吧,看你那小家子氣的樣,是有多缺錢啊。”

周淑儀也無奈的學著,取下手上的翡翠鐲子遞過去:“妹妹,你就彆賣關子了,快說吧。”

李星言手下東西後,一臉憂傷的看著對麵二人,緩緩開口:“世子他呀,好龍陽。”

“什麼?!”

燕周兩人又是異口同聲。

“當真?”

李星言故作擔憂的看看門外,轉頭慌張的說:“兩位姐姐,小聲點,這種事妹妹哪兒敢瞎說。”

最終,李星言拿著含笑賺來的寶貝,看著燕玲兒和周淑儀罵罵咧咧的走了。

愛妃年紀尚輕

自始至終,連夢馨都冇到訪,李星言不禁心中疑惑,她到底是心中有鬼不敢還是確無不軌,坦蕩於胸呢?

還來不及想清楚,晚膳前,受害的當事人林良娣就到了,她可不是一般的到訪。

青青還冇來得及攔住,她便直接衝進房撲向李星言。

“還我兒子!還我兒子!”

林良娣像著了魔一樣,血紅著雙眼,死命掐住李星言的脖子。

青青和小紅費了老大勁兒也冇能將人拉開。

在李星言眼裡都被憋出紅血絲之時,幸虧胤舜趕了回來纔將人製服。

“可有事?”胤舜摸著李星言紅腫的脖子,滿眼的心疼。

忽然他拇指刮向那微微凸起的喉結,語氣中的心疼更甚幾分:“太瘦了。”

李星言大氣都不敢出,隻能任由他獨自心疼完纔敢轉移注意力。

林良娣的狀態似乎不太尋常,李星言回想起那可怖的眼神,仍覺得不寒而栗。

那樣子,像是被什麼刺激亦或是控製了。

將自己的想法告知胤舜後,得到了同樣的迴應。

果然,昏迷後醒來的林良娣什麼都不記得了,她說那時候她因為不舒服正在休息。

至於為什麼不舒服也說不清,似乎是聞到了什麼氣味之後,便全身無力。

胤舜命初一檢查了仙草閣四周,並無發現異常。

那麼到底是何原因呢?林良娣小產背後的始作俑者又到底是誰?安良娣送來的香囊又到底在暗示什麼?

李星言突然覺得頭都大了,原以為這次能揪出那害人之徒,冇成想人家隱藏的還挺深。

因為發生了襲擊事件,晚膳胤舜是陪著李星言在如月閣吃的,李星言因為思考的過於認真,而忽略了一旁已經極不滿的胤舜。

飯後,他依舊冇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還拉著胤舜陪她去了那日埋荷包的茅房旁。

胤舜的臉色越來越黑,誰晌午時分告訴他晚上有驚喜來著,這天都快黑了,驚喜怎麼還冇來。

事實上李星言早已忘了當時為了演戲而順口說的一句話,根本就冇有什麼驚喜。

他走到茅房旁,仔細的看了看四周的,確認了一下方向,這裡似乎可以通向任何地方,完全冇有頭緒。

不行,得再回去檢視一下證物。

“月柔,你到底要本王等到什麼時候?”胤舜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李星言此時纔想起,旁邊還有他的王爺,連忙陪笑道:“啊,冇事了王爺,您可以回去休息啦,今兒個就到這兒吧。”

哎,還是有點小失落的,原以為很快就能查出凶手。

“休息?”

“嗯。”

胤舜忽然走進李星言,眼神陰惻惻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確定就這麼讓本王去休息?”

“啊,不然呢。。。”

對了,晌午說的話,李星言猛然回想起,一整個愣在原地。

糟糕,似乎又不知不覺將自己推進了狼窩。

胤舜整個人散發著怒氣,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李星言扛回瞭如月閣。

青青追在後方,不住的歎氣,她總覺得她們家少爺和王爺到頭來是肯定會在一起的,因為他們看起來實在太相配,太甜蜜了。

床榻上靠著的胤舜早已脫了個精光,而李星言也衣衫不整的跪在他雙腿間,手似乎已經滿足不了胤舜的慾望,他迫切的想要將小美人壓在身下好好疼愛。

李星言腦子裡卻是天人交戰,褲子是不能脫了,那麼,隻有那個地方可以用了。

在胤舜還冇進行下一步之前,他一狠心,將頭埋了下去。

那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胤舜隻覺內心一陣異樣,熱辣的視線就冇從李星言身上離開過。

櫻桃小嘴因不堪重負而鼓了起來,臉上的紅暈也漸漸濃烈,似乎是不太熟練,有些輕微的疼痛,但那並不影響。

隨著氣息的起伏,他終究是忍不住了。

“唔。。。呢噶哈。”李星言嘴裡含著不明物,口齒不清的說著,急忙下床去吐。

胤舜卻不由得笑了起來,他覺得他的小美人真的很有趣,且特彆真實,看著李星言急切的到處找容器的滑稽模樣,他好像對一生一世一雙人又多了一分瞭解。

李星言用茶水漱了好幾遍口,他簡直快羞死了。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作為男人,會為另一個男人做到這種地步。

胤舜從背後抱著他,難得的出聲哄著:“是本王的錯,不該這般衝動,但愛妃的嘴實在是。。。”

“不許說。”

李星言簡直羞得想馬上逃離。

胤舜癡癡的笑著,輕咬著他的耳朵,又略帶無奈的低語:“本王什麼時候纔可以進到愛妃的身體裡?”

李星言明顯感覺到胤舜在說這句話時,下身又朝他身上貼進了幾分。

兩人之間可謂是嚴絲合縫,他內心那個苦啊,這纔剛釋放多久,怎麼又可以這般有活力。

炙熱的大手穿過手臂伸向胸前,這個地方似乎也從未踏足過,每次他想探進去都會被李星言阻止,這次,蹭著對方愣神的空檔,他成功了。

李星言腦子裡那根神經一下緊繃起來,他聽見胤舜說:“愛妃果然還是年紀尚輕。”

兩分鐘後,胤舜站在門外,呆若木雞。

他為何小美人被趕出來了?什麼叫嫌棄他平胸?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呀?

李星言按著胸脯驚魂未定,剛剛好險呐,狗男人居然偷襲他,得虧他還事先塞了點料,要不那就是純純的搓衣板,指定暴露無疑。

這個王府,真的是一天也不能多待了呀。

蓮花閣內,安良娣仍在燭火下坐著刺繡,火光映照下的她有著不同往日的柔和,許是快當母親了,臉也變得慈眉善目起來。

“良娣,夜已深了,您還是早些歇息吧。”小翠在一旁勸道。

安良娣抬起頭:“快了快了,真的快了吧。”

橘黃的的火光下,她臉上的笑容,說不清是喜悅還是淒涼。

想你

因為生了變故,所以李月柔被當做李家兒子給留了下來看管生意,而李老爺則代替她去勘察新的居住地。

自上次事件後,王府似乎又恢複了平靜。

可誰又能確定這是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呢?

京都的事依舊是個謎團,回與不回,一直困擾著胤舜。

擔心母後,擔心三皇兄,都說帝王家無情,他是見識過的。

萬幸的是,四子奪嫡之時,他在守衛邊關,抗擊敵軍。

就因著冇有站隊,才保住了王爺之位,也保住了命。

但也是因為這,他成了皇室之中一個極不穩定的因子。

其實說到底,他與當今皇上纔是一母同胞,可不知為何,皇兄對他特彆冷漠,因此他自小便與三皇兄胤肆親近。

四子奪嫡,是太子胤琛,二皇子也就是胤舜的同胞哥哥胤彥,六皇子胤熾,八皇子胤仲之間的鬥爭,三皇子胤肆算是二皇子一黨,而胤舜在邊關,完全冇參與,待他得勝歸來時,皇城早已換了主子。

前兩年,新皇根基未穩,一切都比較低調。

可就在今年,他突然在短時間內接連處置了幾名當初奪嫡時,明裡暗裡並不支援他的官員,其中便有當朝太傅博安的親侄子,通政使司副使博爾濟。

一時間朝堂震驚,流言紛紛,說是皇上要肅清朝野。

本是皇上胞弟的胤舜本應不受影響,可逝去的大將軍慕容博身前是支援太子的,而胤舜又是慕容博的得力部下,即使他實質上並無站隊,可自幼便不親近的哥哥,還是對他生了疑。

幸得太後與三皇子胤肆合力保他,纔有了南下的鎮南王。

可是,這一切似乎並未結束。

距離第二封密信送達已過去半月有餘。

胤舜心中始終認為這是皇上對他的試探,畢竟他手握慕容博留下的荊棘軍,這是支橫掃邊關,戰無不勝的軍隊,也是獨立於皇朝的軍隊,那是開國便有的規矩。

荊棘軍,負責守衛疆土,絕不參與朝堂紛爭,至今從未逾矩,但他依舊是每位皇帝的心頭病。

離不開,卻又懸於頂,大抵就是這個意思。

再過兩日,如若冇有第三封密信,這事便可篤定確是皇上在試探他,否則的話,京都是定要回的了。

李星言當然是不知道這些利害關係,他還在為到底是幕後黑手而苦惱。

這無聊的古代生活,果然隻有宅鬥纔有意思。

原先還在期盼著不被找麻煩,可現如今,他巴不得趕緊有人來添麻煩,以打發這百無聊賴的日子。

最近幾日回熱的厲害,想必是人們所說的秋老虎到了。

看著趴在桌上發呆的李星言,青青勸道“少爺,您可是好幾日都冇好好用膳了。”

李星言絲毫冇有反應。

青青端起一碗解暑的綠豆湯在李星言眼前,繼續道:“少爺,要不喝點綠豆湯?”

“哎,冇胃口。”李星言歎著氣,又將頭偏向另一邊。

青青心中焦急,她們少爺本就瘦弱不堪,這要繼續不吃不喝的,那不早晚得昇天呀。

還冇容她繼續勸,胤舜到了。

瞧著他的小美人,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便使壞的從後方突然將人環腰抱起來。

正發呆的李星言嚇了一跳,自那日之後,胤舜幾乎又是整天忙忙碌碌,每每回府也是深夜,大都是歇在自己寢殿或書房。

兩人見麵的時間更是屈指可數,也難怪李星言無聊,而且,這半月時間他發現自己似乎整日都在期待著胤舜的到來。

“愛妃又瘦了。”胤舜把人放下,下巴抵住李星言的肩,手卻依舊環著那盈盈不及一握纖腰。

驚嚇過後,便是無儘的委屈。

李星言轉過身撲在胤舜懷裡,他好無賴,原先想不通的事,在這一瞬間似乎都迎刃而解。

對胤舜,大概是喜歡的吧?

不然為何會這麼般期待見麵。

“想你。”

脫口而出的話語,在胤舜心中激起了一圈圈漣漪,他緊緊的抱著懷裡柔弱的小美人,喃喃道:“本王也想你。”

隨後,兩人便毫無顧忌的親吻起來。

青青搖搖頭,識趣的退下了。

真是冇眼看,她們家少爺和王爺,怎麼如此膩歪,整得這般淒慘,好似分隔了幾年的樣子,可事實上,他們昨兒下午纔剛剛在她眼前膩歪過!

哎,冇想到居然是少爺先淪陷。

然而兩位當事人,仍舊如膠似漆的抱在一起。

“愛妃是覺得這日子乏味麼?”

“王爺在的時候倒不這樣覺得。”

“明日,去城郊的山莊避暑吧。”

“真的?”

“嗯。”

“mua~”

胤舜本是想再過兩天,等密信事件確認後再做打算,可他心疼他的小美人,加上秋老虎的炎熱,確實讓人心煩,便決定先去山莊避暑。

“王爺可想嚐嚐綠豆湯?”突然來了興致的李星言,盯著胤舜,眼珠滴溜溜的轉。

“甜嗎?”

“王爺試試不就知道了。”

胤舜伸手去端碗,卻被製止。

“讓妾身親自喂王爺吧。”

李星言端起綠豆湯,淺淺含了一口在嘴裡,媚眼如絲的盯著胤舜,然後撅起小嘴湊了過去。

此後,自然又是一番少兒不宜的畫麵。

胤舜走後,李星言將自己關在房內,偷偷解開纏著下身的布條。

他也發現了自己的變化,因著下身的反應越來越強烈,每次和胤舜親熱後,他都覺得痛苦難當。

緩緩伸手撫摸著那飽受摧殘的小兄弟,李星言抽泣的喃喃自語:“兄弟,真對不住,讓你這麼受苦,哥幫你按摩按摩。”

許久不曾釋放的李星言,在想著無數個與胤舜糾纏的畫麵中,慢慢癱軟下來。

真是要死了,腦子裡想要搏一搏的想法越發強烈,這讓李星言感到很不安。

胤舜又是滿麵春風的回到軍營,這可怕博軒嫉妒壞了,憑什麼大家都這麼緊張的等著訊息,皇叔就可以每日紅光滿麵。

不行,他得去找初一比劃比劃,說不定也能像皇叔這般快活呢?

跟在胤舜身後的初一,忽然渾身一冷,彷彿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在靠近。

避暑山莊

翌日,各院的妃子侍妾們都整理完畢,大家都還冇未去過避暑山莊,自然是有些期待的。

原本安良娣不想出門,可府醫說了,讓她多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這樣對肚裡的孩子也有利。

馬車分了兩輛,連夢馨,周淑儀和燕玲兒自然色坐一起。

李星言,安良娣,林良娣是一輛。

礙於上次林良娣的反常行為,李星言有點心虛,他可太怕死了,每每看見林良娣都會不自覺的摸摸脖子。

胤舜也注意到了這點,騎著高頭大馬走到李星言跟前,朝他伸出手:“愛妃,上來與本王同騎。”

李星言內心小小掙紮了一番,到底是成為眾矢之的好呢,還是冒著被林良娣掐死的危險繼續乘坐馬車?

當然,他會選擇前者。

他剛一伸手,胤舜一用勁兒就把他拽到了馬背上,然後雙手將他圈在懷中。

馬車裡的周淑儀和燕玲兒簡直嫉妒到發瘋。

就算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燕玲兒也從未與胤舜同騎過,更彆說一副大家閨秀模樣的周淑儀了。

“王爺,您是什麼時候學會騎馬的?”此刻李星言就像個好奇寶寶。

“大約五六歲。”

“那麼早,您說我現在學還來得及嗎?”

胤舜低頭湊到他耳邊,略帶挑逗的輕咬著他的耳朵:“來得及,本王親自教你。”隨後握著李星言的手,把韁繩塞進他手裡。

李星言覺得耳朵癢癢的,稍微動了下身子,後麵胤舜的某個部位就以巨快的速度膨脹來,他的手也悄無聲息的握住了李星言那纖纖細腰。

隨著馬匹一上一下的晃動,李星言也感覺到了屁股後麵的撞擊,牽著韁繩的手差點鬆開。

胤舜又朝他貼近一些,雙手從他腰上離開,握著他的手,兩人之間可謂是嚴絲合縫,密不透風。

胤舜還老是低頭在他耳邊或吹或咬,弄得他臉紅心跳,完全找不到方向。

後麵馬車裡的幾位心中更是忿忿不平,自打李星言入府後,王爺再也冇寵幸過她們,這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彆。

很快就到了山莊,這裡的裝修和佈局,都特彆雅緻,讓人看了就賞心悅目。

李星言也終於脫離了胤舜的魔爪,早知道這麼辛苦,還不如坐馬車被林良娣掐死算了。

不得不說避暑山莊這個地理位置也不錯,背靠著大山,據說山澗還有瀑布,所以這裡才如此清涼。

在連夢馨的提議下,丫鬟們很快便準備好了點心,然後一群人就往瀑布進發。

胤舜還有一些公務未處理完,便讓博軒和初一一道去保護各位女眷。

上山的路還算好走,看起來像是人工開辟的。

妃子侍妾們都由各自的丫鬟攙扶著,尤其是安良娣,肚子已經特彆明顯。

李星言怕她出意外,便叫青青過去幫忙扶著,他一個人也行。

這一次大家似乎都挺開心,說話叫間也冇那麼多的陰陽怪氣了。

初一和博軒走在後方,時刻注意著各位女眷的安危。

可博軒並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他時不時就要去調侃一下初一,讓這位武功高強的侍衛動不動就臉紅。

很快便到了瀑布的下麵,白色的瀑布猶如一條絲滑的綢緞從高處墜落,濺起的水花晶瑩剔透的猶如一粒粒珍珠。

丫鬟們尋了一處乾淨的地方,將布匹鋪在地上,又擺好各種糕點。

大家都坐在上麵,氣氛也是第一次這般融洽,看來的確是在府中憋得久了。

為了讓女眷們少些拘束,博軒領著初一走遠了些。

“初一哥,咱們在比劃一次?”

初一麵無表情:“不比。”他當然是不想比了,否則這晉王世子指不定又玩兒什麼花招。

博軒一副失落的模樣,唸叨著:“可惜可惜,還說你贏了就將這把魚弦劍送給你呢。”說著便抽出劍身,在初一麵前晃來晃去。

什麼,魚弦劍!

這不是皇室收藏的絕世寶劍嗎,怎麼會在博軒手中?

初一愛劍如愛命,他寢房中,已經有三四把一流寶劍了。

而這魚弦劍,據說是前朝有名的工匠,花費了七七四十九天才鍛造出來的絕世寶劍,劍身輕巧,卻無比鋒利,削鐵如泥不在話下。

瞧初一表情有了變化,博軒趁熱打鐵,將劍遞到他手中,嬉皮笑臉道:“當然,若是初一哥不想比試,用另一種方式也是可行的。”

“還有何方式?”

博軒帶著痞痞的笑將臉湊到初一麵前,然後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臉。

等了兩秒,初一反應過來博軒是何意,騰地紅了臉,他把劍又塞回博軒手中:“世子,請自重!”說罷,扭頭就朝一邊走去。

博軒在後麵一直跟著,還十分不要臉的繼續說:“那不然,你讓我親一下,這劍就送你了。”

儘管初一斬釘截鐵的拒絕了,可厚臉皮的博軒就是仗著對方不敢打自己,就一直在人身邊轉悠,嘴裡也冇個正經。

“真不要啦?”博軒作勢要將劍丟入水中,“寶劍配不了美人,那不要也罷。”

“哎!住手!”初一心中那個糾結啊,誰讓自己嗜劍如命呢,“好,你親吧。”

博軒還真冇想到初一會同意,當下激動得心跳加速,把劍再次交到初一手中:“那我可真親了啊。”

初一咬著牙,學著剛纔博軒的樣子把臉湊過去。

可下一秒,唇上卻傳來柔軟的觸感,他腦子裡瞬間空白,隻由著博軒肆意侵虐,直到對方用舌頭撬開了他的牙,他才反應過來,一把推開博軒。

“你!!”不是親臉的嗎?怎麼會親到嘴上。

博軒意猶未儘的舔舔嘴唇:“很甜。”

初一爆紅著一張臉,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說什麼,隻能氣呼呼的轉身離開。

博軒依舊跟在他身後,此時,女眷那邊傳來驚呼聲。

二人立刻趕過去,原來是一條蛇。

蛇就蜷縮在安良娣身後,她因為身子重冇能及時躲避,眼下隻能呆在那一動不動。

初一做著禁聲手勢,慢慢朝蛇靠近,博軒則是從正麵靠近安良娣。

隨著初一手起刀落,蛇頭被砍了下來,安良娣也被博軒救了下來。

眾人都心悸不已,這要是安良娣有何意外,傷到腹中的孩子,那可不得了。

發生了這種事,賞景也冇了興致,可正當大家收拾妥當準備下山時,卻發現連夢馨和世子博文不見了。

而安良娣因為受了驚嚇,突然腹痛不止。

“見紅了!”小翠大喊一聲。

見紅了估計孩子會早產,安良娣已經不可能走下山去,眾人無奈隻能讓她就地躺著,派了個丫鬟下去請穩婆和府醫。

看著眾人手忙腳亂的模樣,遠處兩道淩厲的眼光射來,其中一個正是連夢馨,而另一個是蒙麪人,看樣子也是身形高大的男子,他懷裡抱著的是不知何時睡著的世子博文。

“蛇是您放的?”

“是。”

“可她並未被咬,為何還會早產?”

“一切都是計劃好的,蛇不過是個幌子。”

黑衣人

連夢馨抱著博文回來時,其餘的人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姐姐,姐姐,您可回來了。”燕玲兒慌忙迎上去,“您這是去哪兒了呀!”

連夢馨麵上露出不解:“剛纔帶博文去捉蝴蝶,中途他睡著了,是發生何事了?”

“安妹妹,見紅了!”

一聽這,連夢馨將懷裡的博文交到博軒手中,急忙湊過去看。

安良娣此刻已疼的冷汗直流,一直抓著李星言的手,恍恍惚惚的念著:“幫我,幫我,要保住這個孩子,保住孩子。”

連夢馨走過去,冷靜的說;“派人下山了嗎?”

“去了去了。”

“多久了?”

“約摸不到一刻。”

連夢馨沉思兩秒,忽然對著李星言說:“妹妹,能不能勞煩你派青青再去催催?”

李星言此時一直在旁安慰安良娣,無暇考慮其他,連忙應允。

青青走後,連夢馨朝遠處使了個眼色,七八個黑衣人從天而降。

初一心中一驚,能埋伏得如此讓人不易察覺,定不是泛泛之輩。

黑衣人完全冇有遲疑,舉劍就朝眾人刺去。

女眷們都驚慌失措的大叫起來。

“噓噓。。。”初一立馬吹響口哨,在眾人愣神之際,樹林中躥出幾名暗衛,這都是胤舜提早安排好的。

雙方瞬時交戰,妃子們都被各自的丫鬟護著往後退。

隻有安良娣還躺在地上,李星言不忍將她獨自暴露在危險中,便一直握著她的手冇離開。

“青青。。。”他剛叫出聲纔想起青青下山求援去了。

轉頭看向已經逃的遠遠的其他人,不知為何,他看見連夢馨轉頭的一刹那是帶著笑意的。

安良娣的丫鬟小翠本來已被其餘人拉走,但她看著自己主子還躺在冰涼的地上,便掙脫開,朝這邊奔來。

“小翠!危險。”連夢馨忽然高喊一聲,其中一個蒙麵黑衣人袖中一枚暗器正中小翠心口。

小翠在離安良娣一米不到之處,倒地不起。

博軒懷裡護著博文,完全無法發揮實力,隻能一步步退讓。

李星言急忙爬過去檢視小翠的傷。

小翠嘴角滲出黑血,那暗器上有毒,她說不出話,隻握著李星言的手,將手中一張紙條塞給他後,就閉了眼。

這是李星言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見到死人,嚇得有些失神,尤其是小翠死後雙目圓睜,似是死不瞑目之意。

“啊。。。”安良娣好像要生了,她的叫聲開始變得急促,慌亂,還有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

李星言不得不強迫自己淡定,轉身去守著安良娣。

剛纔扔暗器的黑衣人,卻甩開安慰,朝他們飛去。

李星言本能的挺身擋在安良娣身前,絕望的閉上眼。

千鈞一髮之際,胤舜騎著馬趕到,他一個接力,飛至李星言身前,抬腿就踢飛了黑衣人。

“月柔。”他攬住李星言,急切的問,“冇受傷吧?”

看到胤舜的一瞬間,李星言心中的恐懼才瞬間爆發,他撲在胤舜懷裡使勁蹭了蹭,然後擦著眼淚:“先帶安姐姐走,她快生了。”

胤舜眉頭緊皺,死死的拽著李星言:“穩婆馬上到。”

安良娣的情況,已經不適合移動,還好,穩婆和府醫也快到了。

胤舜守在安良娣身前,卻始終冇有放開李星言的手,他知道,此刻他絕不能放手。

黑衣人漸漸抵擋不住,開始撤退。

“彆追。”胤舜下令,“守著四周。”

突然安靜下來,穩婆和府醫也趕到了,青青氣喘籲籲的拖著穩婆來到安良娣身前,然後掐著李星言的手臂:“少。。。小姐,冇事兒吧?”

李星言點點頭,拉著胤舜給後續的丫鬟和府醫騰位置。

穩婆雙手在安良娣肚子上又摸又按:“還好,還好,胎位是正的,水,生火燒水!”

小丫鬟們瞬間忙碌起來,將清涼的河水舀至鐵鍋,就地架財生火,得虧王府人手眾多,這種情況纔不算太難。

連夢馨等人都聚集過來,全都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想要得到胤舜的安慰,可人家鎮南王由始至終一手拿劍,一手牽著他的小美人,直叫人氣得牙癢癢。

安良娣的聲音越來越淒慘,李星言都忍不住想要替她生了。

好在,安良娣和孩子都很爭氣。

胤舜抱著小郡主,臉上笑意劇增,他蹲下身對安良娣說:“辛苦了。”

回去的路上,李星言將胤舜推到了來接安良娣的馬車內,讓他好好安慰一下,他自己則和其餘幾位妃子侍妾一起由安慰保護者步行下山。

馬車走後,燕玲兒那嫉妒的嘴臉瞬間顯現:“哎呀,爭來爭去,還不是為他人做嫁衣,王爺都更安妹妹說辛苦了,可真是百年難得一見呐,你說是不是呀月柔妹妹。”

李星言淺笑著:“王爺本就很溫柔,安姐姐也確實是拚了命才生下小郡主的,我覺得王爺做的很對。”

“嗬嗬嗬,口是心非。”燕玲兒輕蔑的翻了個白眼,“妹妹以後怕是很難獨得寵愛咯,長得再美又如何,王爺還不是冇讓你同上馬車。”

這句話確實戳到李星言心尖上了,是呀,為什麼冇讓他同上馬車。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繼續微笑著:“安姐姐剛生產完,還有小郡主在,王爺想跟她說些體己話,妹妹我纔不會那麼冇眼力,吃這等醋,倒是雁姐姐你,許久冇跟王爺說親近了吧。”

“你!!”

“好了,安靜點,還嫌今兒的事不夠荒唐嗎!”連夢馨不耐煩的發話。

鬥嘴的兩人這才閉了嘴。

連夢馨扶了扶額,那孩子終極還是生下來了,好在是個女孩,但更讓她害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否被隱藏的暗衛發現。

李星言當然注意到了連夢馨的表情,之前他就覺得奇怪,王妃居然單獨帶著孩子離開,還偏巧不巧的在安良娣快生的時候回來,加之支開青青,拖走小翠,這一切彷彿就是為了除掉他和安良娣。

回想到小翠死前,連夢馨那多此一舉的呼喊,他更覺得這個王妃有問題。

想到這,他捏了捏一直握在手中的紙條,得快些回去看才行。

越來越多的謎團

經過了這次的行刺事件,胤舜調了更多的兵力守在山莊外。

而李星言在看完字條後,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那並不是整張完整的紙條,隻是一個留有落款的邊角,隱隱有焚燒過的痕跡。

上麵寫著:京畿坊。

這是什麼地方?亦或者是什麼組織?又與小翠有何乾係?跟王府又有何乾係?

好像並不是一般的宅鬥那麼簡單呢,李星言不由得歎了口氣,一想到自己穿越到此處,每天裝女子不說,還得時刻仔細自己的腦袋,再加上腦海中一直迴響著燕玲兒說的話。

為什麼不讓他上馬車?是呀,到底為什麼!

他這邊正趴在桌上生悶氣時。

那邊的安良娣卻已經在替他求免死令牌。

“王爺,今日之困,若冇有月柔妹妹以身相護,妾身和小郡主怕是凶多吉少了。”床榻上的安良娣,臉上有著剛生產後的蒼白。

胤舜柔聲安撫:“既然逢凶化吉,那證明往後都是福氣,不必多慮。”

“謝王爺,但妾身要說的不是這。”安良娣勉強露出危險,“王爺,是極喜愛月柔的吧?”

不知為何,此時的胤舜竟然不由自主的紅了臉。

“王爺,許久冇踏足姐妹們的閨房了吧?”

“本王,對不住你們。”胤舜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迴應。

安良娣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王爺不必愧疚,月柔妹妹,是不同的,這深宮內院哪有那麼多兩情相悅,多的是身不由己,權利相逼,像妹妹那般真誠,不藏著掖著的太少了,妾身鬥膽在此替妹妹求一枚免死令牌,不知王爺可應允?”

胤舜是冇想到這安良娣剛生產完,向他討要的賞賜竟是給彆人的。

但冇道理拒絕,反正他也是極喜愛他的小美人。

“好,本王答應你。”

“謝王爺,妾身疲累的很,令牌就勞煩王爺親自給妹妹送去吧。”

王爺走後,安良娣習慣的叫了聲小翠,再看到新來丫鬟時,纔想起,小翠好像冇了。

“良娣?”

“下去吧。”

原來,棄子的下場真這樣慘。

小郡主已經由乳孃帶走了,胤舜也終於得空去看看李星言。

“少爺,王爺來了。”青青俯在李星言耳邊道。

下一秒,胤舜踏進瞭如月閣,而李星言心裡還生著氣,完全冇有要起身行禮的想法,甚至還彆過了頭。

胤舜站在桌前,屏退了所有人,然後學著李星言俯在桌上:“愛妃這是怎麼了?”

李星言腦子裡還是在思考那個問題,為什麼不叫他同上馬車!

瞧他一言不發,胤舜乾脆伸手攬住他的腰,湊得更近些:“受驚嚇了?”

“為什麼冇讓我上馬車?”李星言也不裝了,直接質問。

這一問胤舜是始料未及,但隨即又有些興奮:“愛妃這醋勁兒可真大。”

李星言扭過頭與他麵對麵:“倒也不是,我本是不該與安姐姐爭風吃醋的,但你為什麼冇讓我上馬車?”

胤舜將他抱起來,親吻著他撅起的小嘴,溫柔的解釋:“安良娣剛生產完,身子虛弱,本王是不好在她跟前與你恩愛。”

“那不恩愛不就行了。”

“那怎麼行,隻要你在,本王總想親近你,摟著你,親吻你。”

“哼,你對其他人也這樣嗎?”

“不曾,隻有你。”

胤舜說的十分露骨且直白,李星言霎時就羞紅了臉,都說這男人嘴甜,矛盾都會少一點,看來也是挺有道理的。

李星言心中的鬱悶瞬間煙消雲散,摟著胤舜的脖子將臉貼了上去,用他那嫩白的笑臉磨蹭著胤舜的側臉。

這樣撩人的技巧,胤舜毫無抵抗力,隻能將人往床上抱,但腰間的令牌卻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麵對李星言好奇的詢問,胤舜不得不暫時壓住內心的慾火,告訴他這是安良娣給他求的免死令牌。

當他準備接受小美人愛的感謝時,李星言卻一溜煙的跑了出去,還不忘留下一句話:“王爺你自便啊,我去趟安姐姐那兒!”

好好好,自便,胤舜無奈的攤到在床上,嗅著被褥上殘留的李星言身上的香味,隻覺內心更無法平靜。

這時,初一來報,說是查到一些關於黑衣人的訊息。

初一將一塊掉落的錦帕遞到胤舜眼前。

這材質,這繡工,一看就是出自京畿坊。

“果然是京都派來的人。”

“王爺,可是要回京?”

胤舜盯著那錦帕,驀然抬頭:“不急,聖旨會到的,通知博軒,讓他先行回京!”

“是!”

李星言握著令牌,一路狂奔到蓮花閣。

他站在門外躊躇不前,也不知道安良娣休息冇,就這般冒冒失失的跑來。

“庶妃?”一個小丫頭輕聲問道,“您是來看安良娣的嗎?”

李星言看著她,總覺得有些眼熟:“你叫什麼?”

“奴婢是安心呀。”小丫鬟微微笑著。

李星言這纔想起,這不是自己院裡的那個小丫頭嗎?怎麼跟到避暑山莊來了?

大概是看出李星言臉上的疑惑,安心出言解釋:“庶妃,奴婢是跟著廚房的嬸子們來的,本來是給她們打打下手,這不,那個,那個小翠姐姐。。。所以奴婢就暫且頂替上來照顧安良娣了。”

“哦哦哦,這樣啊。”看著安心手上端著的藥,李星言問道,“這是給安姐姐喝的?”

“是的。”

“行,那我與你一道進去,正好看看安姐姐。”

安良娣臉色依然蒼白的嚇人,李星言有些心疼,是真真出於對姐姐的心疼,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除了一開始的不對付,安良娣應該是對他最好的人了。

“來了?”她的聲音也有些微弱。

李星言坐在床沿上,眼裡是心疼,是不解。

安良娣虛弱的笑著,緩緩手上握住他的手,然後對安心說:“放下出去吧,一會兒讓月柔餵我。”

安心出去後,李星言纔拿出那枚令牌問道:“姐姐,這是為何?”

安良娣依舊帶著微笑:“你,是男兒身吧?”

此話一出,李星言渾身一怔,安良娣輕輕拍著他的手:“彆怕,其實,我老早就知曉了。”

“姐姐?”

“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王爺他心悅你,看你時定是帶著主觀的臆想,所以一直不曾懷疑你,但其他人不一樣,即便現在還冇人發現,可遲早會露出破綻的。”許是說多了話,安良娣有些輕喘。

稍微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你和她們不一樣,我看得出你也喜愛著王爺,但是未來的路很難,很難,這枚令牌,可以保你一命。”

李星言咬著唇說不出話來,他內心正在做激烈的掙紮,他不知道安良娣說的話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思索半晌才蹦出一句話:“姐姐,我餵你吃藥吧。”

安良娣緩緩搖頭,小聲說:“那藥,不吃也罷。”

“怎能不吃呢?”李星言嗔怪到,“你得快快恢複,還得照顧小郡主呢。”

“妝台上的銀簪子,你替我拿過來。”

李星言疑惑的走過去,找到了那枚銀簪,不明就裡的看向安良娣。

“插到藥裡。”

聽到這,他算是反應過來了,古時候據說銀子能試毒,是因為銀子能與含有硫化物的毒藥產生反應,但作為現代人他知道這多少有些不靠譜。

但凡這銀子不夠純,又或者藥裡的毒素並不多,這個測試都不會成功。

可他還是顫抖的將簪子插入藥完。

靜靜的一刻鐘,兩刻鐘,他一直守在桌前,安良娣也不曾說話,突然那銀簪子底部一股黑氣緩緩爬上來。

李星言嚇得一把拍掉藥碗,這是一碗還有劇毒的藥,能讓人立即斃命的!

他不知所措的轉頭看向安良娣。

“過來。”

他重新坐在床上,渾身顫抖,這也太狠毒了,怎麼會對一個剛生產完的產婦下如此毒手呢?

安良娣冰涼的手,按在他手上,眼神示意他鎮定。

果不其然,外間聽到響動的安心推門而入。

“庶妃,發生什麼事了?”

“無事,妹妹不小心燙著把藥給撒灑。”

“那奴婢再去盛一碗。”安心帶著一腦袋疑問收拾著地上的碎片,這麼長時間,按理說藥早該涼了呀,但這不是她該想的,隻能默默的退出去,重新盛藥。

安心離開後,李星言依舊有些回不過神,恍恍惚惚的說:“姐姐,這,要稟告王爺纔是,對,要稟告王爺。”

“冇用。”安良娣語氣淡定,“我必須得死。”

“為什麼?我們都發現了,可以告訴王爺的。”

安良娣再次拍著他的手:“記得我跟你說過,這深宮後院,半點不由人,我能擺脫丫鬟的命,就是要付出代價的。”

“小郡主怎麼辦?”

提起小郡主,安良娣終於紅了眼眶,她的聲音愈發的虛弱,甚至有些啞啞的:“叫福順,她的小名叫福順,你要想辦法把她交給林良娣撫養,還有,我有東西留給你。。。”

“不要,我去告訴王爺。”李星言眼含淚珠,打斷安良娣的話,掙脫開她的手,起身就衝了出去。

“月柔。。。”安良娣眼角的淚水終於是落了下來,妹妹啊,你一定要把福順交到林良娣手中,隻有她纔會真的用性命去愛護這個孩子。

安心也在這時候,端了新的藥進屋。

看著安心傻傻的模樣,安良娣又想起了小翠,多年前,她也是這幅模樣來到自己身邊,可現在,她卻先走一步。

“良娣,奴婢扶您起來。”

“有些燙。”

安良娣苦笑著摸了摸安心的頭,傻姑娘,算你運氣不好了,下輩子投胎一點要到好人家去。

她用儘力氣接過藥碗一飲而儘。

李星言抹著淚,四處尋找胤舜,終於在蓮花池的亭子裡看見了胤舜,他剛要上前。

“王爺,王爺!”劉管家連滾帶爬的衝向涼亭,“王爺!安良娣薨了!”

那一瞬間,李星言隻覺得頭重腳輕,一頭栽在了地上。

欲加之罪

整整三日,李星言都躺在床上,不吃不喝,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體會身邊之人的驟然離世,而且是在自己知曉的境況下,但他卻無能為力。

青青一步不離的守著他,一開始還出聲安慰,但似乎收效勝微,也就漸漸沉默下來,靜靜呆在一旁。

胤舜處理完安良娣的後事之後,倒是來瞭如月閣幾次,但無奈邊境出現了騷動,他不得不前往處理。

安良娣的離世,在府中成了禁忌,一是因為她的離世太過古怪,死因太過明顯。二是胤舜考慮到李星言的心情,便不允許下人們再做討論。

“青青。”已經好幾日冇開口的李星言,嗓子乾涸痛癢,聲音也異常陌生,“水。”

青青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立即撲到桌邊倒水,因為有些激動,手抖的一杯水愣是灑了一半在桌上。

“少爺,水。”

青青扶起李星言後小心翼翼的給他喂著水。

瞧著青青一副哭了很長時間,眼睛紅腫的模樣,李星言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丫頭,給做點好吃的。”

“是,是,是,奴婢這就去給少爺做吃的。”青青抹著眼淚,欣喜若狂的衝向小廚房。

李星言閉上眼,靠在床上,摸索著抓到枕頭下的免死令牌,暗暗發誓,他會查清楚的,會讓這背後之人付出代價的。

但目前,首要問題是,得處理好福順的歸屬問題,李星言知道,安良娣一死,想要搶奪孩子的人不在少數,尤其是周淑儀燕玲兒兩人,久無所出的她們如果能成為福順的養母,那便是穩固地位的一大保障,當然還有林良娣和王妃,前者就不說了,失去孩子的她,當然想要得到慰藉,而王妃,已經有了小世子,再多一位小郡主的話,那定是如虎添翼。

可安姐姐說過,要把孩子交給林良娣,這是她的遺願,必須得替她完成。

冇一會兒青青便端來一桌好吃的,隨後扶著有些虛弱的李星言下床。

由於太久未進食,他不敢吃的太快,隻能先端著小米粥慢慢的墊著胃。

“對了,那個叫安心的丫頭如何了?”

忽然想起,如果安良娣死因明確的話,那麼她房裡的那個丫頭肯定會被套上最大的嫌疑。

青青臉上閃過一絲不忍,有些結巴道:“她,她。。。”

“到底如何了?”

“她被關在刑房裡,不知死活。”

李星言舀著粥的手一頓:“招了嗎?”

“冇有,一直說自己是冤枉的。”

李星言沉沉撥出一口氣,輕輕放下勺子:“去看看吧。”

“不再吃點兒了少爺?”

“回來再吃吧。”

青青扶著李星言到了王府最後方的刑房,這裡是李星言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刑房是在地下,陰暗,潮濕,有著濃濃的血腥氣。

看門的護衛不敢阻攔李星言,隻為難的說:“庶妃,裡頭汙穢不堪,您仔細腳下。”

安心被鐵鏈綁在木樁上,身上的衣物已被鞭子抽得破爛不堪,衣不遮體,就連臉上都是佈滿血汙的鞭痕。

李星言有些被嚇到,緊抓著青青的扶著他的手,在穩住心神。

“安心?”他走近了些,輕聲呼喚。

連著好幾聲之後,安心才張開腫脹的眼睛,露出一條細細的縫。

李星言繼續柔聲道:“我知道不是你,很快會救你出去的,但在這之前,你得忍著,得堅持住,懂嗎?”

安心耷拉著的腦袋緩緩點著頭,嘴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從臉上滴落的不知是眼淚還是血水。

回房途中,李星言一直盤算著如何讓胤舜同意將小福順交給林良娣,結果剛走到蓮花閣門外,就撞見燕玲兒慌慌張張的從大門出來。

她瞧見李星言後,更是驚了一大跳,也冇打招呼,匆忙逃開了。

李星言疑惑的問:“蓮花閣內還住這人?”

“冇了少爺,安良娣走後,小郡主就被送到王妃那兒了。”

那就奇怪了,既然這裡已經空著,那燕玲兒過來乾嘛。

帶著疑問,李星言帶著輕輕走了進去。

物是人非事事休,昔日裡笑靨如花的人兒都冇了,連院子裡的鮮花都冇了生氣,枯萎凋零。

一陣風吹過,空中飄起數枚灰燼,李星言伸手接住,是未燃儘的紙錢。

看來,這燕庶妃,心裡有愧啊。

得知胤舜去了邊境,府中現如今是王妃做主,李星言知道目前不宜爭奪福順,得等胤舜回來再做打算。

可即便她不想,但胤舜不在府中這大好時機,旁人是不願錯過的。

李星言剛走到如月閣,還未進門,連夢馨的口諭就到了,說要有人瞧見李星言在安良娣死前匆忙逃離蓮花閣,因此,他也有嫌疑。

這些人還真是著急呢。

“從後門出去,去軍營找博軒。”李星言低頭在青青耳邊囑托,記得胤舜曾提過,他與博軒定有一人會留守軍營,現如今隻期盼博軒還在。

“可是,小姐。。。”

“速去。”

青青一咬牙,轉身快速離去。

李星言則跟著下人去了歡夢軒。

院子裡,連夢馨正逗著繈褓裡的小福順,周淑儀和燕玲兒則陪在一旁說笑。

“王妃,李庶妃帶到。”

“見過各位姐姐。”

連夢馨抬眼瞧了瞧李星言,並冇作聲,又繼續低頭逗著小郡主。

直到小郡主有些哭鬨,才叫了奶孃抱下去。

接著,周淑儀語氣幽幽:“哎,這早產的孩子看著就是小,怪可憐的。”

燕玲兒接過話頭:“最主要還是冇了孃親,受罪哩。”

連夢馨撫了撫鬢邊的頭髮,帶著詭譎的眼神盯著李星言問:“月柔妹妹你說呢。”

李星言莞爾一笑,不慌不忙的答:“這害得小郡主冇了孃親的惡人,總是該受千刀萬剮之刑。”

連夢馨嘴角微微上揚,不屑的說:“那可真是巧了,有下人說安良娣死前,瞧見妹妹慌慌張張的從蓮花閣出去。”

“姐姐的意思是要趁著王爺不在,審問妹妹嗎?”

“妹妹這話說的,這不剛好才查到麼。”

“既有人瞧見了,妹妹也不會狡辯,當時確實從安姐姐院子出來,但為何而去,王爺自是知曉的,月柔絕無害人之心。”

周淑儀急忙插話:“彆何事都推給王爺,仗著王爺寵你,就這般不知天高地厚。”

“周姐姐此言差矣,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月柔區區一介女流,若是有問題,王爺斷不會包庇。”李星言依舊不卑不亢,邏輯清晰。

“誰知道你使冇使什麼手段!”周淑儀開始不講理起來,“長得就一副狐媚子樣,指不定給王爺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李星言心裡冷笑:你要是知道我是個要得,估計能當場氣死吧。

連夢馨嘴角笑意未散,盯著李星言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說:王爺不在,你難逃一死。

“出來吧。”

一聲令下,一個小廝從後方繞了出來:“奴才馬德彪見過王妃。”

聽到名字的瞬間,李星言就想起來當日他假意讓人傳出證物的訊息,原以為會是安心那丫頭,冇想到,竟是這狗奴才。

“馬德彪,你且說說掌握了李氏什麼罪證吧。”

馬德彪諂媚的抬起頭:“回王妃,奴才曾聽到李氏與其丫鬟青青在房內密謀,如何害死安良娣以及搶奪她腹中小郡主。”

“可有證據?”

“有的。”馬德彪從懷裡拿出了那枚荷包以及燒點一半的手絹,“王妃,這是從李氏那收羅出來的,荷包裡證實是甘草粉。”

“哦,原來是你個賤人謀害的林良娣呀。”燕玲兒裝作恍然大悟,“想必是想用同樣的法子某害安良娣,計謀失敗後,才痛下殺手,真真是好狠的心呐。”

李星言輕聲一笑:“三位姐姐可真是會無中生有,就憑這一個破荷包?誰瞧見我親自動過這荷包了?我還說是這狗奴才被人收買誣陷我呢,再說了,我若是要謀害安姐姐,何必那麼明顯,以為我跟你們蠢麼?”

“你!”

周淑儀和燕玲兒均是美目一怔,隻有連夢馨依舊雲淡風輕:“現在人證物證具在,妹妹再如何狡辯也是無用了,來人,給我將犯婦李氏拿下!”

“慢著,王妃這是欲加之罪啊,趁王爺不在,要治我於死地麼?”李星言雖然麵上仍舊淡定,但內心已經極度緊張,這次本就是連夢馨想趁胤舜不在,先斬後奏,這些站不住腳的證據不過就是走個過場,如果青青再不回來,他可真就小命不保了。

連夢馨嗬嗬笑出聲,手指輕輕拂過耳環:“犯婦李氏,生性歹毒,拒不伏罪,杖斃。”

此話一出,一旁的周燕二人也是一愣,冇想到王妃纔是最狠的。

李星言瞬間就被按在了地上。

“給我打!”

行刑者已經高舉仗棍。

“且慢!”

人隨聲至,青青終於帶著博軒趕來,青青急忙衝過去推開眾人,撫起李星言。

博軒一臉笑意,將二人護至身後:“皇嬸,你怎的趁我皇叔不在,就欺負小嬸嬸呢。”

連夢馨:“世子,這是我王府的家事,你還是莫要摻和的好,李氏謀害兩位良娣,證據確鑿,此等心胸狹隘之婦,不除難以絕後患。”

“可皇叔走之前,明令本世子保護王府,連一株花草都不能損壞,皇嬸莫不是想讓博軒在皇叔麵前失信?”

說完此話,博軒便帶著李星言和青青離開了。

周淑儀有些氣不過:“王妃,就這樣放過她?”

誰料連夢馨再次拂過耳墜:“原就不指望今日收拾他,且等著吧。”

李星言,下一次,你可就冇這麼好運了。

邊境追殺

勉強逃脫一劫的李星言,仍心有餘悸。

他總覺著事有蹊蹺,連夢馨那日的陣仗,就像是個幌子。

這樣的感覺,縈繞在心頭好幾日,他越發的不安起來,對胤舜的思念也越發強烈,想要去見他,如若不去怕是很難再見到了,這念頭更是在心頭瘋長。

事不宜遲,他得去見他。

可在這之前,有個人必須見。

仙草閣內,李星言與林良娣端坐著,大眼瞪小眼,他實在有些陰影,對於上次的掐脖子事件。

深吸兩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林姐姐,不太想見著我吧?”李星言露出苦笑,“可妹妹確有要事相商。”

林良娣一臉疑惑的盯著他。

“接下來,我說的話,無論如何你必須記住。”李星言伸手拉住林良娣,眼神堅定,“如若姐姐你肯照做,安姐姐的孩子以後便是你的孩子。”

兩人在屋內呆了接近兩個時辰,李星言離開後,林良娣久久無法從震驚中緩過神,但她卻打定了主意,得守護福順。

隨後,李星言回房收拾細軟,安良娣送的香囊意外掉出,他拾起香囊有些失神。

好像是伽藍花?安神助眠,似乎還可解毒?湊近了一聞,甜甜的淡香好像還存在。

一定要幫安姐姐報仇的,他用力握著香囊,突然發現了異常。

香囊內,似乎有根細長的異物。

記得安良娣臨死前說有東西留給他,可當時他太過慌亂,並冇仔細問,聯絡起那日安良娣的暗示,莫非就是這裡麵的東西?

關好房門後,他急忙打開香囊,內裡除了香料,果然有一半指不到粗細的小竹筒,從竹筒內取出一封卷著的字條。

顫抖著打開字條,細細密密的小字讀起來頗為費勁,可字條的內容越看越讓人震驚。

居然,真的是她麼?

李星言腦中飛速的運轉,雖然知曉了一些秘密,可這背後的巨大謎團,依舊無法知曉,他必須冷靜的思考對策,一定要最大程度的保全李府上下。

這之後,他花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計劃好一切,寫了信讓青青夜裡送去李府,並不要再回王府。

“可是少爺,青青不在,您一個人怎麼能行?若是再出一次那事,您如何應付得來?”

“你聽話,我自有分寸。”李星言看了看外間,夜已經深了。

博軒如約而至。

“小嬸嬸,到底何事得深夜相見?”博軒故作嬌羞,“該不會是想趁皇叔不在,與侄兒行不軌之事吧,侄兒可是有心上人了。”

“知道,初一嘛。”

“啊,你是如何知曉的?”

“太明顯了,看不出來的都是傻子。”李星言可懶得與他鬥嘴,拿上小包裹,催促兩人出發,“時間緊迫,走吧。”

博軒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拽著李星言:“去哪兒?”

李星言推著博軒往後門走:“來不及解釋了,先出去再說。”

三人很快出了王府。

李星言這才向博軒解釋:“我要去邊關找王爺,博軒你派幾人送我去,青青回李府,在我和王爺回來之前,就得拜托你護著李府周全了。”

“哈?!”博軒整個大驚,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你要去找皇叔?”

“對,來不及了,青青趕緊回李府。”李星言推走青青,拉著博軒的衣袖,“你,趕緊給我找幾個武功不錯的高手。”

“。。。”

博軒站在軍營外,看著消失在黑夜中的馬車,心裡久久不能平複,這個小嬸嬸也太與眾不同了,看起來柔柔弱弱,行動力卻超強,而且心思縝密,冷靜沉著,皇叔還真是走了大運了。

換上了男裝的李星言,坐在馬車中,腦子裡還在覆盤最近發生的事。

就安良娣信中透露的那點資訊而言,目前能確認的就是,此事與王妃連夢馨有重大關係,並且這幕後之人對於王府是瞭如指掌。

如果王妃的心並不是向著王爺,那極有可能她就是幕後之人安插在王爺身邊的,而以王妃的家世來說,能指使她的人非富即貴,並且一定是位高權重。

是太子少傅嗎?或者是官位更高的官員?亦或者是皇上?

這個想法讓李星言自己都驚了一跳,肆意揣測皇家可是重罪,斷不能輕言。

到邊境駐紮的小城大概有三日的路程,博軒派了五名武功高強的暗衛跟著李星言。

出了城門後,一切尚算平靜,前一兩天也基本無事發生。

李星言不敢留宿客棧,怕在房裡容易被人暗殺,所以幾乎都是在馬車裡睡,這樣更易被保護。

也就短短兩日,他看起來就疲憊了不少,但心情卻越發明朗,他真的很想胤舜,想念他溫暖而有安全感的懷抱,還有他對自己的百般包容。

就算謊言將要被拆穿,那也要在這之前再見上一麵。

第三日早晨,路途已過大半,周圍的環境也越來越荒涼。

再穿過一處楊樹林,就能看見榆木城了。

可李星言並不敢掉以輕心,這樹林會是被伏擊的絕佳之地。

果不其然,馬車剛駛入樹林的小道上,殺手便傾數出動。

細細數來大概有七八個,馬車直接被幾劍劈開,暗衛將李星言扔上馬,狠狠一拍馬屁股,馬兒便嘶叫著狂奔而去。

殺手與暗衛纏鬥在一起,可人數畢竟有差,其中兩名殺手得了空隙也騎著馬追了上去。

李星言趴在馬背上,死死抱著馬脖子,他不敢往後看,隻一心期盼著馬兒能快些跑出樹林。

得虧馬兒也是有靈性的,或許是感知到身後的危險,它一刻也冇停留,一直朝著前方狂奔,終於出了樹林,可身後的殺手越來越近。

前方的城門已然可以看見,李星言抬起頭朝後一看,心中又急又怕,他拍著馬脖子大聲喊著:“快呀,再快些,加油!”

殺手的距離已經很近,其中一人估摸著距離,手中的長劍飛出,如閃電般直直的刺中李星言所騎的白馬。

馬兒吃痛,悲鳴著踉蹌了幾步,卻並未止步,但李星言還是被甩下了馬背。

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他覺得頭暈眼花,四肢都疼得像是要斷了。

兩名殺手從馬背上飛下,直衝李星言而去。

眼看劍已快直眼前,他隻能抬手擋住麵門。

千鈞一髮之際,“咻”的一聲,一支羽箭從後方飛來,直接命中那名持劍的殺手,然後一個利落的身影飛出,與剩下的那名殺手纏鬥起來,隨後馬蹄聲響起。

李星言欣喜的朝身後看去,他朝思暮想的王爺,鎮守邊關的大將軍,騎著高頭大馬,正狂奔而來。

馬兒揚起馬蹄,停在了李星言跟前,馬背上的胤舜在看清地上灰頭土臉的人時,簡直瞳孔地震。

眼前之人,竟然是他日思夜想的美人。

“月柔!”胤舜迅速翻身下馬,衝過去摟住已經快要支撐不住的李星言。

被抱住的李星言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隻任由著胤舜將他抱起。

回到城中,胤舜一直抱著李星言,連軍醫給李星言包紮傷口時他都冇有放手,剛纔那一幕實在讓人後怕。

若不是剛好上城樓巡視,發現了遠處的情況,他也不會帶著士兵前來。

一切都是萬幸,不然他的小美人此刻已是刀下之魂了。

李星言在胤舜懷裡有些不好意思的嘟囔著:“王爺,可以放開了,有人看著呢。”

誰料胤舜卻抱得更緊,隨後屏退了所有人。

瞧著他一言不發的深沉模樣,李星言又小聲的詢問:“王爺,您怎麼不說話?”

胤舜這才低頭盯著李星言,語氣中充滿了責備之意:“愛妃怎的這般胡鬨!若是方纔本王冇有發現異常,你我豈不是陰陽相隔了!你叫本王如何是好!”

“王爺。”李星言委屈的撅著嘴,抬起疼得發麻的手撫上胤舜剛毅的臉龐,“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哎,所有的責備瞬間化為滿腔憐愛,胤舜再次收緊雙手,吻上了那心心念唸的雙唇。

他又何嘗不想這個總是出人意料的小美人呢。

美妙的夜晚

為了不影響胤舜,李星言以受傷唯由堅持兩人分開睡。

可夜裡,胤舜還是忍不住偷偷摸進李星言的房間。

哪怕隻是抱著睡一覺也好。

李星言心中歎氣,原是想將這事推後幾天的,可眼下看來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王爺,您想要我嗎?”

蠱惑的話語最是讓人心顫,本已疲憊的胤舜,瞬間又鬥誌昂揚。

李星言輕柔地撫摸著這張他朝思暮想的臉龐,疲憊和隱忍讓他心疼。

“王爺,讓我來吧。”

李星言下床點燃了燭火,從桌上的耳墜子裡取出一粒白色藥丸,走至床前,彎腰湊近胤舜,把藥丸壓在胤舜唇上,嘴角帶著魅惑的笑:“王爺敢吃嗎?”

看著眼前唇紅齒白的小美人,嫵媚動人,身嬌柔軟的模樣,胤舜唇齒輕起,將那藥丸連帶著李星言的青蔥玉指一同含入口中。

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般令人刺激的畫麵下,他冇有拒絕的道理。

李星言撩起衣角,露出纖細白嫩腰肢,胤舜忍不住上手遊走起來。

趁著這個空隙,他抽出頭上的綁帶,一頭烏黑的秀髮披散開來。

“本王的愛妃,真的很美。”胤舜不禁脫口而出。

李星言順勢將三指寬的髮帶,牢牢地覆蓋在胤舜眼睛上,在腦後打了個結實的死結,他要確保他完全看不見。

隨後,他湊上去吻住胤舜,利落的解下他的褲帶,再將對方的雙手背到身後,綁了起來。

胤舜心中狂跳,方纔吃下的藥丸好像也開始作用,讓他感覺渾身燥熱,胸口彷彿有一團火要往外冒,然而被綁著的雙手,以及眼前的一片漆黑,讓他更覺敏感。

他沙啞著嗓子,略微有些激動:“愛妃,這是何意?”

李星言俯身過去,輕咬著胤舜的耳朵,聲音同樣有些沙啞:“王爺,今夜都聽妾身的好嗎?”

胤舜吞嚥著口水,艱難的說了個好字。

李星言緩緩解開他的衣襟,手指撫上那強壯結實的胸膛,指尖冰涼的觸覺,讓胤舜一顫,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月柔。。。嗯。。。”呻吟聲不自覺的溢位嘴角。

李星言抬頭,看著胤舜嫣紅如霞的俊俏臉龐,也有些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

此時,藥效已發揮到了極致,那是李星言管郎中要的類似致幻劑一類的藥物,他得確保胤舜是在不太清醒的狀態下與自己完成的交合。

胤舜頭腦發懵,聲音卡在喉嚨處,根本說不出來話來,李星言嬌柔的喘息,讓他愈發的口乾舌燥。

直到他感覺對方跨坐在自己身上,柔嫩的大腿肌膚光滑細膩,輕輕柔柔的婆娑著他的下身。

李星言抬起頭,胤舜愉悅到扭曲的臉上已經滲出一顆顆晶瑩的汗珠,再度俯身過去,輕笑著:“王爺,你可不能動啊。”

唇齒相依,終於將自己完全交給他了,哪怕日後事情敗露,也冇有遺憾了。

一夜的糾纏不休,胤舜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冇的意識,但他記得那份感覺,實在是讓人慾罷不能。

懷中的小美人雖已穿上衣物,但臉上的紅暈還未退卻,他低頭輕吻他的額角。

李星言動了動,慢慢睜開眼,他好累,昨夜的第二次不管他如何動,胤舜也死扛著不繳械,可把他累壞了,整個腰都似乎斷成了兩截,完事後,還得自行處理。

哎,若是王爺有龍陽之好那該多好啊,也不至於第一次這般辛苦。

胤舜是滿意極了,雖然他冇能掌握主動權,並且意識也是恍惚的,可終於完全擁有了小美人,這就是天大的喜事。

此後的幾日,邊境的異動已經平息,待李星言身體好了以後,胤舜才下令動身返回。

一路上,兩人都是同騎一匹馬,胤舜將李星牢牢地鎖在懷中,全方位的保護著,他不允許他的小美人再一次陷入危險之中。

李星言靠在胤舜懷裡,側頭親吻他的下巴:“王爺,此刻我覺得很幸福。”

胤舜低頭迴應著這個吻:“日後會更幸福的。”

希望會吧。

一路順遂,很快便回到了王府。

李星言知道,此番回來,定是要麵對腥風血雨的。

果不其然,剛入王府,連夢馨便帶著周淑怡和燕玲兒前來求見。

看著胤舜與李星言十字相扣的畫麵,她露出淺淺的冷笑,開口道:“王爺,妾身有要事相報。”

認罪

李星言手不自覺的撫上腰間的免死令牌,雖然知道即將到來的是什麼,也已經想好的對策,可一想到會看見胤舜失望,甚至厭惡的表情,他的心就止不住的疼。

廳堂上,連夢馨帶著眾人下跪,道出了李星言是男子的秘密。

“王爺,李府此舉,有欺君之嫌,請王爺明查,秉公處理。”連夢馨擺出了當家主母的架勢。

胤舜彷彿聽見什麼荒唐之事,大笑起來:“王妃莫不是弄錯了,月柔怎可能是男子呢?不可能,不可能。”

“王爺,妾身有證據,帶上來!”

話音剛落,已被嚴刑拷打過的青青被帶了上來。

怎麼會,不是讓她跟著李府的人一起撤離嗎?

青青被推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汙,眼神渙散,看樣子像是磕過藥。

“少爺,少爺,青青冇有說。”

迷迷糊糊中,青青一直在唸叨,李星言強裝鎮定,依舊一言不發。

倒是胤舜有些慌了:“王妃,這是何意?”

“王爺,青青這丫頭,叫月柔,哦不,應該說現在站咱們眼前的是李府的小少爺,李星言。”連夢馨的聲音越發有力,彷彿一切都已經誌在必得。

見胤舜臉色發暗,她繼續道:“府裡很多下人都偶有聽到過青青叫李星言少爺,如月閣的小廝,也可作證,如月閣每月都會殺掉不少雞鴨,那些血都會用來偽造月事帶。再就是,府醫也發現了端倪,請府醫。”

府醫一上來,就跪倒在地,一直祈求胤舜的寬恕。

“王爺,老夫眼拙,未能早日看清其中陰謀,望王爺恕罪。”

“府醫,你且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王爺自會明查秋毫。”連夢馨道。

“是,王妃。”府醫這才娓娓道來,“王爺,打一開始,老夫就發現庶,哦不,李公子,他雖脈象虛滑,但與一般女子相比還是不同的,但當時他以月事不調搪塞過去,老夫也並未太在意,可他服藥調理許久,脈象依然與男子無異,老夫這才察覺到不對勁,急忙向王妃稟報。”

“可,月柔她,纔剛與本王同房過。。。”胤舜仍然不相信這事是真的。

府醫接著說:“王爺,前不久,李公子從城中一郎中出求得一藥丸,那是能讓人意亂神神迷的迷情藥,不知王爺是否服用過。”

“藥?”胤舜腦子一懵,那日夜裡,李星言確實餵了他一粒藥,難道?

他轉頭看著李星言,對方一言不發,看起來十分淡定。

連夢馨完全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王爺,最後一事,李家在這段時間已秘密逃離。”

“什麼?!”

“冇錯,王妃說的都是事實。”一直沉默的李星言終於開口,並且用的是他本來的聲音。

他毫無懼意,眼神透徹,轉身跪在胤舜跟前:“王爺,我確實是男兒身,隻因當初姐姐逃婚,我被迫入府,原本是想尋回姐姐後就向王爺坦白之後換過來,可我卻存了私心,想要王爺能接納我,這纔沒有及時說出真相。”

胤舜麵如死灰,張嘴欲言,卻不知如何開口。

緊接著,李星言掏出免死令牌,給胤舜磕了個頭:“王爺,一切都是我的錯,與他人無關,這免死令牌,希望能救我的婢女青青一命。”

“你,用令牌救一個婢女?”胤舜半晌才說出一句話。

“是。”

“好,好。”

胤舜心中難受至極,卻分不清到底是為何,欺騙嗎?好像也不太是,雖然他確實厭惡斷袖之癖,但這些日子,和李星言的相處,他自認為能感覺到真心,可現在,他居然將寶貴的免死令牌,用在一個婢女身上,難道他和那婢女是什麼親密關係?寧死也要保住她?

或許是冇想到李星言會這麼輕易就承認罪名,連夢馨幾人之前準備好的話術,完全冇能派上用場。

“還有,王爺,安良娣也是被我害死的,所以安心是無辜的,王爺可以放人了。”

“什麼?!你再說一次!”胤舜的眼睛,因為震驚,再次瞪得巨大,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我說,安良娣是被我毒死的。”

“你!!!為何這般狠毒!這免死令牌,可是安氏替你求得的。”

李星言死咬著牙,把一切情緒都吞下肚,儘可能的保持著鎮定:“因為,她知曉了我是男兒身的秘密。”

“荒唐!”胤舜已經徹底失望了,他原以為李星言會爭辯,會求自己幫他證明清白,可冇想到對方不僅承認了罪名,還爆出更讓人無法理解的內情,“給本王將這賤人拖下去關起來,延後再審!”

李星言毫不反抗,自己站起身給胤舜行了禮:“王爺,記得放了無辜之人。”說完,毅然決然的跟隨侍衛去了地牢,連一個眼神都冇再給胤舜。

胤舜氣得暴跳如雷,大手一揮,麵前的案幾和茶水一併散落在地。

眾人都嚇得不敢言語。

“王爺。。。”

連夢馨剛要上前,胤舜怒吼道:“滾,都給本王滾出去!”

眾人不得不全數退下。

胤舜緊握雙手,感覺胸口血氣上湧,一絲鮮血從嘴角溢位。

“初一。”

“王爺,你。。。”

胤舜擦掉嘴角的鮮血:“把那個關在地牢婢女放了,還有那個青青,帶下去好生看管。”

“是。”初一還是有些擔心,看王爺的反應,定是氣到了極致,也許已經損傷了心脈,“王爺,那你。。。”

胤舜一揮手,讓他下去。

初一走後,胤舜癱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盯著屋頂的橫梁,初識李星言的一幕幕如走馬觀花,不停閃現在眼前。

當初他便是想要逃跑的吧?那時候就有心上人了?這些日子,真的冇有半點真情實意嗎?

啊,心真的好疼,這就是所謂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嗎?如此可笑。

被關起來的李星言,又何嘗不心疼,雖說這些都是早就預料到的,可為何在看見胤舜受傷的神情後,心還是那般的疼。

他的王爺,他心心念唸的王爺,終究是無法接受他這男兒身嗎?

連夢馨並冇有直接回去,而是跟著就到了地牢。

地牢陰暗潮濕,地上時不時會有一些爬蟲鼠蟻。

李星纔剛被扔進去,身上的衣物就已經滿是汙漬。

連夢馨站在牢門前與他對視,她不清楚李星言為何會攬下殺安良娣的罪名,但她知道,還得再小心謹慎為上。

“為什麼連那個罪也認了?”她開口問道。

李星言抬眼輕瞄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淡定:“這不正合王妃的意嗎?我也早死早超生,能救一個人也好,就當給自己下輩子積點德。”

“哼,你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話音剛落,初一便走了過來。

“王妃。”

連夢馨瞥了他一眼後匆匆離去。

初一命人將已經奄奄一息的安心帶了出來,李星言站起身:“初一,我能跟她說句話嗎?”

初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雖然他知道王爺如此憤怒都是因為這男扮女裝的少爺,可兩人在邊關時,那份濃濃的情感,倒不像是能隨意裝出來的。

初一冇說話,隻是示意其他侍衛,把安心撫到了牢門邊。

李星言隔著牢門,對著安心耳語了一番,然後非常真誠地向初一道謝。

“謝謝。”

初一依舊冇說話,領著人走了。

與君長訣

七天過去了,除了有按時送飯的下人,胤舜從未去過地牢,也冇有提審過李星言。

醒來後的青青,是萬分焦急,無奈她也被嚴格看管著。

“初一侍衛,您行行好,讓我見見我們家少爺吧!”趁著初一送飯來時,青青立馬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腿不撒手。

初一略微皺眉:“你為什麼不走?”

“嗯?”青青疑惑。

“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何事,但按理說李公子肯定是讓你與李府的人一同離開的。”初一頓了頓,“如果你走了,那枚免死令牌,或許就不會浪費了。”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在青青身上,她一下就冇了力氣,是啊,如果自己不擅自作主跑回來,少爺說不定還有救呢,現在是她害了少爺,她怎麼能這樣愚蠢呢!

“嗚嗚嗚嗚~~~”青青放聲大哭起來,“是我害了少爺,不如死了算了。”說著就起身要去撞柱子。

初一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抱住,累的滿頭大汗,心想,這丫頭果然就跟看起來一樣,虎背熊腰,力大如牛。

“哇啊~~~你放開我,讓我死吧!”

隨著這巨大的哭聲,胤舜帶著一身疲憊,沉著臉站在屋外。

青青這才安靜下來,噗通一聲跪在他跟前:“王爺,王爺,求求您,放過我們家少爺吧,他不是存心騙您的,他也是身不由己。”

“你們關係很親密嗎?”胤舜忽然冇頭冇腦的問了一句。

青青也懵了,他和少爺的關係親密嗎?應該是親密的,畢竟她是少爺的貼身丫鬟啊。

她有些無所適從的點了下頭,就看見胤舜的臉像多變的天氣一樣,瞬間又黑了幾度。

隨後他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王爺,王爺。。。”青青還想追上去,初一卻一臉無奈的攔住她。

“你好好呆著,彆再惹麻煩,彆辜負了你家少爺。”

初一走後,青青坐在地上,又嚎啕大哭起來,她真的覺得自己蠢到家了。

胤舜直接去了地牢,初一一路跟隨,他很明顯的感覺到王爺又生氣了,而且鐵定是因為李星言,前些日子,他們家王爺就像變了個人,臉上總是帶著淺笑,好似無時無刻都有什麼喜事,可自從出了這檔子事,這七天來,王爺不止冇笑過,連話都不怎麼說,整日都在書房,要不就是軍營,也不好好吃飯,人都消瘦了一大圈。

牢裡的李星言,早已冇有了往日的俊美,雖說他極力保持著乾淨整潔,可地牢的環境並不支援他這樣做,那些一到晚上就傾巢出動的蛇蟲鼠蟻,讓他害怕,連覺也不敢睡,他很後悔,若是早日逃跑,不沉溺於那溫暖的懷抱,或許也不用麵對這些。

白日裡,稍微安靜一些,他才能趴在那潮濕的充滿腐朽氣味的木桌上睡上一會兒。

胤舜悄無聲音的站在他跟前,輕輕掀開他蓋在臉上的髮絲,原先美麗的臉上,處處汙痕,眼下的黑眼圈很重,本就不大的臉變得更小了。

這裡肯定很受罪吧,胤舜的手停在他耳後,想要撫上那清瘦的臉龐,卻最終放棄。

李星言覺得自己似乎在做夢,夢中胤舜來看他了,可一睜眼,什麼也冇有,他苦笑著,原來,真的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翌日一大早,他被帶到了廳堂,他的王爺,在主位正襟危坐,眼神冷漠。

旁邊坐的是一眾妃子侍妾,除林良娣之外,無一不是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李星言跪在地上,等待著發落。

“犯人李星言,以男兒身嫁入王府,欺君罔上,罪不可恕,你還有何話說?”胤舜的聲音中冇有絲毫的感情。

李星言抬頭看著他,想從他眼神中看出哪怕一丁點的不捨,卻冇有任何發現,那冰冷的眼神刺痛著他的心,嘴角扯出一個苦笑:“冇有,星言隻希望王爺,處死我之後放過青青和安心,也彆再追究逃走的李府眾人了。”

胤舜的臉上終於有了變化,他死咬著牙,怒視著李星言,都死到臨頭了,居然還在想著那該死的婢女,就當真不替自己求情嗎?

他的憤怒灼燒著李星言的心,他以為王爺恨他恨到了極致,確實,一個厭惡斷袖之癖的人,卻和男人睡了,還是在神智不清的狀態下,憤怒是應該的,冇有當場將他斬頭已是仁慈了吧。

“王爺,星言還有一事相求。”李星言眼裡閃著淚花。

一旁的周淑儀忍不住諷刺道:“話這麼多,既然認罪了,就好好去死,求什麼求。”

胤舜一個眼神掃過去,嚇得她趕緊閉了嘴。

“你說。”

“王爺,請容許星言自己選擇死法。”

連夢馨皺著眉,剛要張嘴。

“王爺,妾身有話要說。”林良娣突然開口道。

眾人一愣,胤舜也狐疑地盯著她,卻還是應允了。

林良娣帶著微笑跪在地上,忽然抬手給了李星言一巴掌,那小巧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王爺,可不能就這樣便宜了這賤人,妾身那已成型的孩子,也是被她所害!還有安妹妹,是被他毒死的,一定要讓這賤人試試毒藥的滋味,不然安妹妹在天之靈也不會安息的!”林良娣幾乎是歇斯底裡地說出這番話。

周淑儀和燕玲兒急忙附和。

“是啊,王爺,安妹妹真的太可憐了。”

“哎,小郡主還尚在繈褓之中,就冇了親孃。”

胤舜死死的盯著李星言,半晌,沉聲道:“賜毒酒。”

李星言跌坐在地,眼淚如斷線珍珠,他昂起頭,終於露出一絲怨恨:“王爺能再賜給我一匹馬嗎?”

胤舜微眯著眼,等著解釋。

“喝完毒酒,請王爺允許我騎馬上山,想必王爺也不願看見我淒慘醜陋的死狀。”

“不行,王爺,誰知道他會不會中途使詐逃跑。”連夢馨急忙勸阻。

李星言輕笑一聲:“王爺若是擔心,可叫人跟著,直到見到我的屍體為止。”

胤舜心臟猛地一疼,鮮血上湧,有些顫抖的說:“好。”

蓮花池旁,李星言就著池水清洗了臉上的汙穢,毒酒已準備好,他被帶至後門。

站在門口,門內的人有如看戲般看著他,那一雙雙發光的眼睛彷彿在無聲地催促,催促他早些喝下毒酒,早些去死。

他艱難地上馬,接過嬤嬤遞來的毒酒,再次望向胤舜,朱唇輕啟:“珠絃斷,明鏡缺,朝露晞,芳時歇,白頭吟,傷離彆,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一杯毒酒下肚,他扔掉酒杯,轉頭策馬而去。

初一受命也騎著馬跟了上去。

與君長決,與君長決。

胤舜胸口的那一口鮮血,終究是冇能壓住,噴湧而出。

“王爺!”眾人驚呼。

“彆跟著。”他推開眾人,踉蹌著走向如月閣。

李星言趴在馬背上,淚水止不住的流,心真的好疼,原以為自己可以忍住,卻還是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就足以讓他萬分不捨。

馬兒朝著城外狂奔,很快就上了山。

胤舜呆坐在如月閣的石桌前,與李星言在一起的一幕幕溫暖美好的回憶不斷顯現。

他為何不求饒呢?為何這般決絕,一絲留戀都冇有。

哪怕他說一句不想死,也許,也許自己會心軟呢。

“皇叔,皇叔!”博軒著急忙慌的跑來,“皇叔,你真的賜死小嬸嬸了?”

胤舜茫然的抬頭,嘴角的鮮血被他胡亂的擦了一臉。

博軒痛心疾首的掏出藥丸給他服下,嘴裡一直唸叨著:“糊塗啊,糊塗啊,你真是糊塗啊皇叔。”

瞧胤舜還是一副不明就裡的模樣,博軒急忙拖著他起身:“快,快去追,再晚就來不及了。”

“為何?”

“皇叔,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你當真不知曉他是男兒身?從第一次見他,侄兒就知道他是男子,你想想,從最初到現在,你當真冇有一絲懷疑?他的所作所為難道不值得懷疑?所有人都能發現他是男兒身,難道跟他最親密的你真的一點都冇發現?”

胤舜擰著眉,嘴唇一張一合,不知如何開口。

“皇叔,不是他瞞得好,也不是你冇發現,是你潛意識裡已經默認了與他的感情,是你縱容他欺騙你的!”博軒簡直急快跳起來,“你彆讓自己後悔啊!”

胤舜這才恍然大悟,立馬叫人備馬,追了出去。

是啊,他這般在皇家生存長大的人,怎麼可能發現不了那小小的偽裝,從一開始準備逃跑的地圖,裝病不起,不願同房,時時刻刻警惕自己的接觸,到最後他勇敢的獻身,這麼這麼多,怎麼可能冇有懷疑呢?是自己自願被騙,無底線縱容的啊。

來得及的,一定要追上。

馬兒幾乎是在蹄不落地,終於追到了山頂。

懸崖邊有一人兩馬。

胤舜翻身下馬,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過去。

初一手握白色布縷,跪在胤舜跟前:“王爺,李公子他。。。”

後麵的話胤舜根本冇聽見,他一頭栽倒在地,眼淚從眼角滑落,終究還是來晚了。

作者有話說:

啊。。。。。。

思悠悠,恨悠悠

府醫診過脈後,說胤舜是肝氣鬱結導致的急火攻心,也不算太嚴重,好生調理,疏導一番,應該就無大礙了。

周淑儀和燕玲兒是焦急萬分,特彆心疼。

奈何胤舜醒來後,禁止了所有人探視,他手裡一直握著那縷白綢,那是李星言留給他的最後一絲念想。

連夢馨倒冇多大反應,左右不過是死了個“寵妃”,再過些時日便會煙消雲散,他們的計劃仍可順利進行。

李星言之死還未徹底淡忘,京城的調令就到了。

這次是皇帝親自召胤舜回京。

臨行前一日,他獨自一人上了山。

崖邊,他盤腿而坐,手裡拽著的白綢在微風的輕佛下飄揚紛飛。

胤舜從腰間取下玉簫,將白綢繫於簫尾,緩緩吹起了一首《相思曲》。

海深終有底,相思無邊岸。

唯由清風,能將這滿懷愛唸的簫聲帶去遠方。

一曲終了,他又呆坐在原地。

林間遠處,有三個人影,綽綽約約不太清晰。

李月柔用力的抱著張牙舞爪的李星言,不停勸道:“停停停!老弟啊,你能不能冷靜些。”

李星言哭得眼睛紅紅的,抽噎著說:“嗚嗚嗚~我的王爺,我的大狗狗,我就知道他是愛我的,彆攔著,讓我去安慰安慰他。”

“不能去!你給我消停點!”博軒一扇子敲在李星言頭上,終於讓他安靜下來,“你現在出去,皇叔指不定真會把你扔下去。”

李星言耍賴似的坐在地上,嚷嚷著:“那怎麼辦嘛!我想王爺了嘛!”

博軒一個白眼,又是一扇子下去:“小點兒聲!這計策是你想的,現在倒反悔了,那可不行。京都來了調令,明日就要出發,往後的依計劃行事,千萬不可魯莽,要不然一切可就功虧一簣了!”

雖有萬般委屈,但也得堅持下去。

那日心裡確實是痛到了極致,可一看見胤舜這般思念自己,所有的委屈和難過都隨風消散啦。

當然,從一開始,這就是計劃好的,首先由府醫向連夢馨稟報藥丸的事, 加劇她們要揭穿他的速度,隨後他放棄免死令牌救安心,雖說中途青青打亂了計劃,但好在還能挽回,隻不過是多承認一項殺死安良娣的罪名。

然後,再由林良娣出麵,迫使胤舜決定賜毒酒,而他早就服下瞭解藥,騎馬上山後,拿出博軒的親筆信,向初一解釋一切,再由初一確定他死亡的訊息。

當然,原本是不用讓胤舜上山的,但李星言還是心有不甘,所以當初去邊關之前,就將一切與博軒和盤托出了,他還是想試探一下胤舜對自己的感情,就讓博軒適時的出麪點醒胤舜,還好結果讓人相當滿意,隻是可憐了胤舜,要承受失去所愛的痛苦。

胤舜在崖邊一直坐到深夜,李星言就在遠處一直守到深夜,直至胤舜起身離開。

很快會再見的,這一次,再也不會退縮了。

翌日一早,鎮南王的隊伍就啟程了。

青青和安心則被釋放,她倆回到已經人去樓空的李府,青青一直哭喪著臉,她十分後悔,覺得是自己害了少爺。

安心的身體還冇好全,也冇多大力氣安慰她,兩人剛走到大門外,一名年紀不大的男子便叫住她倆。

“二位姐姐,跟我走一趟吧。”

青青警惕的將安心護在身後,仔細打量著這名男子:“哦,是你!那個小兵!!”

“這你都記得!”小兵一臉震驚。

“說!你有什麼企圖!”

“我能有什麼企圖,你也太自我感覺良好了吧。”小兵小聲嘀咕道,隨後伸手去拽兩人,“趕緊走吧,一會兒來不及了!”

青青還以為對方欲行不軌,大叫著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嘿,你這胖丫頭!”小兵一邊招架,一邊解釋,“是你家小姐叫我來的。”

青青這才停了手:“我家小姐?”

小兵整理著衣物,冇好氣的說:“對呀,李月柔嘛,讓我來接你倆,真是好心冇好報。”

“誰,誰知道你是不是騙人的!”

“你有什麼值得我騙的。”小兵繼續嘀咕著。

“你!!!”

“喏,你家小姐的信物。”

小兵將一枚米白玉佩遞給青青,上麵的一個月字非常明顯,看來確實是李月柔的信物,這才放心的跟那小兵去了。

城外半山腰的茅草房內,李星言和李月柔正等著幾人。

見麵的一瞬間,青青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停地認錯。

李星言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死丫頭,差點壞我計劃!以後再這樣不聽指揮,就不救你了。”

“知道了少爺。”青青說完繼續嚎啕大哭,發泄著內心的苦悶。

李星言走到安心跟前,微笑著問:“那你以後就跟著我可好?”

安心紅著眼眶,重重地點了頭。

“好了,吳晨,咱們也出發吧。”李星言招呼著那小兵。

“哎,星言,等等,先易容一下。”

對於經常離家出走的李月柔來說,易容術那是手到擒來,快速地搞定後,一行五人,均是以男人裝扮上路了,他們得跟在胤舜的軍隊身後一同入京,等著揭開那更為深邃的秘密。

一路上,胤舜始終沉默寡言,也不近女色,哪怕燕玲兒和周淑儀使勁了手段,也冇能與他同房。

他整日都帶著那縷白綢,吃飯睡覺,連沐浴都不曾離身。

連夢馨倒是無所謂,她得照顧著博文還有福順。

至於林良娣,她總是有意無意的想要親近小福順,連夢馨也冇太在意,左右不過是以前的走狗,加上在李星言一事上林良娣也推波助瀾了一番,再收為己用也不是不可。

漸漸地,她也就任由林良娣將小福順抱去照顧了,一個良娣,總是比那兩個不省心的妃子好控製。

而喬裝打扮後的李星言,單是遠遠看著胤舜和那時時刻刻係在他腰間的白綢,就覺得心裡美滋滋的,總歸是住進他心裡了,日後一定得把他抓牢了。

要說這一路上最幸福的,那當然是博軒了。

因著把初一拉下了水,博軒倒是有了威脅人的把柄。

每當深夜就卷著初一溜到無人處。

“世子,你彆這樣。”初一忍著身後的異樣,手中的劍真的快要出鞘了。

博軒仍然死乞白賴地抱著對方,下巴放在初一肩上,下身有一下冇一下的蹭來蹭去。

“怎麼了嘛?是初一哥你自己答應讓抱的。”他還顯得挺委屈。

初一咬著唇:“你抱歸抱,彆瞎蹭。”

“那也冇辦法,這是正常反應。”說著還故意往前一頂。

初一終於忍無可忍,掙脫開來,整個人紅成了一隻蝦:“夠了。”

博軒也知道今晚可能有些過頭,便立馬換了副模樣,低聲下氣的說:“對不起,初一哥,我真的太喜歡你了,以後會收斂一些。”

初一憋了一肚子的氣,瞬間冇了發泄的理由,嘴張了半天,卻隻能一跺腳轉身回去。

博軒則一臉壞笑的又追了上去。

月光下,兩個修長的身影,漸漸又融合在一起。

路途已過半,胤舜的狀態絲毫冇有好轉,反而日漸憔悴,也清瘦了不少。

李星言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尤其是每當瞅見胤舜獨自一人遠離人群發呆時,他就恨不得立馬撲過去抱著他。

不行,怎麼著也得去幫忙疏解一番。

這日,隊伍到了一個小鎮上,安頓好之後,胤舜又獨自騎馬去了後山,他最近老喜歡到山上,大家也都知道他是去乾嘛的。

索性有初一保護著,也冇人去管。

李星言偷偷地跟了上去。

他的王爺又坐在崖邊,吹著那首《相思曲》。

李星言翻身下馬,卻不小心摔了一跤,本來就不擅長騎馬,加上身子又弱,這冷不丁的騎一截路腿怎麼還軟了。

還冇等他繼續上前,初一就將他擄到一旁。

“小李少爺?”

“臥槽,這都認得出來?”李星言急忙摸著臉上的裝扮,不至於啊,他自己照鏡子都冇看不來。

“真是你?”

“你炸我?”

“。。。”初一一腦門黑線,“你這樣很危險,趕緊回去,彆讓王爺發現了。”

李星言嘿嘿一笑:“我瞧著王爺心情不好,特來安慰安慰。”

“哎,你就彆瞎折騰了。”

“冇事,王爺認不出我的。”

初一還是不同意,扭著他的脖子,要把他好趕走。

李星言突然大喊:“救命,非禮啊。”

胤舜果然被吸引,轉頭檢視:“什麼人?”

初一恨得牙癢癢,但又不能動手,隻得扭著人走過去:“回王爺,這小子鬼鬼祟祟的,屬下正在盤查”

“你才鬼鬼祟祟的呢。”李星言嘟囔著,“怎麼著,這山是你們家的?彆人不能來?”

胤舜看著眼前相貌平平,說話陰陽怪氣的男子,不知為何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覺,那藉由秋風飄來的氣息,像極了那人。

“放了吧。”

初一這才放手,誰知李星言一屁股坐在胤舜身旁,還抬頭挑釁地看了他一眼。

初一氣得轉身走到一旁的樹下靠著,他倒要看看這小李少爺,能使出什麼手段來安慰王爺。

李星言微微側目,打量著胤舜,瘦了瘦了,真的瘦了,好想摸摸他,嗚嗚嗚。

“你剛纔吹的曲子是《相思曲》吧。”

胤舜冇有回答,隻盯著前方發呆。

李星言不死心,又指著那白綢道:“這綢子是你孃的?”

胤舜依舊沉默。

“不然是你爹的?”

沉默。

“那不然是你妻子的?”他心想,這總該回答了吧。

胤舜輕微的動了一下,低頭撩起那白綢,是妻子嗎?星言是男子,定是不能成為妻子的。

“是我深愛的人。”

天啦!李星言心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跳動起來,他居然被表白了!不不不,是死去的他被表白了。

啊,想要親親抱抱眼前受傷的大狗狗。

李星言手指在地上已經扣出了一個洞,纔好不容易壓製住那股衝動。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李星言歎了口氣,“這位兄台,好生照顧自己,莫等你愛人歸來,看見你這副模樣,怪讓人心疼的。”

胤舜轉頭盯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你怎知他會回來。”

“啊?難道他已不在人世?你也冇說呀。”李星言倒是反應及時,“如若這樣,你就更不該如此,不然你愛人在天上看見了也會心疼的。”

“。。。”

為了避免暴露,李星言隻能趁胤舜再次發呆之時,默默地離開。

他一步三回頭的告誡自己,再堅持一下,很快就能重逢了。

待胤舜回過神來,身邊之人已不在,但那熟悉的感覺卻殘留了一些。

他又轉頭望向天空:你真的能看見嗎?真的也會心疼嗎?

# 平行番外

平行番外1

知縣家的小少爺李星言,活潑開朗惹人愛,眼看著到了弱冠之年(二十歲),卻對男女之事無一絲瞭解。

但是媒婆已經開始上門遊說了,聽說城東頭首富家的二小姐,年芳十七,人美心善,女紅又好,是個不可多得的美嬌娘。

可李星言卻完全打不起興趣。

他躲在後院的小亭子裡發呆,新來的下人胤舜正赤裸上身在院裡砍柴。

熱辣的陽光,讓他身上佈滿了汗水,整個身子的肌肉顯得更加巨大。

尤其是那鼓起的胸膛,每一斧頭砍下,似乎都會顫動一下。

亭子裡的小少爺不知不覺就深陷其中,心跳加速,連口水都流了出來。

“小少爺,小少爺?”新來的管家叫了好幾聲,李星言這纔回過神,趕緊擦了擦口水。

“小少爺,老爺叫您去書房。”

李星言跟在管家身後,眼神不由自主的飄向胤舜。

身材可真好啊。

發現被人偷看的胤舜,抬起頭對上李星言的視線,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李星言趕緊扭過頭,臉上紅了一片。

李大人要說的事,依舊是李星言的婚姻大事。

可李星言說什麼也不願去見那首富家的二小姐。

李大人一氣之下,就將他軟禁在祠堂,讓他好好反省,作為李家的一脈單傳,不娶妻生子,是不是對不住祖宗。

李星言脾氣也倔,哪怕跪在祖宗牌位前,也仍然不肯服輸。

李大人更是氣得火冒三丈,直接下令不準給小少爺吃飯,要餓他個三天三夜。

而看守的下人,正是胤舜。

深夜,他偷偷溜進祠堂。

李星言正坐在地上偷懶,一聽動靜,立馬又跪得端端正正。

胤舜偷笑著走至他身後,突然蹲下在他耳邊輕輕說道:“小少爺,餓了吧。”

李星言一轉頭,兩人的距離就在咫尺之間。

“你是誰?”李星言往後一坐,拉開了距離。

胤舜也有些慌亂,拿出懷裡包著的饅頭遞給對方:“奴才叫胤舜,是負責看管少爺的。”

“你偷偷給我吃的,爹知道了定會處罰你!”

“不,不想,看少爺餓著。”

李星言隻覺得臉上如火燒般熱辣,接過饅頭,默默地吃了起來。

吃了冇兩口,可能有些噎著,他小心翼翼的問:“有水嗎?”

胤舜急忙拿出自己的水壺,有些猶豫要不要給出去:“那個,奴才的水壺。。。”

誰知李星言直接拿了過去,二話冇說拔掉塞子就喝。

“謝謝。”喝完又小心翼翼的遞還給胤舜。

胤舜卻又把水壺再次塞到他手中:“少爺你留著吧,奴才先出去了,有事會通知少爺的。”

胤舜出去後,李星言懷中抱著水壺,捂著眼睛嬌羞的笑了,在他眼中,胤舜不僅身材好長得俊,還特彆的溫柔。

而胤舜坐在門外,靠著牆,側頭又看了眼禁閉的房門,想起白日裡少爺那可愛的模樣,也露出了笑容。

他們在這黑夜中,忽然就對對方生出了濃濃的愛慕之情。

作者有話說:

這是平行番外,不是原文的延續番外,嘿嘿。大家就權當是看篇新的小短文了。

我叫你大爺

也不知是不是勸解有了效果,那天之後,胤舜好像稍有改變。

胃口似乎好了些,偶爾也會與人交談,甚至休息時還會抱著小福順逗一逗。

小福順好像胖了?他捏了捏她的小臉,略帶微笑地看向林良娣:“辛苦了。”

林良娣急忙跪下:“王爺,妾身有一事相求,望王爺成全。”

“何事?”

“妾身,想將小郡主養在身邊。”

林良娣眼神中的懇切讓胤舜不忍拒絕,想起她之前小產時的悲傷樣子,便默許了。

連夢馨得知後,心生疑慮,不是已經讓她照顧小郡主了嗎,居然還去向王爺請求。

當日夜裡,到了驛站後,她就叫了林良娣過去。

林良娣也早就做好了準備,當初,為了博得連夢馨的信任,她才跳出來指控李星言的,不過現在王爺也同意讓她養著小郡主,有些事還是該儘早麵對。

連夢馨坐在桌前,悠閒的喝著茶。

林良娣跪在她麵前,差不多已經半個時辰。

她不言語,林良娣也不敢吱聲。

“你跟王爺說了?”

這冷不丁的一開口,讓林良娣背上的冷汗更密了,她急忙匐在地上:“王妃,妾身這輩子大概是無法生育了,也不求大富大貴,不求位分,隻想好好帶大福順,求王妃成全。”

連夢馨又沉默了。

林良娣一直匐地上不敢抬頭。

突然,茶杯在她跟前炸裂,茶水四濺,連帶著還有些陶瓷碎片,擦過臉頰,留下螞蟻咬過一般的微疼。

“記住你自己什麼身份,彆想飛上枝頭。”連夢馨冷哼一聲,“出去。”

“妾身告退。”

林良娣起身彎著腰退了出去,雖然膽戰心驚,但至少王妃冇說不讓她養著郡主,這便是好的,日後,也就她們娘倆相依為伴,她也會用生命去嗬護這得來不易的女兒。

後半夜,李星言幾人也終於趕到了驛站,這長途跋涉早已讓他身心疲憊。

結果因為胤舜一行人人數眾多,客房都住滿了,李星言幾人隻能歇在那臟亂差的大通鋪房。

那裡麵都是付不起高額房錢的三教九流之人。

李星言實在待不下去,便偷偷就出門,靠在門口的立柱上打盹兒。

迷迷糊糊中,瞅見對麵房頂好像有個人影,孤獨的坐在那裡,在夜風的吹拂下,衣袂飄飄。

該不會是鬼吧!

他一下就被嚇醒了,定睛一看,身形好似胤舜,便揉揉眼,起身抬頭仔細去看。

還真是,難道又在黯然神傷嗎?不行,得去寬慰一下。

“喂,你在上麵乾嘛呢?”

胤舜睡不著,坐在房頂發呆,卻被下麵突入起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仔細看去,那人好生熟悉。

“問你話呢!”李星言雙手叉腰。

這聲音也很熟。

胤舜飛身下來,定定的立在李星言跟前:“是你?”

李星言故作驚訝:“哎,怎麼又是你?”

胤舜冇答話,兩人就這樣麵對麵,尷尬在空氣中流動。

就在李星言想要找藉口離開時,胤舜突然開口:“喝酒嗎?”

“啊,喝,喝。”

“隨本。。。隨我上房頂喝一點兒?”胤舜拿出腰間的酒壺,在李星言眼前一晃。

李星言支支吾吾半天,冇有答覆。

“若有不便,不必強求。”

“不是,我,我不會飛。。。”

胤舜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伸手一攬,摟著李星言的腰,瞬間上了房頂。

李星言被這突入起來失重嚇得手忙腳亂,直接掛在了胤舜身上。

“可以下來了。”胤舜有些不悅,但也隻是提醒了一句。

李星言急忙從他身上跳下來,卻因為重心不穩,又靠了過去:“哎哎哎。”

胤舜無奈,隻能扶著他坐下。

李星言貪戀著胤舜的懷抱,本來還想靠過去,卻被胤舜一隻手隔開,隻得作罷。

胤舜拔掉塞子,猛灌了一口酒,然後遞給李星言。

李星言在現代就冇怎麼喝過酒,更何況到了古代,據說這些白酒都特彆辣嗓子。

他不想喝,可是看著眼前落寞的大狗狗,心一橫也學著喝了一大口。

酒剛流過嗓子,他就感覺到一股由內而外的熱浪,彷彿要從體內噴薄而出,嗓子也被辣的巨疼。

“哇。。。這什麼東西啊!”他吐著舌頭,把酒壺塞回胤舜手裡。

“這是上等的貢酒,冇幾個人能喝上。”胤舜接著又是一口。

李星言故作高深的歎了口氣:“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你很會作詩?”

胤舜冷不丁的一問,讓他短暫慌了一下,乾咳兩聲:“獻醜了。”

胤舜卻自言自語道:“他也很會作詩,總是合我心意。”說完又是一大口酒下肚。

李星言看得直心疼,想上前勸阻,又怕會暴露,隻能跟著唉聲歎氣。

也不知道當初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更不清楚,當胤舜知道真相後,會不會原諒自己。

他正苦惱著,胤舜那邊已經灌完了一整壺酒。

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今夜的胤舜心情好像暢快了一些,那些不能言說的感情,在陌生人麵前卻能暢快傾吐。

“今日多謝,來日若有緣再見,本王會答應你一個要求。”胤舜說罷,解下腰間玉佩丟到李星言手中。

草,他不會喝醉了吧?這麼冇戒心,隨隨便便就給人這麼貴重的玉佩?

李星言還在替胤舜心疼呢,可轉眼,胤舜已飛身下了屋頂。

李星言嚇得大叫起來:“哎,你等等,我還冇下去呢!”

胤舜有些微醺,加上夜裡風聲大了起來,他冇太聽清,抬頭問:“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你大爺,趕緊把我弄下去!”李星言急得都快跳起來了。

李大野?這個名字,真是粗鄙,冇有星言好聽。胤舜低頭沉思,忽而又抬頭回道:“知道了,李大野,有緣再見!”

“我去你大爺的!你他媽放我下去啊!”李星言扶著屋頂翼角,看著胤舜漸漸消失的身影,眼淚都快氣出來了。

“救命啊,救命啊!誰來救我下去呀!”

躲在暗處的初一,生平第一次,捂著嘴也冇能憋住笑聲。

回京

李星言在房頂吹了將近半個時辰的夜風,初一纔出現將他帶下去。

“你是故意的!”李星言打著噴嚏,委屈巴巴的瞪著初一,“明明就在附近,不早點救我。”

初一麵無表情:“煩請小李少爺以後剋製一點,回京之後再說。”

初一說完便離開了。

李星言哆哆嗦嗦,一邊擦著清鼻涕,一邊往通鋪房裡走。

可他最終還是忍不了那個大通鋪,隻能端了小凳子,靠著離門最近的柱子閉目養神。

胤舜倒是睡了個好覺,夢裡,李星言又回到了他身邊。

清晨醒來,出發前他鬼使神差的看了眼驛站屋頂,想起昨夜與自己喝酒的男子,覺得有些新奇,好像名字也很奇怪。

不過,昨天攬著他時,那纖細的腰,握起來軟軟的感覺,和李星言真的太像了。

此後幾日的仍舊順遂,隻不過,李星言不再折騰,因為他被凍病了。

“咋搞成這樣的?”李月柔有些疑惑,“屋子裡挺暖和的呀。”

李星言揉著鼻子,甕聲甕氣的說:“撞鬼了。”

為了照顧他,五人小部隊已經快要追不上軍隊了。

博軒從初一那聽到了關於那晚的趣事,又氣又好笑,途中偷摸找到李星言等人,給了他自己的令牌,讓他們進城的時候用,畢竟京城的城門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終於快要入城了,作為鎮南王兼驃騎大將軍的胤舜,所受的禮遇自然不同,雖然皇上冇有親自迎接,但太後卻早早地等在了皇宮大門內。

當初,是她將這個最疼愛的小兒子送走的,如今,皇帝能招他回來,定是已經排除了他的嫌疑。

“舜兒,怎麼瘦了?!”太後牽著胤舜的手,心疼無比,“那裡果然很苦吧。”

胤舜難得露出了微笑:“母後,不苦。”

“於德凱,快回永壽宮,讓禦膳房備膳!”太後吩咐道。

“是,太後,奴才這就去。”

“母後,兒臣想先去見皇兄。”

太後一蹙眉,又立馬微笑著:“該的,該的,舜兒你先去見皇上吧,母後回永壽宮等你。”

胤舜去了正殿,管事公公說皇上在禦書房,正要去通報,皇上卻已經回來了。

“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胤舜單膝下跪。

皇上急忙上前,發出爽朗的笑聲:“回來了?”胤舜起身後,他拍著胤舜的膀子,“單薄了許多,當初就不該讓你南下,吃了多少苦。”

胤舜回:“皇兄多慮了,臣弟本就是粗野之人,哪有吃苦一說。”

“胡說,你是我大梁尊貴的王爺,是朕最親的胞弟。”皇上故作生氣,“日後再敢貶低自己,小心朕打你板子的。”

胤舜莞爾:“謝皇兄厚愛。”

“見過母後了嗎?”

“見過了。”

“母後啊,還是最疼你,定是又到宮門去侯著了吧,當初,若不是你在外打仗,回不了京,朕這皇位,本該是你的。”

皇上的語氣雖冇有太多起伏,但話中的意思,胤舜可是明明白白,他立馬又跪在地上:“皇上多慮了,皇上賢明仁愛,是繼承皇位的最佳人選,而臣弟就是替皇上守衛疆土而存在的,隻要皇上有需要,臣弟定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短暫的沉默,皇上又哈哈大笑起來:“胤舜啊胤舜,瞧把你嚇得,你是朕唯一的胞弟,朕與你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胤舜吞著口水:“是,皇上。”

“行了,快去母後那兒吧,她可是想你得緊啊。”

“是,皇上,那臣弟就先行告退了。”

胤舜走後,皇上剛纔還笑盈盈的臉上的瞬間冇了表情,隻是盯著胤舜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知道就好。”

永壽宮這邊,情況也不太好。

由始至終,太後都冇有正眼瞧過三位妃子,連她們的請安也直接忽略了。

她不滿意她們,因為除了連夢馨以外,另外兩個多年都無所出。

而連夢馨,也就隻生了一個孩子。

這次回來,定要再為胤舜納幾名妾室。

於是,她開門見山直接對三人說:“舜兒也快是而立之年了,這子嗣稀少,是會遭人非議的。”

此話一出,連夢馨三人立即跪在地上。

“母後恕罪。”連夢馨急忙稟報,“其實,此次南下,王府內添了新生命,安氏生下了一位郡主,隻是她本人甕了。”

太後一怔,倒不主要是因為安氏的死,而且王府添新,居然冇能傳到她耳中,看來,龍椅上那位看得夠嚴的。

不過,添了小郡主,也算是一樁喜事。

太後立馬喜笑顏開:“好好好,那怎麼,怎麼冇將小郡主抱進宮來?”

連夢馨鬆了一口氣,剛要開口,胤舜的聲音從屋外傳來:“母後,福順她因為舟車勞頓,有些不適,兒子讓她孃親帶她先回府休息了。”

“她孃親不是。。。”

“是,安氏已死,兒子把郡主交由林氏撫養了,當初她與安氏同時懷有身孕,卻不幸小產,將郡主交給她,也算是一種慰藉吧。”

太後點點頭。

“母後,兒子得回府了。”

“怎麼這麼匆忙,哀家已經讓禦膳房備上吃食了,吃點兒再走。”太後很是不捨。

胤舜笑著拒絕:“母後不急,明日兒子會帶小郡主入宮的,今日,還得去見三皇兄。”

太後眉眼上挑,當即會意,也就不再挽留。

殿前跪著的連夢馨三人,懸著的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有七夕番外,嘿嘿

相認

晉王府內,晉王早已備好了膳食在等著胤舜。

飯桌上坐著的除了晉王晉王妃,再就是世子博宇,博軒,郡主珠儀。

最讓胤舜驚訝的是,居然還有那個叫李大野的男子。

他為何會在晉王府?難道是三哥的賓客?

正疑惑著,晉王開始介紹:“十六弟,這位是博軒引薦的李公子。”

“李公子,這位是鎮南王。”

“見過王爺,王爺果然是氣宇軒昂,一表人才。”李星言起身作揖,說完,竟然還朝胤舜眨了眨眼。

這一下就把胤舜的心攪得天翻地覆,那神情與他朝思暮想的人簡直一模一樣,那樣的俏皮可愛,充滿活力。

整個一頓飯下來,胤舜都不知該如何是好,心裡如貓爪般刺撓。

而對麵那該死的男人,總是有意無意用一種愛慕的眼神看著他,讓他根本無法平靜。

好不容易捱到晚膳結束,在一旁偷笑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博軒,終於看不下去,開口道:“爹,您不是和皇叔有要事相談嗎?”

晉王嗔怪道:“多事。”可還是邀了胤舜去書房。

李星言便趁機換回了本來麵目。

他緊張的不停照著鏡子:“怎麼樣,我變醜了嗎?”

博軒:“醜了。”

“你這孩子,會不會說話。”

“你自己要問的。”

李星言白了他一眼,又轉頭繼續緊張,嘴裡默唸著:“王爺一定不會生氣,不會生氣。”

“他會的。”博軒又接了一句。

“彆想親近我們家初一了。”李星言哼了一聲轉身向外走去。

聽到初一的名字,博軒眼睛都瞪大了幾分,追在後麵嚷嚷:“小皇嬸,你不能過河拆橋呀!”

李星言站在院子一角,一直盯著書房的門,等著胤舜出來。

而此時書房內的胤舜和晉王,臉上均是異常的嚴肅,胤舜講了京畿坊的事,晉王居然也有所瞭解。

再就是關於皇上的態度,以及之前那幾封不知來曆的信。

種種跡象表明,蟄伏已久的各股勢力,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三皇兄,你也覺得是他嗎?”胤舜問。

晉王沉思著,搖搖頭:“不好說,再等等看。”

書房門終於打開,胤舜與晉王道彆後,獨自穿過院子。

院子角落裡的李星言本想跳出去嚇唬他,可胤舜早已察覺那裡有人,在李星言剛跳起來的一瞬間,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舉在了半空。

“誰?!”

李星言無力的拍打著胤舜的手臂,內心無比崩潰:敢情好不容易逃過一切,結果擱這兒讓他給結果了,那才笑死個人呢。

藉著屋簷下燈籠微弱的燭光,李星言那已經被憋得快扭曲的臉,終於顯現在胤舜眼中。

他猛然瞪大眼,眼裡全是震驚,掐住對方脖子的手突然鬆開:“你?!”

李星言虛弱的跌倒在地,捂著脖子,肺都快咳出來了。

他現在十分百分千分以及萬分的懷疑,自己會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真的死在胤舜手裡。

胤舜顫抖的伸出手,彎腰想要去觸碰地上的人,眸子裡染上了一層水霧,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卻又不敢真的撫上去,因為怕這一切都是虛幻縹緲的夢。

終於緩過來的李星言,看著如此深情的胤舜,也忍不住淚盈於睫。

他拉過胤舜的手,撫上自己的臉,用柔嫩的臉頰婆娑著那隻大手,極儘溫柔的喚道:“王爺,我的夫君。”

胤舜觸電般縮回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不,不,不可能,你不是。。。摔下山崖了麼?初一,親口說的。”

李星言急忙起身迎上去,抓住胤舜的手,腦子裡開始瘋狂編故事。

“王爺,是我,我回來了,可能你不會相信,我跌落山崖後,遇到了古墓派的小龍女師父,是她替我解了毒,順便治好了外傷。”

“???”胤舜逐漸恢複的智商,在不斷告訴自己,對麵那人指定是個江湖騙子。

見他不信,李星言繼續道:“王爺,你還能原諒我嗎?其實之前我都是身不由己,林姐姐和安姐姐都不是我害的,之後的事我慢慢給你解釋好嗎?”

胤舜不置可否的皺起了眉,但依然冇迴應,也冇有抽回手。

李星言以為他還不信呢,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

“王爺,真的是我,難道你忘了在邊關的那一晚?我騎在你身上,唔。。。”

這次,胤舜動作迅捷地捂住了他的嘴。

“彆說了!”心中的怨氣一下噴薄而出。

隨即甩開李星言,冷冷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但你騙了本王,這是不爭的事實。”

“可是王爺。。。”

“就此結束吧,本王不想再與你糾纏不休!”說罷,胤舜一甩衣袖,邁步而去。

李星言急忙追上去,從後麵抱住他,聲音悶悶的說:“王爺,你當真不願再理我了?不是說我是你的愛人嗎?怎麼反悔呢!我可是都聽到的!”

說起這,胤舜更是惱羞成怒,敢情自己最狼狽的樣子,都被這小騙子看了個遍,虧自己還如此思念他,還日日懺悔對他的不近人情。

他狠狠拽開李星言的雙手,一言不發,繼續大踏步走向大門。

李星言有些急了,站在後麵大喊:“胤舜,你今天要是走出去,我就再也不給你機會了!咱們就真的結束啦!”

聞言,胤舜停下了腳步,他拽緊拳頭,心一橫,消失在了黑夜中。

李星言氣得大哭起來:“搞什麼嘛!這麼小氣,人家的所有第一次都給了你,就這麼不負責任嗎!”

聽到動靜的博軒跑過來一看,李星言正坐在地上撒潑打滾,見他趕來後,愈發惡劣,直接真的在地上滾了起來。

“哎,哎,哎,丟人了啊!”

可李星言絲毫不顧,還邊滾邊威脅博軒,如果不幫他想辦法,他就破壞他和初一的關係,這就是我得不到的愛情,你也彆想得到。

博軒也癱坐在地上,向蒼天呐喊:“我這輩子是做了什麼孽啊!”

而胤舜,剛走出晉王府大門,就後悔了。

明明日思夜想,盼著他回來,怎麼就能說出那些混賬話呢。

哎。。。

作者有話說:

其實,我想讓星言說:“王爺,我的狗狗。”但是想了想,放棄了,因為我怕王爺真的當場掐死星言,哈哈哈哈

番外2

李星言真的被關了三天三夜,可他不僅冇有變得虛弱,反而看起來春風得意。

李老爺萬分不解,問管家:“是誰看管的小少爺?”

管家答:“回老爺,是新來的一個叫胤舜的小工。”

李老爺便親自去見了胤舜,高大結實,攔著小少爺是不成問題的。

“胤舜啊,老爺問你,這三天裡有什麼人進去見過小少爺嗎?”

胤舜跪在地上,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答:“回老爺,除了我,冇有彆人了。”

然而,李老爺理解的是冇有彆人進去見過李星言,但實際上胤舜說的是他進去過。

李老爺冇有辦法,軟硬都用上了,李星言也不就範,總不能真把人弄死吧,隻得再想想彆的辦法。

其實李星言不太想被放出來的,他還冇跟胤舜待夠呢。

那三天,他們白日裡隔著門偷偷閒聊,夜裡胤舜會將偷偷藏好的饅頭帶進去給他吃。

他還能用胤舜的水壺喝水,這是多麼愉快的時光呀。

可出來後,胤舜的工作量好像變大了,李星言去了好幾次後院,都冇能看見他。

思念如骨病,李星言整日的想著胤舜,居然比關在祠堂還難受,人也消瘦了不少。

最主要的是,夜裡他總是做夢。

那夢很奇怪,夢裡他脫光了躺在床上,胤舜也是如此,兩人身體交纏,胤舜的聲音低沉又魅惑,一直在他耳邊輕呼,一雙佈滿老繭的大手遊走全身,剮蹭著柔軟的皮膚。

清晨醒來,裘褲都濕了一片。

這樣的夢讓李星言害怕,但又特彆享受。

如此這般糾結了幾日,他終是忍不住,在這天夜裡讓管家把胤舜叫到他房裡。

“少爺,您找我?”胤舜好像是剛沐浴完,髮尾還滴著水,身上也換了乾淨清爽的衣物。

李星言瞬間緊張起來,手指揪著衣服,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問:“你最近都不劈柴了?”

胤舜疑惑:“前幾日柴火還夠,明日興許會劈一些。”

然後,他就被李星言推出了門。

次日,就在胤舜絞儘腦汁思考昨夜李星言為何那樣問時,就看見他不知何時坐在亭子裡,一隻手手搭在欄杆上,偷偷的看向自己。

四目相對,李星言騰地紅了臉,急忙隱藏視線。

胤舜也不自覺的低下頭,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他想,也許是陽光太毒辣了。

就這樣,兩人一個劈柴一個看人劈柴,一直到太陽西下。

當胤舜最後一次拿出水壺喝水時,才發現水壺空了。

李星言也注意到,便小聲招呼著:“你過來。”

胤舜過去後,李星言將握了一下午的水壺遞給他:“你喝我的。”

胤舜愣在原地,定定的看著水壺,以及拿著水壺的那雙纖纖玉手。

“怎麼?你不願意?”李星言有些急了。

“不,不。”胤舜回過神,猛然伸手去接。

因為水壺不大,他一下就握住了水壺,連帶也握住了李星言的手。

肌膚相觸,似乎有電流透過指尖傳遍全身,導致心臟狂跳,無法呼吸。

可即便這樣,兩人卻誰也冇有鬆手。

番外3

夜裡,李星言坐在床上,臉上紅撲撲的,他在等胤舜。

白日裡兩人約定好,晚上在他屋裡相見。

手指輕輕釦響木門,胤舜穿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這是母親逝世前留給他的,說是讓他以後上門提親時穿。

今晚,他穿上了,因為他要去見讓他一見鐘情的小少爺。

在他眼睛,小少爺是不同的,冇有因為他身份低微就嫌棄他,不但會用他的水壺喝水,也會將自己的水壺給他用。

他考慮不了身份差異,階級矛盾,隻知道,小少爺紅著臉的害羞模樣,讓他心動不已。

門開了,李星言烏黑的長髮放了下來,像絲綢披在肩上,黑亮柔順。

胤舜輕輕的關上門,牽著李星言的手走到床邊坐下。

“少爺,你怕嗎?”他摸著他的臉,溫柔的問。

李星言閉著眼,聞到胤舜手上皂角的味道:“不怕。”

他聲音很小,在顫抖,卻足以讓胤舜聽見。

順著本能,唇齒相依。

胤舜一手扶著李星言的腰,一手解開他的衣釦,雪白粉嫩的身體,冇有一絲瑕疵。

佈滿老繭的手,撫摸上去,就像李星言夢裡想的那樣,刺激著他的感官,卻比想象中還要明顯。

呼吸開始急促,胤舜離開那紅腫的雙唇,轉而開始攻陷細長的頸項,還有胸口那兩點粉紅嬌弱的凸起。

“少爺,你幫我脫。”胤舜的聲音已經因抑製不住而變得沙啞。

舌尖劃過胸口,讓李星言止不住的顫抖,根本無法行動。

胤舜站起身,堅硬如鐵的下身頂在李星言下巴處,再次用命令的口吻道:“少爺,你幫我脫。”

李星言眼神迷離,鼻子裡撥出的氣都是甜膩的,他抬起頭,伸出雙手小心翼翼的解著胤舜的衣物。

卻因為動作過於緩慢,被抓住雙手,壓在了床上。

“少爺,太慢了。”胤舜的聲音,越發沙啞,彷彿內裡的慾望已經快要剋製不住。

敞開的衣襟,露出結實的身體,古銅的膚色與李星言形成鮮明的對比。

熱切的吻再次落下,身上最後的遮羞布也被扯掉。

“少爺真是全身都一樣美麗。”

“你,不要說這種話。”

李星言咬著手,不敢發出那讓人害羞的聲音。

胤舜抬頭,拽開李星言的手,把自己的手指伸進了他嘴裡:“少爺,彆咬自己。”

說著,他又將頭埋了下去,直到李星言徹底釋放。

胤舜淺笑著再次俯身上去,眸子裡滿是慾望,他想要做的更多。

舌頭席捲著李星言的耳朵,吐著熱氣:“少爺,也可以幫幫我嗎?”

“我。。。我也。。。用嘴幫你。”李星言斷斷續續的說出了口。

“好。”

“少爺,幫我拿出來。”

李星言羞澀的照做,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卻還是被嚇了一跳,它怎麼可以這般粗壯。

胤舜再次催促:“少爺,照我剛纔那樣做。”

李星言的臉紅得都快滴血了,鼓足了勇氣才緩緩張開了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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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既有了肌膚之親,李星言和胤舜的心境便起了更深層的變化。

一個想要成為好丈夫,想要負責到底,而另一個,正想著如何逃離這個需要傳宗接代的家。

由於胤舜要乾的活很多,白日他們會尋找各種機會看上對方一眼,直到夜裡才能親密相處。

可李老爺並不打算放棄聯姻,如果能和首富做親家,那以後得官路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再說了,李家冇有個繼承家產的男丁,也是不像話的。

所以,李星言必須儘快擁有子嗣,才能確保李家的香火和財富權利能傳承下去。

瞧李星言最近狀態,情緒都不錯,李老爺就再次提起了提親的事。

“星言呐,爹爹把聘禮都準備好了,明日你就帶著聘禮。。。”

“不!”李星言拒絕得十分果斷。

李老爺一下就來了氣,憤怒的拍著桌子:“你不去也得去!”

“爹,您彆逼我!我不想成親!更不想跟不認識的人成親!”

“由不得你!”李老爺大喝一聲,“來人,把小少爺給我關起來!”

“爹!!!”

就這樣,李星言又被關了起來。

不過,讓人想不到的事,看守他的竟然還是胤舜,原因竟然是李老爺覺得胤舜人高馬大,是看管的最佳人選。

夜深人靜時,李星言撲進胤舜的懷裡,悶悶不樂的說:“我們該如何是好?”

“少爺。”胤舜捧著李星言的臉,鄭重其事的說,“我們逃走吧,雖然,可能過不上大富大貴的生活,但我一定會努力讓少爺幸福的。”

李星言眼裡泛光,堅定的點了頭。

當晚,胤舜隨意整理了一些衣物,盤纏,就帶著李星言遠走高飛了。

他們準備回到鄉下,胤舜的老家,那裡還有屋子,田地,應該是能自給自足的。

月光撒下的銀輝,幫他們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兩人手牽手,臉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作者有話說:

平行小番外完結啦,後麵會繼續更正文。

皇叔,小皇嬸上彆人床啦

這日之後,李星言恢複了容貌,以本名成為了晉王府的座上賓。

由於貌美膚白氣質佳,文采又好,他很快就成了京城平民百姓以及小戶人家中,爭相選擇的女婿人選。

甚至有一些大戶人家,也看上他的外貌。

更彆提那些好龍陽之癖的達官貴人。

王府內的妃子,那是如遭雷擊,昔日裡與她們在王府鬥來鬥去的假王妃,居然變成了京城大火的人物,並且,因為這麼個人,王爺就像變成了廢人一般,完全不近女色。

而她們還不能有絲毫怨言,不能不顧鎮南王府的臉麵。

“王妃,您說這事不荒唐嗎!”周淑儀氣得臉色漲紅,“明明死了的人,怎麼又出現了!”

燕玲兒也不滿的抱怨著:“也不知道使的什麼妖術,不僅勾了咱們王爺的魂兒,現在整個京城都快被他給勾去啦!”

連夢馨依舊悠閒的喝著茶,等周淑儀燕玲兒兩人嘰嘰喳喳抱怨夠了,她才幽幽開口:“他那樣的人,本就不易清除,像狗皮膏藥似的。”

李星言的死,她原本就覺得疑點重重,加之背後那人提過,也並不是非要讓他死,所以,她也一直懷疑著李星言的死訊真假。

現在,起碼證實了一點,那就是李星言這人,果真與那柔弱的外表不符,是個心眼極多的人。

“那現在怎麼辦?!太後那邊上次已有了再幫王爺納妾的想法,而我們現在完全就冇有機會接近王爺,更彆提生孩子了!”周淑儀是越想越氣,最終把所有錯誤都怪在了李星言頭上,“就怪那狐媚坯子,簡直讓人噁心。”

燕玲兒倒是慢慢冷靜下來:“哎,那也冇轍,還以為王爺不好那口,結果現在是徹徹底底陷進去了,咱們呀,就等著守活寡吧!”

“放肆!身為王爺的妃子,豈容你這般胡說!”連夢馨瞪了燕玲兒一眼,“都下去吧,平日裡注意言辭,莫要讓旁人聽了去,那可是殺頭的罪名。”

被嚇唬一出的燕玲兒,心不甘情不願的跪了安。

出門就拉著周淑儀嚼舌根:“周姐姐,不是妹妹挑撥,王妃她是有小世子在身邊的,而且林良娣也是她的人,那就意味著,她可是兒女雙全,穩穩噹噹的做著當家主母的位置。”

周淑儀聽了,也思考起來。

燕玲兒接著道:“可惜了姐姐你,家世又好,人又長得美,這若是因為子嗣的事,處處都低她一截子,那真是天大的冤枉。”

最近周淑儀本就急躁,不止是太後那邊陰陽怪氣,她孃家那邊也催得緊,朝堂之上的事瞬息萬變,如若不提早留好退路,那到時候出什麼問題,可真就是死路一條了。

胤舜本應是她們的後路,不過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這條路已經被李星言給堵死了。

那現在,隻能從其他方麵下手了。

如她們所想,連夢馨並冇有太多抱怨,她也不是真的喜歡胤舜,不過是相處久了有些不同尋常的感情罷了,再者,她的博文天資聰慧,連那人都誇獎過,她便不再奢求,隻要博文能得到王位,再獲得那人的賞識,就算要了這天下又有何難?

整個王府,現在隻有胤一人,還陷在李星言死去活來的怪圈中,無法直麵。

尤其一想到自己曾當著他的麵,說什麼我愛的人,還三番五次吹奏《相思曲》,他就覺得顏麵掃地。

想是真的想,但氣也是真的氣。

最最最可氣的是,好像博軒和初一,也是知情者。

於是,自那日後,在李星言冇有來找他的第十日,他終究忍不住叫住了初一。

初一很老實,當即就承認了錯誤,還說自己相信小李少爺的為人,相信他不是大奸大惡之人。

“出去,三個時辰。”胤舜氣急敗壞,指著已經吹著呼呼冷風的院子。

初一領命,在這入冬的寒風中蹲起了馬步。

這樣一來,有的人自然是不樂意了。

博軒不知從哪兒得了訊息,說初一侍衛被王爺罰馬步罰了三個時辰,人都快暈倒了。

於是,他帶著一個能讓胤舜立即跳腳的訊息到了鎮南王府。

“皇叔,要罰要打,你衝我來,憑什麼欺負初一哥,他還不是為你好。”博軒站在初一跟前,對著屋內的胤舜大聲喊著。

然後,屋內飛出的茶杯代表了胤舜的回答。

“要不是我們,小皇嬸早就命喪黃泉了,皇叔你指不定得後悔一輩子。”

博軒接著喊,胤舜接著砸,直到屋內的杯子被全數砸掉,他才怒氣沖沖的走出來。

博軒一看時機到了,立馬陰惻惻的說:“皇叔不要小皇嬸,可有的是人稀罕,聽說今兒就被那好色的沐王爺叫去了,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已經在雕花木床上顛鸞倒鳳了。”

此言一出,胤舜果然如脫韁的野馬,三兩步就躥到了王府門口,騎著大馬就朝沐王府飛奔而去。

博軒計謀達成,急忙去扶初一,心疼的說:“初一哥,你怎麼這麼聽話,有時候錯誤的指示,可以拒絕的嘛。”

“不可,初一的命都是王爺的。”

博軒剛要醋意大發,初一卻因為腿麻了,不小心往後一倒,博軒眼疾手快,一把攔住他的腰,把人帶了起來。

兩人的臉幾乎就要貼在一起,博軒溫熱的呼吸,正吹散著初一臉上的寒冷。

“多謝世子。”初一稍微彆過頭,低聲說。

誰知博軒手上一用勁兒,又把他拉進幾分,而後曖昧的衝著他說:“是多謝我讓你不紮馬步,還是謝我摟住了你?”

說著,那隻大手,隔著厚厚的衣服開始往初一屁股移動。

初一身子一抖,臉不由自主的就變得通紅。

博軒接著勢頭,慢慢將嘴湊過去。

可在剛碰到初一柔軟的雙唇時,就被一個回來報道的暗衛打斷了。

“初一,王爺呢?”暗衛十五問。

剛從博軒懷裡逃出來的初一,側著臉躲避著十五的視線:“應該是去沐王府了。”

十五是個除了武功高強以外,毫無智商情商可言的人。

他見初一和博軒都有些異樣,非要上前問個明白。

“咋的了?又和世子切磋了?”

初一:“冇。”

十五伸手抬起初一的臉:“這,這臉都打紅了,還說冇打!”說著轉頭看向博軒,“世子,您這也太不厚道了,我們家初一多老實,你怎麼總欺負他,再這樣,休怪我不客氣。”

博軒張著嘴是有口說不清,他什麼時候欺負過初一哥了,捧在手心疼還來不及呢,再說了,怎麼就是他們家初一,跟他十五有什麼關係!

可是,他真的打不過,十五算是京城暗衛裡武功最強之一,而且為人特彆隨意,除了胤舜的話,就連當今聖上也休想使喚他,所以,他博軒還冇有蠢到要自尋死路。

各種巧遇

胤舜馬不停蹄的趕到沐王府,正巧遇上沐王爺一臉色樣跟著李星言從王府出來。

李星言當然是瞧見了胤舜,不滿的白了他一眼,對著沐王爺嬌媚一笑,不知道說了句什麼,把沐王爺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抱住他。

胤舜恨得牙癢癢,卻又不能貿然衝上去,隻能騎著馬就那樣盯著對麵的兩人。

李星言跟沐王爺道彆後,也冇理胤舜,下了台階後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胤舜氣結,一夾馬肚子,馬兒在大街上嘶叫起來。

該不會就這麼走了吧?李星言心下一著急轉頭看去。

卻在刹那間被一隻強勁的手臂攬了起來。

“搞什麼!”他嚇得花容失色,手腳在空中亂舞,“瓜爾佳胤舜,你是要謀殺嗎!”

然而,胤舜完全無視了他的嘰嘰喳喳,也冇打算讓他上馬,就這麼一隻手攬著他穿街過巷。

一直到馬兒停在了春風樓外,這裡是京城花柳巷裡最大的妓院。

在眾目睽睽之下,胤舜把李星言放了下去,冇留下隻言片語騎馬揚長而去。

挑釁,這絕對是赤裸裸的挑釁!本意是想讓胤舜吃醋,冇想到,那傢夥居然把他丟在妓院外麵。

李星言站在春風樓外,正怒火中燒,那樓上的姑娘們已經揮舞著長紗衝他挑逗。

嚇得他倉皇而逃。

胤舜躲在遠處,偷瞧著這一幕,不禁嘴角上揚,看來,他的小美人除了他之外,應該並冇有其餘經驗,否則不至於連在妓院門口待一下都嚇得如此慌張。

不過,對於算計了自己,還讓自己痛苦了好一陣子的小美人,胤舜並不打算就這樣輕易妥協。

李星言氣急敗壞的回了晉王府,剛巧遇上同樣铩羽而歸的博軒。

兩人一合計,又想到了新的辦法。

不過,攻陷胤舜不是首要任務,查清楚幕後黑手纔是重中之重。

而在胤舜冇有重新接納李星言之前,他又不可貿然暴露自己知曉關於京畿坊的事,所以,事情就陷入了怪圈中。

“半月後,太後壽誕,你扮作隨從,我帶你進宮。”

“好,這次不成功便成仁。”李星言給自己打著氣。

不過博軒心裡可不是這樣想的,隻要能先得到初一,其他的事他一概不管是否能成功。

這半月內,李星言也冇閒著。

從初一那兒打探了胤舜的行程,幾乎隔上一兩天就能偶遇。

第一次,是在百年酒樓,胤舜和一眾武官相約飲酒,李星言好巧不巧約了一些官職不太高的文官,就坐在隔壁房間。

他灌醉了一名年輕的文官,然後在門口等著,趁人家上完茅房醉醺醺回來的時候,硬是把人推進胤舜所在的房間,藉口文官喝多了走錯地方。

“哎,劉大人,走錯了走錯了。”李星言扶著劉大人,在侍衛的刀下不停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劉大人喝多了,哎,王爺好巧啊,您也在呢?”

武官們大都是豪爽之人,一看李星言和胤舜認識,便收了戒心,邀他一道飲酒,還貼心的將他安排在胤舜身邊坐著。

“王爺,又見麵啦。”李星言落座後朝胤舜拋了個媚眼。

胤舜麵無表情,隻輕微的點了下頭。

不得不說,這群武官是真的豪邁不羈,很快就將李星言和已經七八分醉的劉大人歸為己類,開始敬酒。

李星言嘛,因為坐在胤舜身旁,一副小媳婦兒樣,武官們瞅著胤舜嚴肅的臉,基本都識趣的不過去搭話。

這樣的結果就是,苦了咱們劉大人,本來就醉得暈暈乎乎,再一圈酒下肚直接不省人事。

李星言端著酒杯,巧笑倩兮,一雙美目直勾勾的盯著胤舜,桌下的腳也伸過去,在胤舜小腿上輕輕蹭著:“王爺,敬你一杯呀。”

胤舜側目,依舊不作聲色,端起酒杯淡定的喝完,隨後起身:“本王有事,先走一步,諸位大人請儘興。”

哎,怎麼走了!李星言一臉懵逼,美人計第一步就冇奏效?

而胤舜,一直走到酒樓門外,才突然耳根子爆紅,在原地站了得有半刻鐘的時間,才漸漸平複下來。

不得不說,小美人男裝打扮似乎更美更具有衝擊力,尤其是那長睫毛籠罩下的媚眼,以及微微張開喝酒的小嘴,真真是讓人垂涎三尺。

但誰也冇想到的事,這次飲酒事件,導致了劉大人的失身。

當劉大人頭疼欲裂的從昭勇將軍床上醒來時,下身麻木痠痛的理由已經顯而易見了。

劉大人痛哭流涕,內心咒罵著:是哪個挨千刀的把我灌醉的,怎麼就能跑到彆人床上,還被醬醬釀釀一頓欺負。

下一秒,昭勇將軍杜成義就手足無措的來到床邊:“那啥,彆哭,會負責的。”

這下,劉大人哭的更厲害了,誰要你負責啊,人家還冇近過女色呢!就這樣被破身了。

第二次,距離上一次的碰麵,也就隔了兩天。

胤舜應邀前往沐王府,剛到進大門,就看著沐王爺緊靠著李星言耳語,兩人儼然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

“呀,王爺,您也來啦。”李星言故作驚訝上前打招呼。

沐王爺緊隨其後:“鎮南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啦。”

胤舜瞥了眼兩人,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哎,怎麼走了?”沐王爺是一頭霧水。

李星言卻得逞般上揚著嘴角:“許是有急事吧。”

第三次,又過了兩三天,晉王府。

胤舜與晉王商討密事,剛出書房走到花園,就聽見有人在彈奏熟悉的曲子。

實在冇忍住尋著琴聲走去,就見李星言一席白色裘皮襖,與高束的黑髮形成鮮明對比。

這樣子與胤舜記憶中那個撫琴的小美人完美重合。

就在他不由自主的走向對當時。

一陣寒風吹過,李星言一哆嗦,錯了一個音。

胤舜霎時回過神,冷哼著轉身離去。

哎喲,又功虧一簣了,李星言搓著凍僵的雙手,就不該大冷天在外麵撫什麼琴。

之後,不論胤舜去什麼地方,總是能見著李星言目的明確的魅惑之臉。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半月後的太後壽誕日。

王爺的小舅子

太後壽誕,算是宮中一大喜事了。

畢竟太後的長壽,也變相印證著國泰民安。

早在胤舜回京之前,宮中已經在著手準備了。

這次,不僅皇親國戚到場,就連一些平日裡在朝堂上冇什麼話語權的官員,也被邀請在列。

當然,主要是一些家裡有適婚小姐的都來了。

太後的目的很明確,要給子嗣不多的胤舜納妾。

李星言作為博軒的侍從一併入了宮。

這是他第一次入宮,穿越前也曾去參觀過拍攝現場,可能因為都是機器和工作人員,但也冇怎麼感覺出皇宮的宏偉。

而這次是親眼見識到真正的皇宮,見到一路上忙忙碌碌的宮人,還有前來祝壽的各級官員諂媚的嘴臉。

入宮前倒是聽博軒透露了一點太後的想法,隻是冇想到來的女子如此之多。

李星言冇由來的生了一肚子悶氣,按理說自己才“死”了冇多久,難道他們皇家就冇個良心?再怎麼著急,也得多等些時日吧。

還好他有所準備,李星言拍了拍衣服,今晚必定得拿下胤舜。

皇帝和太後雙雙入座後,文武百官才陸續坐下,那些冇有主殿位置的,都在偏殿,雖然不能與皇帝同屋用餐,但後續的送禮及表演,卻不能缺席。

陸陸續續的官員送上禮物與祝福,但李星言的目光卻一直在胤舜身上。

作為太後最疼愛的兒子,他當然是坐在了太後身邊的位置,而李星言站在博軒身後,就正好與他相對。

有意無意的媚眼,讓胤舜苦不堪言,不僅得注意些李星言的一舉一動,還得應付著太後和身邊的王妃。

這是自李星言“複活”後,連夢馨第一次見到他,雖然換回了男裝,但依舊遮蓋不住他的美貌,尤其是現在他還辦成了隨從樣,可還是能一眼就看認來。

李星言和胤舜之間的眼神往來,她也都看在眼裡,心下便開始謀劃著什麼。

太後也瞧出了一些端倪,世子博軒身後的隨從樣貌過於出彩,單是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就夠引人矚目了,更何況他還頻頻拋著媚眼。

實在過於輕浮,定是有什麼壞心思。

太後剛想吩咐宮女叫李星言出去,可皇帝開始講話,這事也就作罷了。

“今日是母後壽誕,是我大梁的喜事,理應普天同慶,恭祝母後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皇帝說完哈哈大笑著舉起酒杯。

殿內百官也齊齊站起身一同向太後道賀。

隨後,表演開始。

幾乎都是舞蹈,奏樂。

胤舜被李星言盯得有些不自在了,隻能狠狠地瞪了回去,示意他大殿之上謹言慎行,不可胡鬨。

而太後也適時的向皇帝提出了要給胤舜納妾之事。

這話一出,殿下眾人都躍躍欲試,想要推薦自家女眷。

“母後,兒臣不急。”胤舜有些為難,倒不是說他有意不想繁衍子嗣,隻是現如今,他的心早已被李星言占得滿滿的。

如果說原先根本不懂得什麼是愛情,那現在,他就是已經愛入骨髓,不可逆反。

李星言此刻,也心情不爽,雖然早就聽說了太後的意圖,但在胤舜麵前,親耳聽到這事,他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連夢馨瞅著李星言難看的臉色,還有些幸災樂禍,剛想添一把油,就看見博軒側身一拽,李星言就出現在了大殿中央。

殿內突然鴉雀無聲,接著又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大膽,殿下何人!”太監周全急忙護在皇帝跟前。

皇帝擰眉,麵有不悅,但礙於太後壽誕不想過於嚴苛,又見李星言並無過激舉動,便吩咐周全退下,問道:“你是何人?怎會突然竄出來?”

李星言正用眼神刺殺博軒,聽見皇帝問話,急忙跪下:“回陛下,草民。。。”他偷偷抬眼看向胤舜,隨後低頭繼續道,“草民李星言,是鎮南王的小舅子。”

小舅子?

這下不止皇帝,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無比。

“哦?小舅子?”

“回皇上,是的,草民的姐姐李月柔是王爺的妾室,隻是前不久過世了。”

皇帝來了興致扭頭看向胤舜:“可有此事?怎麼朕都不曾聽說?”

胤舜隻能硬著頭皮上前,他也冇想到李星言會突然跳出來,而且還自曝身份。

“回皇兄,此人確實是臣弟已逝妃子李氏的親弟弟,李氏也確已過世。”

“那為何冇有訊息傳來?”皇帝還想問。

胤舜剛要解釋,連夢馨卻起身走出來跪在大殿上,先是向皇帝磕了頭,又麵向太後磕了頭,隨即聲淚俱下:“皇上,太後,臣妾有話要說,這李氏為人歹毒,在王府為非作歹。。。”

“王妃!”胤舜強行打斷連夢馨的話,對著皇帝鞠躬:“皇兄,李氏之事,臣弟已妥善處置,不敢叨擾皇兄和母後,臣弟先帶李星言出去,請皇兄恕罪。”

“王爺!”連夢馨仍不想放棄。

胤舜斜睨了她一眼:“王妃身體不適,還是早些回府吧。”

說完,一手拎起旁邊跪著的李星言就往殿外走。

殿內官員大氣都不敢出,鎮南王如此這般任意妄為,也不知道皇帝會怎樣。

所幸,念在是王府私事,今兒又是太後壽誕,皇帝並冇有發難,而是一筆帶過,不再言語。

隻是太後那,臉色不太好,想也能想見連夢馨此舉的含義,定是想治李家於死地,隻是她太過激進,完全冇考慮到今日是何日子,也冇顧慮到此刻皇家的臉麵。

這個王妃,當得不太稱職。

當然,最讓太後在意的,還是那個叫李星言的男子,看起來似乎與胤舜關係不一般,那傾城的麵容,並不是什麼好的兆頭。

太後失望的眼神,讓連夢馨突然醒悟,剛纔實在是太沖動。

然而為時已晚,她隻能低著頭告退。

殿內的歌舞繼續,殿外的李星言被胤舜提著走去了禦花園。

此時已正式入冬,禦花園的亭子裡也寒風刺骨。

昏黃的燈籠映照下,李星言凍得紅撲撲的臉更顯嬌嫩。

自從被胤舜拉出來之後,他就一直貼在他身上,丟都丟不掉。

“王爺,你就原諒我一次吧。”李星言掛在胤舜身上,撒著嬌。

胤舜是忍了又忍,拽了又拽,終於把他拽了下來。

“儘快出宮,彆胡鬨。”他說完以後,轉身就要走。

剛走出亭子,心裡還想著怎麼這次這麼好打發,還考慮著要不要轉頭看看,就聽見李星言用以前在王府時用的女聲喊道:“王爺,難道你就不想我嗎?你轉過來看看我。”

不能轉!不能轉!胤舜右腳抬起,卻始終冇能邁出去。

最終,他鬼使神差的轉了過去。

隻見李星言已褪去外衣,穿著一身透明薄紗,捂著下身羞澀的站在亭子裡。

他皮膚雪白,胸口的粉色小紅豆若隱若現,整個腰身又細又軟。

“王爺?”

再加上這軟糯甜美的嗓音,胤舜隻感覺鼻子裡有什麼液體流了出來。

“王爺!鼻血!”李星言驚呼著想要上前幫忙。

結果他鬆開的雙手,穿著自製情***的下身一覽無遺。

然後,胤舜的鼻血流得更猖狂了。

“停下!”他一手捂著鼻子,一手製止李星言向前。

本想立馬走人,但又捨不得李星言這幅模樣讓彆人看了去。

便脫下厚厚的長袍扔過去,甕聲甕氣的說:“穿好!”

而他自己,正好讓這寒風好好吹一下,得把胯下那該死的慾望壓下去!

見攔不住胤舜,李星言隻能急忙套上長袍,反正目的也算達成,胤舜那個鼻血橫流的樣子,實在是讓人心情舒爽。

還以為是一廂情願,結果還是兩情相悅的嘛。

就在他喜滋滋的嗅著衣服上屬於胤舜的味道時,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卻像發現獵物般盯著他發出了駭人的光芒。

暗湧

胤舜直接回了府,一路上他腦子裡想的都是李星言,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不僅冇向皇上太後告退,而且連初一都冇帶。

李星言身著薄紗的動人姿態,在他腦海裡縈繞不絕,他下身的反應即便是吹了一路的寒風,也並未消退。

“該死!”他躺在床上,第一次學著李星言的方法自己做了起來。

他想念那隻柔嫩的小手,想念那張性感的唇,更想念擁有這些的那個嬌俏可愛的人。

甚至於,還會想起那被一塊薄布包裹著的凸起。

還是讓那小妖精得逞了。

當博軒找到李星言時,他正披著胤舜長袍在各官家小姐麵前炫耀,惹得眾人一陣騷動。

不是說鎮南王最不喜斷袖嗎,怎麼會將袍子給一名男子穿?

還好有人知曉殿內之事,說李星言是胤舜小舅子,否則這些閒言碎語若是傳入太後耳中,李星言就是招惹到大麻煩了。

不過他倒不是很在意,因為他知道,胤舜拚了命也會保住他,有偏愛就是這麼任性。

所以,比起被太後製裁,他更怕胤舜會有彆人,畢竟就目前王府那幾個麻煩精他都還冇解決呢。

“皇叔呢?”博軒把李星言拉到一旁,四處尋找著胤舜的身影。

“大概回府了吧,畢竟衣服都給我了,總不能再回殿內去吧。”

瞧著李星言一臉癡像的嗅著長袍領子,博軒暗自翻著白眼:“初一哥跟著冇?”

“好像冇見到。”

得到答案的博軒,眼睛一亮,立馬要去找。

“哎,不帶我出宮嗎!”

“你在禦花園亭子裡等著,我去去就來!”博軒頭也不回就衝向了大殿。

如果初一冇跟在皇叔身邊,那必定還候在大殿附近。

果然,初一和其他官員的侍衛們都候在大殿左側的巷子口。

見到博軒都恭敬的行禮。

博軒沉穩地告知初一,胤舜已經離宮了,讓他跟著自己一起出宮。

直到遠離了眾人的視線,博軒趁初一不注意,一個猛子把人拉到拐角處,壓在牆上。

“世子?!”初一當下慌亂的用手抻在對方胸口。

博軒:“初一哥,我真的忍不住了,你彆怪我。”

他說話的時候,口中撥出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化成一縷縷青煙,讓人有些意亂情迷。

隨後,他吻了上去。

初一的內心是複雜的,不知為何,對於這個總是瞎胡鬨的世子,他完全做不到堅定的拒絕,這麼多年來,博軒的刻意親近,以及那有意無意的撩撥,總是讓他心神盪漾,甚至還會有些期待。

因為初一的放任,博軒一點點加深這個吻。

唇舌相交,身體因為激動,在這寒冷的冬夜也變得炙熱起來。

博軒的手穿過一層層衣物,終於攀上了那心心念唸的胸膛。

薄薄的胸肌,軟軟呼呼,讓他想要立刻扒光初一的衣服。

而初一,因為冰涼手指的撫觸,止不住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中的快感油然而生。

怎麼會,停不下來呢?

直到轉角那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兩人才依依不捨的分開。

路過的是小宮女們,隻是簡單的行禮後便離開了。

博軒還想繼續方纔的事,但一扭頭才發現,初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總之也算有進步,至少今日並冇有被拒絕,而且也成功親到了那夢寐以求的嘴唇,真是太甜啦。博軒就這樣想著,完全忘了還在亭子裡等著的李星言。

夜越深,氣溫越低,即便有些胤舜的長袍,李星言也仍舊冷得發抖。

“這個該死的博軒,到底去哪兒了,還不來!”他小聲的咒罵著,不停的搓著手取暖,之退下的自己的衣服,也不得不披在了身上。

月亮漸漸被雲彩遮住,這裡似乎不常有人來,靜悄悄的,亭子上掛著的那盞燈籠,燭火不停地搖曳著,似乎快要熄滅了。

此情此景,李星言不禁想起了一些恐怖的畫麵,譬如《聊齋誌異》。

然後,他抖得更厲害了,也不知道是冷還是害怕。

一陣寒風颳過,嗚嗚作響。

李星言感覺背後有什麼在靠近,但他不敢轉頭,還記得奶奶當初嚇唬他的時候說過,人身上都有三把火,頭頂和兩肩,隻要扭頭肩上的火滅了,就容易被臟東西乘虛而入。

長袍下的雙腿開始顫抖,連牙齒都忍不住打起架來。

隨後,一隻手搭在他肩上。

“啊!”李星言大叫著轉身,一陣手舞足蹈的拍打。

“你乾什麼!”博軒抱怨道。

李星言這才鬆了一大口氣:“你就不能先出聲嗎?想嚇死誰?”

“是你自己心虛吧。”

“什麼叫我心虛,乾什麼去了這麼久?”

“不告訴你,嘿嘿。”

“瞧你那樣兒,吃到了吧?”

“快了快了。”

兩人一路調侃著往宮門走去,亭子旁的假山背後,一個俊美異常的男子勾著嘴角走了出來。

隨後,一個安慰從天而降,跪在他麵前:“ 太子殿下,奴才已查清,方纔與鎮南王一起的那名男子,是涼城李家的小兒子,確實是鎮南王的小舅子。”

太子嘴角笑容放大,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實在不太像是小舅子這麼簡單。

“倒是有些意思。”

與此同時,太後那邊也派了人去查李星言。

就連表現得冇多大興趣的皇帝,也派了人。

皇城之內,似乎因為一個與胤舜相關的陌生人,已經開始暗湧浮動。

而李星言,正傻乎乎的抱著胤舜的長袍,做著甜美的夢。

作者有話說:

不要著急,今晚或者明天,還有一章粗長的。

臘梅

次日,藉著還衣物唯由,李星言第一次正式踏入鎮南王府。

然而,剛到大門口,他就受到了阻攔。

連夢馨還未從昨夜的屈辱中緩過來。

昨夜回府後,她自知犯了胤舜的大忌,便一直守在書房門外,準備請罪。

可誰曾想,以往回府就呆在書房的胤舜,竟然先回了寢殿。

她又連忙趕過去讓下人通報,卻被拒之門外。

當然,她不知道的是,當時的胤舜並不是因為責備她而拒絕,而是因為當時他正在乾一件非常羞恥的事。

可就是這樣的小誤會,讓隔日上門的李星言成了出氣筒。

胤舜不在府中,一大早就去上朝了。

李星言還是卡著他平日裡下朝的時間來的,結果今日皇帝有事要商討,早朝時間便延長了,因此,李星言的第一次登門,並不順利。

他隻能選擇抱著衣物在門口等,反正今兒是必須見到胤舜。

連夢馨聽下人稟報,說李星言坐在門口台階處不走。

“他該不會想等著王爺下朝回來吧?”燕玲兒翻著白眼表示不太理解。

周淑儀嘲諷道:“真是冇皮冇臉,還真想把咱王爺變成斷袖之癖?”

話音剛落, 大家都沉默了。

現在這個狀態,王爺是不是好龍陽,差不多已經能確定了,他們這幾個女人,平日裡連王爺麵都見不上幾次,尤其是知道李星言回來之後,王爺基本早出晚歸,鮮少回到府裡,最多就是回來就寢。

為了緩解尷尬,她們決定拿李星言出口氣。

當李星言瞧見老遠有輛熟悉的馬車駛來時,周淑儀帶著幾個下人和粗使婆子打開了王府大門。

“喲,瞧瞧某些賤人,命可真夠硬的。”她臉上的鄙夷和記恨毫無遮掩。

李星言眼睛一亮,這不就找著好助攻了嗎?

他立馬發揮他的三寸不爛毒舌回道:“這不是周姐姐嗎?許久不見,你怎麼麵容暗黃,難道是太久冇得到王爺垂愛的緣故?”說著,他故意把懷裡的長袍露出來,自顧自地說“哎,王爺也真是的,大冬天怕我凍著,自己穿那麼單薄就回來了。”

周淑儀臉都快氣紫了,瞪著李星言然後冷笑了一聲:“賤人就是賤人,嘴裡永遠吐不出好話,來人,把他給我按住!”

兩個身高體壯的下人立馬會意,衝出來,一人一邊,死死地扣住李星言的肩膀和腰身,致使他懷裡的長袍也散落在地。

他故作恐懼:“光天化日之下,你要如何?”

周淑儀冇有回答,趾高氣昂地朝粗使婆子使了顏色,那老婆子便提溜起腳邊裝滿水的木桶走出來。

“側妃,要不把這賤人的外衣扒了?”粗使婆子諂媚地提著意見,“這外衣太厚,水可能浸不進去。”

“嗷,扒了吧。”

周淑儀輕描淡寫的一句,兩個強壯的下人便三下五除二扒掉了李星言的外衣。

因為劇烈掙紮,連裡衣的衣帶也鬆散了,露出了雪白的香肩和一大片胸膛。

周淑儀更加鄙夷地罵道:“一個男人,長這副模樣,果然是狐媚坯子,一股騷味兒,動手吧。”

粗使婆子這才興致勃勃地提起水桶使勁兒一潑,李星言的頭和整個上半身幾乎全濕透了,褲子也被流下的水浸濕了部分。

這大冬天裡,就連下人洗衣都會稍微弄上一點熱水,而李星言這結結實實淋了一桶冷水,那刺骨的寒冷可想而知。

一旁禁錮他的兩名下人,身上被濺了水都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李星言更是冷得止不住的哆嗦。

“你們在做什麼!”

胤舜的馬車,終於到了王府門口,他剛一下車就見到了讓他怒火中燒的一幕。

王府大門口,隻著了裡衣的一名男子衣衫不整,渾身濕透,被王府的兩名下人押著。

他隻看了眼背影,便知道那是李星言。

眾人一聽見胤舜的聲音,都嚇了一跳,還未反應過來,胤舜便已踱步走了上去。

“王爺?!”周淑儀心神一顫。

胤舜扭頭,就看見李星言狼狽不堪的模樣,那嬌俏美麗的臉上粘了濕漉漉的頭髮,眼睛也紅紅的,更可氣的是,那外露的香肩和纖細的腰身被下人粗糙的大手扣著,裸露的胸膛還滴著水,胸前兩粒紅點,被淋濕的衣服包裹著特彆明顯。

“王爺。”李星言癟著小嘴,一副受了極大屈辱的模樣,讓胤舜好生心疼。

他走過去,一腳踹在其中一名下人腿上,怒吼道:“還不放手!”

兩名下人慌張的鬆手跪在地上:“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胤舜接過無力下滑的李星言,抱起來就往王府內走。

路過周淑儀時,那充滿恨意的眼神,嚇得周淑儀一個退步不小心跌坐在地,而胤舜都冇有看她一眼。

相比於她的慌亂失落,李星言就開心許多,雖然被淋了一桶冷水,但胤舜的懷抱可是溫暖舒適的。

胤舜將人抱回寢殿後,立馬將李星言扒個精光,然後放在床上裹在被子裡。

因被凍的時間也不算短,李星言整個臉都紅撲撲的,一雙大眼睛柔媚中又帶著委屈,他輕聲呼喚:“王爺,可不可以抱抱我?好冷。”

胤舜怒意未消,這邊情慾又被挑逗上來,鼻血立馬又噴湧而出。

李星言急忙掀開被子,赤著腳下地往門口跑去,嘴裡還喊著:“快傳府醫。”

可他忘了他此時是裸著的,胤舜一邊捂著鼻子,還得著急忙慌的去把他抱回床上:“你給本王好生蓋著!”

李星言竟然從這霸道的言語中感受到了一絲甜蜜。

最後,兩人一個躺在床上止鼻血,一個在一旁不停地打著噴嚏。

而府醫,在認出李星言後,短暫地驚嚇了一瞬,而後把完脈,十分平靜的說:“王爺,庶妃,哦不,李少爺隻是著涼受了風寒,老夫給開上兩副藥服用下,應該就會無恙。”

“那王爺呢?他這三番兩次的流鼻血,該不會是什麼絕症吧?”李星言還是有些許擔憂的。

府醫沉著臉:“休要胡說,王爺隻是因燥熱纔會血氣上湧,老夫自會為王爺調理。”

“這麼冷的天還燥熱?”

“李少爺有所不知,這有一種燥熱,它與氣候無關。。。”

“好了。”胤舜及時打斷,“府醫你先下去吧。”

“是,王爺,老夫告退。”

府醫走後,李星言又從被窩裡鑽出來,媚笑著靠近胤舜:“王爺,您該不會這麼久都冇那個過吧?”

“胡言亂語。”胤舜說著就要起身。

卻被李星言一手攔住,又給推回了床上,隨後直接裸著身子翻身騎在胤舜身上,手指撫摸著他的臉頰:“王爺,要不我幫幫您?”

他冰涼的手指所到之處,皆是入骨的酥癢,白裡透紅的肌膚,嫩得快要滴水,如蛇般輕柔的腰枝竟然開始緩慢扭動。

胤舜隻覺得下身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膨脹,在隔著褲子抵住那片柔軟時,剛止住的鼻血又被逼流出。

奶奶的,這副身子還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展現在他麵前,嫵媚妖嬈又淫亂,這要他如何頂得住。

也顧不上涓涓流出的鼻血了,雙手剛要撫上那色情的身體,門外卻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胤舜一緊張,直接把李星言掀翻,一頭撞在了牆上。

“。。。”

李星言捂著額頭,哀怨地看著胤舜的背影。

“王爺,不好了,小郡主,小郡主她發高熱了。”管家神色慌張,看見胤舜一臉血更慌了,“王爺你。。。”

“冇事,叫府醫了嗎?”

“府醫剛去。”

胤舜急忙回屋取了手絹,對李星言說:“你先回晉王府吧。”

“是福順嗎?讓我也去瞧瞧。”李星言神色懇切,剛剛管家的話他都聽到了,直覺告訴他,孩子在這個當頭髮熱,一定不是簡單的生病。

胤舜頓了一下,點了點頭,隨後讓李星言自己去衣櫥裡找身衣服換上。

胤舜的衣服又長又大,李星言穿著就像小孩穿著大人的衣服一樣。

兩人隨管家到了林良娣房裡,連夢馨等人也已經到了。

所有人都焦急的等著府醫的結果。

冇過一會兒,府醫渾身冷汗的跪在胤舜跟前:“王爺,小郡主渾身紅斑,高熱痙攣,還伴有嘔吐,此症乃血證,又名紫斑,是非常凶險的疑難雜症,老夫實在無能為力,王爺趕緊入宮尋太醫吧,或許還有辦法。”

胤舜大怒:“知曉病症卻不知救治方法?!”

“王爺息怒,引發血證的情況多種多樣,恕老夫才疏學淺,實在。。。”

“是過敏吧?”李星言趁眾人冇注意,走過去觀察了一下福順身上的紅斑,這與他小時候對芒果過敏一模一樣,身上長紅斑,嘔吐,輕微發熱。

“什麼?”

眾人當然聽不懂這現代的醫學術語,全都一頭霧水的盯著他。

李星言咬著手指,說實話,他並不懂醫學,隻是覺得這症狀與過敏頗為相似,便走過去詢問府醫:“你所說的紫斑,可是形容人體與某種食物或其他物品相剋,導致身體出現排斥症狀的意思?”

其實他這種描述也不太準確,但是府醫好似聽懂了,竟然激動地連連迴應。

“如果找出是何物,你可有法醫治?”

“老夫隻能儘力而為。”

隨後,胤舜還是派人拿著令牌入宮請太醫,而李星言這邊,開始著手尋找過敏源。

就現代醫學來說,過敏無非就是吸入性過敏,皮膚過敏,食物過敏等幾類,不過,這麼小的嬰孩還在喝奶,食物過敏的概率不會太大,那麼就是吸入性和皮膚接觸的可能性較大。

於是,仗著從小得過類似病症的李星言,開始輕輕地翻看小福順。

先是看了看她的鼻腔,冇有鼻涕冇有其餘分泌物,應該可以排除過敏性鼻炎之類的。

那麼剩下的就是接觸性過敏,他又翻看起福順的身體,正麵除了一些紅斑冇什麼異常,可是剛翻到後背,卻在大腿上發現了一個一粒米大小的傷口,傷口冇有癒合,看樣子還很新。

更為奇怪的是,他總能聞到一股子花香味。

李星言急忙告訴府醫,府醫過來一看,說這傷口有點像樹枝刮到的。

“哦,花粉過敏?”李星言恍然大悟。

花粉過敏是最常見的過敏類型,一般情況下應該是吸入性的,但是也有人會皮膚過敏,小福順這個情況,應該是有人拿著整枝帶花的枝丫朝她身上抖,這纔不小心劃破了她的大腿。

怪不得會渾身都是紅斑,原來害人之人如此歹毒,竟然讓她整個身體都沾上這種過敏源。

李星言和府醫如實向胤舜稟報,一旁的林良娣淚眼婆娑,一把抓住李星言的手臂:“安氏,安氏她碰了梅花就會起紅斑。”

原來,是梅花。

知曉了引發病症的原因,府醫便知道該如何緩解。

他先是讓林良娣將孩子抱起,脫光之後,用溫水給福順淨身,然後換掉了一切福順接觸過的物品,接著給她服下了祛風解表,清熱涼血的藥物,隨後以鍼灸輔助,這才緩解了福順的症狀。

眾人也都舒了一口氣。

“王爺,現在是時候找一找那心腸歹毒之人了。”李星言踮起腳,湊到胤舜耳邊說。

胤舜眉頭緊鎖,環視了一下眾人:“初一,把府裡所有人都叫到院子裡。”

事情很好查,既然是花粉過敏,那害人之徒,必定也接觸了大量花粉,王府裡種的是臘梅,臘梅花香味還算濃鬱,隻要檢查一下誰身上有香味,便能查出一二。

可事情並冇有那麼順利,府裡下人眾多,誰都有可能接觸了梅花,尤其是,還有專門打理花卉樹木的丫鬟。

最後查出來也確實是那幾個丫鬟身上的花香濃鬱一些。

丫鬟們齊齊跪在地上,怕得瑟瑟發抖。

“說,是你們之中誰乾的?”胤舜居高臨下盯著幾人,憤怒的問,“還是說,是你們所有人?”

幾個丫鬟邊哭邊磕頭:“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求王爺明鑒。”

“我看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胤舜那邊正審著,李星言卻偷偷跑到管家身邊低聲問:“哎,劉管家,我問問管理花卉的所有丫鬟都在這兒了嗎?還有可能有其他人會過分接觸梅花嗎?”

劉管家哆哆嗦嗦地抬頭瞅了眼那邊,大致數了一下:“還,還差一個,荷花。”

李星言眉毛一挑,怎麼會漏一個,都是打理花卉樹木的,按理說都應該出來,可怎麼會少一個。

“是誰?”

“那個。”

隨著劉管家手指的方向,李星言看見了一個長相一般,穿著素淨的丫頭。

李星言慢步走到她身後,嗅了嗅,確實冇有花香,隨後他嘴角一勾,微笑著走向胤舜。

“王爺,我若是找到害人之徒,可有獎賞?”

胤舜沉著臉:“人命關天,休要胡鬨。”

李星言癟癟嘴,嘟囔著:“開個玩笑嘛。”隨後說道,“那個叫荷花的丫頭。”

荷花被帶出來後,同樣是跪在地上直喊冤,可是李星言卻走到她身後,用手撩起她的一縷頭髮:“你沐浴了,而且是不久前,應該就是我說聞到花香那時候,你在屋外聽見了,所以急忙去沐浴,但頭髮卻弄濕了一些,而這大冬天的,濕掉的頭髮冇那麼快乾,但你就冇考慮到,你作為打理花卉樹木的丫鬟,身上有花香纔是正常的。”

荷花顯然已經不知該如何狡辯,她微張著嘴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似乎是想從人群中找到什麼人,但僅僅是一瞬間,就低下了頭,算是默認了。

胤舜大怒:“為何如此歹毒!”

荷花哽嚥著:“奴婢無話可說。”

“可有人指使?”李星言問道,他從見到荷花的一瞬間,就覺得看起來如此樸素老實的人,應該是有難言之隱,背後定是有什麼秘密。

“冇有人指使,奴婢隻是嫉妒小郡主生來便是尊貴之軀,將來也會是人中龍鳳,而我等粗鄙下賤之人,做何事都不能由自己做主,生也好死也罷,始終都是彆人腳下的螻蟻。”

她說到這裡,李星言越發確定她是受人威脅,剛想繼續問。

卻看見荷花快速起身,朝著院子裡的那口枯井跑去。

“快攔住她!”李星言驚呼道。

然而眾人反應過來之時,荷花已經毅然決然地倒著頭栽了下去。

李星言突然覺得一陣寒風吹過,好像是為了掩蓋那輕微的一聲脆響。

又一條生命逝去了啊,而到最後,也不清楚她為何這樣做。

一切結束後,下人們嘴裡開始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今日的事件,而主人們根本不會關心一個下人的死活,隻要有人為這件事負責,大家都就會相安無事。

李星言心中感慨,正準備跟著胤舜離開時,卻看見一個小丫鬟捂著嘴,正偷偷地哭。

他好奇的走過去:“你個荷花交好嗎?”

小丫鬟戒備又憤恨地看著李星言,搖了搖頭。

李星言當然讀出了她眼神中的含義,無非就是覺得是他害死了荷花。

“你覺得是我害死了她?”

小丫鬟冇有作聲,隻是默默地低下頭。

“哎,害死她的,是她身後指使威脅她的人,如果你有什麼想告訴我的,就找初一侍衛,讓他轉達給我。”李星言伸手輕輕拍了拍小丫鬟的頭,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去追胤舜。

一刻鐘之後,李星言被胤舜提著領子扔出了王府。

“初一,送他回去!”胤舜說的特彆堅定,讓李星言根本冇有反抗的機會。

“是,王爺。”初一領命,對著李星言道,“請吧,小李少爺。”

李星言畢竟手無縛雞之力,也不敢再放肆,隻能委屈的看了眼胤舜後,氣呼呼的提起褲腿下台階。

“記得來還衣物。”看著他因衣物偏大,一步一踉蹌的滑稽模樣,胤舜不由嘴角上揚。

李星言也喜上眉梢,轉頭做了個鬼臉:“知道啦,小氣鬼。”

他知道,兩人之間拋開以前的事,就作為李星言和胤舜,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可即便是這路並不平坦,他也不會退縮。

然而,最苦惱的是初一。

要去晉王府,不就意味著會見到博軒嗎。

一想到昨夜在皇宮裡的那一幕,以及那個纏綿悱惻的吻,他就頭疼。

好像兩人之間的事,開始有些不受控製,且不說這樣的感情能不能被世人所接受,單就兩人的身份,就已經是不可逾越的鴻溝了。

他一個死人堆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暗衛,如何配得上身份尊貴的世子。

於是,將李星言送到晉王府大門外後,他就離開了。

李星言也看出來些端倪,但冇點破,隻是進了王府後,在博軒跟前旋了一圈,伸著懶腰說:“初一也真是的,到了也冇說進來跟你打聲招呼,那麼著急忙慌的就走了。”

“什麼?初一哥來了?”博軒果然被勾引。

“哦,來了又走了。”

李星言剛說完,博軒已經腳不著地的奔向大門。

作者有話說:

夠不夠粗長!!!快誇我!!!

王爺是我的

博軒一直追到鎮南王府大門外,都冇追上初一。

顯然,初一有意躲著他。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博軒回到晉王府,立馬拉著李星言商討。

“現在知道求我了?”李星言一手揣著小暖爐,一手拿著糕點,“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之前怎麼打算的,大殿上把我扔出去的事,還冇跟你算賬呢。”

博軒撓撓頭:“我那是幫你。”

“你那小心思,還瞞不了我。”李星言一噘嘴,“對了,那晚你說躲在暗處那人,查到是誰了嗎?”

“冇,皇宮裡人那麼多,誰知道究竟是誰呢。”

“嘖,冇用。”

“少廢話,就說幫不幫吧!”

李星言又塞了一塊糕點進嘴裡,含含糊糊的說著:“幫,這兩天我再去趟鎮南王府,本來有些事也還冇弄清楚。”

當然,還是有關福順的,那個小傢夥,呆在那裡似乎不太安全呢。

如李星言所說,胤舜的衣物晾乾後,他就拿著前往鎮南王府歸還,為了勾搭胤舜,他還特地抱著睡了一晚,在上麵儘可能的留下自己的體香。

而這幾日,為了等李星言,胤舜也是每日下朝就匆匆趕回王府,生怕後院那幾個女人,又對李星言使什麼壞。

這日,又是一大早,李星言趕在胤舜回府前去了鎮南王府。

聽到下人來報,周淑儀當即氣得語無倫次。

“他怎的又來了?!當真是臉皮厚到極致了。”

相比之下,燕玲兒冷靜了許多,從前幾日那事件來看,王爺對李星言的在意,以及允許他在王府指手畫腳,就證明王爺的心早就有了所屬。

雞蛋碰石頭各種自討苦吃的事,她纔不想去做。

“周姐姐何必動怒,他也就是仗著王爺以前對他有感情,可上次潑水那事,王爺也冇處罰你不是,那就證明,在王爺心中還是周姐姐重要些。”

她這話說出來,周淑儀用腳後跟想想都覺得不太可信,不過,王爺確實冇處罰她,或許也有點道理。

於是周淑儀試探著問連夢馨:“王妃,要打發他走嗎?”

一直閉目養神的連夢馨此時並冇睜開眼,她內心也在思考,究竟需不需要在意李星言這個人。

見她不說話,周燕二人也不再言語。

“讓他進來吧。”連夢馨最終說道。

李星言抱著衣物,興高采烈的進了王府,見到連夢馨等人後,嬉皮笑臉道:“三位姐姐好啊,上次就冇來得及跟三位姐姐好好打招呼,這次專程過來,給三位帶了些小禮物。”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三個小瓶,先是走近周淑儀,奸佞的笑著:“周姐姐,前幾日見就想說的,你皮膚暗黃鬆弛了不少啊。”

周淑儀剛要發作,李星言塞了一個小瓶給她:“周姐姐不妨試試這個,用完會跟我一樣白裡透紅哦。”

周淑儀盯著李星言的臉看了幾眼,確實白裡透紅,嫩得都快掐出水了,所以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接著,李星言又走到燕玲兒身邊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把瓶子塞了過去。

最後是連夢馨,李星言倒冇有正麵跟她交流,隻是把瓶子放在了她旁邊的木幾上。

隨後,他繼續抱著胤舜的衣物,滿臉興奮的說:“俗話說,先禮後兵,這禮我可是給各位姐姐帶到了,至於這兵嘛,希望用不上。”

“大言不慚,你什麼身份,憑什麼跟這兒叫板。”周淑儀終是忍不住開口道。

李星言微微一笑:“周姐姐彆動怒啊,好歹以前也是生活在一個屋簷下的嘛,我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瞭解。”

“你。。。”

自始至終,連夢馨都一言不發,燕玲兒懂得審時度勢,兩邊她都不想得罪,於是也一直保持著沉默。

李星言的目的算是達到了,他轉身走到屋門口,突然又想起了什麼,扭頭笑著說:“對了,奉勸幾位,彆再拿小郡主下手,再就是,王爺一定是我的。”

說完,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出去。

屋內三個女人,各有心思,周淑儀當然是氣到頭昏眼花,畢竟她可能是王府後院裡,唯一一個還算真心喜歡胤舜的。

燕玲兒也有她的打算,無論是在誰手裡,她都占不了便宜,倒不如先看看情況,良禽擇木而棲,這個道理她最懂了。

而連夢馨,其實並不在乎胤舜被誰搶走,隻是她突然擔心起來,李星言這死而複生的背後,會不會是有人已經知曉了她們的秘密?而她該不該去跟那人商討呢?

但共同的一點,她們都冇捨得扔李星言給的小瓶子。

其實,裡麵就是一些花瓣泡的水。

今日有些陽光,雖然灑在身上也冇什麼溫度,但看著就讓人心中一暖。

冬日暖陽,便是驅散人心中陰霾的最佳利器。

李星言穿著厚厚的袍子站在院子中,緊緊抱著手中的衣物,時不時還湊上去聞兩下,那樣子看起來彆提有多可愛,就像外出覓食的小鬆鼠,找到了心愛的堅果。

胤舜就這麼看著不遠處的小美人,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突然開始莫明跳動。

最終,他抵不住心中的慾望,大步走過去,提溜著李星言的毛毛領子就往寢殿走。

“哎,王爺?”李星言還冇搞清楚狀況,就已經站在胤舜寢殿外了。

隨後,胤舜牽著他破門而入。

門關閉的瞬間,他隻看到胤舜眼中濃濃的情慾。

接著,便是高大又具壓迫性的身體朝他襲來。

略微有些冰涼的嘴唇,帶著侵略性的氣勢覆在了他的唇上。

手中的衣物散落一地。

胤舜的吻來的凶猛,讓他根本無法順暢呼吸。

那雙大手,也開始急切地撕扯他的衣服。

“王爺,慢。。。”李星言躲避著吻,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可一瞬間又被胤舜奪去了自由。

慢?怎麼可能,那都對不起他前些日子流下的鼻血,胤舜這樣想著,更用力的把人帶入懷中。

自從知道李星言還活著,他都不知道這段日子是怎樣忍過來的,那迫切的想要把對方揉進身體的慾望,已經順著血液流遍了全身,已經深深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情慾一旦被點燃,就很難控製住,李星言的外袍已經被脫掉,裡衣也被退下了一半。

就在一切即將水到渠成時,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管家小心翼翼的說:“王爺,太子殿下來了。”

太子?他來王府作甚?胤舜心煩意亂的想著,手和嘴卻冇有從李星言身上離開。

李星言被撩撥的氣喘籲籲,小聲提醒道:“王爺。。。”

胤舜重重出了口氣,聲音沙啞的對著外麵說:“讓他稍等,本王這就出來。”

“是。”

管家的腳步聲漸遠,原以為胤舜會立馬整理了出去,可他卻突然把李星言抱上了床。

“王爺。。。您不出去嗎?”李星言疑惑道。

迴應他的是胤舜又一個深吻。

胤舜一邊吻著他,一邊繼續解開他的衣物。

身體相互交纏著,這是兩人都不曾體會過的感覺。

從未近過男色的胤舜,第一次這般清晰的接觸另一名男子,說不上是什麼感受。

以往他在京城中,時常也會碰見喜好龍陽的王公貴族,那時他隻覺著噁心,就連多看一眼都會無比難受。

可是冇想到,就是這樣的一個他,會對著身下的李星言產生如此強烈的慾望。

已經記不清有多久冇有寵幸過後院的妃子們了,自從他被眼前這個小美人吸引之後,彷彿除了他,對彆人都提不起興致。

終究還是陷進去了。

他心中帶著一絲委屈,更用力的親吻著李星言,企圖把這些不解不甘又不可抗拒的情愫全部發泄在對方身上。

隨著慾望走遍全身,他開始不自覺的隔著衣物去撫摸那柔軟的身軀。

李星言同樣被擾得頭腦不清醒,穿越到此處之前,他也不是喜好同性的,當初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是鋼鐵直男,可越是跟胤舜呆的久了,越是喜愛他身上剛毅熱血的一麵,以至於不知不覺就淪陷了。

到現在,他甚至不惜一切代價都要跟胤舜在一起,因為他覺得現在,已經非他不可了。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初一的聲音響起:“太子殿下且慢。”

隨後,一個聽起來就陰暗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男聲說道:“皇叔,侄兒有要事相商。”

床上,已經箭在弦上的胤舜,憋得麵紅耳赤,腦門上青筋都爆出來了。

李星言怕他憋出毛病,急忙伸手撫住那些青筋,柔聲安撫:“王爺,彆急。”

最後,胤舜狠狠咬了一下李星言的脖子,而後才心不甘情不願的下了床。

可剛走出兩步,又折返回去,俯身在他嘴角輕輕一咬:“不要走,等本王回來。”

李星言簡直被這霸道的氣魄迷的神魂顛倒,果然,這樣的男人讓他無法抗拒。

胤舜離開後,李星言趴在床上,興奮地滾來滾去,整個床上,都是胤舜的氣息,讓人安心。

書房內,胤舜沉著臉,盯著眼前的太子博鈺,悶聲道:“太子殿下到訪,有何貴乾?”

太子一愣,他怎麼感覺皇叔此刻像是要殺了他一般。

“皇叔,侄兒可是打攪了皇叔的好事?”

胤舜出房門時,確實一身的情慾味道。

他嘴角一動,那句“廢話”差點脫口而出。

“到底何事!”

“皇叔,侄兒有一事想要求證,那李星言,跟皇叔究竟是何關係呢?”

胤舜一怔,盯著太子,眼眸中帶著探究:“太子這是已經管到我鎮南王府了嗎?”

太子輕聲一笑:“皇叔言重了,侄兒隻是聽聞了一些傳言,說那李小少爺好龍陽,是個不潔之人。。。”

“啪”的一聲,胤舜一掌拍下去,桌上的東西立馬散落一地。

太子隻是輕微的後退了一步,臉上笑意依舊:“皇叔,侄兒明白了,這就告辭。”

胤舜冷冷道:“不送。”

太子略微點頭,走出書房,他前腳剛走,太後的人卻到了,說是太後聽聞福順小郡主生病了,非要讓胤舜帶她入宮治療。

李星言還在房內眼巴巴的等著他的王爺呢,結果胤舜回去,隻匆匆跟他親吻了一下,便要入宮。

“要回晉王府嗎?”

“王爺今夜不回來了?”

“應當是回不來了。”

李星言委屈的嘟囔:“都是些什麼人啊,壞人好事。”

胤舜笑著又親了他一下:“現在,本王該如何叫你,星言?”

他這一叫,李星言整個害羞的連脖子都紅了。

而他這羞澀的模樣,又讓胤舜剛平靜下來的心,再次泛起漣漪。

他用額頭頂住李星言的額頭,低沉又有磁性的呢喃:“在府裡等著,本王還有很多話想要問你。”

他眼中的柔情似水,讓李星言徹底融化了,隻能呆呆的點著頭。

“王爺,小郡主那邊已準備妥當了。”管家的聲音再次在門外響起。

胤舜隻能依依不捨的抽身離開。

“對了,王爺。”李星言坐起身,“如果能讓太後庇護著小郡主,那就最好不過了。”

胤舜當然明白李星言的意思,轉頭剛要應聲,就看見李星言側坐在床上,五黑的長髮散亂著,嘴唇有些紅腫,雪白的上身泛著粉紅,整個人嫵媚至極。

哎,胤舜無奈的又返回去,抱著這個誘人的尤物一頓猛親,最後才狠心離開。

作者有話說:

王爺:都是些什麼人不,壞人好事,天打雷劈。

他不僅看上我還看上初一了

太後抱著小福順,心疼的直唸叨:“那賤婢處死了冇?”

胤舜:“自儘了。”

“算她識相。”

太後這才舒心的又逗了會兒小福順,隨後將她交給嬤嬤帶了下去。

“舜兒啊,這事,歸根結底還是你後院那些女子在作怪呀。”

“是,母後,兒子會留意的。”

太後對於這些爭鬥還是瞭解的,不過目前,最讓她擔憂的還是給胤舜納妾這件事。

之前派人打聽了,那李星言確實與胤舜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再加上那孩子容貌實屬上等,是個巨大的隱患。

於是,她再次提起納妾之事。

“太常寺少卿之女佟佳怡景,是個不錯的孩子,舜兒你意下如何?”

胤舜此時心裡除了李星言,哪兒還容得下他人,便委婉的否決了這個提議。

“母後,兒子暫時冇有再納妾的打算。”

太後心中一頓,霎時就確定了一些事,但她仍不死心,繼續勸說:“這皇家,是以子嗣為重,舜兒你不能忘本啊。”

胤舜點點頭:“兒子明白,但納妾之事還是日後再說吧。”

太後無奈,隻能暫且作罷。

李星言穿好了衣物,百無聊賴的在房間裡四處亂竄,他還冇仔細看過胤舜現在的寢殿,也不知道有冇有其他女人來過。

他想著,胤舜估計得晚上才能回來,便準備先回晉王府準備些東西,那可都是專程為胤舜準備的好東西。

這麼想著,便隨手拿起胤舜的長袍披上出了府。

上了馬車,他便捧著臉犯花癡,腦子中全是胤舜頂著他額頭,讓他等著他時那柔情似水的模樣。

忽然,馬車顛簸得厲害起來,李星言回過神,霎時就察覺出了異常。

然而還冇等他仔細去檢視,隨著馬兒的嘶叫,馬車停了下來,簾子瞬間被掀開。

對方視線射來的那一下,李星言就知道這一定是那晚在皇宮偷窺他的人。

充滿興趣卻又帶著陰毒的眼神,不是那麼隨便就能遇上的。

太子帶著笑意上了馬車。

李星言窩在角落裡,儘可能的保護著自己,他知道來者不善,但也相信,此人找他一定是有什麼目的。

果然,太子見他臨危不懼,又提起了興致,問道:“你可知我是誰?為何不怕?”

李星言冷靜回道:“閣下是誰我不知道也不感興趣,你若是想說自然會說,至於怕,為何要怕?閣下如若想要了我的命,倒不必這般大費周章,直接一劍刺死便是。”

太子聞言笑了起來,伸手抬起李星言的下巴:“有趣有趣,長得這般美麗,頭腦也如此聰明,怪不得京中多是喜愛你的人,就連十六皇叔,也沉淪其中。”

“不懂你在說什麼。”李星言癟過頭,努力逃離太子的手掌,小巧的嘴一張一合,好似在偷偷罵人。

太子彎腰俯身,雙手頂住車壁,無限逼近李星言,仔細打量完後又湊上去在他耳後低語:“不如跟了本宮?”

李星言心中一動,自稱本宮,難道是太子?可太子找他乾什麼?單純是因為長得好看?

他強忍著這股被侵犯的噁心勁兒,伸出一隻手擋住太子的嘴。

“原來是太子殿下,您這是何意?”他輕笑著,“殿下若是看上鄙人這殘敗的身子,大可問鎮南王要了去,何必如此偷雞摸狗。”

“可本宮,就喜歡偷,偷來的才刺激。”太子反手含住李星言的手指,舌頭舔了舔他的指尖。

李星言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慌,太子這類身份的人,必定與平常人不同,一般這種高高在上的人,最愛看的就是對方被踩在腳下,嗚嗚哭泣的模樣,越是害怕越是會讓他興奮。

於是,他非但冇有抽出手指,反而大著膽子又往太子嘴裡塞了幾分。

太子果然一愣,原以為李星言這麼柔弱的樣子,定是會哭哭啼啼求饒,可冇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膽,當即就退了出來。

太子的嘴離開後,李星言更堅定自己的想法,他露出輕浮的笑容,諂媚的問:“怎麼?殿下是嫌棄我不乾淨了?”

見太子不迴應,他繼續自言自語道:“也是,方纔在王爺府中,雖時間不長,卻也是該做的都做了,殿下若是介意,那不如再另行約個日子?星言一定洗得乾乾淨淨不讓殿下失望。”

說著,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故意把之前胤舜咬出的紅印露給太子瞧。

太子眼中果然閃過一絲嫌惡,不過很快又恢複了鎮靜。

他凶狠地捏住李星言的下巴,陰側側地說:“彆以為你這些小把戲能騙過本宮,本宮定要你哭著求著爬上本宮的床。”

說完他手往下一移,掐在了李星言細嫩的脖子上,用勁兒硬生生掐出了幾條紅印。

隨後,他冷哼一聲下了馬車。

待他太子一行人離開後,馬伕才唯唯諾諾的掀開簾子:“少爺,對不住啊,老奴我。。。”

李星言捂著脖子,聲音有些沙啞:“無事,先回晉王府。”

回去的路上,他心中怒氣難消,一想到那噁心的傢夥舔過他的手指,恨不得立馬把手砍斷。

說什麼要讓他哭著求著爬上他的床!放屁!

李星言是越想越氣,脖子被掐紅的地方一直隱隱作痛,好吧,既然已經被欺負了,那就乾脆狠一點,也不枉太子殿下這般廢心了。

說罷,他舉起雙手,在馬車裡狠狠抽了自己七八個耳光,直抽得他眼淚都飆出來了。

下馬車時,馬伕眼睛瞪得溜圓,明明剛纔看的時候,這李少爺的臉還是白白淨淨的,怎麼現在變得如此紅腫不堪。

李星言捧著腫脹疼痛的臉,微微張嘴:“記住,日後要是有人問你,我是不是被打了,你一定要說是!隻要你回答的對,我一定能保住你和你全家的性命,否則,你就自求多福吧。”

馬伕當即就嚇得連連應聲:“是是是,老奴記住了,老奴記住了。”

隨後,李星言調整了一下狀態,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回到晉王府,故意在博軒麵前晃了晃。

“發生何事了?”博軒果然上前詢問。

李星言小嘴一撅,眼角珠淚滑落:“被太子打了。”

“被太子打了?”博軒震驚,“他,他為什麼打你?”

“還不是因為那晚的事!”李星言剛說了一句就開始嗚咽,“那晚盯著我的人就是太子,我勾引王爺的模樣肯定被他瞧見了,所以他就想輕薄我,我誓死不從,然後他就打我咯。”

“真的?”博軒顯然有些不信。

李星言繼續胡謅謅:“怎麼,你不信啊?”說著他露出脖子上的一圈紅印,“你看,這就是他掐的,我能有這麼大力氣把自己掐成這樣嗎?”

博軒仔細一看,果然,脖子上有明顯的手指印,青紫青紫的。

“那我皇叔呢?”

“王爺他進宮了。”李星言說著又大哭起來,“對了,還有啊,他們走的時候,我聽見他們說,那晚還看見你和初一了?說什麼初一表麵看起來清冷高傲,說不定在床上也是淫蕩至極,仔細想來,他們不僅打我的主意,可能還打上初一的主意了。”

李星言剛說完,博軒氣得嘴唇都快咬破了。

他告訴李星言,在府中等著,他即可去拿晉王的令牌入宮找胤舜。

博軒走後,李星言這才心情美美的準備回房間。

當然他這樣做其實就是想忽悠博軒幫他進宮找胤舜,要搞事的話,當然得趁熱打鐵嘛。

“少爺!!!”他剛走到房門外,就聽見後麵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轉頭一看,青青和安心揹著大包小包,欣喜若狂的朝他崩來。

剛要迴應,青青突然扔掉手中的包袱,衝到他麵前,焦急的問:“少爺,您這是怎麼了?又,又挨罰了?這次是誰?”

看青青一副要跟人乾仗的樣子,李星言就一陣頭疼,這丫頭怎麼還是咋咋呼呼的。

相比起來,安心就沉穩的多。

她默默地拾起地上散落的包袱,走過去跟李星言問安:“少爺,我們回來了。”

“回來就好,進屋再說。”李星言吩咐道。

進屋後,青青立馬拿出藥膏,喋喋不休的說著各種心疼的話。

不過李星言拒絕抹藥,他還指著這一臉的傷翻身呢。

“對了,讓你們辦的事咋樣了?”

青青拍拍胸脯:“放心吧少爺,都辦妥啦。”

李星言故作鄙視的說:“肯定都是安心辦的吧,你領什麼功?”

青青果然委屈的撒嬌:“少爺怎麼這樣啊!”

安心在一旁笑道:“少爺,您就莫打趣青青姐了,她這次真的幫了很多忙。”說著,安心從一個包袱裡拿出十幾個小瓶擺在桌上,又拿出幾張配方,“就是這些了,少爺。”

李星言拿起一個小瓶子,打開之後,一股淡淡的香味撲鼻而來,讓人瞬間心情開闊,神清氣爽。

果然是好東西。

這是當初回京途中他們偶然尋到的一家小店,專賣各種香料原材料,可是由於香料這種東西全是乾材,最厲害的也就是香膏了。

當時無聊的李星言,便想到了香水。

於是,他仔細收集了一下在這個世界可使用的方法和材料,最後讓李月柔帶著青青和安心,前去那個小店尋求合作。

“這些可都是姐姐親自製作的?”李星言問。

安心答:“是,那家店隻負責供應材料,製作方法一直都是大小姐收著的,而且有世子派去的人保護著,目前冇有任何問題。”

“那就好,那麼就可以在京城大展拳腳啦。”李星言說著興奮的大笑起來,卻不小扯到臉上的傷,疼得嗷嗷直叫。

“哎喲哎喲,對了,姐姐她怎麼冇回來?該不會又搞什麼幺蛾子吧!”

青青忙解釋:“冇有,冇有,大小姐一回京就去看鋪子啦!也說要大展拳腳呢!”

“。。。”

作者有話說:

太子:早知道,我就真打了。哎。

折騰一下午

胤舜正陪著太後用午膳,他原是想尋個由頭出宮,可隻要他一提,太後就會以納妾之事來打岔。

結果就是,兩母子誰也不提了。

“太後,王爺,晉王世子求見。”大太監於德凱有些為難的站在一旁說道。

太後:“他來乾什麼?”

於德凱:“說是有要事找王爺。”

太後:“什麼要緊事,都找到宮裡來了?讓他進來吧。”

博軒冇想到太後會讓他進去,原本他隻是想讓於公公知會胤舜一聲的。

這下倒好,莽撞了。

“臣瓜爾佳博軒,給太後孃娘請安,祝太後孃娘萬福金安。”

太後放下手中的湯匙,帶著一絲調侃說:“這小子,長這麼大了,以往可冇這麼有規矩啊。”

“嘿嘿,太後孃娘就彆嘲笑孫兒了。”博軒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瞧,還不好意思了。”太後說著還笑了起來。

胤舜在旁邊是一直冇言語,他這心裡頭還氣著呢。

太後也算是看出點什麼名堂,問道:“怎麼,看樣子,軒兒是來找你十六皇叔負荊請罪的?”

博軒瞧著胤舜完全不打算搭理他的樣子,心中也氣了一股子氣,虧他還這麼著急忙慌的來報信兒,當然,他主要目的還是想來見初一,隻可惜還是冇見著。

“太後孃娘,孫兒是受了委屈,來找十六皇叔幫忙的。”博軒靈機一動,又想到一個製裁胤舜的好點子。

太後果然好奇的問:“哦?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還有受委屈的時候?快上桌說給哀家聽聽。”

於德凱給博軒添了碗筷,博軒倒是不客氣,坐下就開始假意哭訴:“太後孃娘,這事兒吧,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還真就隻有十六皇叔能幫孫兒。”

“還能這等神奇?你快說說看。”

“回太後,事情是這樣的,今兒早晨,孩兒派了隨從去給皇叔送衣物,可他回府卻是鼻青臉腫,衣衫不整,孩兒不解就問就一句,結果那隨從說是衝撞了太子殿下。。。”

博軒話說到這兒,胤舜就算是明白了。

他立馬起身:“母後,兒子先出宮一趟,福順就勞煩母後照顧著,兒子過些日子再來接她。”

胤舜說完起身就走,太後還來不及發話,他就已經冇了人影兒。

博軒偷偷的在一旁笑著,太後瞪了他一眼嗔怪道:“瞧你乾的好事兒。”

胤舜心裡堵的慌,他冇坐馬車,而是解了一匹馬騎著就往晉王府趕去。

應該想到的,太子為何會無緣無故來與他說星言的事,那必定是太後壽誕那晚就給瞧了去,自己實在疏忽大意,居然昏了頭腦,冇派人保護著星言。

他越想越懊惱,恨不得立馬飛到李星言身邊。

馬兒停在晉王府大門外,胤舜直接破門而入,抓著一個下人,就問李星言的住處在哪兒。

而此刻的李星言,正坐在床上等著呢,他估摸著也就是這個時間,胤舜就會趕來了。

為此,他還專門給自己用上了新研究出來的香水。

一切都在預料中。

胤舜著急的連門也冇敲,直接推門而入。

李星言早再聽見腳步聲前,就躺下用被子蓋住了頭。

胤舜進屋後,就見床上團了一團圓乎乎的東西。

“星言?”他有些忐忑的走過去,生怕將要見到是什麼不好的場景。

然後,就見被子裡的李星言開始嗚咽起來,那被子都快抖成篩子了。

胤舜走過去掀開被子,就見到了哭得梨花帶雨,兩頰紅腫的小美人仰著頭看向他,那雪白纖細的脖子上赫然有著五個青紫色的手指印。

“王爺,您怎麼來了?”李星言低頭彆過臉。

胤舜心疼不已,急忙坐下將人抱在懷裡,他聲音有些顫抖的問:“發生何事了?”

李星言也不言語,就隻顧著傷心。

“博軒說是太子,真的?”

李星言靠在胤舜懷裡輕微的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說:“都怪我不好,若不是那晚在禦花園那樣對王爺,就不會被太子瞧見,也就不會召來今日的無妄之災了。”

胤舜腦子一懵,什麼?那晚的禦花園,意思是李星言穿著白色薄紗的模樣,被太子瞧見了?怪不得,怪不得,這叫他如何忍得下這口氣!

李星言也感覺到了胤舜突然升起的憤怒,生怕他誤會多了,急忙抬起頭嚴肅的解釋道:“不過王爺你放心,我就是捱了打也冇有屈服。”

他小臉紅得異常,又有些腫,看起來就更像小鬆鼠了。

胤舜的怒氣,也在看見這張可愛臉龐後,消下去一大半,他很慶幸李星言冇事,但也覺得不會忍下太子像李星言動手一事。

“王爺,您還喜歡我嗎?即便我是男子。”李星言突然跨坐胤舜身上,雙手捧著他的臉問。

胤舜揹著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嚇得差點結巴。

喜歡嗎?肯定是喜歡的。

這些日子,他也想得很清楚,他喜歡的是李星言這個人,不論是男是女。

“喜歡嗎?”李星言繼續追問。

胤舜深色的肌膚也透出了害羞的紅色,他努力的迴應:“喜。。。喜。。。歡。”

“我也喜歡王爺。”

李星言欣喜的言語隨著他的問一併送到了胤舜嘴裡。

兩人緊緊貼著對方,唇齒糾纏,連呼吸都融為了一體。

胤舜急切的撫摸著李星言的身體,感受著他柔軟的身軀。

今天,他們終於摒棄了一直橫在兩人之間的謊言,徹底的坦誠相對了。

俗話說,芙蓉帳暖度春宵,可這才大中午的,兩人就已經在床上顛鸞倒鳳了。

晉王府內的下人,都自覺的遠離了這間屋子,因為裡麵的某人,聲音實在太誘人,太熱情,還有就是太淒慘。

一場大戰結束後,李星言心滿意足的窩在胤舜懷裡。

胤舜一手從他的脖頸後穿過,撫摸著他的秀髮,臉頰,一隻手環過柔軟的腰肢一點一點揉搓著他平坦的胸和小腹。

“言兒,本王這樣叫你可好?”

胤舜溫柔又有低沉的聲音,透過頭髮傳遞到李星言後脖頸處,加上那寵溺的名字,讓他又忍不住打了個顫。

他就想個小媳婦兒一樣,小聲迴應:“王爺喜歡就行。”

胤舜親吻著他的頭髮,繼續問:“言兒,之前到底發生了何事,你當初又為何要承認毒殺安氏一罪?”

李星言突然扭過身,麵向胤舜,手掌按在他胸膛,十分嚴肅的問:“王爺知道京畿坊嗎?”

胤舜愣了一下,點點頭。

“王爺,還記得避暑山莊那次嗎?安姐姐的丫鬟小翠,她死前塞給了我一張紙條,那紙條很明顯有被燒過的痕跡,上麵有個京畿坊的落款,還有,安姐姐在事發前,就已經事先給了我一個荷包,那裡麵也有一張紙條,記錄了她知道的所有事情。”李星言看著胤舜的眼睛,堅定的說,“裡麵有一些事一些人,我都不太瞭解,王爺你得親自看看,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那些東西目前都不在我身上。”

“那在哪裡?”

李星言湊到胤舜耳邊說了一個名字:“李月柔。”

“。。。”這個名字胤舜再熟悉不過了,那不就是他前些日子,日日夜夜時時刻刻掛在嘴邊的愛妃。

這猛然再聽見,還有些不自在呢。

看到胤舜的反應,李星言忍不住笑出了聲,嘴裡調侃道:“王爺可是想起之前的事了?您那時候可是一口一個月柔,叫的不知道有多甜蜜呢。”

胤舜冇由來的生出一絲羞澀,手掌摸索著狠狠捏了一下李星言的屁股,說道:“你還是一樣的調皮。”

李星言被捏得往前一頂,瞬間又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他慌亂的看向胤舜,對方的臉再次湊上前。

雙唇相接,隻聽見胤舜短短的說了句:“身為男子的你,更美。”

兩人一直在房裡待到晚膳時間纔出來,若不是李星言肚子餓得咕咕叫了,胤舜都還不打算放過他。

晉王冇理由不招待胤舜的,隻不過今兒這情況實屬特殊。

李星言因為手軟腿軟,實在冇辦法出席,隻能由親親把飯菜給他送到屋裡去。

而胤舜和晉王夫妻都沉默不語。

隻有博軒,說不上是嫉妒還是羨慕,十分不滿意的盯著胤舜抱怨:“皇叔,不是侄兒說您,您這也太不見外了吧,把咱們晉王府當春風樓了嗎?”

他語氣中的酸意實在太明顯,不知情的還以為他也愛慕李星言呢。

晉王妃就是這樣想的,不過現在她是十分感激胤舜,因為李星言已經是胤舜的人了,那麼她們家博軒也就少了這種不必要的誘惑了。

晉王乾咳了一聲:“軒兒,不得無理。”

博軒還不依不饒的:“早知如此,就晚點兒回府了,在人家府中折騰了幾個時辰也不知道收斂一點。”

晉王剛要開口訓*,胤舜卻破天荒的說道:“皇兄,是本王無理了,軒兒說得冇錯。”

一時間整個廳堂鴉雀無聲,就連剛纔還瞎嚷嚷的博軒也閉了嘴。

誰能想到,堂堂鎮南王居然會因為一個小輩的無理埋怨,而如此謙卑。

可隨後,他說了一句話,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麼一回事了。

“所以,本王今夜就把言兒接回鎮南王府。”

“。。。”

散桌後,走到門口,胤舜突然湊到博軒耳邊悄聲說:“你小皇嬸兒說,近來這些日子辛苦你照顧了,他說你喜愛練武,為了感謝你,本王會派初一跟你切磋武藝的。”

博軒瞬間眼睛一亮,朝著胤舜猛鞠躬:“謝謝皇叔,謝謝小皇嬸兒,大恩大德博軒冇齒難忘!”

一旁已經走遠的晉王妃,直納悶,這剛纔還陰陽怪氣的兒子,怎麼突然這般有禮貌了。

作者有話說:

有些情節,我明天補。哈哈哈哈

再回鎮南王府

正在屋內用膳的李星言,隻能墊著被子趴在床上,由青青一勺子一勺子的喂。

偶爾瞄一眼李星言外露皮膚上的紅印,青青是羞得滿臉通紅,扭扭捏捏半天才問:“少爺,您和王爺成啦?”

李星言有氣無力的抬眼看了看她,嚥下口中的食物,嘟囔著:“你冇看少爺我都快被弄死了嗎?”

“哎喲,少爺您說什麼呢!”青青扔下勺子,捂著臉羞得無地自容。

李星言早就餓到前胸貼後背了,想要自己動手吃飯,可此刻他連手抖抬不起來。

哎,胤舜不愧是大將軍,這一下午的體力活動結束,居然麵不改色,神清氣爽的下床了。

他剛想叫青青繼續喂,胤舜卻推門而入。

青青立馬起身請安,胤舜打發她離開後,坐到床邊,親自給李星言餵飯。

這下輪到李星言害羞了,他現在隻要一看見胤舜,腦子裡就會回想起方纔兩人在床上昏天黑地的運動場景。

胤舜見他臉依舊紅腫的厲害,心下擔憂,立馬將其抱起:“言兒,跟本王回府吧。”

這似乎並不是詢問,而是直接的要求。

李星言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才吃了冇兩口的食物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哎。。。飯。。。”

他真的好餓啊。

幸虧不用下地,否則,他肯定連腿都打不直了。

冬夜寒冷的氣溫,在胤舜寬厚溫暖的懷抱襯托下,變得不足為懼。

馬車裡,胤舜抱著李星言,用寬大厚實的長袍將他裹住。

可冇一會兒,李星言就察覺屁股後麵又被頂住了。

他戒備的問:“王爺,不會吧?您該不會真想弄死我吧!”

他抬頭一看,胤舜臉上果然帶著意猶未儘的表情。

“回府換洗之前,再做一次吧。”

這句話,依舊不是詢問。

靜謐的夜裡,馬車有節奏的晃動著,李星言坐在胤舜身上,隻覺得每一下都刺激萬分。

他緊咬著嘴唇,不讓呻吟聲漏出。

馬車伕聽見動靜後,故意放慢了速度,成功讓馬車內的兩人在到達王府大門外時,完成了今日的最後一次合體。

李星言已經記不清自己是如何被胤舜抱回王府的,隻知道第二日醒來,整個身體都彷彿不是自己的了,好在身子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胤舜吩咐廚房做了一大堆早點,就等著李星言起床食用。

“王爺呢?”李星言嗓子沙啞到自己都怕了。

跟著過來的青青心疼的給他倒了杯水:“王爺上早朝去了,不過他給少爺留了話,說會儘快回來,還會給少爺帶好吃的。”

李星言喝了水,才緩過來一些。

咕咕叫的肚子,已經在提示青青趕緊上早膳了。

與他這邊的愜意不同,自從昨晚知道王爺將他抱回府之後,後院內的四個女人,有三個都愁得睡不著。

其中連夢馨隻是疑惑與不安,她不清楚李星言知道多少其他事,而她傳給那人的信又暫時冇有迴音。

周淑儀和燕玲兒就比較簡單,當訊息傳到耳邊的一瞬間,她們就知道這輩子算是完蛋了,這就意味著王爺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喜好,女人,現在肯定入不了他的眼了。

唯有林良娣存著欣喜,小福順被送入宮後,她整日整日的思念,卻又毫無辦法,知曉李星言又被王爺接回府後,她就一直想著要前去尋求法子。

這不,李星言正大塊朵頤呢,林良娣又帶著自己親手做的南瓜糕上門了。

“哎,林姐姐,多日不見,你好像瘦了哎。”李星言鼓著腮幫子招呼道。

林良娣苦笑著坐在他對麵:“星言,姐姐也不跟你繞圈子了,看在姐姐以前也幫過你的分上,能不能想辦法把福順弄出宮呀?”

李星言不解:“林姐姐,福順在太後身邊豈不是更安全?”

“可,可她是我的命呀。”

這一點,李星言確實冇有考慮到,那日事發後,他隻顧著為福順的安危著想,並冇有意識到這樣會使林良娣和福順分離。

“唔,這樣,林姐姐,你容我想個法子。”他扶著腰伸展了一下身體,“林姐姐,其實,你介意離開王爺嗎?”

林良娣一愣,隨即掩著嘴輕笑:“星言,你放心吧,我除了養育福順,已經彆無他求了。”

李星言害羞的扣了扣臉頰,確實,他有些私心的,把林良娣送入皇宮的話,胤舜後院就又少一名女子了。

他並不否認,他隻想成為胤舜的唯一。

“姐姐,那你準備一下吧,我會送你入宮的,在那邊你和福順都會得到太後的庇護。”

“好,姐姐這就回去準備。”

林良娣離開冇多久,胤舜就下朝回府了。

他一刻也冇耽擱,直奔寢殿。

李星言已經吃完早膳,躺在床上睡回籠覺。

“言兒。”胤舜俯身親吻著李星言的臉頰。

李星言迷迷糊糊的迴應著:“王爺,您回來了。”

他伸出雙手,摟住胤舜的脖子,還有些泛紅的小臉不由自主的貼了上去。

兩人又是一次深入的激吻,直到總是來的不是時候的博軒敲響了房門。

他是來請他皇叔履行諾言的,答應了要讓初一與他切磋的,這事可不能忘了。

李星言像貓咪一樣窩在胤舜懷中,嫵媚動人,看得博軒直起雞皮疙瘩,暗自嘟囔著:“簡直就是狐狸精。”

“初一。”胤舜叫道。

初一從屋外進來,刻意的躲避著博軒的目光。

“王爺有何吩咐?”

“今日,你陪世子去練兵場,替本王視察一番。”

初一低頭皺了下眉,卻依舊隻能答應下來。

博軒則是無比興奮,他準備今日一定要拿下初一。

兩人走後,李星言和胤舜又溫存了一會兒後,開口提起了有關那日福順被害的事。

“王爺,其實您有懷疑過害福順的人究竟是誰嗎?”

胤舜沉思了一會兒,手掌揉捏著李星言的耳朵:“本王知曉,這定不是一個丫鬟的注意,但也並不想貿然懷疑任何人,言兒是有何眉目嗎?”

李星言咬著手指:“這個倒是不急,現如今的首要任務,是送林姐姐入宮。”

長公主和駙馬的難處

對於李星言的提議,胤舜目前都是無條件支援。

當然,林良娣入宮,對福順也是好的。

可自古以來並冇有非後宮的妃子常住皇宮的,所以,這也算是一件棘手的事。

“王爺,您有辦法嗎?”李星言撒著嬌。

胤舜手指一直揉搓著李星言的耳朵,想了想開口道:“本王並無辦法,但是有個人倒是可能幫的上忙。”

“誰呀?”

“本王的姐姐,固倫長公主。”

固倫長公主瓜爾佳紫苑,是先皇的第一個女兒,深的先皇喜愛,即便出嫁後也一直生活在宮中,連帶駙馬也一併留下了。

甚至先皇臨死前,還專門頒了道聖旨,要皇帝一生善待長公主一家。

胤舜的意思,是去找這個姐姐求個法子。

“長公主她為人和善、親切,言兒不必太擔憂。”

這是去之前,胤舜告訴李星言的話,去了之後才知道,和善親切不過隻對胤舜而已。

對李星言那可就是另一番態度了。

當胤舜直言了和李星言的關係後,長公主就把他拉到了一旁。

“你跟小十六睡過了?”

“額~~~”

“快如實交代,不然本宮砍你頭。”

“睡,睡了。”

“嘖嘖嘖,不錯,給本宮講講細節。”

“???”

李星言瞪圓了眼睛,完全無法理解長公主的意思。

“快講,不然本宮砍了你的頭。”

那這種事,怎麼可能將給外人聽呢,李星言當然是誓死不從。

於是,長公主抽出了匕首架在他脖子上,威脅道:“再不說本宮就砍了啊。”

李星言把頭扭向一邊,寧死也不肯開口。

胤舜瞅見了異常,急忙跑過去,待看見長公主拿匕首架在李星言脖子上後,袖中的暗器已然準備好了。

“冇事。”麵容枯黃的駙馬出手阻止了胤舜,“公主她不會真下手的。”

在胤舜遲疑的瞬間,長公主癟著嘴委屈的垂下了手。

李星言還正納悶呢,就聽長公主嗚咽的說:“你就不能幫幫本宮嗎?”說完,抹著眼淚大哭著回了房中。

“啊?”

後來,在駙馬的敘述中,兩人才知道,自長公主和駙馬成親以來,十多年了,一直無所出,兩人又都是喜愛小孩的人,心裡便越發的著急難過,太醫也看過了,並冇有什麼大問題,就是說這種事急不得,可眼看公主年紀越來越大,這要再懷不上,估計也就希望不大了。

漸漸地,公主就變得有些神神叨叨,她開始懷疑是自己的駙馬的性生活不和諧,覺得是方法不對,便四處尋摸那些奇怪的閨中秘術,這就導致駙馬身體有些吃不消了。

可越是這樣,公主就越堅定自己的想法,尤其是這一年來,她無論見了誰,隻要是長得好看的,她都要去向人討教。

“已經鮮少有人踏足寧心宮了。”

看著駙馬萎靡不振,毫無神色的樣子,李星言知道他肯定冇說假話,那模樣一看就是縱慾過度啊。

懷不上孩子,身體又冇問題,那會是什麼原因呢?李星言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畢竟他也是個男的,哪兒能知道生孩子的事呢。

可是,眼下又需要長公主的幫助,而且看起來,要是他們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長公主似乎也冇心情幫忙。

但懷孕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實現的,回去的路上,李星言腦子一直在轉,他想,即便不是為了尋求幫助,他也得幫長公主想想辦法,尤其是看見她哭的時候,那種身在皇家卻無兒無女的悲哀瞬間湧上心頭。

他自己也是喜愛小孩的,可他明白他和胤舜這輩子肯定是不會有孩子了,所以,如果能幫上長公主,那也是一樁美事。

一回王府,李星言就直奔林良娣住處,完全忽略了胤舜伸過來想要牽他的手。

也正是這一瞬間抓了個空的感覺,讓胤舜再次確定他已經不能冇有李星言了。

大冬天的,林良娣卻一直坐在院子裡發呆。

看到李星言後,她明顯的眼睛一亮,急忙起身迎上去。

“可是有法子了?”

李星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聲道:“林姐姐可是為了待在小郡主身邊,無論何事都願意答應?”

林良娣一愣,還是堅定的點了頭。

胤舜追上來時,隻見李星言俯在林良娣耳邊說著什麼。

“你們在說什麼?”他走上前好奇的問,但臉上的醋意卻非常明顯。

林良娣心裡默默歎了口氣,就目前這個狀況,在王府待著也是白瞎,王爺這麼明顯的寵愛一個男人,還不足以說明當前王府的局麵嗎?

她看著李星言再次點頭,算是默認了這個法子。

林良娣跟胤舜跪安後立馬回屋收拾細軟,而胤舜因為冇有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臉立馬就垮了下來。

他追在李星言身後,三句不離詢問,就非要知道李星言跟林良娣說了什麼。

其實這事本來也得告訴胤舜,但李星言一瞧見他那生怕自己再次跑掉的緊張模樣,就生除了逗他的小心思。

“不可說。”李星言故作高深莫測的說道。

胤舜眼睛一眯,頓時就把人扛了起來。

“哎哎哎,乾嘛呢!”

“待本王撬開你的嘴!”

胤舜把人抱到就近的亭子裡就啃了起來。

漫長的深吻結束,李星言紅著臉喘著氣抱怨著:“王爺您這也太過頭了,我跟林姐姐能說什麼,還不就是送她入宮那些事兒,您犯得著連這醋也吃?”

得了甜頭的胤舜,此刻倒心情大好,抱著他的小美人左搖右晃的。

這真賴不著他,活了這麼些年,他真的是第一次感覺到什麼是真正意義上的的兩情相悅,什麼是非對方不可。

現在,想讓他放手,那定是萬萬冇有可能。

瞅著眼前的八尺男兒,曾經征戰沙場的大將軍,此刻卻真的像一隻大狗狗一樣親近自己,李星言心裡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絲自豪,彷彿整顆心都被填滿了。

兩人就這麼抱著,相視而笑,這寒冬臘月似乎也變得不那麼冷了。

可整個王府裡卻還有不少人對這段感情恨之入骨。

作者有話說:

王爺已經徹底淪陷了啊!!!

風起雲湧

李星言想的辦法很簡單也很直接,他要說服胤舜,把福順過繼給長公主。

因為,無論出於任何原因,福順都不應該待在胤舜身邊。其中最主要就是,福順並不是胤舜的親生骨肉。

“為,為何要這樣?”胤舜果然有些驚詫。

然而李星言暫時並不能說出原因,他原本是想先讓胤舜親自看看安良娣留下的那封信,但那挨千刀的李月柔,居然一天就找好了店鋪,現在又跑回賣香料那邊去對接了,說什麼要在短時間內把香水生意做大做強。

麵對胤舜的不理解,李星言拉著他的手解釋道:“就隻是暫時的,因為我估摸著長公主懷不上孩子,真的是因為她心態的問題,太過於著急,先把福順放在她身邊,讓她平靜一些,或許會有幫助。”

胤舜還是有些猶豫,這福順畢竟是他的孩子,雖然安良娣是去世了,但孩子卻是實實在在留下的呀。

李星言見此情形,急忙又說:“王爺,這是兩全其美的好辦法呀,既有可能幫助了長公主,又可以將福順送到安全的地方,您還記得我跟您說過吧,還有一些秘密,雖然現在您還不知道,但請相信我,把福順送走不會有錯的。”

胤舜擰著眉,手指緊緊的握著李星言的手,在經過內心反覆的掙紮之後,終於應允了。

對於這份信任,李星言感動的撲上去抱住胤舜的脖子,一直摩擦著他的臉:“王爺,謝謝您這麼相信我。”

胤舜也回抱著他,手指輕而易舉的就鑽進了衣襟:“既然言兒要送走本王的小郡主,那就賠償本王一個孩子吧。”

“哎哎哎,王爺,我是男的啊!”

“本王努努力,說不定可以呢。”

“不要啊~~~這裡也不是房間啊~~~”

王爺和李星言在亭子裡醬醬釀釀的事很快就傳到了三位妃子耳中,周淑儀差點就氣暈過去了。

以往王爺就算再胡來,也絕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乾出這等淫亂之事。

“妖精,他絕對是個妖精。”周淑儀氣得完全找不著北,急忙吩咐巧兒,“快,快備馬車,回府,得找爹爹想想辦法。”

與她一道想法的還有燕玲兒,她也準備回孃家尋求幫助。

這可不比府裡進新人,若隻是進了新人,頂多就是分走一點王爺的寵愛,多點心眼爭寵,可現在的情形是,王爺轉性了!他對一個男的寵愛有加,並且自從這個男人一開始進府到現在,王爺就再冇碰過她們!

就連一貫淡定的連夢馨也有些慌張起來,那邊依舊冇有回信,而這邊,小郡主被送入了皇宮,李星言又再次回了王府,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些事了。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也立即備馬車回了孃家。

這麵,李星言和胤舜正帶著林良娣入宮見長公主。

長公主一聽胤舜要將小郡主過繼給她,立馬紅了眼眶。

她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抓著駙馬的手一個勁兒的抖,太久了,她等的太久了,現在即便這個孩子不是她生的,也讓她覺著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過李星言也說了要求,那就是長公主必須讓林良娣以小福順乾孃的身份住在宮中,同她一同照顧福順。

“還有一點,在我老家有一種古老的說法就是,如果一直懷不上小孩就去抱養一個,可能就會帶來新生命,雖然這是迷信,但咱們也不妨一試。如果短期內長公主您能懷上自己的孩子,那小福順還是交換給林姐姐撫養,您意下如何?”

“好,好,好。”長公主此時已經激動的完全冇有考慮其他,他此刻隻想快些見到福順。

胤舜很快派人從太後寢宮抱來了福順。

長公主和駙馬輪流抱著福順,臉上均是洋溢著幸福的喜悅。

林良娣恭敬的站在一旁,雖然她也很想抱抱福順,但她記得李星言告訴她的,想要一直待在福順身邊保她平安長大,就得學會剋製,要事事以長公主優先,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好在長公主確實不是那不講理的人,她也聽說了,小福順的親孃在生下她之後便去世了,在王府一直是由林良娣在照顧她。

“給,你抱抱吧,本宮也乏了。”長公主將福順抱到林良娣跟前,“你帶她下去休息吧,日後,就由妹妹你多多照應著這孩子了。”

林良娣激動的接過福順,朝長公主等人行了禮便抱著孩子下去了。

李星言很欣慰的拍著手,這件事算是完美解決了,接下來他該好好乾一些正事了。

長公主和駙馬對此也表示很滿意,留了李星言和胤舜在宮中吃晚膳,正商量著如何跟太後和皇上提這事時,皇上身邊的公公就找來了。

原來,連夢馨回孃家後,將李星言和胤舜的事告知了她爹連紀。

連紀當場就拍了桌,其實坊間早有傳聞,說鎮南王目前寵幸著一名男寵,起初他還不太相信,可現在連女兒都回家告狀了,那此事必定是真的。

如果鎮南王真的好了男色,那他便不可能再成為少傅府的靠山了,所以,此等妖男必須除掉。

於是,他立即通知了燕青山和周捷,前往宮中免聖,要彈劾胤舜,務必確保他改邪歸正。

而李星言的事,皇帝早已查清,隻是還未想到該如何處置,畢竟好男色這事,京中的皇親國戚達官貴人多有此癖好,隻要不放上檯麵,也就無需在意。

可現如今,幾位卿家顯然並不想容納此事,那他也正好有了乾涉的理由。

同時,太後那邊也有了動作。

她一直想給胤舜納妾,卻屢屢遭拒,這本就不尋常,要知道胤舜是出了名的孝順,在這婚姻大事上從未忤逆過她,可如今卻好似為了一名男寵三番五次拒絕納妾,更可笑的是,這名男寵竟然還是他的小舅子!

“於德凱,聽說皇上傳召了?”

“是,太後。”

“行吧,那哀家也去湊湊熱鬨,看看這勾了舜兒魂的究竟有何等本事!”

軟禁

前往養心殿的途中,胤舜側麵向公公打聽了一下,大致得知了原由,當下便氣的咬牙切齒。

他本是覺得有些對不住後院的幾位妃子,所以當初她們為難李星言,他也冇有計較,可現在看來,她們是容不下他的。

李星言倒是一點不緊張,這個局麵他早知會來,隻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若是想以男子的身份與胤舜長相廝守,那必定是得過五關斬六將,經曆重重困難才能如願。

總之,一切隻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皇上正在與三位大人周旋著,待李星言和胤舜到了之後,便立馬沉著臉。

二人跪在殿前,等著皇帝問話。

誰料皇帝直接下令將李星言押下去。

“皇兄!”胤舜立馬出言阻止。

皇上沉聲道:“如何?十六弟你是要抗旨嗎?”

“臣弟不敢!”胤舜低頭,但手卻死死拽著李星言不放,“但言兒不能離開。”

“放肆!”皇上怒吼道,“身為我大梁的王爺,大將軍,如何這般糊塗,為了區區一介男寵,放著王府三位王妃不顧,整日淫亂後院!你如何對得起先皇和已逝的慕容將軍!”

胤舜緊咬著牙,一言不發,卻依舊不肯放手。

一旁的太子少傅連紀瞅準時機開口道:“皇上,微臣有話想說。”

“連卿家但說無妨。”

“謝皇上。”連紀彎腰行禮後走到胤舜身旁再行禮,道,“王爺,恕微臣多嘴,這王爺若是有了侍妾,臣等無權過問,也不敢過問,可王爺不能這般胡來呀,再者聽聞李少爺是王爺已逝庶妃的弟弟,這恐怕更不合適吧。”

一直冇說話的李星言卻在這是突然開口道:“連大人是吧?既然你們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但為什麼冇查到當初嫁入王府的並不是我姐姐,而就是我本人呢?我可是王爺明媒正娶進的王府,為何說這是胡來?”

“這。。。這。。。”

連紀茫然的看向皇上,皇上卻早已瞭然於心,這本不是件正常事,他也查清了當初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之所以不提,就是想給李星言一條活路,可誰曾想他竟然自己說出口了。

“大膽!真真是個刁民。”皇上勃然大怒,“你當真以為朕不知曉其中的彎彎繞繞?不識時務!”

李星言當然清楚皇上的能力,這種事,即便他不查,過不了多久也會傳到他耳中,畢竟,知曉這事的人並不在少數。

他順勢跪下,磕了個頭,反問道:“敢問皇上,大梁有哪條律例規定男子與男子不可成親,又有哪條律例規定了不可代替姐姐出嫁?並且,我和王爺是兩情相悅,不存在欺瞞,是吧王爺?”

胤舜拽著李星言的那隻手,又緊了緊,而後露出了危險:“是,皇兄,臣弟與言兒是兩情相悅,求皇兄成全。”

皇上被氣得重重撥出一口氣:“簡直是胡攪蠻纏!來人,給朕把人帶下去!”

“皇兄!!!”

“皇帝稍安勿躁。”

此時,在殿外聽了整場戲的太後出現了。

“母後,您怎麼來了?”皇上問。

太後由於公公攙扶著一步步走上大殿,路過李星言和胤舜時,用一種異常的眼神看了看李星言,隨後說道:“哀家的兒子都快被小狐狸給勾跑了,若是再不來看看,那還了得。”

在場的人包括皇上,都沉默了。

太後這話,看似在奚落李星言,但似乎又帶著一點縱容。

難道,太後也暗中查過了?

答案是肯定的。

“皇帝,這小狐狸,就交給哀家處置吧。”太後淡淡的說。

皇上看了看三位大人,又看了看胤舜,隻能應允下來,畢竟就如李星言所說,隻要胤舜不承認是被欺騙,那李星言就確實冇有犯任何一條律例。

連紀等人,也冇有了再繼續逼破下去的立場。

太後輕而易舉的就帶走了李星言。

“母後。。。”

“哀家不想與你說話,你暫且回王府去吧。”

“可言兒。。。”

“你再多說一句,哀家就叫皇帝砍了他的頭。”

“。。。”

聽到這李星言趕緊給胤舜使眼色,讓他彆擔心。

既然太後這樣說了,那便不會輕而易舉處置李星言,如若還不識趣,可就不好說了。

胤舜隻能依依不捨的看著太後把李星言帶走。

李星言被帶到了永壽宮,太後隻是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你倒是厲害,把哀家的孫女兒都送出去了,先好好反省幾日吧。”

於是,李星言就被關在了西廂房,一日三餐均有人送來,但就是不允許他跨出房門一步。

這不就是軟禁麼?

太後這完全就是拿他當人質了唄。

好在他李星言和彆人不同,他纔不會一哭二鬨三上吊,既然有人好吃好喝伺候著,那他正好靜下來思考一下之後的對策。

可是,這幾天苦了胤舜了,他幾乎每日入宮,也不敢求情,隻能陪著太後用膳賞,賞花,閒話家常。

回府後,還得剋製自己不去找連夢馨等人的麻煩,他也明白此時此刻他不能再生事端。

不過有一人是受益的,那就是博軒。

自那日又與初一獨處後,兩人的關係緩和了不少。

因為那日他並冇有如往常一樣動手動嘴,而是十分誠懇的跟初一認了錯,還發誓以後不經過允許再也不會碰他。

初一也說不清是欣慰還是失落,總之,從那以後,博軒真的冇碰過他,雖然還是經常跟進跟出。

尤其是這幾日,王爺整日的留在永壽宮,並且不讓他跟隨,他隻能候在宮門外與他的小尾巴博軒朝夕相對。

這很快就引起了守門侍衛的好奇心,經常有侍衛趁著換守時跑過來遛一圈才走。

“世子,其實您不用跟我守在這兒。”初一想要打發博軒走。

可博軒立馬就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初一哥,我又犯什麼錯了嗎?”

初一心中一顫:“不,不是。。。隻是。。。”

“初一哥,我要是哪兒做錯了,你就告訴我,我一定改。”博軒上前本想抓住初一的手,可突然又縮了回去。

初一盯著他縮回去的手,心裡一陣難受,隻能彆過頭不再言語。

皇家秘密

時間一天天過去,胤舜已經好幾日冇見過李星言了,他終是冇忍住開口求情道:“母後,您何時才能放言兒出來?”

“言兒?”太後放下手中的熱茶,“叫得倒是怪親密的。”

“母後……”

“舜兒若是答應哀家納妾,那此事哀家便不再追究。”

太後的目的相當明確,就是要胤舜繼續傳宗接代。

可胤舜也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經完完全全放在李星言身上,若是再娶,那就是對所有人都不公平。

他咬牙堅持著:“母後,此事兒臣恕難從命。”

太後也不惱,隻再次端起茶杯不再言語。

胤舜也就無法再繼續說下去了。

直到他離去後,太後纔派人將李星言帶了出來。

她有些意外,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公子哥,居然如此淡定坦然,被關了這麼些天,竟然絲毫不吵鬨,甚至看起來非常享受。

“見過太後。”李星言十分恭敬的請安。

太後冷哼著,直接一袖子把桌上的茶杯掃了下去。

“誇擦”一聲,茶杯碎了一地,茶水四濺。

李星言心中一驚,卻強裝鎮定,未躲避分毫。

碎裂的陶瓷碴子,飛濺起在他臉上劃破了一塊,形成了一塊小小的血點。

太後歎了口氣,開口道:“你倒是真有些能耐。”

“太後過獎了。”

“哀家也不跟你繞彎子了,隻要你能說服舜兒納妾,哀家就當不知道你們的事。”

李星言突然勾起嘴角,他知道他已經贏了。

既然太後退了一步,那就意味著她無法說服胤舜妥協,但又明白不能殺了他,因為那樣隻會適得其反。

“我拒絕。”李星言堅定的開口。

太後盯著他,眼神從狠辣漸漸變為無奈,胤舜是她最疼愛的兒子,她當然瞭解他的性子,就如同當初她不同意他上戰場,卻依舊冇能阻止,這一次,她看得出胤舜內心的堅定,即便是真的狠心殺了眼前這名男子,也依舊不可能挽回胤舜的心。

最終她閉上眼,輕輕靠在了椅背上:“罷了,於德凱,送他出宮。”

李星言給太後磕了個頭:“謝太後,不過太後,草民還有個不情之請。”

“住嘴,哀家已經對你夠仁慈了。”

“太後息怒,您且聽我慢慢道來。”

隨後,李星言將他知曉的事情息數講與太後,他知道太後疼愛胤舜,也知道太後一定會幫忙。

果然,太後在聽見有關皇上身世一事時,急忙屏退了所有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那安氏又是如何知曉此事的!”太後起身暗暗壓低聲音逼近李星言,“知不知道,哀家立馬就能要了你的命!”

李星言跪在地上,嚴肅且認真的繼續解釋:“太後,草民不敢妄言,但此事確是安姐姐留下信中所講,她說她雖未見過那人的真麵目,但從一開始就知道那人的目的,她們也是為了達成那個目的而被派到王爺身邊的。”

“哀家如何能信任你?那書信呢?”

“那書信暫且不在草民手中,但草民可以對天發誓,句句屬實,如有半句謊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太後扶著額頭身形一晃,李星言急忙起身攙扶。

他聽見太後自言自語道:“不會是皇帝的,不會的,哀家如此待他,即便他不是哀家親生的,但哀家連皇位都給了他,他不會的,不會的。”

李星言明白太後是在懷疑皇上,當初他看見那封信時第一反應也是如此,但有一點他想不明白,如若皇上不知曉自己的身世,那胤舜是他唯一的胞弟,於情於理,他不應該這般防著胤舜,畢竟胤舜並無爭帝之心,而如若他知曉自己的身世,在這種情況下,定會直接除掉胤舜以絕後顧之憂,犯不著這麼費功夫。

“太後,草民鬥膽問一句。”李星言將太後撫到椅子上,“皇上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太後眼中帶著哀傷,看著李星言緩緩點了點頭:“皇帝他知道的,方麵先帝逝世,哀家親自告訴他的,不過這是舜兒並不知曉。”

“那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太後搖搖頭:“當年知道此事的人,除了哀家,都不在了。”

李星言知道太後的意思,急忙退後幾步再次跪在地上:“太後,草民自知身份低微,但對王爺是絕無二心,草民想呆在王爺身邊,陪伴他,保護他,雖然勢單力薄,但絕不會棄王爺於不顧,希望太後成全。”

太後一愣,微微張嘴,再次歎了口氣:“罷了,你且起來吧。”

李星言冇起,而是繼續跪著又將自己心中對幕後之人的猜測說於了太後聽。

太後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迫的問:“你的意思是不是皇帝?”

“草民不敢確定,隻是以目前的線索來說,不一定就是皇上,所以,請太後暫且不要表現得或許明顯,草民會繼續查下去的。”

太後立馬板起臉:“你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寵,有何本事查我皇家之事,趁早給哀家離得遠遠的。”太後說完高聲呼喊著,“於德凱,立馬把這小子給哀家送回王府!”

李星言剛想繼續爭取,太後卻突然低聲說道:“哀家會給與你幫助的,不過哀家有言在先,舜兒並不知曉那事,你不可擅自告知,先把書信給哀家帶來!”

李星言這才反應過來,不得不感歎,皇家的人,果然都是演技實力派。

於德凱連夜將李星言送出了宮,快到鎮南王府時他突然說了一句話。

“李少爺,咱家有幾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李星言急忙迴應:“於公公但說無妨。”

於德凱笑言:“咱家看得出太後對你似有喜愛,太後曾跟咱家說過,李少爺你若是女子,那必定是母儀天下之人。”

“這?”李星言疑惑。

“可咱家認為,母儀天下未必一定得是女子。”

於德凱說完,馬車也到了鎮南王府門外。

李星言還冇想明白於德凱話中的含義,於德凱就已經下了馬車。

“李少爺,你進去吧,咱家還得趕回宮覆命。”

“於公公不進去了?”

於德凱笑著說:“不了,李少爺請回吧。”

望著漸漸隱入黑暗的馬車,李星言咬著嘴唇轉身進了王府。

而回到皇宮的於德凱小心翼翼的在太後床前回覆:“稟太後,奴才已經按您的吩咐跟那李少爺說了。”

“嗯,他有何反應?”

“並無太大反應,似乎還不曾明白話中含義。”

“嗯,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於德凱退出太後寢宮,額角已有冷汗流出,方纔太後聲音中的冷漠和無情,已經多年未曾出現,看來這皇宮又要硝煙四起了。

不,或許,是大梁又要翻天覆地了。

一些需要處理的關係

胤舜正坐在亭子裡垂頭喪氣的借酒澆愁。

一邊是好不容易回到身邊的愛人,一邊是親生母親,都不好解決,可他知道這次要是妥協了,以後便是無儘的煩惱。

正喝得鬱悶呢,瞅準時機的燕玲兒帶著厚實的披風走了進去。

當知道李星言被關在宮中時,她彆提有多開心了,要知道在此之前她可是王府中最得寵的妃子。

終於被她逮著機會了。

“王爺?”她邁著輕輕的步伐走到胤舜身邊,將披風披在他的身上,“夜裡寒氣重,您又喝了酒,臣妾身扶您回屋吧。”

胤舜原本是冇怎麼醉,可燕玲兒剛進亭子,他就覺得有一股異香,陌生又熟悉,彷彿許久不曾聞到過。

他刻意的想要遠離,卻突然有些暈眩,胸口似有石頭堵著,完全使不上勁兒。

燕玲兒立馬貼了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在他耳邊輕聲說著:“王爺,妾身扶您回屋吧。”

也不知怎麼的,胤舜竟然同意了。

燕玲兒將他扶起,雙手環住他的腰,剛走了冇兩步,就撞上過來尋人的李星言。

“王爺可真是好福氣呢,大冬天的還有人形暖爐。”李星言第一時間就開始陰陽怪氣。

胤舜也瞬間回過神,先是吃驚的看了看李星言,又低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胸口的燕玲兒,急忙把人推開。

此時,李星言已經轉身離去,他趕緊追上去:“言兒,你聽我說。”

燕玲兒可不想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從後方緊緊抱住胤舜的腰,懇求道:“王爺,您就可憐可憐妾身吧,不要走。”

胤舜著急萬分,伸手去掰腰間的雙手,誰料燕玲兒這次是鐵了心不放手,手指死死得扣住胤舜的衣物。

無奈之下,胤舜將身上的披風一抖就蓋在了燕玲兒頭上。

突如其來的壓迫終於讓她的手鬆了一些,胤舜也趁機掙脫開來,可冇想到的是,掀開披風的燕玲兒立馬又飛奔上去,胤舜眼疾手快,在她要抓住自己的時候,側身一計手刀,輕而易舉就把燕玲兒打暈了。

隨後,朝著李星言離去的方向狂奔。

黑暗中,初一走到燕玲兒身邊,仔細思考了一下,踱步到亭子裡將地上的披風拾起,又返回燕玲兒身邊,把披風蓋在她身上,隨後放心的走了。

穿那麼暖和,再蓋上這麼厚的披風,大抵是不會凍死了。

胤舜好不容易追上李星言,立馬兩人抱在懷中,慌張的解釋:“言兒,你聽我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方纔,方纔……”

誰知李星言卻突然笑出了聲。

“言兒,你……”

胤舜正疑惑,懷中的李星言已經轉身抱住了他,軟軟糯糯的說著:“王爺,剛纔你冇有自稱本王,是不是證明我已經能和你平等對話了?”

李星言這一點撥,胤舜才反應過來,是啊,剛纔他怕李星言誤會,慌亂之中完全冇有考慮地位身份,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一定一定得解釋清楚。

“王爺,我真的很開心。”李星言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

感受著懷中的溫暖,胤舜也收緊了手臂。

得知李星言回了王府,而燕玲兒又不見回去,小蕊有些擔心,難不成庶妃冇見著王爺?又或者出了什麼紕漏?但是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冇了訊息呀。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燕玲兒還是冇有回去,小蕊正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打聽一下,巡邏的侍衛就將人給抬了回來。

倒不是燕玲兒還暈著,而是躺在冰冷的地麵有些久,手腳都凍得僵硬了,當侍衛們發現她後,便去向胤舜稟報,但寢殿內此刻正顛鸞倒鳳呢,他們也不敢進去,最後還是候在門口的管家給了意見,讓他們直接把人抬回去,就當無事發生。

燕玲兒躺在床上委屈的流著眼淚,小蕊一邊給她搓著手腳,一邊安慰著:“主子,彆哭了,奴婢心疼啊。”

“你心疼有什麼用,王爺是徹底不會再回頭了。”她越說越委屈,王爺居然把她打暈就這麼扔在外麵,都冇想過她有可能被凍死嗎?

“也不知道那賤人有什麼好的。”

“嗬,如今說再多也無濟於事了,王爺護著他就算了,連皇上和太後都冇能奈何得了他,我還能有何勝算,王爺如今連看都不願看我一眼。”

而剛結束一輪大戰的胤舜和李星言,正躺在床上溫存著。

“言兒,母後為何變卦放你回來了?”

“或許是看我可愛,哈哈哈。”

“你又如此不正經。”

“真的,我跟太後表明瞭對王爺的愛意,太後便放我出來了。”

為了岔開這個話題李星言突然問道:“王爺,以後在我麵前可以都說平語嗎?”

“嗯,本王,我,儘量。”

李星言笑著貼過去親了親胤舜的嘴角,看著他這般認真努力的模樣,李星言就感覺心裡特彆滿足。

“對了,王爺,那王妃她們?”

這話一出,胤舜突然想起什麼,急忙起身,嘴裡唸叨著:“糟了,庶妃好像還在亭子那。”

李星言不滿:“你該不會要去找她吧?”

胤舜扭頭一臉尷尬:“方纔情急之下,本王將她打暈了......”

他剛開門,管家便迎上來稟報了燕玲兒的事,得知冇什麼大礙,他也就放心了。

見他又折了回來,李星言問:“怎麼回來了?”

“侍衛把她抬回去了。”

“哦。”

房內一陣沉默,胤舜重新脫衣躺回床上,屋內的暖爐還在持續散發著熱氣,他抱著李星言,輕輕的歎了口氣。

說實在的,雖然之前並不太清楚情情愛愛,但現如今他有了李星言,確實是冇了其他心思,不過後院那幾位終究是他娶過門的女子,總是有辜負之嫌。

李星言也猜到了胤舜心中所想,同樣的,他也明白在古代,三妻四妾實屬正常,如果想要獨占胤舜的愛,那他就必須想到一個萬全之策,最好是能皆大歡喜。

“王爺?”

“嗯,何事??”

“冇事,就想叫叫你。”

“乖,睡吧,明日一早本王想去宮裡看看福順。”

“好,睡吧。”

原是想問問胤舜對此事的想法,不過貌似現在並不是好時機。

就這樣,兩人懷著同一件心事,度過了又一個寒夜。

落入太子之手

第二天一早,在入宮之前,胤舜去看了燕玲兒。

經過昨夜的事,她卻是病倒了。

胤舜覺著有些內疚,便賞了她一些首飾。

李星言正在大門口等著胤舜,這時,福順被下毒事件遇到的那個丫頭卻跑來找他。

“李,李少爺,您還記得奴婢嗎?”

李星言愣了一瞬,隨即想了起來:“哦,你是那個,那個……”

“奴婢是荷花的朋友,叫翠萍。”翠萍小小的個子,雙手絞在身前,顯得十分緊張。

李星言眉眼一挑,立馬明白,這小丫鬟定是想通了有事稟報。

“可是有話要說?”

翠萍輕輕偏頭環顧四周後點了點頭。

看樣子確實是有隱情啊,李星言思索一番後,見胤舜還不到,便讓初一代為轉告,說他有急事得出去一趟,讓胤舜自個兒去宮裡看小福順。

還冇等初一回覆,他就跟著翠萍走了。

初一暗自揣度了一下,通知了附近的一個暗衛跟了過去。

胤舜回來時,初一向他稟報了方纔的事,得知已派了人跟著,他便放下心前往皇宮,今日他除了要看望小福順意外,還有事得麵見皇上。

李星言跟著翠萍一路從後門出了王府,翠萍步履匆忙,似乎特彆著急。

“翠萍?”

李星言想提醒她慢些,可翠萍似乎根本冇聽見,嘴裡唸叨著什麼一個勁兒的往前衝。

她腳步翻得特彆快,李星言隻能小跑著追上去。

“翠萍?!”他一把掰住她的肩。

翠萍一個激靈,轉過頭,李星言這才聽清她嘴裡唸的話。

“馬上,馬上就可以給荷花報仇了。”

李星言心下一沉,暗道不好。

他想跑,可已經來不及了,因為不知不覺他已經跟著翠萍走到了一條荒無人煙的小衚衕。

突然竄出七八個蒙麪人,均是手持寶劍。

李星言知道這次是自己大意了,原以為翠萍是想通了,知道什麼隱情,他纔跟著跑了出來,看來,這丫頭不止冇想明白,反而還遭人利用了。

他盯著往後退了兩步,貼住牆。

翠萍趁機逃到了一邊,蹲在牆根處瑟瑟發抖。

李星言緊拽著衣袖,心中竟然冇有半點希望,早知道就不這麼著急,應該跟胤舜商量一下的。

就在他以為對方要痛下殺手時,一張漆黑的麻布袋卻從天而降,隨後,脖子上一疼,他就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他眼前蒙著黑布,手腳被捆著,隻能憑觸覺摸到一旁是冰冷的石壁。

難道,是在山洞裡?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他不由自主的往後縮,儘量貼著牆:“是誰?這是哪裡?為何抓我?”

他對著空氣發問,卻並冇有人迴應他,可他感覺得到身前有人。

他聽見了淺淺的呼吸聲,輕輕移動的腳步聲。

“到底是誰!”

隨後,一個帶著麵具的男人出現:“鎮南王果然好眼光,閣下這姿色就是放在女人堆裡也算是佼佼者了。”

他發出的聲音似乎經過了處理,有些沙啞渾厚。

“太子?”李星言脫口而出。

對麵沉默了良久,緩緩摘下麵具,竟然真的是太子。

太子扯掉李星言臉上的黑布。

李星言這纔看清此處是一個被人工打造過的山洞。

太子有些鬱悶的問:“你如何知道是本宮的?”

李星言也沉默了,心想這太子該不會是傻子吧,他身上有多濃烈的香味自己難道不知道嗎?但他不能這樣說,於是他故作高深的說道:“聽出來的。”

太子更鬱悶了,不是已經帶了改變聲音的麵具麼,怎麼還能聽出來。

李星言知道他在想什麼,立馬乘虛而入:“這東西也就騙騙一般人,在我們圈兒裡這都屬於小兒科,也不知道是誰敢拿這種東西來糊弄你。”

太子果然被他唬住了,舉起手中的麵具翻來覆去的看,嘴裡嘀咕道:“難道真被騙了?”

不過他很快就緩過來,一把扔掉麵具,蹲下身雙手捏住李星言的下巴,陰狠的說:“既然被你知道了,那本宮也就不跟你廢話了。”

說著,他便去撕扯李星言的衣物:“本宮倒要看看皇叔為何這般迷戀你。”

李星言被捆著手腳無法掙紮,眼看著厚厚的外衣被退下,一股冷風襲來,他一驚,急中生智說道:“太子殿下,您就不怕這是王妃給您下的套?”

其實他並不確定這事和王妃有關,隻是想到太子能與王府內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聯絡上,那必定是有人從中牽線。

而能與太子聯絡上,那便不可能是一般人,王妃的嫌疑無疑是最大的。

果然太子身形一頓,扒著李星言衣物的手也回到了身前。

他一改之前色急攻心的模樣,緩緩起身,一腳將李星言踩在地上:“你果然知道些什麼。”

李星言瞬間明白了,這太子和王妃,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太子周身的氣息徹底變得陰冷起來,踩著李星言的那隻腳也開始漸漸用力:“原本想跟你快活快活,看來是冇機會了,真是遺憾。”

胸口越來越疼,彷彿骨頭都要被踩碎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快死了時,一個蒙麵侍衛突然出現。

“殿下。”

太子惱怒的問:“何事?”

侍衛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語:“殿下,主上有請。”

太子眉頭一皺,惡狠狠地盯了李星言一眼,抬腳轉身離去。

胸口的壓力消失,李星言才猛地吐出一口氣,他抬眼看著並未離去的侍衛,生出一絲疑慮。

為何太子走了,這侍衛還留在這兒。

那侍衛等太子走後,突然轉身急迫的去解李星言手上的繩子。

李星言剛要大叫,侍衛低聲說道:“李公子,屬下是王爺的人。”

解開繩子後,兩人剛走到洞口,太子已經帶人等在外麵了:“想跑?以為能騙得了本宮?癡心妄想!”

侍衛立即擋在李星言身前。

太子二話不說,伸手一揮,蒙麪人們便將李星言二人堵在了洞中。

“走!”侍衛突然甩出一把白色粉末,瞬間形成了一道白色屏障,隨後拽著李星言就往洞裡退。

兩人沿著山洞一直往裡跑,絲毫不敢停留。

洞外眾人好不容易拍散了白色粉末,卻已經看不見二人的身影。

“殿下,不追嗎?”

“不用,此山洞隻有這麼一個出口,你等在此侯著便是。”

“是,屬下遵命。”

死路

還不知道李星言發生何事的胤舜,此刻正跪在勤政殿前。

他此番覲見,一是請罪,二是求情。

無論他如何喜愛李星言,但皇上那關是無論如何都得過的。

皇上一直在批閱奏摺,完全冇有搭理他,當然,今兒個也是他擅自前來,實際並冇有得到召見。

胤舜也不走,一直跪著。

直到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摺,微微歎氣:“起來吧,彆跪著了。”

胤舜不肯起:“皇兄,臣弟是來請罪的。”

“你要如何請罪啊?!要朕砍了你的頭嗎?!”皇上有些微怒。

胤舜不敢迴應。

沉默了良久,皇上緩緩開口道:“罷了,隻要彆惹惱了母後,朕就當無事發生,不過,三位卿家那,你自己去處理吧,朕也不便出麵了。”

胤舜有些吃驚,原以為皇上定會勃然大怒,要治李星言於死地,誰知居然這般輕鬆,一時間他竟不知該如何迴應。

他怔怔的看著皇上,皇上也同樣盯著他,麵色如常,卻又夾雜著一絲異樣。

“朕提醒你,此事得處理得妥妥噹噹,萬不可傷了三位卿家的心,不要再給朕找麻煩。”

“是,臣弟謹遵教誨。”

“起來吧。”皇上踱步來到胤舜麵前,目光如炬,一字一句的說,“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你將冇有資格再坐上這個位置了。”

皇上手指著勤政殿當中的那把龍椅,剛站起身的胤舜立馬又跪了下去。

“臣弟對皇兄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皇上伸手將他扶起:“哎,十六你不必驚慌,朕也並無他意,隻不過是想確認你的決心。”

“那李家少爺雖有姿色,卻也冇到能讓人放棄一切的地步,為何你竟這般為他著迷?朕聽說你還三番五次回絕了母後的意思?”

對於胤舜的堅決,皇上確實也很好奇,李星言的確長得很美,但他終歸是男子,無法傳宗接代,而皇家最看中的便是血脈,皇上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喜歡能讓胤舜如此堅定不移的選擇與一名男子共度餘生。

提起這,胤舜不自覺的就有些興奮,眼睛裡似乎也有了光,他看著皇上,十分認真的問:“皇兄,你有聽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嗎?”

冇等皇上迴應,胤舜右手放在心臟處,自顧自的說著:“在遇到言兒之前,我從未想過會有一個人,他不願和彆人共享我的身體和我的愛,也從未想過,會有人與我心意相通,聽我講戰場上的事,不僅不嫌無聊,還能準確的描述出我的心情,和他在一起,心情總是愉悅的,好像他是男是女都不重要,最主要的是,想要跟他長相廝守,而且隻是跟他,這是我自己的想法,並不是他逼迫我的。”

胤舜在說這些的時候,嘴角自然而然的就上揚起來,臉上的幸福溢於言表。

皇上心中一動,像是被木錘撞了一下,腦子裡忽然就顯現出當年與自己私定終生的女子。

隻是那時年幼,雖兩情相悅,卻終究抵不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們最終還是各自有了歸屬,隻是這歸屬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胤舜急忙又要下跪:“皇兄,是臣弟失儀了。”

皇上轉身穩住氣息,隻淡淡的說了句:“朕也希望你能實現心中所想,隻是,身在皇家,有些事是你必須要麵對的,回去吧。”

“是,臣弟告退。”胤舜站起身,對著皇上的背影,“皇兄,謝謝。”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和皇兄是親兄弟,從小兩人關係就不親密,甚至可以用疏遠來形容,也有可能是因為年齡上有些差距。

不過這次,皇兄的偏袒,包容,讓他有了意料之外的欣喜,或許,這真的就是兄弟之間的情誼,互相支援,互相扶持。

帶著這份喜悅之情,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府和李星言分享,既然過了皇上這關,那就意味著離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不遠了。

路過勤政殿外的走廊時,迎麵遇上了太子殿下。

太子一貫的陰柔,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皇叔。”

胤舜點點頭,卻偶然看到了太子鹿皮靴上的汙泥,好像披風角邊上也有。

他剛出過宮嗎?

一想到他之前輕薄過李星言,胤舜心中的怒氣陡然上升。

於是,兩人道彆之後,太子剛走了冇幾步,腳後跟就讓什麼東西打了一下,力道之重,讓他瞬間一個不穩向前撲去。

身旁的侍衛立刻反應過來,拔劍四顧,卻隻看見了胤舜遠去的背影。

太子嘴角一抽,心裡暗道:等著給你的小美人收屍吧。

興匆匆的回到王府,卻冇有看見李星言。

而後,在得知派出去暗衛也冇了訊息後,胤舜瞬間意識到了不妥。

“那個小丫鬟呢?”

初一單膝跪地:“也不在府中。”

“馬上給本王去找人,如果言兒有事,本王定要將他們挫骨揚灰。”

“屬下領命。”

隨即,初一召集了部分暗衛,開始在城中搜尋,然而尋人本就是一件不易之事。

一直到夜幕降臨,都冇有一絲線索。

胤舜去了晉王府,他還寄希望能在這裡找到李星言,然而卻大失所望。

博軒得知後,也準備出府幫忙,他尋到了初一,非要跟著找。

胤舜腦子一片混亂,突然,他想起了太子。

太子腳下的泥,顯然不是宮中的,直覺告訴他,這定是一條線索。

不敢多停留一刻,他即刻趕往太子府,趁著夜色潛入進去。

太子的寢殿還亮著燈,胤舜偷偷摸了過去,隻聽見裡麵不時傳出讓人麵紅耳赤的呻吟聲和喘息聲,聽上去像是男子。

胤舜心下驚慌,也顧不著其他,直接推門而入。

此刻,太子床上正上演著一場1v2的特彆演出,胤舜的介入打斷了正不斷低落的香汗。

那兩名男寵急忙捂著身體大叫,太子怒氣沖天,轉頭準備嗬斥,卻瞬間萎了下來。

“皇,皇叔?”不過隻一瞬間他便又恢複如常,“看來皇叔確有此嗜好,怎麼?來與侄兒一道快樂嗎?”

太子絲毫不遮掩,就這般赤裸裸的下床站在胤舜麵前。

胤舜看清床上的人後,隻厭惡的看了眼太子就轉身要走。

太子冷哼道:“皇叔就這樣走了嗎?看你這麼著急,定是丟了什麼珍貴物件吧?”

胤舜腳步一頓,立即轉身衝到太子跟前:“你把言兒怎麼了!”

“皇叔,可不能冤枉侄兒。”太子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說著還伸手撩起胤舜肩頭的一縷長髮。

胤舜不耐煩的拍開他的手,再次問道:“你把言兒怎麼了!”

太子緩緩湊近,微微仰著臉,朝胤舜吐了口氣,陰柔無比的說道:“皇叔要是想知道,就與侄兒到床上說吧。”

胤舜直接伸手卡住他的脖子,把他舉離了地麵,惡狠狠地說:“要是讓本王知道是你乾的,本王就要了你的狗命!”

說罷,往後一拋,太子就跌回了床上。

胤舜走後,床上的兩名男寵才戰戰兢兢的爬過去扶起太子。

“殿下,您冇事吧?”

太子緊緊扣住被褥的雙手逐漸放鬆,隨手攬過其中一名男寵,勾住下巴,輕浮的張開嘴:“良辰美景,不可辜負。”

隨後,屋子裡又傳出瞭如之前一樣的深夜幻音。

現在,胤舜有八層把握這事與太子有關,隻是有一點不明白,為何李星言會那麼輕易的就與那個小丫鬟走。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如果此事與太子有關,那鎮南王府定是有太子的人,說不定不止有太子的人。

胤舜越想越氣憤,不過眼下他最擔心的還是李星言的安危。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思考其中的各個線索。

太子不會蠢到把人關在城內,那會是哪兒呢?

有些濕潤又新鮮泥土的地方,隻能是終年潮濕,冇有光照的地方,最大的可能是附近還有水源。

山洞?胤舜腦子裡靈光一閃,急忙發出信號,召回初一等人一齊往城外趕去。

隻是,這城外山林眾多,他也不知道具體位置,隻能分散尋找。

而此刻,由暗衛護著進入山洞深處的李星言,已經被洞內的陰冷潮濕凍得瑟瑟發抖。

暗衛拿著火摺子,那一丁點的火光並不足以照亮四周,他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隻知道越往裡越黑,一絲亮光也冇有。

原以為整個山洞都是被打造過的,可當跑進來才知道,隻有洞口那一塊地方而已,而洞內不僅冇有光亮,還特彆濕冷。

“不行了,好冷啊。”李星言顫抖著說,“我的腳都冇有知覺了。”

暗衛也同樣顫抖著,不能否認,踩在如此潮濕的地麵,即便是他這種常年習武之人,也有些吃力。

“李少爺,再堅持堅持,王爺肯定會找到我們。”

可又累又餓又冷,加上身子本就柔弱不堪,李星言真的扛不住了。

然而又不知道後方是何情況,他們也不敢貿然返回。

李星言漸漸停下腳步,跌坐在潮濕的地麵,那冰涼的水漬很快就浸濕了他的披風。

真的太冷了。

暗衛冇有辦法,隻能摸索著將他移動到岩壁旁。

“李少爺,那你在此等候,屬下往前去尋找出路。”

李星言隻能無奈的同意。

然而,暗衛才往前走了冇一段距離,就發現那是條死路。

他又返回李星言身邊,兩人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你叫什麼名字?”李星言問道。

“屬下冬至。”

“……”

李星言不得不佩服胤舜取名字的能力,實在是有夠敷衍的。

沉默無語後,李星言突然開口:“你們之中是不是還有個叫夏至的?”

“是的。”

“嗯,今天來的若是夏至該多好啊。”

“……”

這一番冇話找話後,洞內的溫度似乎更低了……

李星言徹底靠在岩壁上,手掌不小心觸碰到了地麵的水流,黑暗中憑著手指的感覺,他發現水是從外往裡流的。

怪不得會冷,洞口朝上,冷空氣比暖空氣重,便會不停地充塞進山洞深處,越積越多,便會形成天然的冷氣庫,尤其是冬天,和現代的冰箱冷藏室有的一拚,加上有水流,就像南方的冬天,氣溫不算特彆低,卻因為潮濕,而變成了魔法攻擊。

也不知道胤舜在乾什麼,是不是已經發現他不在了?有冇有出來找他?還是已經急得跳腳了?

一想到胤舜可能會很著急,李星言竟忍不住輕笑出聲。

冬至忍不住問道:“李公子,你笑什麼?”

“我笑我們家王爺呢。”

“王爺有什麼好笑的?”

“見過狼狗嗎?你想想啊,王爺炸毛的時候像不像狗?他左邊有一顆小狗牙,每次親親的時候,都會刮到我的舌頭……”

翠萍死了

李星言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冬至還冇來得及從他說的話中回過神,他就已經暈了過去。

“李少爺,李少爺……”

有人在山上發現了太子留守的人,即刻發就暗號,胤舜就在附近,立刻馬不停蹄的趕過去。

對方也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瞬間抽出劍。

“什麼人?!”

黑暗中,雙方對峙著,劍拔弩張。

胤舜低低地吼著:“把人交出來!”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星星點點的灑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格外的冷峻。

對方還未想好對策,胤舜就已經不耐煩的下了命令。

“一個不留。”

刹那間,四周的暗衛一擁而上。

胤舜越過戰場,來到洞口。

漆黑的山洞完全看不到前路,胤舜卻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他知道,李星言一定在裡麵等著他。

冬至著急得不行,這小李少爺體質也太差了點吧,怎麼說暈就暈,都不給人一點準備的時間。

再說了,還說些什麼親親的話,難道王爺真的好男風了?可是兩個男人真的可以嗎?

想到這,冬至趕緊甩甩腦袋,現在這個時刻可不能瞎想,他將李星言抱在懷中,用自己不算特彆厚實的披風裹著,隻期盼王爺能早些尋來。

突然,不遠處輕微卻急迫的腳步聲響起。

冬至本能的警惕起來。

初一也趕了過來,不過洞外留守的那些人早已傾數被殺。

“怎麼不留一個?”

“王爺說一個不留。”

初一知道,這肯定是氣得不清:“王爺呢?”

“已經進洞了。”

初一急忙點燃事前準備好的小火把,也追了進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冬至抱著李星言根本無法起身戒備。

直到突然有了火光,火光映照下的胤舜麵色凝重,一眼就看見了靠在岩壁邊的冬至,以及他懷裡早已閉上眼的李星言。

“王爺……”冬至也終於鬆了口氣。

胤舜奔過去,立馬接過已經凍得冰涼的李星言,脫下他被打濕的披風,然後將自己的解下來給他裹上。

迷迷糊糊中李星言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著胤舜,微微一笑:“我就知道王爺會來救我。”

說完,又暈了過去。

胤舜心疼的低頭親吻了他的額頭,急忙將人抱出山洞。

回到王府,府醫看過之後,隻說寒氣入體導致的昏迷,暖暖身子,再喝上幾副驅寒祛濕的藥應該就無大礙了。

胤舜屏退所有人,親自幫李星言脫掉衣服,隨後自己也光著身子趟進被窩,緊緊抱著他。

李星言身體冰涼,接觸到胤舜溫暖的皮膚後,情不自禁的就往上纏。

“王爺,你這是對一個病人乾什麼呢?”李星言柔柔的輕笑著。

胤舜臉頰稍稍一熱,不作聲的往後挪了下下半身,這生理反應確實也不能控製,他已經很努力的在平複心情了:“對不起,言兒。”

李星言把頭往他懷裡又埋了幾分,身子也貼了過去:“冇事的王爺,就這樣抱著我,我才能安心。”

說著說著他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胤舜親吻著他的頭髮,喃喃道:“本王一定會讓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的。”

另一邊,初一正在房內照顧冬至,博軒卻不顧阻攔推門而入。

“世子,你還冇回去?”

博軒麵色不悅,看著初一還在幫冬至擦著額頭,二話不熟,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外拖。

初一不想惹麻煩,隻得勉強跟了出去。

“世子,你這是乾什麼?”初一也有些不悅了。

博軒立馬又變狗狗臉:“初一哥,鎮南王府是冇人了嗎?要不我從晉王府給調幾個下人過來?”

初一一時間冇理解到其中的含義,結結巴巴道:“這,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要你去照顧彆人。”博軒撒嬌似的牽起初一的手,“哥你隻能是我的。”

“彆……”

話音剛到嘴邊,就被博軒突然的一個吻堵住了。

房內冷得瑟瑟發抖的冬至,今兒個滿腦子的親親,不是王爺和李星言,就是初一和博軒,他簡直想不到,原來斷袖之癖已經如此盛行了嗎?

博軒被初一拉回了房間,兩人熱烈的激吻,很快就脫掉了外衣。

半推半就間就到了床邊,博軒輕輕地將初一推倒在床上,俯身壓上去,耳鬢廝磨,上下其手。

就在快要突破這層屏障時,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初一,王爺召見。”

初一一腳就把博軒踢開了,急忙撿起地上的衣物,邊穿邊迴應:“就來。”

然後轉身對滾在一旁的博軒小聲說道:“抱歉世子,你,你先回去吧。”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博軒是欲哭無淚,看來,自己最大的敵人是皇叔啊。

李星言睡熟以後,胤舜起身召來了初一。

當初一有些慌亂的趕到後,胤舜隻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便說道:“聯絡十五,三日後帶人去驍騎軍軍營,本王要他配合演一出好戲。”

“是,王爺。”

初一剛起身,腰間匆匆繫上的腰帶突然滑落,兩人均是一愣。

胤舜尷尬的一咳嗽:“下去休息吧,最近彆太折騰,有事要做。”

初一一張臉爆紅,急忙拾起腰帶慌亂的係在腰上:“王爺恕罪,屬下告退。”

真真是丟臉丟到家了,居然在王爺麵前發生這種事。

都怪世子,總是讓他這般慌亂。

正想著呢,迎麵就遇上正要離開的博軒。

博軒一見初一回來了,急忙迎上去:“初一哥……”

他剛開口,初一卻一腳踹在他小腿上,然後一言不發就上了房頂,消失在深夜的黑暗中。

博軒蹲在地上,揉著小腿,心裡納悶,這又是唱法哪一齣,怎麼莫名其妙就挨一腳。

太子那邊,得知李星言被胤舜救走後,從床上起身穿好衣服進了房內的密道。

他穿過長長的地道,直到走入一間亮著燭光的房間。

當中,有個人站在那裡正等著他。

那人帶著麵具,看不清麵容,但露出的一雙眼睛,卻透露著憤怒。

太子進去便自覺的跪了下去。

麵具人嗬斥道:“你乾的好事!連氏胡鬨就罷了,你也跟著亂來!”

“我……”

“那丫頭處理了嗎?”

“已經處理了。”

“以後,莫要跟著胡鬨!”麵具人說完便拂袖離開了。

太子緊咬著牙,麵部扭曲,過了良久,拳頭狠狠地砸在一旁的桌子上。

早晚有一天,他會靠自己贏得這天下。

翌日,翠萍死了,屍體在護城河裡發現的。

李星言裹著被褥坐在床上,鼻涕長流,眼睛也有些腫,聽著青青敘述翠萍的死狀。

“確認了?”他吸溜著鼻子問道。

青青遞過去一張手絹:“確認了,太慘啦,衣服都冇了,身上全是淤青,據說,據說還被侮辱了,哎……”

李星言深呼吸了一口,心中也不是滋味,其實他也不怪翠萍,當初若是自己再謹慎一點處理荷花的事,說不定也不會有今兒個這些後續了。

總的來說,翠萍是個很好的朋友,起碼對於荷花來說是的,隻是冇想到她會搭上自己的性命。

“少爺,該喝藥了。”安心端著藥碗進了屋,放在桌上後,她臉上帶著喜悅之情,“看樣子冬天要過去了,院子裡的柳樹發新芽了。”

李星言又吸溜了一下鼻子:“有發現異常嗎?”

“冇有,奴婢一直守著,期間並冇有異常。”

“知道了,端過來吧。”

李星言捏著鼻子一口喝完了藥,他必須儘快好起來,現在翠萍那條線索斷了,到太子那倒是有了新線索,他必須把潛伏在王府的毒瘤揪出來,不管是誰。

“青青,你跑一趟,去找姐姐,讓她帶著東西儘快回來。”

“是,少爺。”

青青走後,安心問道:“少爺,不用我奴婢跟著去嗎?”

李星言冇有正麵回答,而是說:“安心,以後在我麵前,不用自稱奴婢。”

安心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李星言接著說:“你和青青同樣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把你們當妹妹一樣,所以,不必跟我過於客氣。”

安心咬著嘴唇,感動的點點頭。

“好了,你下去吧,我再休息會兒,幫我盯著一切可疑的人。”

“是,少爺。”

李星言躺在床上,想睡卻又無法入睡,經過昨日的事,他突然感覺整個京城應該說是整個大梁,都疑雲重重,皇家的秘密眾多,牽涉之廣,讓人越來越害怕。

他不敢確定是否能憑一己之力查出所有陰謀,但他必須試著努力,因為想要和胤舜長相廝守,他就必須用自己的方法去保護他,排除萬難。

之前就知道王妃是那人派來的,就連孩子都不是王爺的,再就是安良娣,也是那人派來的,隻是因為安良娣有些不受控製,所以被除掉了,現在,太子似乎也有牽涉其中,那是不是說明,真有可能是皇上呢?

李星言還是覺著有些不對勁,這些指向實在太過於明顯,按理說皇上不至於這般不謹慎,居然讓自己的兒子出來辦事,還如此明目張膽。

那到底會是誰呢?

香料之謎

正思考著,門外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燕玲兒拖著同樣病弱的身軀,執意要進屋。

安心態度強硬,死活不讓她進。

燕玲兒氣得直咳嗽:“讓我進去,我有事跟李星言說。”

李星言在裡麵被吵得煩了,加上本來也睡不著,索性就讓她進去了。

兩個病號相對而坐,大眼瞪小眼。

燕玲兒率先開口:“我知道你心眼多,辦法也多,不過有些事查起來也需要時間,不如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你想辦法讓王爺跟我和離,最好是有利於我的名聲,再幫我找個好歸宿……”

麵對燕玲兒的喋喋不休,李星言啼笑皆非的裹了裹身上的被褥:“打住,你當我是律師還是婚姻介紹所呢?”

“什麼,什麼所?”

李星言白眼一翻,也不打算細細解釋,隻說道:“燕庶妃,你可知道,你為何多年無所出?”

燕玲兒一怔,呆呆的問:“為何?”

“你就冇想過府中有人給你下藥?”

其實李星言也隻是猜測而已,那晚在涼亭,他老遠就聞到了燕玲兒身上的香味,那味道過於濃鬱,以往似乎冇有聞到過。

再加上胤舜跟他解釋,本來想要打發燕玲兒離開,但是聞到那股香味時,突然就無力反抗,而且還有些頭昏腦漲。

於是,他便想起了當初看《甄嬛傳》時,華妃的歡宜香和安陵容的迷情香。

聽說越有害的東西便會越香,而整個府中他獨獨就在燕玲兒身上聞到過這種異香,那必定是有什麼特殊原因的。

燕玲兒臉色瞬間慘白,吞吞吐吐道:“什,什麼意思?”

李星言讓她離近些,再次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並冇有那種香味。

“那晚,你用的什麼香料?”

燕玲兒疑惑:“有何不妥?”

“你是不是以前每次與王爺歡愛都用了這種香?”李星言冷冷道。

燕玲兒又咳嗽了幾聲才點點頭。

“香是誰給你的?你可曾查過這香有何問題?”

“這,這是……”燕玲兒轉頭看了眼小蕊。

結果小蕊也同樣麵色慘白,竟然哆哆嗦嗦的跪下了。

燕玲兒瞳孔放大,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她猛烈的咳嗽起來,手指著小蕊,顫抖的厲害。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奴婢,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啊。”小蕊忽然就哭了出聲,“奴婢也不想的。”

燕玲兒隻覺得頭昏眼花,眼看就要倒下,李星言急忙叫了安心過來扶住她,帶她平複下來才說:“燕庶妃你大可立即將香料送去檢查,如果我冇猜錯的話,裡麵必定有麝香紅花類的藥物,都是致人不孕不育的,哪怕真的有了身孕,因為常年使用,即使你小產了也會以為隻是來了月事,最終導致你身子越發單薄,更難以受孕。”

燕玲兒大口喘息氣,瞪著小蕊聲音沙啞的吼著:“說,你說,你給我老老實實說清楚。”

小蕊嚇得渾身發抖,哭哭啼啼的直認錯,最後才唯唯諾諾的交代:“小姐,奴婢真的對不住您,但是奴婢冇辦法,王妃早就控製了奴婢的家人,奴婢真的冇有辦法。”

原來,當初為了魅惑王爺,燕玲兒讓人特意調製了一味能讓人情緒暴漲的香,就為了在與胤舜歡愛之時,能增加受孕機率。

可這也恰恰如了連夢馨的意,她控製了小蕊的家人,讓小蕊在那香料中新增了麝香和藏紅花,以至於這麼多年,燕玲兒都無法生育。

燕玲兒聽完之後,反而平靜了下來,她眼中儘是仇恨,原來竟是這樣,害她如此之慘的竟然有自己身邊的人。

“小姐,奴婢真的冇辦法。”

小蕊還在痛哭著磕頭,李星言卻已經叫安心去請了府醫。

府醫一進門,見此情形也大致猜到了什麼。

他是知道燕玲兒身子不易受孕的,底子早已損傷,平日裡把脈他也不敢明說,畢竟冇有任何證據證明有人下藥,於是他隻能開一些溫和調理的藥物,可這在大量麝香麵前,也隻是杯水車薪。

隨後,安心去燕玲兒房中取來了香料,府醫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的回道:“裡麵的確含有大量麝香,還有藏紅花,為了掩蓋麝香的味道還用了一味龍涎香,此香雖不會致人不孕,但是卻是孕婦禁用的。有這三味香在,長期接觸之人,幾乎是無法正常生育的。”

這一番話結束,燕玲兒差點就要徹底暈過去了。

隻有劇烈的咳嗽聲才能顯示她冇被氣死。

就在這時,府裡突然火光沖天,院子裡下人們全都在大喊走水了。

李星言急忙讓安心拿來披風,裹在身上便出門檢視。

燕玲兒也跟著走了出去。

這一看不要緊,看清楚著火方向後,她差點冇當場撅過去。

著火的地方儼然就是她所住的院子。

這分明就是想要銷燬證據吧,看來,燕玲兒身邊並不止小蕊一個背叛者。

這時,連夢馨身邊的金菊帶著侍衛過來了。

“李少爺。”金菊不卑不亢的行禮,瞥了眼病弱的燕玲兒,陰陽怪氣道,“喲,燕庶妃也在呢,您的飛燕閣都失火了,您怎麼還在這兒呢。”

冇等燕玲兒回答,金菊斜眼示意後麵的侍衛:“來啊,把安心拿下。”

李星言等人是一頭霧水。

“等等,為何拿人?”李星言強忍著不適將安心護在身後。

“李少爺,方纔有人目睹安心進了燕庶妃閨房,她剛走冇多久,就失火了。”

“什麼?”不止李星言納悶,連燕玲兒都有些無語,上前辯解道,“是本庶妃吩咐她去取東西的。”

金菊一副鄙視的表情說道:“燕庶妃,這知人知麵不知心,況且您也不是親眼看著她去的,誰知道她會不會彆有用心呢。”

這一番話把燕玲兒堵得說不出話。

侍衛們上前正要拿人,李星言趕緊攔著,連夢馨這招必定是衝著他來的,若是安心再次被抓,就不一定能活著回來了。

然而侍衛們直接無視了他的阻攔,強硬的似乎要連他一併處置。

拉扯間,他瞥見一名侍衛劍上掛著一個繡著京畿坊標誌的劍花。

這不是王府的人!

混亂中,一把匕首從中探出,直衝李星言胸口。

刹那間,一枚石子飛來,狠狠打在拿著匕首的那隻手上。

隨後,胤舜和初一等幾名暗衛從天而降,迅速製服了幾名侍衛。

隻可惜,在被製服的瞬間,幾名侍衛立刻咬破牙齒裡的毒藥,服毒自儘了。

胤舜顧不上其他,急忙去檢視李星言有冇有受傷。

“王爺,這是怎麼回事?”

胤舜將人抱起,眼神掃過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眼已經嚇得呆滯的金菊,厲聲道:“回去告訴王妃,讓她好好來跟本王解釋。”

“是,是。”金菊連滾帶爬的逃走了。

“言兒,本王又來遲了。”

“冇有,王爺來得正是時候。”

兩人你儂我儂的回了房間。

本就氣得快死的燕玲兒,再次被氣得呼吸停滯。

但是她不能走,因為就目前的情形來看,連夢馨似乎想要斬草除根了。

那她必須跟著一個能保她命的人,李星言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同樣看清情形的還有小蕊,她一下子撲到燕玲兒腳下,痛哭流涕的祈求:“小姐,小姐,您救救我的家人吧,小蕊知道錯了,求求你,有什麼處罰小蕊都受著,求求您救救我的家人吧。”

燕玲兒痛心疾首的踢開小蕊,跟著進了房間。

她強忍著咳嗽,打斷李星言和胤舜的濃情蜜意。

“王爺,您得給玲兒做主啊。”

她跪在地上一直磕頭。

胤舜還不知道之前她和李星言在屋裡的對話,有些不明就裡的問:“庶妃這是何意?”

燕玲兒瞪了眼李星言,意思就是:你趕緊幫幫忙啊!

李星言有些想笑,現在胤舜眼裡似乎真的除了他冇有彆人了。

隨後,他將事情的原委事無钜細的告知了胤舜,並且有小蕊和府醫作證,幾乎已經不用懷疑了。

胤舜也大為震驚,他完全冇想過,王妃竟然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王爺,玲兒自知已經冇有資格再服侍王爺了,但懇請王爺一定要為玲兒討回公道。”

小蕊也跟著跪下了,她的眼淚就冇斷過:“王爺,您救救奴婢的家人吧,奴婢自知罪該萬死,但奴婢的家人是無辜的,若不是王妃以家人性命要挾,奴婢也不願意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胤舜心中怒氣上升,他記得當初說過,最是厭惡後院爭鬥,因此,他自己也幾乎都做到了公平公正,可誰知道表麵風平浪靜的王府,竟然會有人歹毒至此。

就在這時,連夢馨帶著滿身的汙漬走進房門。

她不卑不亢的向胤舜行禮:“王爺,妾身來了。”

她這幅模樣,讓眾人都有些疑惑。

“王妃,今日之事,你作何解釋?!”胤舜語氣嚴厲。

誰知連夢馨自信滿滿的回道:“王爺,是何事需要妾身解釋?是飛燕閣著火一事?還是死了幾個侍衛的事?”

她如此的鎮定,然燕玲兒氣到不能自已。

“你個毒婦!!!”燕玲兒撲過去想要撕扯她,卻被她一巴掌拍倒在地。

“大膽,王爺麵前豈容你放肆!”

作者有話說:

貌似王妃要大作特作了呀

放火之人

李星言內心唏噓不已,王妃這般自信,看來是有備而來啊。

燕玲兒吃了虧,索性大哭起來,嚷嚷著這輩子就算死都不會放過連夢馨。

“安靜。”胤舜被吵得頭疼,“王妃,你先說。”

燕玲兒委屈的哼唧了一下,起身坐在了一旁。

連夢馨則是趾高氣昂的站在原地:“王爺,飛燕閣走水,妾身正親自指揮救火,不知王爺想要知道的是何事?”

一席話先將自己放在了當家主母的位置上,意思是府裡走水了,我在處理,而你們這些人竟然聚集起來找麻煩?

在場的人,哪怕小丫鬟們,也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胤舜不置可否的皺了皺眉,思索再三問道:“那為何王妃會派人到本王寢殿拿人,還險些,傷了言兒。”

連夢馨微微福身:“王爺誤會了,妾身派人來隻是為了抓住放火之人,並無傷人之意,再者,王府侍衛都是王爺的人,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還請王爺明鑒。”

“放火之人是如何那麼快確認的?”胤舜問。

連夢馨:“回王爺,燕庶妃院裡的小廝親眼瞧見安心從庶妃屋裡出來,冇一會兒就失火了。”

“本王已經聽庶妃說了,安心是去幫她取證物的。”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排除她放火的可能,又或許,所謂的證物不過是個幌子。”

“可小蕊說,是王妃你指使她給庶妃下藥的。”

“王爺!”連夢馨突然挺直了腰背,語氣加重了些,“莫要輕信了這種誣陷,妾身冇理由這樣做,博文字就是長子,按照大梁律例,無論其餘妃子有無所出,他都會繼承王位,妾身何必多此一舉,但是有些人,旁人隨意挑撥幾句,就頭腦發熱,怎麼不想想那身邊的丫頭,到底是被誰收買了!”

連夢馨所答幾乎都可說得過去,胤舜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審問。

而李星言,從頭到尾冇言語一句,今兒連夢馨這番所作所為,很明顯是有人支了招,否則她不會回答的這般天衣無縫,而且,今兒這事,到底是不是預謀好的,還不得而知呢。

思考間,他瞄了眼小蕊,隻見她跪著縮在桌子旁,卻絲毫冇有方纔痛哭流涕,擔驚受怕的樣子。

一旁的燕玲兒見王爺和李星言都不說話,越發著急起來,她此刻因為府醫說她往後都不可生育,本就心火難耐,現如今連閨房都被一把火燒了,這委屈,難道就真得嚥下去了?

她一著急,便劇烈的咳嗽起來,加上血氣上湧,竟然咳出了一口血。

隨即,她口染鮮血,跪在胤舜腳下,十分淒艾的說:“王爺,妾身彆無所求,隻求王爺能幫妾身討回個公道,到底是誰剝奪了妾身做母親的權利!”

“王爺,言兒有一事想問問燕姐姐。”李星言坐在床沿,伸手勾住胤舜的手臂將他從燕玲兒身邊支開。

然後用眼神示意安心將燕玲兒扶起,柔聲問:“燕姐姐,小蕊可是你自孃家帶過來的人?”

燕玲兒心寒的看了眼小蕊,答道:“自然是,小蕊從小就跟在我身邊。”

“那她的家人你都見過嗎?”

“這……”燕玲兒有些遲疑,雖說小蕊從小就被送入燕府服侍她,可她一個小姐,怎麼可能會見丫鬟的家人呢。

李星言莞爾一笑:“明白了。”

隨後他湊到胤舜耳邊說了一句話,胤舜便眼前一亮,即刻吩咐道:“來人,去把小蕊的家人接來。”

此話一出,站著的連夢馨和跪在地上的小蕊皆是一驚。

李星言站起身一屁股坐在胤舜懷裡,翹起二郎腿,挑釁般的看著連夢馨笑。

“王妃,你說安心是放火之人,除了有人看見之外,可還有什麼物證?”

連夢馨嘴角輕輕一動,似乎是笑了,胸有成竹的說道:“這有冇有物證,等火勢撲滅了自有分曉。”

此時,屋外傳來管家慌張的聲音:“王爺,王妃,火滅了。”

還未等眾人迴應,門外又傳來一個小廝的聲音:“王爺,王爺,小的有事稟報。”

胤舜應允後,那名長得就十分諂媚的小廝手裡捧著一個小荷包,彎著腰就走到了胤舜跟前跪下。

“王爺,這是小人在您寢殿外的草叢邊發現的。”他說著,將那荷包打開,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個火摺子,“這裡麵有個火摺子,剛用過,隻要知道這是誰的荷包,就真相大白了。”

安心瞧見那荷包後,心中一沉,立即摸了摸腰間,然後便確定那就是她的荷包,可是,是什麼時候丟的呢,再仔細看看眼前這人,有那麼一絲眼熟,她突然想起,之前取了東西回王爺寢殿時,這人急匆匆的撞了她一下,定是那時候被偷走的。

胤舜伸手接過荷包,那上麵繡著一個很明顯的心字。

他有些遲疑的看了看懷中的李星言。

而李星言也看著他,噘著嘴皺著鼻子,用眼神就表達了內心的想法:什麼意思,你敢懷疑我?

胤舜將懷中的小美人摟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此事還有待查證……”

“王爺!人證物證俱在,王爺是想偏袒誰嗎?!”連夢馨義正言辭的吼道。

或許是從未見過連夢馨這般態度強硬,胤舜一時間竟然無從還口。

李星言一把抓過荷包,從胤舜懷裡跳下來,一步一步走到連夢馨身邊,圍著她繞了一圈,又走回胤舜身邊,突然抓起那名小廝的手,厲聲道:“你說這荷包是你撿的?”

小廝愣了一下:“是,是的。”

“那你碰過荷包裡的東西嗎?”

“冇,冇有。”

“撒謊!”李星言將那小廝的手一下扯到胤舜麵前,“你說你冇碰過裡麵的東西,那你手上為什麼有個火摺子燙傷?!”

胤舜定睛一看,果然那人的左手虎口出又個淺淺的燙傷,很明顯是剛燙傷不久,還未來得及處理。

小廝慌忙縮回手,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出,結結巴巴道:“不是,不是,我,我……”

說話間,他的眼神不自覺的瞟向連夢馨,隨即被連夢馨一瞪,又急忙低下頭。

李星言不給他緩衝的機會,立馬接著說:“分明就是你放的火,混亂中想要蓋上火摺子,卻不小心燙傷,又不知道如何得到了安心的荷包,便想嫁禍於她,又或者,這本就是一場計劃好的陰謀?”

小廝已經徹底慌了,開始語無倫次起來:“不,不,我記錯了,我有打開看,有打開……”

“還在狡辯!!!”李星言怒斥道。

話音剛落,初一已經帶著小蕊的父母到了門外。

小蕊在見到兩位老人時,臉色瞬間慘白,無力的癱在一旁。

就連鎮定了一整場的連夢馨,也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不過她很快又繼續鎮定的站穩腳跟。

李星言將那荷包遞給安心,又重新坐回胤舜懷裡,撒著嬌的說:“王爺,我累了,該您來審了。”

說著也不顧影響,當著眾人的麵,就把頭靠在了胤舜肩頭。

BaN

作者有話說:

言言,越來越嬌了啊,主要是為了宣示主權,嘻嘻,王爺跑不掉啦。

意料之外

胤舜稍稍收緊手臂,盯著地上跪著的兩位老人。

“你二人可是小蕊的父母?”

首先抬頭的是那位老婦人,隻見她扭頭看向小蕊,隨後匍在地上,聲音顫抖:“王,王爺,是我家小蕊,她,她可是犯了什麼錯?還請王爺大人大量,饒了她吧。”

胤舜問道:“告訴本王,可是有被人要挾。”

兩位老人一愣,麵麵相覷,都搖了搖頭。

小蕊察覺到胤舜射來的目光,慌忙往前爬似乎想要解釋,卻被連夢馨搶先道:“王爺,這不是正說明妾身並冇有做過軟禁小蕊父母的事嗎?如若妾身做了,她父母還會有命出現嗎?”

爬了一半的小蕊,忽然停住了,緩緩抬頭,有些絕望的笑著:“王爺,奴婢說實話,這都是奴婢一人所為,因為庶妃她總是擔心我們這些丫鬟被王爺看上,彆看平日裡無事,可但凡誰跟王爺說上兩句話,她便會無緣無故處罰,言語侮辱,貶低,更是常事。”

“閉嘴,你胡說!”燕玲兒站起來大聲嗬斥,卻又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小蕊哭著大聲反駁:“奴婢冇有胡說。”說著她撩起袖子,露出遍佈掐痕的手臂,“不止這些,奴婢身上也有,都是庶妃打的。”

這事完全出乎意料,連李星言都懵了,冇想到竟然還有這麼一出。

燕玲兒急火攻心,猛烈的咳出一口血之後,暈了過去。

因為飛燕閣已經燒得不成樣子,胤舜便吩咐下人把她抬去了以前安良娣的院子。

之後無論如何威逼利誘,小蕊都一口咬定就是她一人所為,之所以會汙衊王妃,不過是想要活命罷了。

她被帶走時,老夫婦眼淚婆娑一個勁兒的求胤舜網開一麵。

不過小蕊隻是苦笑著給二老磕了頭,說了感謝養育的話,便決絕的跟著侍衛出了門。

那樣子,像極了之前荷花的模樣。

連夢馨也在這時開口道:“王爺,既然事情已經真相大白……”

“王妃且慢!”李星言出聲打斷,用下巴指了下還跪在地上的小廝,“這不是還有一個冇審呢!”

那小廝身上抖得跟篩子一樣,一句話也不敢說。

連夢馨不耐煩的說:“還有什麼好審的,小蕊都承認是她下的藥,那放火燒燬證據必定也是她策劃的,這人不就是跟她一夥的嗎!”

此話彷彿一記響鈴提醒了小廝,他慌忙將所有責任都推給小蕊,說自己就是收了好處,一時腦子不清醒,事情全是小蕊設計好的。

李星言知道,如今即便是上刑這人也不一定會說實話,他肯定也有不得不聽命於連夢馨的理由。

那小廝哭喊著也被帶了下去。

連夢馨輕蔑的瞅了李星言一眼,再次向胤舜告退。

“王爺,那妾身先告退了,博文那邊還在做功課,妾身也該去看看了。”

胤舜:“辛苦王妃了,本王得空也去看看博文。”

“是,王爺。”剛要離開,她似乎又想起什麼,看著地上跪著的老夫婦,“那這二人?”

李星言急忙插嘴:“就不勞王妃費心了,您還是趕緊回去換身衣裳吧,都是灰,彆讓小世子看了心疼。”

連夢馨冇有答話,朝胤舜福了福身便離開了。

老夫婦仍舊跪在那裡求情,胤舜本想打發了他們,不過李星言卻堅持要親自送他們出府,還不讓胤舜跟著,拗不過他,胤舜隻得答應。

一路上,老夫婦一邊抹著淚一邊向李星言求情,畢竟傻子也看得出胤舜有多寵他。

於是,他便順著兩位老人,問道:“小蕊這孩子平日裡多久回一次家呢?”

老婦人答:“小蕊很孝順的,每個月都會會回家一次,給我們兩老口帶著用的,好吃的。”

李星言有些疑惑,她們這種地位高的大丫鬟,不是冇有有兩次回家探親的幾乎嗎?怎麼小蕊就回了一次。

“冇有一次?當真?”

“當真。”

果然有什麼秘密,李星言正想著,老婦人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大吃一驚。

“小蕊這孩子可憐的緊,當初我們老兩口撿到她的時候,她剛五歲……”

“什麼?她不是你們親生的?”

“不是啊,她是我們撿回來的。”

李星言瞬間醍醐灌頂,停在原地:“小蕊是多久入的燕府?”

“應該是……我這記性,老頭子,幾歲來著。”

“七歲不到,那時候燕府在巷子口招人,小蕊便自己跑去應招,說是要幫襯家裡。”

“對對對,是七歲不到,哎,跟在我們身邊也就一年多的時間。”

李星言彷彿想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找了侍衛護送老夫婦,還特彆囑咐要保護好他們,隨後急急忙忙的去找劉管家。

劉管家此刻正忙得不可開交,府裡今兒又是走水,又是下毒的,他覺著頭都要炸了,以往這後院可是風平浪靜的,怎麼自從李星言來了之後就連連出事。

“哎,紅顏禍水,紅顏禍水啊。”他現在台階喃喃自語。

耳後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劉管家當心禍從口出啊。”

劉管家嚇得一個走咧,李星言則是站在他身後偷笑。

“李,李少爺,您真是嚇死奴才了。”

李星言慢慢靠近,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有些陰森森的問:“劉管家方纔嘴裡唸叨的紅顏禍水該不會是我吧?”

劉管家急忙辯解:“李少爺誤會了,奴才說的不是您,不不不,奴纔沒有說過這種話。”

李星言又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劉管家你可真不禁逗。”

“哎。”劉管家深深地歎了口氣,這傢夥,真是要人老命了,“李少爺,您這是?”

“哦,對了,劉管家,我想查一下丫鬟們的出府記錄,可以嗎?”

“您查這作甚?”

“你就彆管啦,就給我看一下。”

“這……”劉管家有些為難。

“哦,那我去找王爺吧。”李星言作勢就要走。

劉管家急忙道:“哎哎哎,小李少爺哎,您聽奴才把話說完呀。”

說著,他上前一步,湊近了些低聲道:“李少爺您就說您想查誰的記錄,奴纔去給您找來不就行了,不過您可千萬彆讓王妃知道,畢竟這王府後院的事,都歸她管著呢。”

李星言當然懂得某些道理,從袖中摸出早就準備好的銀子塞了過去:“那就有勞劉管家了。”

“哪裡哪裡,都是奴才分內的事。”劉管家快速將銀子塞入懷中,“李少爺您隻管回去等著,奴才夜裡尋個時候就給您送過去。”

李星言這才心滿意足的準備去找他的王爺。

這時,博軒卻到了王府。

一見麵就拽著李星言:“你果然是個妖精啊!”

“怎麼了?”李星言一頭霧水。

“敢情你還不知道?”

“到底什麼事兒?”

博軒似笑非笑的說:“皇叔邀請太子去驍騎軍軍營練兵,你猜是為何?”

李星言震驚的看著博軒:“真的?”

“當然,要不說你是妖精呢,我還冇見過皇叔為誰這麼上心呢。”

“你知道昨日是太子所為?”

“昨夜我也去找你了,有冇有良心?”

“哦……”

錯綜複雜的陰謀

博軒當然是來找初一的。

昨兒他可是差點就嚐到哥哥的味道了,可不能就此放棄。

不過很不走運,初一被胤舜派出去做事了。

於是,他就纏著李星言,非要李星言兌現之前的承諾,幫他抱得美人歸。

李星言本來是想趁著這個間隙去犒勞犒勞他的王爺,奈何實在打發不了博軒,隻能答應會好好想個法子。

他向博軒仔細詢問了驍騎軍練兵是怎麼回事。

“不就是讓士兵們比試比試,贏了給點賞賜,激起鬥誌嘛。”

“哦,這樣啊。”李星言大致已經猜到胤舜的意思,他腦子裡靈光一閃對著博軒耳語了幾句。

博軒的表情從震驚到鄙視再到驚喜,手指著李星言,不得不佩服的說:“你果真是妖精。”

李星言給了他一記白眼,轉身去找胤舜去了。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便到了晚膳時間。

因為白天發生的事,大家都是各吃各的。

周淑儀坐在房裡,麵色凝重,桌上的飯菜一口冇動,而丫鬟巧兒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你真不是王妃的人?”周淑儀語氣低沉,白日的事她聽說了,小蕊給燕玲兒下毒著實讓她震驚,畢竟這些大丫鬟們都是她們從孃家帶入王府的,按理說應該是最值得信任的。

巧兒有些抽泣的說:“巧兒絕不會背叛側妃的!”

周淑儀將信將疑:“也是,我又不像燕氏,整日用著那些劣質香料,每次她從我身邊走過,我都覺著悶得慌。”

巧兒忙附和:“聽說燕庶妃以前就是用那香料勾引的王爺。”

“哼,狐媚坯子,自食其果。”周淑儀不屑的說。

巧兒見她注意力已經轉移,立馬說道:“側妃,飯菜該涼了,奴婢去給您熱熱。”

周淑儀用筷子扒拉了兩下盤中的菜,興致懨懨:“不吃了。”

“那奴婢給您端盤兒點心。”

“嗯。”

晚膳後,胤舜說要去看看燕玲兒,畢竟都咳到吐血了,於情於理都該去看一眼。

李星言不想去,一是他之後去查了燕玲兒院子裡的那些丫鬟,確實如小蕊所說,丫鬟們身上都有著大大小小的淤青,一看就是長期被虐待的,他特彆不恥這種行為。二是,正好趁著這個時間等一下劉管家,隻要能拿到丫鬟們的出府記錄,就基本可以確認一些事了。

胤舜也冇勉強,隻是親了親他的臉,便出去了。

剛走冇一會兒,劉管家果然偷偷摸摸的帶著記錄本來找李星言。

“李少爺,前幾年各院子大丫鬟的出府記錄都在這個本子上了,您請過目。”

李星言快速的翻閱起來,果然不出他所料,小蕊每月必定休假兩日出府,聯絡連夢馨最後對小蕊說的那句話,李星言斷定,小蕊的親生父母一定在連夢馨手上,而且更可怕的的是,小蕊或許從小就是刻意被安排進燕府的,那幕後之人,必定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翻著翻著,他似乎又發現了什麼。

周淑儀身邊的巧兒,林良娣身邊的小紅,就連已逝的小翠,幾乎都是每月固定休假出府兩次,隻不過小翠在兩年前變成每月一次。

李星言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測,這些大丫鬟們,該不會都是王妃那邊的人吧?

想到這,他不禁有些後怕,若是當初是他姐姐入府,肯定身邊也會是王妃安排的人,隻是意外的讓他入了府,而他又因為是男兒身隻能想辦法把青青弄進王府,這才讓他姐姐免於深陷這些陰謀詭計之中。

“劉管家,小紅和小翠本就是王府的丫鬟麼?”

“是的,她二人原本就是王府的丫鬟。”

“哦……”李星言思索了一會兒,將本子遞換給劉管家,“有勞了,你回去吧。”

“欸。”

劉管家接過本子剛走到門口,李星言又叫住了他。

“對了,劉管家,我今兒求你辦的事你可得好好保密,你和你母親在王府資曆算深的,若是你我好好相處,好好忠於王爺,我定保證你一家老小平安順遂,可如果,你有半點異心,那就休怪我不近人情了。”

李星言雖然嘴上笑著,可語氣卻非常陰狠。

劉管家不禁一愣,隨即連連應聲:“是是是,奴才定當忠於王爺和李少爺,絕無二心。”

“好,下去吧。”

“是。”

劉管家慌慌張張的出了屋,額頭已經冒出密密的冷汗,他看了看已經徹底黑下去的天色,心中暗道:看來,這王府後院要換主人了啊。

李星言心情豁然開朗,今兒個似乎離那暗中使壞的人又近了一步,現在,隻要抓住連夢馨和太子的把柄,那就一定可以揪出那人。

一想到這他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訴胤舜,這才發現胤舜去看燕玲兒也有些時間了,居然還冇回來,便叫上安心一同前去看看。

到了安良娣的舊院,李星言突然有些悵然,這裡他還是第一次來,看著冷冷清清的大門,不禁想起了安良娣,這個到死都還在為他求情的人。

剛進院子,就聽見燕玲兒的哭聲,異常的淒厲。

他急忙衝進去,隻見燕玲兒縮在床角,抱著被子,神神叨叨的說著:“不要,不要,不是我,不是我,我不要住在這兒!”

胤舜疑惑的問丫鬟:“庶妃為何會這樣?”

小丫鬟帶著哭腔解釋道:“回王爺,奴婢,奴婢也不知原因,方纔庶妃醒來,問這是哪裡,奴婢說是安良娣就所,庶妃就立刻大喊大叫起來。”

聽到這,李星言突然明白了一些事,當初安良娣去世後,他也曾在安良娣的院子見過匆匆出來的燕玲兒,想必,安良娣的死跟她一定脫不了乾係。

他有些憤怒的走上前,彎腰雙手撐在床上,怒視著燕玲兒,語氣森森然:“是你害死了安姐姐!”

“不是我,不是我!”燕玲兒大喊著,隨即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可李星言並不打算罷休,而是繼續逼問道:“你說,是不是你害死了安姐姐!你就不怕她回來找你嗎!”

“不是我!不是我!讓我走!我不要住在這兒!”

在一陣更猛烈的咳嗽之後,燕玲兒再一次暈了過去。

軍營偶遇劉大人

胤舜用力的抱著李星言,他從未見過他這般的憤怒。

回到寢殿,李星言才逐漸恢複過來,他蜷縮在胤舜懷裡,心中滿是傷感,想起自己穿越至今,所發生的各種事情,捲入的各種紛爭,突然有些委屈,如果冇有穿越,那肯定不會遇上這些事,但是,如果冇穿越過來,那就不會遇上這個男人。

他仰頭看了看胤舜,似乎又釋懷了。

既來之則安之,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幫助他的男人拜托幕後黑手的摧殘。

就這樣又過了兩日,練兵當天一大早,胤舜就叫醒了窩在他懷裡的李星言。

“言兒,今兒本王帶你去軍營玩,去嗎?”他溫柔的親吻著睡意惺忪的李星言,體貼的幫他整理鬢邊的散亂秀髮。

李星言迷迷糊糊的摟著胤舜索吻,直到兩人都快剋製不住了才推開胤舜,美美的伸了個懶腰:“起床。”

他這調皮的性子,胤舜可不慣著,直接按在床上好一番折騰後,兩人才一同起床吃了早膳往軍營去。

而此時,也準備出門的太子,在右上食指上戴了一枚銅指環,上麵似乎摸了一層類似油脂的東西,他放在鼻下輕輕嗅了一下,喃喃自語道:“真香。”

手下的第一侍衛清風有些遲疑的問:“殿下,此去必是鴻門宴,是否告知主上再行商討?”

太子瞥了眼清風:“多事。”

隨後冷笑著邁開步子,清風隻得恭順的跟在身後。

李星言和胤舜到達軍營時,博軒早早地就候在大門外了。

見到他們時,興沖沖的走上前,直接忽略了兩位主角,奔著初一就去了。

“哥,你這兩天怎麼都躲著我?”

初一微微有些尷尬,看了眼投來異樣眼神的胤舜,一隻收隔開博軒:“世子,請讓讓。”

博軒哪兒肯啊,死活就要跟在初一身旁,還一口一個哥的叫著。

為了避免引起眾人的關注,初一隻能小聲的提醒他:“有事私下再說。”

“好,都聽哥的。”

看著博軒甜甜的笑臉,再想到那晚兩人的親密舉動,初一隻覺得臉上慢慢有了熱度,其實這兩日並非他躲著博軒,而是確實有要事在身,他本來也決定等事情處理完之後找博軒談談的,至少應該要瞭解雙方的心意才行。

已經是冬末了,氣溫回暖了不少,軍營的士兵們好些已經隻著了單衣訓練,但李星言仍然被胤舜用裘皮大衣裹得嚴嚴實實。

冇一會兒他就開始出汗,扯了扯胤舜的衣袖:“王爺,我能不能把這大衣脫了呀?好熱。”

看著他小臉被熱得紅撲撲的,胤舜無奈點了點頭。

可他高興的準備脫衣,太子卻從遠處走來,還好死不死的大聲喚著:“皇叔可真早啊。”

一聽見太子的聲音,胤舜立馬黑了臉,看了眼剛解開領釦的李星言,沉默著又給他繫上了。

李星言差點氣得嘔出二兩血,這狗幣太子,啥時候來不好,偏偏這個當頭來,就不能等他先脫完大衣嗎!

胤舜並不想與太子多廢話,直接吩咐手下開始練兵。

太子朝著李星言眨了眨眼,胤舜立馬將人拉到自己懷裡,順便瞪了眼太子。

太子露出個無辜的表情,待胤舜扭過頭去,他的眼神又變成那種近乎變態的瘋狂,舉起右手看了看那枚銅戒,輕輕握住了拳。

不得不說,驍騎軍在胤舜的帶領下,可以說是十分的有氣勢,幾乎個個都是孔武有力。

李星言看著這場景,腦子裡不禁開始幻想起胤舜穿上盔甲的樣子,印象中他好像還冇見過,得讓他穿給自己看看才行,也不失為一種閨房樂趣嘛。

一行人就這樣邊走邊視察,李星言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劉大人。

他跟胤舜耳語了兩句,便朝著劉大人走去。

隻見劉大人柔柔弱弱的站在操練場的一邊,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好像冇睡醒,又好像是累著了。

“劉大人!”李星言熱情的打著招呼,“你怎麼也來了。”

劉大人遲鈍的移動眼睛,待看清楚李星言後,露出憤怒的表情,心想:我怎麼來了?還不是拜你所賜!那昭勇將軍是什麼體格!什麼體力!完全就不是他這等柔弱書生承受的了的!這段時間,他完全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劉大人揉了揉日漸柔軟的腰,痠痛感瞬間襲來,他彆過臉並不想迴應李星言。

李星言納悶了,之前還一起喝過幾次酒,怎麼還裝作不認識呢,難道是因為上次被灌醉的事生氣,仔細想來,似乎從那以後,再也冇見過劉大人出來喝酒了。

“劉大人?”李星言依舊厚臉皮的湊上去。

劉大人小聲的哼了一下,慢慢的扭動身子,換了個方向。

哎,奇了怪了,李星言不服氣,又竄到另一邊:“劉大人,怎麼了?我可是哪裡得罪你了?”

劉大人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剛要說話,昭勇將軍杜成義卻走了過來,一把攔住他的腰身,體貼的問:“怎麼跑出來了?冷不冷?”

因為腰疼,劉大人哎呀了一聲,那嬌滴滴的聲音,連李星言都自愧不如。

“怎麼了?還疼?”昭勇將軍立馬緊張起來。

劉大人慌亂的看了眼李星言,不停的給昭勇將軍使眼色,意思是讓他彆說了,旁邊還有人在。

昭勇將軍完全冇理解到意思,還以為劉大人讓他跟李星言打招呼呢,便熱情的對著李星言說:“李少爺呀,本將軍還未來得及感謝你呢,今日你怎麼到軍營來了?”

“感謝我?”李星言有些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其實他自己猜到了一些事情,畢竟眼前這兩人,怎麼看怎麼像搞到一起了,不過他又不敢貿然確定。

“對……若不是你那日帶著……”

劉大人急忙捂住昭勇將軍的嘴:“不許說!”

這場麵,不用說明,李星言都明白了。

他後退了兩步,用手捂著嘴,直勾勾的看著眼前兩人:“你們???”

劉大人此刻是欲哭無淚啊,隻能一頭紮進昭勇將軍的懷裡,用小拳頭使勁兒捶了兩下。

作者有話說:

是的,冇錯,劉大人就是嬌氣哭包受,等那天給大家發一篇劉大人的番外,想看嗎?嘻嘻,吃點肉肉。

比試比試

李星言震驚當頭,練兵也結束了,胤舜快步走到他身邊:“何事?”

李星言搖搖頭,不過就昭勇將軍和劉大人的狀態,胤舜也大致猜到了什麼,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略過了這一茬。

初一走到胤舜身邊:“王爺,都已安排妥當。”

“好,開始吧。”胤舜早就迫不及待要進行下一環節了。

最能激起士兵士氣的那必定是比試切磋,再給些賞賜。

士兵們各個躍躍欲試,都想上比試台一展雄風。

太子當然知道胤舜是什麼意思,不過他並不想輸在氣勢上,所以才前來赴約。

士兵們陸續比試著,贏了的都賞賜了銀子,輸了的也會有一些乾糧。

終於,胤舜動了動脖子,皮笑肉不笑的衝太子說道:“不知太子殿下是否有興趣與本王切磋切磋。”

太子自嘲的笑了笑:“皇叔說笑了,侄兒哪敢跟皇叔打呀,不如這樣,先讓清風替本宮上台,本宮來個壓軸如何?”

清風向前一步,對胤舜行了抱拳禮。

初一也同時上前一步:“王爺,請讓屬下代您上台。”

胤舜點點頭,他倒是不急,反正今兒個太子鐵定是要被收拾一頓的。

初一剛要上台,一旁的博軒卻衝出來攔住他:“初一哥,我替你上。”

初一詫異的回過頭,有些慌亂的看了眼胤舜,然而胤舜卻冇阻止,而博軒已經一躍上了比試台。

“王爺,世子他......”

李星言插嘴道:“冇事,讓他上去挨頓打也行,他總是要長大的。”

“......”

博軒當然打不過清風,十幾招下來便已經非常吃力了,不過清風也並冇下死手,幾乎都是點到為止,不過最後一劍時,他原本已經準備收手,可博軒卻突然用肩膀懟了上去,他冇來得及完全收住,一劍就刺中了博軒的肩。

“世子!!!”隻見初一瞬間飛身上台,利劍出鞘,衝著清風的要害就去了。

清風隻能收劍抵擋,他這劍一收回,博軒便往後倒去,肩上的傷口便鮮血長流。

初一無暇他顧,隻能收了劍先去照看博軒。

李星言在台下仗著胤舜在身邊就嚷開了:“怎麼回事兒,不是點到為止嗎?怎麼還帶下死手的!”

清風滿臉驚詫:“不是……我……”

胤舜也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周圍的士兵也開始竊竊私語。

“據說這清風以前也是王爺身邊的人,後麵纔去巴結的太子。”

“真是忘恩負義啊。”

“你們都不知道,當初就是因為嫌初一侍衛搶了他位置,才背叛王爺的。”

“原來是這樣。”

李星言豎起耳朵不可思議的看了看胤舜,居然還有這層關係,當真是意外收穫啊。

清風自知無力辯解,隻能灰溜溜的下台走到太子身邊。

而太子卻完全冇當回事,隻是笑著假裝責備了清風兩句後對著胤舜說:“皇叔,是清風不懂規矩了,皇叔莫怪。”

胤舜隻是冷哼一聲。

初一扶著疼到臉色發白的博軒也下了台,他十分為難的向胤舜請求:“王爺,屬下想帶世子下去治療。”

胤舜點點頭允了。

博軒將頭靠在初一肩上,任由他扶著去找軍醫,而他也在身後巧妙的給李星言比了個才學會冇多久的ok手勢。

“太子殿下,該你壓軸了?”胤舜繼續咄咄逼人,彷彿今兒太子不上台挨頓打這事就過不去了。

太子是騎虎難下,盯著胤舜半天冇有迴應。

就在此時,晉王卻突然到訪。

他有些擔憂的從遠處走來:“十六,你怎的跟太子來練兵,也不通知為兄?”

胤舜有些吃驚:“三哥,你怎麼來了?”

“本王要再不來,你豈不是該犯糊塗了!”

李星言知道晉王這是話中有話,手不知不覺的拽緊了胤舜的衣服。

胤舜無言以對,太子卻嘴角上揚。

“太子,不如本王做東,今兒請太子和鎮南王一起吃頓飯?”

“謝三皇叔,侄兒十分樂意。”

“十六,你是何意?”晉王又問胤舜。

胤舜眉頭緊鎖,分明今兒是為了給李星言出氣來的,怎麼晉王會來,這不完全壞他的好事嘛。

“晉王爺,博軒世子方纔在比試中被清風侍衛刺傷了,您要不要去看看他?”李星言突然開口道,就算打不了了,他也得先給太子吃個苦棗。

“什麼?!”晉王果然惱怒起來,眼神射向太子身後的清風。

清風立馬跪地謝罪,頭也不敢抬。

太子也有一絲尷尬,隻能安靜的退到一旁。

晉王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軍帳中,初一正溫柔的給博軒包紮,索性那一劍並不深,應該也無大礙。

“哥,疼……”博軒齜牙咧嘴的撒著嬌。

初一惱著臉一言不發。

其實他也看得出那一劍博軒多少有演的成分,隻是當時關心則亂,所以不管不顧的就衝了上去。

“初一哥……”博軒繼續撒嬌賣萌。

初一瞪了他一眼:“世子以後還是彆逞能了。”

博軒一聽急了:“不是,哥,我就是不想讓你去打。”

“我上未必會輸。”初一冷冷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如意算盤。”

博軒急忙握住初一的手:“哥,我錯了。”

初一不搭話,默默收拾了藥品起身要走,博軒一個用勁兒將人帶到懷中抱住:“哥,你彆怪我,這兩天都見不著你的人,我很怕。”

初一紅了臉,掙紮著:“放開我。”

博軒抱的更緊了,小聲在初一耳邊說道:“哥,你彆動,我還傷著呢。”

初一這才漸漸停止了掙紮。

“哥,我想……”博軒話剛到嘴邊。

“晉王爺!”

門外的喊聲讓剛剛還抱在一起的兩人,瞬間分開了一米來遠。

“爹?”“見過晉王。”

簾子掀開後,晉王黑著一張臉,急匆匆的走向博軒,先是仔細檢視了一番,又特彆生氣的懟道:“學藝不精的半吊子,還學人逞能!看回去你娘不氣個半死。”

一切都好說,但這頓飯依舊冇有逃脫,晉王話都說出口了,也不好收回,隻能硬著頭皮將一行人請去了酒樓。

博軒傷勢不重,包紮好後硬是讓晉王給拖上了飯桌。

可憐的劉大人

飯桌上還有被拖來作陪的昭勇將軍和劉大人。

“皇叔,讓初一哥也進來一起吃吧?”博軒這孩子完全冇在意他老子的眼神。

胤舜不知如何開口,還好李星言出來圓場。

“世子還真是知恩圖報,今兒若不是初一及時上台阻止,世子有可能就被太子的侍衛打死啦!”

這句話一出,簡直就是明晃晃的挑撥離間。

太子尷尬的一咳嗽,晉王也是重重的撥出一口氣。

胤舜輕微低頭偷笑,他的小美人果然牙尖嘴利,花樣百出。

而一旁的昭勇將軍隻忙著大快朵頤,隻有劉大人在這修羅場內彷彿一隻待宰的羔羊,瑟瑟發抖。

期間晉王拐彎抹角的說了一些和事佬的話,大意就是無論胤舜和太子兩人之間有個過節,但始終都是親人,都流著皇家的血液,能和解就儘量和解,千萬彆做出無法挽回的錯事。

胤舜並不願意,直言不諱道:“可太子已經犯下不可饒恕的錯!”

又是一陣尷尬……

劉大人此刻隻想拉著昭勇將軍離開,奈何對方還跟個冇事兒人似的給他夾菜。

而太子,並冇有否認,反倒是站起身端著酒壺酒杯繞到胤舜和李星言中間,放下酒杯後,端起李星言麵前的杯子,斟了一杯酒遞過去。

“之前還不清楚李少爺對十六皇叔來說是如此重要之人,一切都是誤會,本宮敬李少爺一杯,算是賠罪,可好?”

太子斟酒時,握酒杯的右手食指擋在了杯口,那手指上的銅戒指過於明顯,李星言彷彿看見他往酒裡碰了碰。

難道光天化日之下,用下藥這種低級手段?

他不敢確認,但又不能不接這杯酒。

他瞄了眼桌子,忽然腦子一轉,接過酒杯。

“既然太子如此有誠意,我也不太好拒絕,不過,我是鎮南王的人,太子您何不給王爺也斟杯酒?大家一起冰釋前嫌豈不是兩全其美?”

說著他把酒杯放在了桌上,正好就與旁邊劉大人的酒杯挨著。

“對對對,太子你給你十六皇叔也斟上一杯。”晉王趕忙附和道。

太子一笑:“好。”

趁著他轉身給胤舜斟酒的空擋,李星言悄無聲息的端起了劉大人的那杯酒放在麵前。

反正兩人的酒杯挨在一起,倒也不太容易發現。

隨後,三人乾了一杯。

酒過三巡,初一突然進屋,說有要事稟報,胤舜出門半刻鐘後返回,告知眾人他必須先離開。

原本是想帶著李星言一起走的,不過晉王和太子再三挽留,加上博軒也在,李星言便留下了。

“言兒,萬事小心,本王去去就來。”胤舜捏了捏李星言的肩膀,說道。

李星言點點頭,胤舜便匆匆離開了。

可誰知,這一頓飯一吃就吃到了夜幕降臨。

博軒早就坐不住了,三番五次想要離席,可太子似乎冇有要走的意思。

“爹,我傷口有些疼。”逼不得已,博軒隻能用這招了。

晉王看了看外麵的天色:“時候也不早了,太子,本王就先帶博軒和李少爺回府了。”

“三皇叔,李少爺就由本宮來送吧。”太子說。

“可是……”

此時,李星言看了眼身邊已然麵紅如潮,媚眼朦朧的劉大人,心中冷笑,這太子果然是不安好心。

“無妨,晉王您先行帶世子回府吧,這不是還有杜將軍和劉大人嘛,不礙事的。”

“那好,本王先告辭了。”

隨後,晉王一邊訓斥著博軒一邊領著他離開了。

臨走時博軒給李星言使了個眼色,李星言明白,這是之前兩人商量時就說好的,無論何時博軒都安排了暗衛暗中保護他,讓他不必擔憂。

其實李星言本來也不擔心,因為胤舜走之前也是給他使的這種眼色,他知道胤舜一定也安排了人在暗處,隻不過他之前還有事冇確定,現在一切都剛剛好。

太子一直盯著李星言,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一旁已經快撐不下去的劉大人,終於慢悠悠的站起身,他覺得頭暈腦脹,渾身燥熱得不行,小腹更是有一股無名的火一直在燃燒。

他想離開,可剛站起身就一下倒在了杜將軍的懷裡。

“喝醉了?”

看著杜將軍剛毅的臉龐,劉大人隻覺得小腹的那團火越發的灼熱。

他伸手撫上那張唇,特彆想親上去。

杜將軍還未發現異常,隻當是劉大人喝醉了,剛要說話,李星言突然插嘴:“哎,劉大人這是咋了?”

他起身繞過去,摸了摸劉大人的額頭,又假模假樣的看了看他的臉,故作不可思議的驚呼:“杜將軍,劉大人,劉大人這是被下藥了吧!”

“藥?什麼藥?”劉大人也是一驚。

李星言裝作尷尬的回答:“看這樣子,是,是媚藥吧。”說著他抬眼望向太子,“殿下,您說是吧?”

太子一愣,方纔一直都關注著李星言的變化,完全冇注意到劉大人這反應。

可是,他明明是給李星言下的藥啊,怎麼會?

見太子冇迴應,李星言又十分嫌棄的繼續說:“殿下,該不會是您下的藥吧?哎,當初您擄了我想要輕薄,若不是王爺及時趕到……還以為您已經痛改前非,冇想到……冇想到您居然又打起了劉大人的注意,雖說劉大人確實細皮嫩肉,略顯嬌媚,可,可他是杜將軍的人呐,您怎麼,如此糊塗!”

“你,你胡說!”太子瞪大了眼睛,第一次有了被人冤枉的感覺。

可杜將軍已然先入為主,信了李星言的話,他一拍桌子,震得整個桌子上的碗筷東倒西歪。

“殿下!微臣告退!”杜將軍抱起已經柔弱無骨的劉大人,大踏步的往門口走去。

李星言急忙跟上去:“杜將軍一起走呀!”

走到門口時,他還特意轉頭說了句“晦氣”!

太子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三人離去,扶著額頭,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下一次一定要把李星言那張能言善道的嘴給縫上!

“殿下。”清風進屋,“主人有信,讓您前去有事商討。”

太子一巴掌拍點麵前的酒杯,撞開清風氣急敗壞的朝門口走去。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太子要捱打了,嘻嘻

竟然是他

還未徹底到春天,路上的行人也依舊不多, 太子的馬車行至一幽靜道路時,突然一枚暗器射來,直直地打在馬車門框正中間。

侍衛們立即戒備起來。

隨後一名黑衣人從天而降,一劍刺向馬車頂部,幸虧清風反應快飛身抽劍給擋開了。

黑衣人見刺殺不成,隨即轉身逃走。

“即刻送殿下回宮!”清風吩咐完之後立即飛身追去。

追至一條荒無人煙的小巷內時,黑衣人突然折返,暗器射出,清風用劍擋掉暗器的瞬間,黑衣人已至身前,一隻手靈活的環住他的腰,另一隻手將他握劍的手反鎖在身後。

“清風……”男人低沉又溫柔的聲音叫出了他的名字。

清風當然知道他是誰,在男人近身的瞬間他就心甘情願的束手就擒了。

男人攬著他退到了牆邊,摘下麵罩就親了上去。

清風手中的劍應聲而落。

深吻結束後,黑暗中男人的麵容才漸漸清晰,竟然是十五!

他一邊摸著清風的臉一邊說道:“快回去吧,那邊也快結束了。”

清風冇有回答,而是緊緊抱住十五,將頭深埋進他的胸膛。

“快了,快了,等王爺一切安好後,我們就遠走高飛,離開這個是非地。”十五親吻著清風的長髮,隨後推開他,轉身隱入黑暗之中。

清風揉了揉臉,撿起地上的劍和方纔打落的暗器,他不能就這樣毫髮無損的回去,於是,他將暗器打在牆根彈起剛剛擦過手臂,劃開衣物,留下一道鮮紅的傷口。

而太子那邊,帶的侍衛不多,因為他不敢相信天子腳下,居然會有人敢挾持他這個太子殿下!

可偏偏今兒個他就遇上了。

身邊最厲害的清風被引走後,其他侍衛很快就被一批黑衣人給控製了,他的暗衛也不知為何並冇有出現。

太子被請下馬車後,剛開始還冇意識到危險,仍然不屑一顧,他知道八成是胤舜派來的人。

原以為就是來給個下馬威,可他低估了李星言在胤舜心中的分量。

於是乎,當他意識到黑衣人並不是簡單的過來給個警告之後,剛要反抗,奈何雙拳難敵四手,幾招之內就被套了麻布袋,然後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不遠處的房頂上,胤舜摟著笑到不能自已的李星言。

“就這麼開心?”

李星言在他臉上吧唧一口:“那是當然,想打那個臭太子不是一天兩天了。”

得了香吻的胤舜心裡也開心,不枉他計劃得這般天衣無縫。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有兩個計劃,要麼在比試台上親自揍太子一頓,要麼就像今晚這般套上麻袋打一頓,左右是不能弄死他,打一頓總是解氣的。

隻是,晉王的出現是意料之外的事。

索性並冇有太大紕漏,而中途太子竟然自作聰明安排了人特意暴露,想要引走他,那他隻能將計就計,反正李星言換酒杯的事,彆人不知道他可是全都收於眼下。

既然小美人想玩,那就讓他玩玩也行。

清風趕回來時,太子已然被揍得鼻青臉腫,而黑衣人們早已撤離。

太子擦著嘴角的血朝著不遠處房頂上的兩個人影大喊道:“瓜爾佳胤舜,本宮不會就此罷休的!”

清風立即跪地請罪:“殿下,屬下無能。”

太子狠狠一腳踢在清風肩上,轉身上了馬車。

胤舜心情忽然有些悶,攬著李星言飛身落地,今兒有些事似乎已經露出苗頭,他得細細思索一番才行。

太子回了宮,自地道進入,十分狼狽的站在麵具男跟前。

“廢物!”

麵具男一巴掌扇過去,太子還未癒合的嘴臉就又滲出了鮮血。

“跪下!”

太子咬著牙跪了下去。

麵具男伸出手欲再次打下去,卻最終還是放棄了,他略帶失望的說:“與你說過多次,不可魯莽,不可衝動,今日若不是為父及時趕到,你就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人現眼了!”

“我一定會殺了他!”太子絲毫無心反省,依舊惡狠狠的說。

麵具男是恨鐵不成鋼,一拂袖怒斥:“太子之位暫未坐穩,你倒想著四處惹是生非!”

太子不服,昂起頭:“可那李星言,兒子斷定他一定知道什麼秘密!必須除掉他!”

麵具男嗬斥:“為父自會處理!你不必多事,現如今你要做的,便是得到皇上的十成信任,穩坐太子之位!將來,大梁才能重回我瓜爾佳氏的名下!”

太子緊握的雙手顫抖不已,卻隻能低頭應聲。

從密道出來後,太子便將氣撒在了清風身上。

“本宮被羞辱之時,你去哪兒了?!”太子一把掀翻寢殿內的桌子。

清風低聲道:“殿下恕罪。”

“恕罪恕罪,你就隻會這般說嗎?!”太子衝過去抓起清風的衣領,“今日,是你跟主上通風報信的?!你可真會越俎代庖啊!要不太子這個位置你來坐?!”

清風隻能忍耐著,再次低聲道:“殿下恕罪。”

太子看見他手臂的傷口,故意上前一捏:“要讓本宮知道是你背後告密,本宮定不會放過你!滾出去!”

清風忍著劇痛走出太子寢殿,他此刻內心翻江倒海,太子那樣問是為何?!意思是今日之事那人都知道?可他並冇有通知那人,難道?

清風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但他不敢確認,得想辦法得到證據才行。

五年前,他奉命背叛王爺,憑藉一身好功夫成功潛入太子府。

在這裡他第一次知道了太子背後還有人,雖說從未直接見過麵,都是通過密信聯絡,但那人似乎與太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一直潛伏著,就為有朝一日能幫王爺揪出那背後搗鬼之人。

他轉頭望瞭望太子寢殿,暗暗下定了覺心。

麵具男從隧道那頭出去,那裡竟然是春風樓的後院。

麵具男摘下了麵具,赫然就是晉王!

他自後門出去,返回了晉王府,剛進大門正巧遇上想要出門去找初一的博軒。

“爹?這麼晚你去哪兒了?”博軒疑惑的問。

晉王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反問道:“為父還冇問你,這麼晚了,你這是打算去哪兒啊?!還不給我好好回房待著!”

“哎,娘?”博軒朝著晉王後方喊道。

晉王轉頭之後,博軒卻一溜煙的跑了。

“兔崽子!”

一點點小刀子

博軒帶傷溜到了鎮南王府,正巧碰上甜蜜歸來的胤舜和李星言。

瞧著李星言那興高采烈的模樣,他就知道太子必定“凶多吉少”。

初一跟在兩人身後,看見博軒後下意識的想要上前檢視他的傷勢。

不過礙於有人在,生生忍了下去。

“皇叔,小皇嬸,這麼高興,是有何喜事嗎?”博軒說著,走過去與二人並排,併成功伸手拽住了初一。

“怎麼,你專程來關心我們呐?”

“嘿嘿……”

博軒隻是傻笑了兩聲,他心裡那點小九九,李星言還是知道的,便想著給他行個方便,畢竟人家可是為了俘獲美人心身受“重傷”。

於是,李星言在胤舜耳邊輕聲說了句:“王爺,今日咱們玩些特彆的呀。”

胤舜立馬來了精神,摟著李星言快步往寢殿趕:“初一,照顧好世子。”

李星言衝著身後的二人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什麼,立即叫停了胤舜,將博軒招過去。

“對了,今兒你爹去軍營,是你通知的?”

“不是啊,怎麼了?”

“哦,冇事,還以為你出賣我們呢!”李星言癟癟嘴,“行了,乾你的正事去吧。”

博軒也冇太在意,拽著初一就往後院屋裡跑去。

博軒可能冇太理解到李星言的意思,但是胤舜卻聽出來了。

“言兒,你這是?”

李星言看了看左右,示意胤舜先彆說。

待兩人回到寢殿後,他才拉著胤舜坐到床邊:“王爺,你和晉王一直以來關係都很親的吧?”

胤舜點點頭。

“比和皇上還親?”

胤舜遲疑了一下,再次點點頭,他知道李星言想說什麼,但目前他並不懷疑更不想懷疑晉王。

於是,在李星言開口之前他先封了他的嘴:“言兒,本王知道你的意思,但一定不會是他的。”

胤舜告訴李星言,其實他一直都知道這太平盛世背後有著某些陰暗麵,再加上當年慕容將軍死因蹊蹺,所以他也冇有停止過調查。

“什麼?你說慕容將軍的死有蹊蹺?”李星言有些吃驚,這還是胤舜第一次告訴他這個想法。

“對,恩師他老人家之所以會戰死沙場,是因為有人泄露了軍事機密。”胤舜的語氣已經開始變得冷酷,“其實當年本王就一直在想,我軍從側麵埋伏在山陰,是非常隱蔽的,可不知為何卻反被敵軍包圍,敵軍阻斷了我們與援軍的聯絡,恩師拚了命纔將本王送出重圍,可他自己卻殉了國。”胤舜說著,眼睛不自覺的紅了一些。

李星言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知道胤舜一定有在自責,可他無能為力,隻能緊緊抱著他。

胤舜接著說:“一定是有人泄露了作戰計劃,不然,師傅他老人家不會戰死,如果本王當時……足夠強大……”

李星言心疼的抱著胤的頭,一遍又一遍的親吻:“不是的王爺,不是你的錯,會查出真相的。”

不同於這邊的傷感,博軒和初一那邊,正進行著火熱的事前運動。

剛進房間,博軒就迫不及待的抓住初一開始親吻,白天被他老爹打斷了,為此他可是鬱悶了好久,畢竟這一劍可不能白挨。

“世……子……”初一嘴角溢位斷斷續續的隻言片語,“等……”

他都還冇來得及表明心跡呢,這世子為何這般著急。

博軒完全忘我的親吻,直到二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初一哥,我真的好喜愛你。”博軒將初一摟在懷中,極儘溫柔的表白著。

初一垂下的雙手也緩緩舉起,最終環在博軒腰上,他用儘了所有勇氣,艱難的開口道:“我,我,也是。”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博軒能聽見。

於是他便有些癲狂了,雙手把住初一的肩膀:“哥,你,你再說一遍!”

這一次,初一主動將嘴湊過去:“我說,我也是,也是一樣的愛慕世子。”

博軒徹底激動了,立馬雙手拖住初一的臀部就往上抱,可他忘了還有傷在身,這一用勁兒,傷口處傳來撕裂的疼痛。

“嘶……”

聽見這個聲音,初一瞬間冷靜下來:“我去叫府醫。”

博軒當然不願意啊,這要叫了府醫,那今兒個的花好月圓就白瞎了。

但初一態度強硬,一定要府醫來看。

最後,府醫給出的建議:不可用力,不可大幅動作。

於是,博軒再一次眼睜睜的看著他心心念唸的初一哥哥從他懷裡遛走了。

“世子,今夜你還是先回吧。”

“哥……我冇事的。”

可這一次,初一依舊態度強硬,親自將博軒送回了晉王府。

回鎮南王府的路上,突然聽見前方刀劍聲,他迅速隱藏靠近。

隻見十幾個黑衣人圍著一人瘋狂砍殺。

那人很快便招架不住,似乎已身受重傷,初一不動聲色的又挪近了幾步,卻發現被圍攻的人儘然是清風!

震驚之餘,他迅速的飛身上前,可還是晚了一步,隻見其中一名黑衣人長劍自清風脖頸出劃過,清風呆立原地,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其他人還想補刀,卻被初一打斷。

“走!”為首那人一聲令下,黑衣人全都瞬間逃離。

“清風!”初一冇有追擊,而是急忙去扶已經倒地的清風,“你怎麼樣?!”

然而脖頸出血流如注,他根本無法開口,直視不停的“啊,啊,啊”,奮力的伸手指向某處。

可黑暗中,根本不知道他指向的哪裡。

“你彆動,彆動。”初一顫抖著捂住他的脖子,將他抱起朝鎮南王府飛奔。

這裡離王府不遠了,希望還來得及!

他抱著清風一腳踹開王府後門,直奔胤舜寢殿,嘴裡大叫著府醫。

胤舜和李星言被驚動,趕到門外,正好看見初一跪在地上,死死捂住清風的脖子。

“王爺,王爺!”

“清風?!”胤舜看清地上之人麵容時,臉色瞬間灰暗,急忙奔過去,“這,這是怎麼回事?!”

可清風已經幾乎冇了意識。

“府醫,府醫!!!”

府醫的到來,並冇能挽回什麼,傷口太深,深及氣管與動脈,血流的實在太快了。

得知訊息趕回來的十五,看見的隻是一具還未完全冰冷的屍體,那屍體的手中還握著一枚絲線編製的劍穗,上麵繡著“十五”兩個字。

那是以前十五逗清風時說的。

“彆人都有娘子給作劍穗,我也想要。”

於是,隻會舞刀弄槍的清風,拿起了繡花針,每一個夜晚都獨自練習,直到指尖被紮得鮮血淋漓,直到這個成品完成。

可卻是永遠都無法親自送出了。

春風樓

晉王書房內。

“確認了?”

“是,主上,必死無疑。”

“好,去吧。”

“是。”

晉王手指摸索到書桌上的筆,捏了捏,隨即坐下提筆寫了封書信。

他早就知曉清風不可靠,胤舜身邊的暗衛,哪有那麼輕易就背信棄主的,隻是不曾想清風居然有膽量偷進密道。

原來,趁太子去處理傷口的間隙,清風實在冇忍住,偷偷溜進了密道,他一路摸索到了出口,卻不知整個蠢春風樓都是晉王的人。

十五抱著清風的屍體,在胤舜寢殿外坐了一整夜。

他無法相信,分明不久前,他還抱著他,跟他說此次任務結束後,就帶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怎麼,才過了一個時辰?還是兩個時辰?他記不得了。

溫潤的嘴唇變得冰冷僵硬。

初一和胤舜一直守在旁邊,直到現在,他們才清楚十五和清風的關係。

尤其是初一,他萬萬冇想到清風居然是王爺派去太子身邊的細作,而自己,還為了博軒那故意的小把戲,跟清風交了手。

明明之前都是為王爺效力的好兄弟,明明清風揹負的更加沉重。

李星言第一次看見這種生離死彆,雖然之前他和胤舜也有過類似的離彆,但終究還是假的,而清風的屍體卻是真真切切的擺在眼前。

冇由來的心疼了一下,他走過去扯了扯胤舜的衣袖。

胤舜眉間的褶皺就冇消下去,扭頭看了眼李星言,想衝他笑笑卻完全笑不出來。

他下了台階,走到十五身邊蹲下,滿地的血汙和清風慘白的臉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不忍直視。

“十五……”話到嘴邊卻無論如何也說不下去,失去摯愛,他好像知道是怎樣的心境,所以,他也知道這是勸不了的。

十五輕輕地動了動,慢慢將視線從清風臉上移開,他艱難的張開嘴,用幾乎沙啞到極致的聲音說道:“王爺,屬下今日想要告假一日。”

胤舜心頭微顫,不願做任何阻攔:“本王允了。”

“多謝王爺。”十五說著將清風的屍體抱起,徑直朝後門走去。

“哎……”李星言想說讓他好歹先給清風梳洗一番。

胤舜及時按住他的手,搖搖頭示意他不要繼續。

“初一,清風死前有說什麼或者留下什麼嗎?”胤舜此刻周身都是陰冷的氣勢。

初一:“王爺……”

原本確實是冇留下什麼,可初一突然想到,當時清風似乎用手指向了某個地方。

三人很快趕到昨夜清風遇害的地方,周圍人來人往,地上的血跡早已被清理乾淨,可順著初一手指的方向,隱約可以看見遠處春風樓的招牌。

“王爺,屬下去看看。”初一提議道。

胤舜擺擺手,看著那模糊的招牌陷入了沉思,他決定親自去一趟。

因為,這個地方他知道和誰有關。

入夜,胤舜帶著初一去了春風樓,李星言被勒令待在家裡不許去,可他纔不是如此聽話的小跟班。

胤舜走後冇多久,他就喬裝打扮了一番偷偷溜去了春風樓,當然,為了安全著想,他叫上了博軒。

一聽說胤舜把初一帶去了春風樓,博軒傷口都差點氣裂開。

那春風樓是什麼地方,不光是妓女,還有很多男伶,初一哥那麼單純可愛的人,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呢。

李星言再次路過昨夜清風遇害的地方,他特地觀察了一下,這裡距離春風樓還是有一段距離的,雖然那邊燈火闌珊,可誰又能看到昨夜這裡出了人命呢。

清風的事,博軒也知道了,和初一一樣,他心裡也有些內疚。

“小皇嬸,趕緊走吧,這裡怪慎得慌。”

可李星言似乎冇聽見,他蹲下身子,來來回回的看著四周,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條路,這個地方,清風怎麼會到這裡來呢?

春風樓這條路距離宮門是挺遠的,而且宮門在戌時就會上鎖,冇用令牌是不可出入的。

而清風身上似乎並冇有找到出宮的令牌,那他究竟是如何被追殺至這個地方,又是為何被追殺呢?

李星言突然緊張起來,他總覺得離黑暗中那個人越來越近了。

“小皇嬸?”

李星言回過神,接著月光看向博軒,那一瞬間,他總覺得博軒像一個人,卻又想不起是誰。

“走吧。”

二人到了春風樓,店裡的老鴇彷彿看見熟人般迎了上來。

“喲,晉王世子,您怎麼也來了?”

李星言不可思議的看了眼博軒,小聲嘀咕道:“冇想到你還是常客啊?”

博軒直道冤枉,他也納悶呢,從來冇來過這地方啊,老鴇怎麼能認識他呢?

“你認識我?”

老鴇瞬間尷尬的揮了揮手絹:“哎喲,這京城裡就冇有我劉媽媽不認識的人,快來快來,裡麵請。”

劉媽媽把二人往裡迎,然後打量著李星言:“這位是?”

李星言巧笑著:“劉媽媽不是說京城就冇有你不認識的嗎?”

“哈哈哈,失禮了失禮了,請問這位小少爺怎麼稱呼?”

李星言依舊笑著湊近了一些:“劉媽媽,我是鎮南王的心肝寶貝,你說該叫我什麼?”

“這……”劉媽媽心頭一驚,眼神怪異的盯著李星言,心裡直犯嘀咕。

鎮南王有位貌美如花的男寵一事早已人儘皆知,隻是這兩人前後腳來她這春風樓,是有什麼目的嗎?是否應該通知晉王?可博軒世子也在,應該是冇什麼問題吧。

“實話告訴你吧,本少爺今兒就是來捉姦的,煩請劉媽媽配合配合。”

“啊?”

李媽媽更懵了,這是哪兒跟哪兒啊。

瞧劉媽媽為難的樣子,博軒急忙說道:“劉媽媽,你隻管配合,一切後果我來負責。”

“好,既然世子都發話了,那我定當全力配合。”

李星言心中冷哼一聲,這春風樓果然有問題,一個王爺一個世子,可這劉媽媽似乎更看重世子,看來,他的猜測似乎快要印證了。

依照李星言的計劃,劉媽媽將他和博軒帶到了一間空房裡,叫了丫頭來給他們打扮,她實在是佩服這李少爺,居然想得出這種辦法。

“那世子和李少爺你們先打扮著,待會兒我再來把你們引到王爺那屋。”

巧妙脫險

胤舜和初一坐在包間裡,商討著該如何吃去檢視,突然劉媽媽敲門進屋。

“哎喲,王爺呀,老奴給您帶人來啦。”劉媽媽說著,將打扮好之後的李星言和博軒推了進去。

兩人皆帶著純白的麵紗,李星言還好說,本就身材嬌小,加上又會變聲。

可博軒不一樣啊,個子高,身材也還算壯實,扮成女人之後怎麼看怎麼彆扭。

胤舜皺著眉:“本王冇......”仔細一看,那熟悉的腰身,瞬間換了副口吻,“留下吧,正合我意。”

李星言心裡的小拳頭捏的綁緊,還真讓他逮著了,居然跑出來想偷吃!

劉媽媽離開後,李星言用女聲跟胤舜行了禮,但博軒不會女聲啊,支支吾吾了半天冇說出話。

“你為何不跟本王行禮?”胤舜佯裝生氣的問。

李星言:“回王爺,他是個啞巴。”

“......”

李星言去了胤舜身邊,博軒就自然而然坐到了初一身邊。

初一比較傻,還冇有認出來二人,隻是刻意的保持了距離,這一點還是讓博軒很欣慰的。

他給初一倒了杯酒遞過去,初一隻是禮貌的點點頭,淺嚐了一口。

而李星言為了試探胤舜,故意往他身上靠,還說著一些仰慕的話,誰料胤舜手一攬就把他攬到了腿上。

好哇,這個瓜爾佳胤舜,如此明目張膽的偷吃,真是渣到極致了。

“王爺,您可真是猴急啊。”李星言顯然已經快繃不住了,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胤舜瞬間就笑了起來,咬著李星言的耳朵:“本王的小美人還是這樣調皮。”

李星言一下就害羞起來,瞥了眼旁邊的二人,小聲道:“王爺早就看出來了是不?居然這樣欺負人。”

胤舜摟著他的腰,輕輕捏了下,寵溺的說道:“這樣玩不是也挺好的嗎。”

初一震驚之餘突然盯著博軒仔細看起來,博軒也忍不住了,一把扯掉麵紗,不悅的嚷道:“我不乾了,快找人備水給我洗掉。”

看著女裝打扮的博軒,其餘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初一急忙提劍衝過去,扣上門栓,仔細戒備著。

隨後響起劉媽媽為難的聲音:“殿下,殿下,這個屋不能進啊。”

“有何不能進的?”太子的聲音傳來,“本宮聽說春風樓混進了敵國探子,特來查證!開門!”

李星言和胤舜對視一眼,這太子還未成家,一直住在皇宮裡,為何會在大晚上的出宮?而且清風昨夜遇害也是如此,實在是太多疑點,說什麼敵國探子,肯定是收到什麼密報特地來找茬的。

胤舜剛要說話,李星言立即用手捂住他的嘴,隨後狡黠一笑,示意大家都彆說話。

他清了清嗓子:“你說誰是敵國探子啊?”

門外的太子一驚,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

“父,父皇?”

怎麼會呢,太子有一絲遲疑。

“博鈺,你為何這麼晚還在宮外!”李星言聲音中竟然真帶了幾分皇上的霸氣。

不止門外的太子,就是屋內的其餘三人也震驚無比。

太子變得有些慌亂,憤怒的盯著劉媽媽:你不是說裡麵是鎮南王嗎?什麼情況?

劉媽媽無奈的擺著手:不知道啊。

屋內的李星言接著道:“還不速速回宮!你這般恣意妄為,就不怕朕廢了你的太子之位嗎!”

太子立馬應聲:“父皇息怒,兒臣告退。”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博軒驚奇的走到李星言身邊:“小皇嬸,你這是什麼技能?”

李星言立馬學著晉王的聲音:“逆子,這是你能知道的嗎!”

簡直太像了!博軒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言兒還真是讓本王越來越驚喜了。”胤舜原先是猜到李星言會模仿彆人的聲音,隻是冇想到親耳聽過後回事如此的驚喜。

李星言調皮的一笑:“好啦,彆說了,咱們是不是得趕緊溜走啊,我猜太子很快就會返回的。”

果然,太子剛走到樓下,卻突然頓在原地,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聽著確實是皇上的聲音冇錯,可卻不像皇上會說的話,自己夜不歸宿也不是一次兩次,而且這麼晚了皇上怎麼可能出宮呢?還如此明目張膽的暴露?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意識到上當的太子,立即轉身返回樓上,侍衛們撞開門之後,才發現早已是人去樓空。

太子一巴掌拍在桌上,氣得渾身發抖。

李星言則是掛在胤舜身上,由著他帶著自己在房頂上飛來飛去,他不禁羨慕,會功夫就是好,尤其是輕功,這飛簷走壁著實太方便了。

要不回去跟王爺說說,讓他教教自己?

這麼想著,胤舜已經帶著他回到了鎮南王府的房頂上。

可初一和博軒卻不見了蹤影,想也能想到兩人鐵定是約會去了。

李星言看了看胤舜,對方似乎準備下去了。

“王爺。”李星言的手突然從胤舜的衣襟滑進去,撫摸著他的胸肌,“要不要玩點刺激的呀?”

胤舜眼裡閃過一霎的慌亂,不動聲色的說了句:“今日不適合。”便攬著李星言落在了院子裡。

李星言心想也是,剛剛失去一名親信,這個時候確實是自己考慮的不周到,反正來日方長,日後一定得試試。

不過胤舜心裡想的可不止這一點,因為出了之前刺殺和清風的事,他今早已經命令暗衛們在夜裡加強防範,此刻王府四周肯定都是眼睛,這時候若是在房頂上行那事,那不就是當眾上演活春宮嘛。

再就是,今夜雖冇有徹底調查春風樓,但也不是冇有收穫,起碼證明瞭一點,春風樓是晉王的,這一點胤舜早已知曉,而今晚他可以肯定不管是春風樓還是晉王,都與太子關係匪淺。

這邊的二人倒是剋製住了,可被博軒拐走的初一就冇這麼幸運了。

逃跑途中,博軒領著初一一轉彎就回了晉王府。

悄無聲息的把人拖進了房間。

“世子,你,你要不先洗漱一番?”初一實在有點憋笑。

博軒卻不在意,反而撒嬌似的貼上去:“哥,我這樣不美嗎?你就冇想過把我就地正法?”

初一:“世子,你,你自重。”

博軒非但冇收斂,還徹底壓了上去,一直把初一壓到了床上,一把扯掉身上的女裝:“哥冇想過不要緊,可我卻是日日夜夜都想把哥壓在身下。”

看著博軒肩上還有些血漬的傷口,初一手指輕輕撫摸上去,他知道博軒對自己有多上心,看樣子,是為了扮女裝把繃帶都拆了。

再想到清風和十五的天人永隔,他突然想明白了,有些人有些事,等不了。

“你今日為何去春風樓?”初一的聲音軟了下來。

博軒用額頭頂住他的額頭:“怕皇叔把你帶壞了。”

初一輕笑著:“傻子。”隨後,摟住博軒的脖子吻了上去。

博軒邊迴應邊伸手去解初一的衣服。

“哥,疼的話告訴我……”

又死一人

翌日一大早,博軒摸著身邊已經冷掉的床鋪,心裡很不是滋味。

初一不知何時已經悄悄離開,他是王爺的侍衛,不可能整夜逗留在彆處。

博軒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決定想辦法向他皇叔把初一要了去,這樣就能夜夜顛鸞倒鳳,日日溫香軟玉在懷了。

然而,還未等他上門求娶,鎮南王府又炸開了鍋。

因為燕玲兒死了。

據小丫鬟說,這兩日燕玲兒都疑神疑鬼的,總是覺得屋裡不乾淨,鬨著要出去。

可王妃說了,一切都是無稽之談。

今天早晨,丫鬟冇聽見燕玲兒的吵鬨聲,覺得不對勁,推門進去就看見她掉在房梁上,麵色灰暗,已經冇了生氣。

這完全出乎李星言的意料,這兩日他忙著查太子和晉王的事,完全忽略了燕玲兒這邊的事。

還記得當初安良娣死後,他曾看見燕玲兒從安良娣的院子裡慌慌張張的出去,想來,這其中定是有什麼隱情。

可如今,燕玲兒死了,這件事知道真相的或許隻有小蕊知道了。

事不宜遲,李星言立即讓胤舜提審小蕊,可侍衛卻告知他們,小蕊因為嚴刑拷打,幾乎已形同死人。

“冇有本王的命令,誰讓你們嚴刑拷打的?”胤舜大發雷霆,他不過是耽誤了一兩日而已,後院居然還能發生這麼多的事,這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呀。

侍衛跪下:“王爺恕罪,這,是王妃的意思。”

又是她?!胤舜眉頭瞬間皺起,顯然是不悅到了極致。

“王妃呢?今日這般大的事,她為何冇來?”

管家道:“回王爺,王妃大清早就回少傅府了,聽說今兒個是少傅的壽誕。”

胤舜的眉頭越皺越深,李星言看得出胤舜對連夢馨的懷疑已經又進了一步。

“王爺,再等幾日。”他算了算,之前拜托博軒去查的小蕊的親生父母,應該快有著落了,再就是青青應該也快見到李月柔了,再過幾日,等一切證據都拿齊了,他要讓連夢馨自己吐出幕後之人的身份。

其實李星言不說,胤舜也不準備現在攤牌,連夢馨不僅家世顯赫,這麼些年更是將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條,如果冇有明確的證據,一時間並不能定他的罪,更何況她還有個兒子。

“罷了,隨她去吧,左右不過是個下人。”胤舜擺手示意。

姍姍來遲的周淑儀,剛一進屋就看見躺在地上已經僵硬的燕玲兒,嚇得花容失色。

“王爺,這,這……燕妹妹她……”

胤舜冇迴應,隻是對著管家說道:“通知包衣佐領,後事就讓王妃來辦吧!”

胤舜的心情極差,這一年來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原以為不過問朝堂之事便可置身事外,不曾想,你以為你能逃脫,可總有人硬要將你拉入這巨大的漩渦之中。

李星言跟在胤舜後麵出了門,不經意間他發現窗戶下方的木條上,勾著一小縷白布,他走過去,趁著冇人注意,將白布取了下來放在袖子裡帶走了。

回到寢殿,胤舜就這事必須進宮做一番解釋,便囑咐了李星言幾句以後出府了。

李星言拉著安心關上門,在房裡觀察著那縷白布,他對這些不太精通,但安心可是比較擅女紅的。

“這布料可是上等貨。”安心輕輕揉搓著那白布說。

“果然。”李星言心中明瞭,安良娣的死一定是和燕玲兒有關,而言玲兒的死必定是有人拿安良娣的死做文章。

“對了,要你打聽的京畿坊的事,有眉目了?”

安心壓低聲音:“少爺,打聽到一些。”

“說。”

據安心打聽,京畿坊其實是一家繡房,裡麵的繡娘繡功了得,連皇家的很多東西都是她們給做的。

“那它就一定有問題。”李星言自言自語道,“這個名字已經出現很多次了,可惜安姐姐那封信中也冇有說得太清楚。”

“少爺,奴婢還打聽到一件事。”安心說。

李星言:“何事?”

“就是這京畿坊的繡娘,不管老小均是孤身一人,冇有父母兄弟,也不成家。”

李星言腦子一怔,終於明白了。

果然是一盤很大很大的棋。

他已經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隻盼望青青和李月柔能帶著那封信快些回京。

胤舜到了宮中,直接去見了皇上和太後,將燕玲兒的事如實稟報了。

皇上那還好,隻是比較擔心燕青山的心情。

而太後則是勃然大怒,這女人之間的爭鬥她最瞭解不過了,聽胤舜提起了有關香料致使燕玲兒不育的事之後,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真真是司馬昭之心!哀家後宮爭鬥數十年,最不恥看到的便是拿子嗣下手!蠢笨陰毒,哀家不會放過她的。”太後努力平息著怒氣,“於德凱,把李星言給我叫進宮來。”

“是。”

胤舜急忙問道:“母後,這一定不是言兒做的。”

太後有些吃醋:“張口閉口都是言兒,哀家看你的魂兒都被他勾走了,這個小妖精。”

“……”

胤舜想了想還是不要再繼續說的好。

太後繼續道:“你回吧,你的言兒哀家要扣留幾日。”

“母後……”

“不必多說。”

很快,李星言就被帶入了皇宮,而胤舜卻被太後轟出了永壽宮。

李星言大概猜到了太後的意思,乖乖的行禮,跪在原地等候詢問。

見他今日這般聽話的模樣,太後的氣也消了不少。

“信還未取回?”

“前幾日已派人前去姐姐那了,想來再過幾日就能回來了。”

“嗯。”太後沉默了半晌,“今日之事,可與你有關?”

李星言心中一驚,太後明明知道這事肯定與他無關,為何還要多此一問呢?

他立即否認:“回太後,此事與草民無關。”

太後又沉默了,她默默端起茶飲了一口:“你就不介意舜兒與其他女子育有孩子?”

原來是想藉此給他提個醒啊,李星言心中覺得可笑,太後如今還不知博文不是王爺的孩子,所以,即使她知道連夢馨在作惡,但依然會嘗試保全她和博文,隻因博文是胤舜唯一的兒子。

不過,李星言還是恭恭敬敬的回答道:“草民不介意,王爺以前的事,是已經發生的事,即便再不滿,那也是無法磨滅的,而草民,更在意的是以後,所以,請太後放心,草民絕不會對王爺的子嗣下手。”

太後的心思

雖說如此,李星言還是被扣在了宮中,太後說了也不為彆的,單就是心裡不痛快,自己那麼一個孝順聽話的兒子,如今不僅不傳宗接代了,還整日跟一個男人廝混在一起,擱誰誰心裡也不好受。

就這樣,李星言百無聊賴的在永壽宮住了五日,這五日內,太後每日督促他練習女紅,說什麼即使他不能生育,那也得負起妻子的責任。

李星言雖麵上乖巧聽話,但心裡還是牴觸的,怎麼說他也是個男的。

不過,繡著繡著突然想起了清風,心裡有些堵,便決定也給胤舜繡一枚劍穗。

當然,這事還得秘密執行,要當作是一個驚喜。

於是,這五日哪怕胤舜入宮,他也冇出來見他,整日都在房裡穿針引線。

對於這一點,太後還是蠻欣慰的,起碼她覺得自己拿捏住了李星言,不至於往後無法掌控。

而博軒派出去的人也終於查到了一些關鍵資訊。

小蕊等丫鬟,幾乎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全都是被收養的。

意思就是她們明麵兒上的家人實際並不是與她們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這一點就非常奇怪了,博軒腦子6裡有個大膽的想法,他又派人去查了其他各大官要員家的丫鬟,結果完全讓他震驚,各官員府上至少有一兩個丫頭身世與小蕊一樣,還都是女眷身邊的貼身丫頭,無一例外。

這不就是利用丫鬟編織了一張巨大的資訊網嗎?!

博軒心下慌張,他知道這事必須立即通知胤舜。

然而,還未跑出晉王府,他就被侍衛攔下了。

“做什麼?!”

“世子,王爺說了,您不可以出府。”

“為何?”

“屬下不知。”

博軒疑惑,轉身向他爹書房走去。

可晉王並不在書房內,管家說他剛出府不久。

博軒心中疑惑更甚,難道這事跟他爹有關?他突然想到,身邊的暗衛,除了一個小飛是外公派給他的,其餘的可以說全是他爹的人。

這麼說來,在他知道這些事情的同時,他爹必定也知道了。

冇有辦法,他隻能讓小飛出去通知胤舜。

可他還是低估了他爹的手段,小飛在回府報信之後就被控製了。

博軒是越想心越驚,這一切都太突然了。

就在他焦急的在房內轉圈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外快速擠了進去。

是初一,他原本是想趁胤舜入宮這段時間過來看看博軒,可老遠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博軒一把抱住初一:“哥,你如何進來的?”

初一紅著臉:“打暈了兩個,發生何事了?”

博軒難過的把頭埋在他脖頸處:“具體也說不清楚,先去找皇叔。”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人一腳踢開,侍衛們闖進屋將二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那人亮出長劍,劍身光澤清亮,初一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那日殺清風的那把劍。

果然與晉王府有關。

初一護著博軒,持劍與對方對峙,說實話他並冇有信心能從這麼多人手中帶著博軒突圍,但坐以待斃就一定是死。

果然,為首那人隻說了句:格殺勿論。

侍衛們就齊齊衝了上來,招招衝著要害,就連對博軒也是如此。

抵擋之際,博軒心中也不由得一驚,難道他爹這是連他這個兒子都不要了?

趁著一個空擋,初一拽著博軒衝出了房間,戰場轉移到了院子,就在二人快要招架不住時,十五帶著人馬趕到。

原來,這幾日,胤舜並冇有閒著,早已命十五順著春風樓查到了京畿坊,雖不清楚所有的來龍去脈,但已經確認了晉王的幕後身份。

不論其他,清風的仇十五是一定要報的,所以胤舜默許他帶人監視晉王府,所以纔有了這麼及時的支援。

初一身上已經有了幾處劍傷,還好不太深,他護著同樣有傷在身的博軒往門口退去。

“十五,就是那人。”他長劍直指對方為首那人。

十五的眼裡燃燒著仇恨的火焰,長劍出鞘,瞬間與敵方打鬥起來。

與此同時,正在城郊的李月柔一行人也遭遇了埋伏,不過也同樣迎來了救兵。

李星言不知為何,一大早就心神不寧,繡劍穗的時候還被針戳破了手指,看著指尖那猩紅的一點,他突然起身走向正殿。

太後正等著他。

“來的正好。”太後撥動著手裡的佛珠串,“帶上來吧。”

隨後,於德凱將李月柔帶了上來。

“姐姐!”

“言兒?”

李星言震驚的看著太後:“太後,這是?”

太後不屑的說:“就你那點小聰明,若冇有哀家給你善後,你姐姐早就見閻王去了。”

李月柔聽見二人的對話,早就端端正正的跪在了地上,這輩子她都冇想過自己能進宮,還能見著太後。

李星言麵兒上感激萬分,心裡卻喜笑顏開,若不是他主動提到信在姐姐那,太後怎麼可能派人暗中保護姐姐呢,誰說他就這點小聰明瞭。

“還是太後您思慮周全。”

太後襬擺手:“信呢?哀家要看。”

李星言衝李月柔使了個眼色,李月柔便慌忙起身,當眾脫掉鞋襪,取出一直藏在襪子夾層裡的信遞給了於德凱。

看著太後皺眉,倒想不想的捏著信,李星言就覺得尷尬無比,誰能想到李月柔會用這種方式藏信呢。

太後認認真真的看完信後,突然掀開邊幾上的茶杯,把那封信直接浸入了茶水中。

“太後,您!”這是李星言冇想到的。

太後用長長的護甲套在茶杯裡攪動著,確保整張紙都浸濕以後,才慢悠悠的蓋上了杯蓋。

她起身由於德凱攙扶著走向李星言,隨後對他說了一句話:“皇帝的位置動不得,我大梁的江山動不得。”

“你回吧,後續事宜,哀家自有打算。”

李星言怔怔的站在原地,目送著太後離去的背影,心裡是五味雜陳。

他原先一直不明白何為母儀天下,現如今終於有點理解了。

太後明明可以暗中殺了知曉皇帝身世的所有人,可她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選擇放過李星言,她就是要當著他的麵,讓他知道,無論如何,皇帝身份是不容泄露的,彆說他們現在根本冇有實質證據,就是即便有,她也會毫不留情的毀掉。

好不容易纔有的安定,不能亂。

作者有話說:

後麵慢慢回一點點展開

毀滅證據

初一領著博軒一路逃向鎮南王府,將所有事情都告知了胤舜。

胤舜一麵派人去查京畿和春風樓,一麵又帶人前往晉王府。

剛到晉王府門口,就見十五滿身血汙,提著仇人的頭走出來。

“王爺,全死了,嘴裡都有藥。”

胤舜點點頭,帶著博軒走了進去。

晉王妃慌裡慌張的從房裡跑出來,見到博軒就哭了起來。

“軒兒,這是怎麼回事?你爹呢?”

博軒抱著晉王妃安慰著:“娘,冇事,彆擔心。”

胤舜問:“皇嫂,你可知三皇兄去何處了?”

“不,不知道。”

“那他可有反常之處?”

“也,也冇有。”

“好,博軒,照顧好你娘,本王進宮一趟。”

胤舜剛出晉王府,派去京畿坊和春風樓的暗衛回報,除了管事的人不見了之外,其餘無關緊要之人幾乎全數被殺,而且凶手必定是武功極高之人,所有屍體均是一劍封喉。

暗衛剛稟報完,突然有人大喊:“走水啦,走水啦!”

滾滾濃煙突然自兩個方向同時升起,剛來稟報的暗衛一愣,明明有人留守的。

此時,不遠處一房頂上,一個身著白衣的蒙麵男子,孑然而立,未等胤舜反應,那人已飛身消失。

不敢再慢一步,胤舜立即前往皇宮。

在永壽宮門外見著了悵然若失的李星言。

“言兒,發生何事了?”胤舜還以為李星言被誰欺負了,急忙把人攬入懷中。

李星言把頭深深埋進胤舜的胸膛,此刻他真的難以開口,太後毀掉了那封信,就意味著他連最後一個可以讓胤舜相信的證據都冇了,那之前說的那些話又該如何接下去呢。

一旁的李月柔也是茫然無措的樣子,她哪裡知道就因為自己當初逃婚,還能牽扯出這麼多事,現如今她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儘快帶著李星言逃到關外與家人團聚。

太後將胤舜拒之門外了,隻是說她要休息。

胤舜隻能轉頭去找皇上。

“太後,都處理好了,不過那邊比我們先一步。”於公公小聲在太後耳邊說道。

“嗯,晉王逃了?”

“逃了。”

“也好,該來的總會來的,靜觀其變吧。”太後抬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於公公立即接手過去,幫太後按摩著。

太後歎了口氣:“我大梁的江山從未停止被覬覦。”

“太後您費心了。”

“當年先皇有意傳位於舜兒,可哀家知道,舜兒是絕對不能坐上皇位的。”太後閉上眼,製止了於德凱,“皇上有這個能力,對哀家也孝順,他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哀家保住他的皇位,就是保住了舜兒的命。”

李月柔和李星言已經被安排送出了宮,胤舜肚子一人到了勤政殿。

皇上正在批閱奏摺,對於胤舜的到來他倒是毫不意外,直接將人召了進去。

“皇兄,晉王他……”

皇上抬手製止胤舜,將手邊一本奏摺扔向他。

胤舜疑惑的翻開,越看越心驚。

西北邊的金國,居然要派使者前來談和親一事。

早知道金國與大梁一直不合,邊境經常都有小規模的摩擦,此刻卻突然提議和親,著實是讓人費解。

“皇兄,這……”

“晉王,他朝金國去了。”

胤舜立馬就明白了,原來,晉王早已私通金國。

“皇兄,你都知道?”

“也是剛知道不久。”皇上從龍椅上走下來,“朕私下查過李星言,知道他一直在查一些事,便跟著查了下去。”

胤舜心中又是一驚,看來,不止是他,整個皇室,暗中都是互相猜忌的。

“你也不必驚慌,朕知曉你們冇有二心,晉王的事,都是他個人所為,如今他逃了,此事也莫要聲張,等金國使者來了再行定奪。”

“臣弟明白了。”

從宮中出來,胤舜也是百感交集,他發現自己還不夠強大,完全不能保護身邊的人。

最近發生的事太多,如果想要和李星言安穩的過日子,怕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回到鎮南王府,就看見周淑儀的丫鬟巧兒驚魂未定的攤坐在地上,李星言正在審問她。

見胤舜回來,李星言急忙迎了上去,將剛得知的訊息告知他。

原來,這巧兒也是晉王的人,方纔她出門替周淑儀買藥材,差點被人殺害,幸得遇上正護送李星言和李月柔的初一,這才勉強撿回一條小命。

起初她還不願開口,後來得知京畿坊被燒,而裡麵的人也全數死了,才慢慢開了口。

她說,當年在她們還是孩童的時候,就被送到了京畿坊,那裡麵幾乎都是女人,有老有小,她們要學習各種技能,就為了被安排到各官員王爺府上,為他們的主人提供情報。

而她們的家人早已被扣留,主人會為她們找好養父母,偽裝身份,待她們成功進入各個府上,就會有機會見著自己真正的家人。

“那你們不知道主人是誰嗎?”李星言忍不住問道。

巧兒搖搖頭:“不知道。”

“那你們如何聯絡?”

巧兒微微抿了下唇,緩緩開口:“王妃,所有的命令都是王妃下達的。”

胤舜早已猜到答案,但依舊有些心塞,王妃是最早入府的,卻是一開始就來監視自己的,實在是讓人唏噓不已。

“王妃呢?”

初一答:“已經派人去請了。”

李星言看著胤舜受傷的模樣,有些於心不忍,他不敢想象,如果胤舜知道自己的一兒一女都不是親生的,會不會難過得要死。

他走過去握住他的手:“王爺,要不先緩一緩?”

胤舜搖搖頭:“晉王已經逃了,京畿坊和春風樓的所有證據都已被銷燬,估計這邊也快要下手了。”

王妃被請了過來,她的臉色不太好,想來已經知道晉王逃走的事。

胤舜瞪著她:“跪下!”

王妃咬著牙,卻遲遲不肯下跪。

“晉王已經逃了。”

王妃依舊一言不發,其實她心中也有些忐忑,晉王逃了,卻冇有給她留下一言半語,她此刻完全不知該如何處理。

“難道你就不怕連累少傅府嗎?”胤舜的語氣顯而易見的變得重了起來。

可王妃表現得並不害怕,她笑了笑:“妾身與晉王並不熟識。”

胤舜微眯著眼睛:“是嗎?巧兒,你說。”

跪在地上的巧兒,剛要開口,屋頂上突然射下幾枚毒鏢,巧兒和王妃身邊的金菊身中數鏢,當場斃命。

胤舜立馬護著李星言往房頂看去,那翩然離去的背影,正是方纔在晉王府外看到的那個人。

武功如此之高,竟然悄無聲息的躲過暗衛,在眾目睽睽之下除掉了證人。

使者來訪

連夢馨也被嚇到了,不過她很快鎮定下來。

現在人證都冇了,她也就不怕了。

李星言突然衝過去,拽著連夢馨的手臂:“你快說吧,現在還看不出來嗎?都要滅口了。”

連夢馨強撐著身子,無所畏懼的看著李星言:“與我無關。”

李星言知道現在已經無法逼迫她開口,隻能放開手。

“王爺,若是無事,妾身就告退了。”連夢馨向胤舜福了福身,轉身離開。

路過金菊屍體時,她險些腿軟,卻硬是挺了過去,一步一步走出了院子。

等到完全走出胤舜等人的視線後,她才如發了瘋一般衝向博文的房間。

她緊緊的抱著博文,她的身體一直在抖,嘴裡唸叨著:“冇事的,冇事的,你是他兒子,他不會的,不會的。”

“娘?”

“博文,記住,如果娘有何不測,你就回外公家,明白嗎?”

“娘,是那個李星言要害你嗎?”博文握緊小小的拳頭,“我去跟爹爹理論!”

連夢馨使勁兒搖晃著博文,有些歇斯底裡的低吼著:“兒子,你回答娘,聽明白了嗎?”

博文有些被嚇到,隻能機械的點點頭。

連夢馨走後,胤舜命人收拾了院子,隨後與李星言在房裡開始覆盤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首先,李星言跟胤舜說了安良娣留下的信被太後毀了,不過他跳過了有關皇上身世和博文身世這兩件事。

那麼就是,從一開始,王妃和安良娣就是晉王安排到胤舜身邊的,而各妃子身邊的丫鬟,也是晉王安排的,而且是從很多年前就安排好的,加上京畿坊和春風樓,這麼大一盤棋,絕非一般的目的可言。

而且,晉王能如此快的出逃,又有高手替他善後,加之金國突然要派使者到訪,這一切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可他為何要這樣?難道就是為了爭奪皇位?”胤舜還有疑問。

李星言心裡憋得慌,他又不能說,因為晉王知道皇上的身世,纔想要奪回皇位。

“權利的誘惑容易讓人迷失自己。”他這能這般寬慰胤舜。

“可這與本王何乾?”胤舜氣結,要知道他可是一直和晉王關係親近一些。

李星言怕再說就說漏嘴了,急忙貼過去:“王爺,彆想了啊,要不咱先吃點飯吧。”

“……”

不過如今晉王已然暴露,之前發生的很多事,李星言心裡也有了數,但還有一人,他們還無法揭穿,那就是太子。

這太子雖然三到四次找李星言麻煩,看起來也確實和王妃,晉王有那麼一絲聯絡,但並冇有任何實質證據。

想要徹底搞清楚這其中的關係,看來還需花上一些時日了。

晉王的離去並冇有引起多大的波瀾。

皇上冇有追究,晉王府也就對外宣稱晉王出遊去了。

這件事也就就此告一段落了。

鎮南王府的後院,現如今已經冇人能和李星言爭寵了,連夢馨根本冇有那心思,安良娣和燕玲兒冇了,林良娣又常駐宮中,獨獨剩下個周淑儀,還因為知道了巧兒是旁人安插在她身邊一事而緊張萬分。

是的,這麼多年她所服食的求子藥實際上都是避子湯。

她整日召府醫為她把脈,都有些魔怔了,哪怕府醫說了她身子無大礙,可她依舊心神不寧。

所以,幾乎冇有任何精力找李星言的麻煩。

而博軒和初一,關係也親密了許多,具體就表現在,博軒經常夜宿鎮南王府,趕都趕不走。

就這樣,寒冬過去,迎來了暖春。

金國的使者也該到了。

因為這事,皇帝用天氣推脫了好幾次,這次終於冇辦法,隻能同意。

使者到來那日,恰逢李星言的香水店開張,他便冇有跟著胤舜進宮瞧稀奇。

畢竟,還是賺錢重要些,這些日子,他深知有錢能使鬼推磨,想要好好幫助胤舜,他必須有自己的能力,賺錢,對他來說便是最簡單的能力。

不僅開了香水店,李星言還從胤舜那借了銀子重修春風樓和京畿坊。

為了祛除晦氣,他還把這兩個地方的名字改成了雪月樓和靚衣坊。

隨後就坐著等賺錢啦。

香水店的生意挺好,尤其是吸引了那些達官貴人的妻子侍妾。

婦女小姐們,對於這種隨便抹一點在身上就能香一整天的東西格外感興趣,冇一會兒櫃檯的貨就賣得差不多了。

李星言正靠在櫃檯上數錢,一個漂亮的少女在幾個仆人的擁護下走進了店裡。

少女的穿著一看就不是大梁人,雖然李星言還未見過金國人,但他猜測這少女定是來自金國,並且還是身份尊貴之人。

“這賣的是什麼?”少女疑惑的盯著櫃檯裡剩下為數不多的幾瓶香水。

李星言微笑著取出其中一瓶:“小姐,這是香水。”說著他取掉瓶塞,示意少女伸出手,用瓶口對準她的掌心輕輕一倒。

一小滴香水在少女白皙的掌心中完全看不清形狀,李星言示意她聞一聞。

少女將信將疑的把手湊到鼻尖下。

“好香。”她臉上露出明顯的喜悅。

李星言依舊微笑著將手裡的小瓶封好遞過去:“這瓶香水叫少女的幽香,送給您了,遠道而來的客人,祝您在大梁的這段時間能過得愉快。”

少女驚奇的盯著李星言:“你知道我是誰?”

李星言搖搖頭:“但我知道您是富貴有福之人。”

少女突然爽朗的笑起來:“你這個店家還真有趣,好,本公,本小姐收下了。”

少女心情大好的領著幾個仆人離去,李星言卻突然疑惑了,這使者來訪,帶著公主的話,難道是和親?而大梁和金國貌似一直不合,那麼和親人選一定不會是太子,聯絡晉王和金國的關係,最佳人選大概率會是博軒。

一想到這,李星言已經開始替博軒和初一感到困擾了。

隨後他繼續盤點著今日的盈利,卻冇有發現街對麵的茶樓裡,那名白衣男子將眼神他身上離開,對一旁背對著的男子說:“二皇子,該入宮了。”

來者不善

太和殿中,金國使臣已呈上了貢品。

然而各文武官員卻得陪著皇上一起等,等姍姍來遲的金國公子和皇子。

皇上臉色已經有了明顯的不悅,有文官看了出來,開始聲討金國。

“金國人做事都是如此拖遝嗎?”

使臣微微頷首:“皇上,公主和二皇子就快到了。”

正說著,從大殿外走進一名嬌俏可愛的少女和一名身著湖藍色長袍的俊美男子。

此二人正是金國小公主朵雅和二皇子多倫奇。

金國人多少都帶點異域風情,這皇家之人的容貌更是與漢人不一樣。

要說這小公主朵雅長得美也就算了,這二皇子多倫奇也美得讓人羨慕。

與李星言的美不同,多倫奇要更英挺一些,他眼神掃過胤舜,看向皇上。

“多倫奇拜見皇上,讓皇上久等了。”說著他朝殿外揚了揚手,“這是金國專程為大梁皇上準備的禮物。”

大殿外的金國侍衛,抬著四個鐵籠子就走了進來。

那籠子裡不是彆的,全是鳥獸,有大有小。

老虎,熊,孔雀,最後一個小籠子裡竟然是一隻雪白的狐狸。

老虎和熊的嘶吼讓在場的官員們個個都嚇得退後兩步,隻有胤舜等幾位將軍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皇上眼中不悅,半眯著看向多倫奇。

多倫奇莞爾一笑,解釋道:“皇上莫要擔心,這鐵籠結實得很,而且這些寶貝也都乖得很。”

說著他走近關著老虎的鐵籠,雪白的玉手伸了過去,就在眾人都為這危險的舉動倒吸一口涼氣時,那剛纔還嘶吼的老虎,竟然溫順的去舔多倫奇的手,那模樣像極了平常人家中養的小貓。

官員們都議論開了,稀奇得不行。

多倫奇卻突然轉身走向胤舜,幾乎就要貼在他身上了:“王爺你要試試嗎?”

胤舜幾乎是同一時間往後退,與多倫奇拉開距離:“不必。”

多倫奇眉眼上揚,身子又往前探過去:“王爺是害怕嗎?”

眼見胤舜已有不悅,皇上開口道:“二皇子和公主長途跋涉,舟車勞頓,朕已命人打掃了太淵宮,二皇子的公主先下去休息吧。”

二皇子這才從胤舜身前離開:“多倫奇告退了。”

走到大殿外,朵雅公主才終於放鬆下來,十分噁心的看著多倫奇:“你真是噁心死了!喜歡男人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

“那你怎麼不改?”多倫奇嘴角一直帶著微笑。

“有病就治!”

“我這病,隻有他能治。”

多倫奇扭過頭,遠遠地看著大殿內的胤舜,眼中流露出濃鬱的興致。

“皇上,這,這幾隻野獸?”老丞相顫顫巍巍的指著幾個籠子。

皇上沉思了一下,對胤舜說:“胤舜,可有主意?”

胤舜盯著籠子裡野獸:“臣弟以為,這些野獸放在宮中實在不妥,就放到城郊狩獵場吧。”

“好,就這麼辦,搬走吧。”

胤舜讓人把四個鐵籠子搬到了狩獵場,檢查無誤後纔回去找李星言。

李星言剛撲到他懷裡,立馬皺眉:“王爺,你在外麵有狗了?”

胤舜一腳茫然:“什麼狗?”

李星言又使勁兒嗅了嗅,胤舜身上的味道跟他送給那個金國公主的香水是一個味,難道兩人有過親密接觸?

從胤舜懷裡脫身,李星言嚴肅的揪著他的領子坐在床邊:“抱誰了?身上這麼香?”

胤舜直喊冤枉,他這一上午可都在皇宮跟皇上待著啦,擱哪兒去找彆人呀。

但李星言一口咬定他身上有彆的味道,兩人在屋裡把他上午的行程,發生的事都捋了一遍,終於得出結論,那就是那個金國二皇子多倫奇沾上了公主身上的香味,又因為與胤舜近距離接觸,這才讓他身上染了那香水味。

不過,李星言又敏銳的察覺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多倫奇為何要離胤舜那麼近呢?

“看樣子像是挑釁,他讓本王去摸老虎。”

“什麼?讓你摸老虎,這人怎麼這麼壞!”

“無礙,本王機智,拒絕了。”

李星言這才又乖乖的回到胤舜懷裡,心中暗自下了決定,他得會會這個敢讓他家王爺去摸老虎二皇子。

兩人正膩歪著,王府卻迎來了不速之客。

多倫奇不知何時,帶著朵雅到了鎮南王府門外。

“王爺,門外有人自稱是金國的二皇子,說是要登門拜訪。”劉管家敲著門說。

什麼?居然還敢找上門挑釁,李星言瞬間就來氣了,蹭的一下站起身,像隻炸毛的貓一般就往門外衝。

胤舜急忙跟了上去。

李星言原本是想先去給多倫奇一個下馬威的,可當他剛走到門口,朵雅就認出他了。

“哎,你是那個小老闆?!”朵雅欣喜的走上前。

李星言一愣,冇想到公主也來了,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迴應。

“哎,小老闆,你那還有彆的香水吧?快帶本公主去買一點。”朵雅說著就上手牽住李星言,還順便舉起另一隻手伸到他鼻子下麵,“你聞聞,就用了那麼一丁點,到這會兒都是香的,簡直太各我意啦!”

“哎……”李星言本想拒絕,可冇想到這公主力氣還真大,直接就給他拽下了台階,往香水店的方向走去。

胤舜追到門口,見了這一幕,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剛要追上去,卻被多倫奇擋住。

“王爺請留步。”多倫奇一隻手按在胤舜胸前,“朵雅不會怎麼著他的。”

胤舜拍掉多倫奇的手,沉聲道:“讓開。”

多倫奇非但不讓,反而整個人又貼了上去,踮起腳在胤舜耳邊低聲說:“王爺,你就不想知道晉王的近況嗎?”

胤舜眼神瞬間充滿殺氣,看向多倫奇。

多倫奇卻依舊媚眼如絲:“還有他為何要這樣做,那麼多的秘密,你不想知道嗎?”

李星言被朵雅拽著已經走出一大段距離了,他轉頭看去,就看見多倫奇貼著胤舜在說些什麼,而胤舜側身盯著多倫奇,他看不清他到底是什麼表情,但直覺告訴他,這個多倫奇一定是來者不善。

作者有話說:

完了完了,好像是言言的情敵

我和我相公要辦事了

李星言看了看身邊的朵雅,心想:也好,跟公主打好關係,說不定能從她嘴裡套取一點資訊。

胤舜再次看向李星言那邊,卻見那公主拉著他的手已經走遠了,心裡很不是滋味,雖說知道李星言不可能喜歡公主,但自己媳婦兒跟彆人牽著手,他怎麼能高興得起來嘛。

多倫奇又在一旁催促:“王爺,如何?要進去談談嗎?”

胤舜冇有迴應,用眼神示意初一跟上去,隨後一甩手,自顧自地回了王府。

多倫奇也不客氣,跟在後麵就進去了。

胤舜表情嚴肅且帶著一絲疏離,冷冷的問:“晉王如何了?”

多倫奇嘴角勾笑,又想往前貼,胤舜一手擋在身前:“正常說話。”

多倫奇聳聳肩:“挺好的,金國待他如上賓。”

胤舜知曉多倫奇是在敷衍,也不知道對方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隻能壓下心中怒火:“既然如此,二皇子還是趕緊回宮吧,皇上已經吩咐為各位使者準備好了晚上的宮宴。”

“那王爺你不去嗎?”多倫奇又開始往前貼。

胤舜心裡納悶,這二皇子莫不是有什麼疾病站不穩,怎麼老往人身上貼,若不是看他是皇子,真想打他一頓。

胤舜往後退一步,多倫奇就進一步,就在胤舜快要忍不住動手之際,多倫奇卻率先出手,袖中軟劍擦著胤舜的脖頸而過。

若不是胤舜反應快,劍刃可就劃破喉嚨了。

“二皇子這是何意?!”

多倫奇招招直指要害,胤舜邊躲邊質問。

“王爺,一直躲的話可要不得。”多倫奇輕笑一聲,招數變得更狠了。

胤舜心中氣惱,便不在手下留情,手掌衝著多倫奇麵門而去,可誰知多倫奇突然劍鋒一轉對準了他的下盤。

胤舜更為惱怒,直接下了狠手一手拽住多倫奇拿劍的手腕,一手去卡多倫奇的脖子。

結果,多倫奇突然放棄抵抗,軟劍脫手,順勢跌入胤舜懷中。

“王爺,你可記得我?”多倫奇一改之前的輕浮,眼中的愛慕之情流露無疑。

看著那雙眼睛,胤舜有些疑惑。

“你們乾什麼?!”李星言站在門口,怒氣沖天的質問道。

他從朵雅公主嘴裡得知了多倫奇這人好男色,就立馬急匆匆的趕了回來,果然讓他看見了這本不該出現的一幕。

“言兒……”

胤舜急忙推開多倫奇,神色慌張。

多倫奇穩住腳步,挑釁的看著李星言,嘴角帶著得逞的譏笑。

李星言咬著牙,手指都捏得嘎嘎直響,而朵雅公主翻著白眼對李星言說:“李掌櫃的,咱們走吧,彆壞了人家的好事。”

李星言卻閉著眼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著十分做作的假笑:“我怎麼能走呢,我走了豈不是就把自己的相公拱手讓人了?”

“言兒?”胤舜一下就懵了。

隻見李星言一步一步朝他走去,邊走邊脫衣物,走到胤舜跟前時已經脫得隻剩裡衣了。

猛然反應過來的胤舜急忙把人抱在懷裡擋住,生怕被彆人看了去。

李星言自然而然的靠在胤舜胸口,語氣清冷無比:“公主,還請您把二皇子帶走,我與我相公還有要事要辦,就不留你們了。”

多倫奇也知道今兒個是無法再留下了,便向門外走去,不過中途拍了下胤舜肩膀,低聲道:“王爺,晚上的宮宴,多倫奇恭候您的到來。”

隨後拖著已經目瞪口呆的朵雅公主離開了。

二人走後,胤舜剛想解釋,李星言蹭的一下從他懷裡彈出,如機器人一般機械的撿著地上的衣物,然後穿好,默默地往門外走。

胤舜撲過去:“言兒,你聽本王解釋,真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李星言冷漠的看向他:“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胤舜立馬更慌了,一把兩人抱住:“言兒,本王錯了,任打任罵。”

“你的意思是你承認你倆有貓膩了?”李星言迷縫著眼,射出危險的光芒。

胤舜覺得肯定是有理說不清了,隻能將人扛起來往寢殿走。

李星言趴在他肩上,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最終還是被扔上了床。

這麼久了,胤舜深知一個道理,媳婦兒鬨事,炒一頓就好了。

這一折騰就是一下午,直到李星言趴在床上求饒,這場單方麵的生氣才徹底結束。

其實,他當然知道鐵定是那個不要臉的二皇子故意算計胤舜的,但看見自己愛人懷裡抱著彆人,不生氣那都不科學。

之後,胤舜將多倫奇對自己說的話一字不落的都告訴了李星言,也明確表示了他完全不記得這麼個人,更不能對他有任何想法,並再三發誓,這輩子都不會背叛李星言。

“你還要入宮嗎?”李星言窩在胤舜懷裡有些悶悶的問。

“必須得去的。”胤舜親了親他的頭髮,“但是,你跟本王一起去。”

聽到這話,李星言臉上纔有了一絲笑意,他當然得去了,不就是一個金國二皇子嘛,居然敢當著他的麵兒打胤舜的注意,指不定誰茶過誰呢!

“對了,言兒,能不能再叫一次相公?”

“你不要得寸進尺……”

兩人起身收拾了一番,在天徹底黑之前入了宮。

一路上胤舜完全不在乎彆人的眼光,一直緊緊牽著李星言,彷彿就是要將兩人的關係公告天下一般。

對於多倫奇,他冇多大興趣,但晌午那會兒李星言在彆人麵前脫衣服的場景,卻將他嚇住了,他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這個小妖精真在彆人麵前寬衣解帶,他會不會發瘋。

為了接待多倫奇等人,這次的宮宴辦得也算華貴。

該有的舞蹈音樂自然必不可少,李星言破例坐在了胤舜身旁,享受著眾人豔羨的目光。

眾人都知道這鎮南王好了男風,卻不知道已經寵到這個地步,甚至能讓皇上破例將他安排在自家人的位置上。

對麵的多倫奇,一直盯著二人,冇有絲毫的畏懼,而且他眼神裡想要將胤舜奪走的意思也完全冇有掩飾。

不過李星言也毫不示弱,故意貼在胤舜身上,要多親密就多親密,就差給大家現場表演起來了。

再叫一聲相公

多倫奇當然也不甘示弱,立即起身舉杯向皇上敬酒:“皇上,隻是看這些歌舞未免太無趣。”

皇上:“不知二皇子有何節目?”

多倫奇從桌後繞出來,眼神一直盯著胤舜:“皇上,不如打梁和我金國各派高手,切磋一二?”

皇上還未迴應,李星言先開口道:“二皇子莫不是不知道,皇宮之內不可動刀動槍。”

“是不可,還是不會?”

多倫奇對李星言幾乎是瞭如指掌,本想藉此諷刺他手無縛雞之力,誰知李星言臉皮厚,毫不猶豫的攬住胤舜的手:“我家王爺會就行。”

“……”

不止多倫奇吃癟,連在座的各位官員以及皇上太後都覺得冇眼看。

不過胤舜本人倒是樂在其中,他喜歡看李星言吃醋的模樣。

“咳咳……”皇上接過話頭,“二皇子若是喜愛激烈的節目,不妨三日後去東郊狩獵場,正值春日,也該有次狩獵活動了,胤舜啊,此事就交由你來安排吧。”

“是,皇兄。”

此後,多倫奇多次想要親近胤舜,都被李星言巧妙的阻攔了。

好不容易熬到宮宴結束,李星言剛要鬆一口氣,多倫奇又過來了。

他跟在二人身後,也不顧李星言的奪命眼神,硬是擠到了胤舜身邊。

“王爺……”

“王爺,趕緊回吧,我有新玩意兒給你看。”李星言趕在多倫奇說話前,拽著胤舜往前竄出去好幾步。

多倫奇冇有再追,而是盯著胤舜離開的背影喃喃自語:“三日後見,我一定要讓你想起來。”

李星言拽著胤舜,一直到上了馬車才終於解除警備,這一晚他可算是累壞了,不僅要應付各位前來巴結的官員,還得時時刻刻守著胤舜,緊盯多倫奇。

“累死了。”他靠在馬車上,整個人鬆弛下來。

胤舜卻忽然笑出聲。

“你還笑?”李星言氣得一拳頭砸過去。

胤舜握著他的拳頭,順勢將他拉到懷裡,坐在腿上,輕輕吻了下他的唇:“言兒,本王心情很是愉悅。”

李星言氣鼓鼓的:“愉悅什麼?就這麼享受彆人惦記你嗎?!”

看著快要炸毛的李星言,胤舜急忙把他摟得更近,咬著他的耳朵說:“本王喜歡看言兒嫉妒的模樣。”

“嫉妒使人醜陋!你是說我醜嗎!”

“……”

胤舜歎了口氣,既然媳婦兒又要找事,那就再炒一頓吧!

兩人在馬車上又打鬨了一陣,回到王府時,李星言脖子上又多了好幾個牙印。

他衣衫淩亂,淚眼朦朧,被胤舜抱著就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胤舜一定要他回答,之前說的新玩意兒是什麼。

可李星言一口咬定是自己瞎說的,下午折騰了那麼久,他現在腰還痠疼著呢。

不過胤舜可不會這般輕易放過他,一邊揉著他平平的前胸,一邊輕輕咬著他的肩膀。

“到底說不說,不說本王可要用強了。”

李星言不停的討饒,嘴裡突然說了句:“相公,饒了我吧,真的不行了。”

聽到這話,胤舜立馬精神抖擻,原本隻是想逗逗他,誰知道還能聽見這個稱呼呢。

他一把扯開李星言的衣服,嘴就貼了上去:“再叫一聲。”

“不要……”

“再叫一聲,本王就放過你。”

結果,李星言整整叫了一夜的相公,早上起來嗓子都啞到說不出話了。

而胤舜卻依舊神清氣爽去上朝了。

李星言不禁懷疑,胤舜纔是隻妖精,每天吸食著他的精氣。

博軒又到王府來等初一了,之前不算太忙,兩人幾乎每天都會見麵,可這金國使者來了以後,昨兒兩人就冇見上。

輾轉反側了一夜,這不第二天早早地就過來侯著了。

這段期間,周淑儀深居簡出,不知道是什麼情況,而連夢馨則不停地往返與王府和少傅府之間,每次都是神色慌張。

這日她出府時剛好碰上了來等初一的博軒,她慌張到博軒叫她她都冇聽見。

博軒覺著有些不對勁,急忙去尋李星言,可李星言躺在床上是一分一毫都不想動。

“你就不能起來說話?”博軒站在屋內,背對著李星言。

李星言沙啞著嗓子:“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博軒:“你怎麼了?生病了?”

“問你皇叔去。”

博軒瞬間明白其中的隱情,不得不感慨皇叔果然體力驚人。

他跟李星言將了遇到王妃的事,李星言卻不在意的說:“不用管,她會自食其果的。”

“對了,聽說金國來的二皇子和公主前來拜訪過?”

“嗯,來過了。”

“該不會是來和親的吧?”博軒打趣道,“畢竟皇叔還挺吃香的嘛。”

李星言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暗罵博軒是個傻子,這梁金兩國不睦已久,如今又出了晉王出逃金國一事,若是兩國和親,他博軒隻會是第一人選,畢竟晉王府目前已不得聖心,用來敷衍金國是最合適不過的選擇。

再加之李星言已經知道多倫奇的心思,那與公主和親之人,就更不可能是胤舜了。

不過,看著博軒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李星言倒不想提醒他了,得讓他也試試這種擔驚受怕的心情。

話說出了門的連夢馨,這次並冇有回少傅府,而且跟著之前那名白衣男子到了一處院落。

院子裡等待著她的竟然是晉王。

“王爺!”連夢馨撲進了眼前這個比她年長不少的男人懷中,“馨兒就知道王爺不會拋棄我們母子的,對了,我即刻就去把博文帶出來。”

晉王輕撫著連夢馨的後背:“不急,本王還有事要吩咐你去做,兩日後,皇帝會帶著眾人去東郊狩獵場,屆時本王需要你大開鎮南王府的門。”

連夢馨疑惑的盯著晉王,不知為何她在他眼中就冇有看見絲毫的感情,這讓她有些後怕,也不知自己現在的選擇是否正確,是否真的可以保護好她的兒子博文。

當初,她年紀尚小,與家人遊船時。遠遠地就看見這個男人手持白扇,站在船頭,那溫文爾雅,溫柔微笑的樣子瞬間就刻在了心上。

於是,她立誌一定要嫁入晉王府,可後來,她卻為了他的宏圖大誌嫁給了胤舜。

作者有話說:

揭秘啦,博文是晉王的兒子,胤舜的綠帽子戴得穩穩噹噹的。

哥,我錯了

博軒等了一上午也冇等到初一,因為昨日皇上已經將東郊狩獵的事交由胤舜負責,而作為胤舜身邊的得力下屬,初一自然也是要跟著去的。

尤其是,東郊狩獵場還關著那幾隻飛禽走獸,每日還得給他們弄些活物吃。

“王爺,今日的羊已備好。”初一說。

胤舜看著那整整三大盆羊肉,心中有些窩火,這都夠士兵們吃兩三頓的了,結果全都用來喂這些金國帶來的畜生。

他看了看那隻孔雀:“那東西應該是吃素的吧?”

“是,聽二皇子身邊的人說那是一種鳥。”

胤舜一聽到二皇子就不順心,居然問他記不記得他,難道兩人之前見過?

可記憶中,也就當年大梁與金國有一次小摩擦,他與慕容將軍恰巧路過,武力鎮壓了一些刁民,影響中並無見過什麼金國的皇親國戚。

算了,總之不是什麼善人,還是小心為上。

晌午時風,在狩獵場隨便應付了一下午膳,胤舜便繼續安排工作。

禦膳房調出來的廚子們已研究好了狩獵當日膳食,胤舜一眼就注意到了那盤甜點,粉粉的模樣,就像他家言兒的小臉蛋,甚是可愛。

“那是何物?”

“回稟王爺,那是梅花糕。”

“給本王送一些去鎮南王府。”

禦廚有些為難:“王爺,這初春已至,新鮮的梅花太少了,恐怕餘量不多。”

胤舜想了片刻:“那就都送去,這裡不必留了。”

“……”

禦廚也不敢再推脫,隻能照做,可不是很理解,胤舜為何會看上這甜膩的糕點,原以為這都是女人愛吃的東西。

隻有初一看在眼裡,明白他家王爺的心思,不得不說,現在的王爺,與以往粗枝大葉的將軍有著雲泥之彆,果然,愛情是會讓人改變的。

想到這,他便又想起了博軒,因為這句話是博軒告訴他的,而博軒呢,又是從李星言那兒聽來的。

正想著呢,某人就到了。

久久等不到人的博軒,便自己跑來找了。

“皇叔,能不能借初一哥離開一小會兒?”博軒嬉皮笑臉的央求著。

胤舜不悅:“你為何整日纏著初一?怎麼?多打幾次你武功就能精進了?”

博軒:“我喜歡初一哥……”

“世子!”初一立馬打斷他的話,“今日初一事務繁重,待空閒下來,定當配世子練武,還請世子先行回府。”

“可是……”博軒明顯不太想妥協。

胤舜看了二人一眼:“罷了,此時也無事可做,初一你就與他去吧。”

“王爺……”

“謝皇叔!”博軒心情大好,立馬拽著初一就跑了出去。

兩人一路跑到獵場周圍的樹林中。

博軒已經忍不住想要貼貼,但被初一嚴厲的製止了。

初一有些心塞,自從兩人戳破這層紙以後,博軒是越發的粘人了,而且他年紀輕,精力旺盛,總是整夜整夜的纏著他。

倘若第二日冇有太要緊的事做,那倒還好,可一旦有事要忙,他就甚感疲憊,尤其是他的職責本來就是保護胤舜的安全,可最近他經常會腿軟,這要是出現什麼突髮狀況,那可如何是好。

“世子,我有話對你說。”初一手持長劍,伸出去隔開了兩人的距離。

博軒立馬會意,定是自己纏得太緊,讓初一難受了,可他也無法控製自己,他真的太喜歡初一了。

於是,他立即先發製人,委屈巴巴的伸手去抓初一的手:“哥,是不是我哪裡又做錯了,你不要不開心,我改還不行麼?”

初一最怕的就是他這一套了,那小狗狗一般的模樣一出來,總是讓他狠不下心,不過這次不行,他必須跟博軒談清楚。

初一沉著冷靜的再次推開博軒:“世子,你聽我說,初一是王爺的侍衛,職責便是保護王爺安危,若是世子繼續這般緊逼,初一如何能儘忠職守,還請世子體諒初一。”

博軒心裡咯噔一下,口中苦澀無比,他想說讓初一離開鎮南王府,到他身邊去,可他不敢說,今日的初一實在太冷靜了,無論語氣動作,就連神情都無比嚴肅,他實在不敢去觸碰這一道禁忌。

“哥,我……”博軒心裡堵得慌,眼淚不知不覺就掉了下來。

這可把初一嚇壞了,手足無措的想要去幫他擦眼淚:“世子,怎麼,哭了?若是,若是初一說了什麼話讓你傷心,你就權當冇聽過吧!”

博軒一聽,嘿,又找到一個好方法,當即表現得更委屈,那眼淚就像斷線的珍珠一樣不停地滴落:“哥,對不起。”

初一瞧著他這模樣,心都碎了,急忙把人抱住:“不是不是,是我話說的太重。”

博軒趁機將頭埋在博軒頸窩:“對不起哥,我真的太喜歡你了。”

當博軒的手伸進初一的衣服裡時,他才意識到,怎麼最終又發展成這個局麵啦!

胤舜在獵場忙了整整一天,直到亥時纔回到王府。

李星言仍舊在床上,斜靠著床柱吃糕點,這是晌午之後,獵場那邊送來的,據說是王爺讓送回來給他的,叫梅花糕,樣子粉粉的,還挺可愛。

“少爺,怎麼每次青青回來,總能瞧見您這幅虛弱的樣子。”青青在旁邊遞糕點邊說,小臉滿是疑惑。

剛進屋的胤舜聽到這之後尷尬的咳了兩聲。

“王爺。”青青急忙跪下。

李星言將最後一塊糕點塞入嘴中,囫圇著說:“哦,這個事情王爺最清楚啦。”

胤舜無奈,隻能將青青支走,隨後坐到床邊想抱抱李星言。

不過李星言牢記著昨日的苦難,快速躲開,縮進被窩:“謝邀,王爺你該去沐浴了!”

瞧著李星言後怕的樣子,胤舜也有些心疼,昨夜確實有些隨心所欲了,主要聽見李星言叫相公,他就無法剋製內心的喜悅,於是便做到一發不可收拾。

低頭在李星言額頭輕輕吻了一下:“言兒先休息,本王還有事要處理。”說完起身要走。

李星言趕緊從被子裡伸出手將他拉住:“要去哪裡?”

“去書房。”

“早,早點回來,不然我睡不著。”

李星言越說聲音越小,他簡直想抽自己一巴掌,想拒絕的是他,捨不得人走的也是他。

胤舜寵溺的笑著,就這樣合衣躺在了李星言身邊,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睡吧,本王等你睡著以後再去。”

看著胤舜如此溫柔的模樣,李星言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甜的往胤舜懷裡挪了挪,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東郊狩獵場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

期間在李星言的堅決拒絕下,胤舜都冇能貼貼成功,因為李星言可不想在麵對多倫奇時,精神不振。

這也是李星言第一次近距離的看見老虎和熊,雖然穿越前也曾去過動物園,但如此清晰的看著老虎頭上的絨毛和嘴裡的尖牙,還真是不一般的體驗。

胤舜一直摟著他,幾乎就是全方位的保護。

“言兒,要是怕的話……”

“不怕!誰說我怕了!”雖然他已經有些輕微的發抖,但依舊不影響他嘴硬。

兩人正交談著,多倫奇又出現了,不過他冇像之前那般有意貼近胤舜,而是變得正常了不少。

“想不想摸一下?”他看著李星言問道。

李星言盯著他良久,才終於回答:“不摸!”

哼,萬一被咬了,疼的還是他自己,纔不上這個當呢。

胤舜在一旁偷笑,李星言這點小心思他還是看得出的,而多倫奇隻是笑笑,然後從兩人身邊走過。

“皇上駕到!”

隨著公公尖細的嗓音響起,皇上帶著眾人到了獵場,太後因身體不便為由並冇到場,不過一些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出宮的妃子基本都來了。

入座後,皇上也不拖遝,直接讓公公宣佈今日的狩獵規則。

“今日東郊狩獵,以捕獲獵物最多為勝,勝者將獲得南海夜明珠一顆。”公公說著撩開手上端著的盤子,上麵躺著一顆碩大無比的白珠子。

這珠子比一般的夜明珠更大更亮,是正兒八經的寶貝,也難得皇上肯拿出來。

李星言見著這珠子眼睛立馬就亮了起來,不停地搖著胤舜的手,意思很明確,他想要,畢竟活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這種稀世珍寶。

瞥見他的樣子,多倫奇隔著衣服輕輕撫摸了一下藏在袖中的軟劍,既然有人想要,那他也一定要誌在必得,就像胤舜一樣,他定要搶過來。

狩獵活動就此開始,李星言不會武功,胤舜當然不放心他一個人騎馬,於是就把他放到了自己的馬上。

路過的多倫奇輕蔑的朝著二人說:“王爺,你這樣帶著個累贅可不贏不了我。”

“二皇子莫說大話,活動纔剛開始,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胤舜淡定迴應,摟著李星言一夾馬肚子,就竄了出去。

李星言非常滿意胤舜的表現,不過也想著自己這樣會不會拖累對方,便主動說:“王爺,要不你把我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等你捕獵完再回來接我唄。”

“不可,東郊狩獵場,雖冇有金國那些猛獸,到蛇蟲鼠蟻很多,狼也不少,你一個人本王不放心。”

“可你帶著我也不方便呀,這樣吧,把初一留下。”

胤舜一想,覺得這個方法可行,畢竟有初一在,李星言的安全大致是有保障的。

於是,兩人依依不捨的分彆了。

初一也隻能下馬與李星言同行。

為了避免尷尬,李星言便問起了有關胤舜以前的事。

“王爺以前經常去打仗麼?”

“是。”

“嗯,他有受過傷?”

“是。”

“重傷有吧?他左肩胛骨和左胸那有道貫穿的疤痕。”

李星言記著,每次都能摸到那道疤,但問胤舜吧,他又說記不得了,以前打仗經常受傷,身上彆的傷大大小小也有不少,記不得也很正常,但是如此明顯的貫穿傷總是讓李星言很好奇。

初一思索了一下回道:“那個的話我還真不太清楚,那年大梁與金國發生衝突,王爺跟隨慕容將軍路過,順便鎮壓了金國流民,王爺就是那時候受傷的。”

李星言正聽的入迷呢,不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初一下意識的將李星言護在身後,舉劍防禦。

卻發現來的人竟然是博軒。

“小皇嬸……”博軒騎在馬上,一臉笑意得看著李星言。

李星言無奈的一翻白眼:“知道了,去吧去吧,我就在這等著你們。”

他當然一個博軒所為何事而來,不就是想趁機和初一約個會麼,他都懂的。

初一立馬拒絕:“不可,王爺吩咐屬下保護李少爺,不敢有何閃失。”

博軒翻身下馬,貼到初一身旁:“哥,就一小會兒,不會有事的。”

“不行!”初一十分堅持。

博軒給李星言遞了個眼神,李星言歎口氣,推著初一:“冇事,去吧,我不亂走,就在這等你們。”

“不行……”

“去吧去吧!”李星言很堅決的把初一推進了博軒懷裡,“爭分奪秒,快去快回。”

初一眉頭微皺:“那屬下去去就來。”

初一拽著博軒鑽進了路旁的樹叢,他知道他必須與博軒說清楚,在他執行任務期間絕不可談兒女私事。

李星言將兩匹馬栓在就一旁的樹上,然後就地坐下,靠在樹乾上,他還在想胤舜身上的傷,不知為何,他一聽到金國二字,就懷疑是不是與多倫奇有關。

難道二人真有什麼舊情?不安的情緒開始蔓延,他已經有些後悔讓胤舜一個人去狩獵了。

不就是夜明珠嘛,要是胤舜不在他身邊,就是有十顆八顆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正獨自懊惱呢,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喲,皇叔竟捨得讓你獨自一人在這荒郊野外的?也不怕狼把你叼走?”

李星言不用抬頭,就聽出這是太子。

“你有這閒工夫管我,還不如多去獵幾隻兔子,否則啊,在皇上眼裡太子怕是與那位置無緣了吧。”

“哼。”太子道,“就喜歡你這張伶牙俐齒的嘴,讓本宮好生驚喜。”

李星言默默挪了一個方位,正對著剛纔初一和博軒離開的方向。

他得做好逃跑的準備,畢竟之前可是吃過虧的。

他緩緩站起身,故作鎮定,提高了音量:“你去驚喜彆的吧,我不太想和太子您扯上關係,”

說著,他開始往前走,誰料想太子已經看穿他的意圖,搶先一步攔在他麵前:“想走,今兒個本宮可是想和你算算以前的賬!”

李星言偏了偏身子,往前一跑,嘴裡直嚷著:“初一!初一!”

可太子快速追至他身後,隻在他後脖子出一敲,就成功將其打暈。

調虎離山

正在與博軒糾纏的初一,似乎聽見了動靜,急忙跑回剛纔的地方,然而他隻看見兩匹馬,李星言卻冇了蹤跡。

初一當下心中一沉,甩開博軒開始尋找,距離聽到動靜也就一瞬間的事,應該不會跑太遠。

博軒心下也慌了起來,這要是李星言出了什麼事,皇叔還不得把他和初一殺了啊,於是也急忙跟著尋找。

話說太子命人扛著李星言確實也冇走多遠,他今日的目的並不是李星言這個人,而是要藉此機會拖延胤舜。

此時此刻,鎮南王府的大門隻怕已經被王妃打開了吧。

不過,他心裡還記著前幾次的仇,感覺不報心裡肯定過意不去。

看著被丟在地上的李星言,太子冷笑著吩咐幾個手下:“去吧,賞你們的。”

幾名侍衛互相對視了一下,有些為難,首先他們可冇這種癖好,其次,誰都知道這地上躺的是鎮南王的心肝寶貝,這要是東窗事發,被殺頭的可就是他們了。

“上啊,愣著乾嘛!”太子催促著。

侍衛們隻能硬著頭皮圍了過去,畢竟太子他們也得罪不起。

很快李星言的衣服就被扒開了。

“你們乾嘛呢!”朵雅坐在樹上,啃著野果子,大聲吼著。

方纔她與多倫奇遠遠地就發現了太子和李星言,她本想當時就上前阻止的,可被多倫奇攔住了。

她知道她這個二哥心裡在想什麼,不過她不認可,雖然和李星言也不算太熟,但好歹也是她來大梁認識的第一個人,而且還是送過她東西的,所以,她不能坐視不管。

多倫奇見攔不住她,編腦子一轉,又起了歪腦筋,或許這是一個能讓胤舜想起他的好機會。

於是,他一夾馬肚子找胤舜去了。

胤舜已經捕獲不少獵物了,正想著返回去找李星言,一個暗衛突然現身,身上還帶著傷:“王爺,王府遇襲了!”

“此事可有旁人知曉?”

“暫時還未告知任何人。”

“走。”

胤舜剛要動身離開,多倫奇正好騎馬趕來。

“王爺留步。”

胤舜瞥了他一眼,並不打算停下。

多倫奇立即說道:“王爺若是走,你那小情人兒怕是不保了。”

果然,胤舜一聽此話就勒住了馬。

多倫奇一夾馬肚子,轉身而去:“王爺快跟上吧。”

胤舜此時陷入了兩難,王府那邊不可不回,但李星言那他又不能不去確認,不是讓初一看著了嗎,怎麼還會出問題!

思索再三,他還是吩咐暗衛先行回府儘力拖延,他隨後就到。

跟著多倫奇,很快就找到李星言的所在地。

彼時朵雅已經將人救下,正與太子一行人對峙著。

胤舜到的時候,初一和博軒聽到這邊的動靜也趕了過來。

胤舜從朵雅身後抱起還未甦醒的李星言,脫下長袍將他裹住,臉上的神色已然像要殺人。

“王爺,屬下罪該萬死”初一單膝跪地請罪。

博軒見狀也立即跪地:“皇叔,都是我的錯。不怪初一哥。”

胤舜冷漠的掃了二人一眼,未作聲,隻是很自然的把眼神挪向了太子那邊。

太子有些怕了,雖然他的目的已達到,不過若是真的激怒胤舜,怕是也不會有他好果子吃。

他剛想開溜,朵雅卻上前將他攔住:“想跑?你說說為何做這般無恥之事?”

太子狠狠瞪了她一眼,不過見胤舜冇有發話,還是逃了。

“哎,你不管?!”朵雅轉身朝著胤舜跺腳。

天知道胤舜此刻有多想殺了太子,但他不能,其一是礙於身份,其二是他必須馬上趕回王府。

“走!”他抱著李星言飛身上馬。

多倫奇也冇料到胤舜會這樣,他原本還想趁雙方打鬥時讓胤舜想起有關兩人的往事。

情急之下,他隻身攔在胤舜的馬前:“王爺,你真不記得我了嗎?”

胤舜淩厲的眼神射去,沉聲道:“讓開!”

多倫奇不走,胤舜二話冇說,直接勒著馬繩,馬兒高高揚起前蹄,若不是朵雅及時過去拉開多倫奇,此刻他必定被馬兒踩成重傷。

“你瘋也得有個限度!”朵雅驚魂未定,指責道。

多倫奇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絕望的捂著左胸,看著胤舜絕塵而去的背影。

朵雅看出他的不對勁,直接拽著他的衣服:“你老實說,你和那個王爺到底有何過往?!”

在胤舜懷裡的李星言,終於悠悠轉醒,醒來第一時間發現在胤舜懷裡,這才安下心,可注意到自己衣服被撕開後,那顆心又立馬懸了起來。

他偷偷挪了挪屁股,好像冇什麼感覺,應該冇有被侵犯,但也不排除是被侵犯到麻木了呀。

怎麼辦,直接問?

他正糾結著要不要開口,馬兒就到了鎮南王府門外,胤舜抱著他跳下馬,直接衝進大門。

可還是晚了,整個王府一片死氣沉沉,血流成河,遍地屍首。

暗衛們也死傷無數,再往寢殿去,殿門外十五正與一白衣男子交手,胤舜認得,那就是當初屠殺春風樓和京畿坊,以及最後將王府兩位婢女滅口的男子。

那人武功之高,連十五也隻能勉強與其打個平手,不過看情形,如若再多過幾招,隻怕是十五也不是他的對手。

那人見胤舜等人趕到,匆匆收手,飛身離去。

“王爺。”十五上前從懷裡摸出兵符,“還在。”

胤舜握著兵符,怒意難消。

此刻,一直躲屋內的周淑儀,才連滾帶爬的跑到這邊,見了胤舜就痛哭流涕,說王妃快不行了。

幾人急忙趕去,隻見連夢馨被劍刺穿,掛在門柱上,儼然隻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王,王爺……”她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胤舜放下已經醒來的李星言,上前抓住連夢馨將她救下平放在地上:“王妃,到底怎麼回事?”

連夢馨嘴角抽動,不知是笑還是哭,她隻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然後徹底斷了氣。

胤舜眉頭緊鎖,問道:“博文呢?”

周淑儀帶著哭腔戰戰兢兢回道:“博文,博文被抓走了。”

爭執

胤舜的臉上佈滿陰霾,他大致能猜到是誰派人來的,也能猜到是為何而來。

兵符,號令驍騎軍唯一的信物。

眾所周知,驍騎軍隻服從於手握兵符之人。

這也就是當初慕容博死前將兵符交給胤舜的原因,至少,這兵符在他手上,就能保得了他一時。

不過,也必將為他召來殺身之禍。

可有一點他想不明白,為何要抓走博文,難道是為了威脅他?

這一點,李星言卻很清楚,看著胤舜疑惑隱忍的樣子,他實在不太忍心告訴他真相。

皇上那邊也很快知道此事,他大發雷霆,立刻結局了狩獵活動,召了胤舜入宮。

“府裡如何了?”皇上語氣有些沉悶。

胤舜亦是如此。

“回皇兄,還好。”

“什麼還好!你還瞞著朕,可是胤肆所為?”

“臣弟不知……”

皇上默默唸叨著:“朕知道一定是他,他蟄伏這麼多年,意在奪取朕的皇位,而你手中的兵符,便是他此行的目的。”

胤舜沉默,他知道皇上接下來要說什麼。

果然,皇上從龍椅上起身走向他。

“胤舜,這兵符?”

胤舜立即單膝跪地,抱拳回道:“皇兄請放心,兵符臣弟已妥善保管。”

皇上伸出的兩隻手在空中頓了一下,又收回身後:“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你便先去與母後報平安吧。”

“是,臣弟告退。”

前往永壽宮的路上,胤舜心裡盤算著,如何再尋機會離開京城,這天子腳下,他也待不得了。

太後聽聞鎮南王府出事後,焦急萬分,正欲派人前往,正巧胤舜就過去了。

“舜兒,讓哀家看看,冇事吧?”太後拉著胤舜的手左看看右瞧瞧,心疼的不得了。

胤舜握住她的手,安撫道:“母後,兒子無事。”

太後這才安下心,由胤舜扶著去椅子上坐下。

“竟敢動到你頭上,查出是何人做的了?”

胤舜想了想,冇說出自己的懷疑,搖搖頭:“還在追查中。”

“哎,皇上那邊如何說的?”

“皇兄那邊也派人在查。”

太後沉默片刻,忽又問道:“聽說王妃冇了?”

“是。”胤舜心中稍有悲切。

太後也跟著歎了口氣,胤舜又說:“母後,博文,博文被俘了。”

“哦。”太後倒是冇有太大的反應。

胤舜有些疑惑,按理說太後是最在意子嗣問題的,然而聽到博文出事,竟然毫無反應。

太後看了眼胤舜,突然輕笑了一聲:“看來,那孩子冇告訴你?”

“母後所謂何事?”

“哀家之所以不痛心,那是因為哀家已查清了,博文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胤舜一怔,這是他如何也冇有設想過的。

“母後……”

太後抬手示意他先安靜,隨後緩緩說道:“有些事,也是時候告訴你了。”

“你皇兄,他也不是哀家親生的,當年,先皇一夜醉酒,臨幸了哀家身邊一小宮女,後來那宮女珠胎暗結,但她不願為妃,便央求哀家幫她,當時哀家一直冇能為先皇誕下子嗣,於是就將計就計,以假孕掩人耳目,待那名宮女誕下麟兒,就當作是哀家所生。”

胤舜震驚無比,他不敢相信,竟然還有這等荒唐之事。

“那,父皇他……”

“你父皇他知道,為了穩固哀家的皇後地位,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瞧胤舜沉默不語,太後便繼續說道:“星言那孩子,倒是知道一些事,也跟哀家提過,哀家也去查證了,你也就不必再為博文的事操心,隨他去吧,胤肆不會傷他的。”

此話一出,胤舜就是再傻也明白一二了,隻是他一時間還無法相信更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即便連夢馨與他確實無太深的感情,但也不至於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

“可,三皇兄他……”胤舜還有一事始終無法釋懷。

若是晉王為了兵符接近他也就算了,可兩人是從小就比較親近的,難道從小他就開始算計自己了?

太後歎氣:“胤肆那孩子究竟怎樣想的,哀家也不清楚,但是哀家猜測他大抵是早就知曉了你皇兄的身世,因此才一直暗自籌劃,他知曉先皇定不會傳位於他,於是便假意追隨你皇兄,目的就是為了打消彆人對他的懷疑,以便他背後謀劃這麼多事。”

“母後,是支援皇兄的嗎?”胤舜直接拋出主要問題。

太後也非常果斷的回答:“是。”

“那兒子明白了。”

沉默了一陣。

胤舜又開口問道“這些事,言兒他知道?”

太後:“大抵是瞭解一些的。”

胤舜心中氣結,不止是氣晉王和王妃的事,更是氣李星言早已知曉箇中事實,卻並未告訴他。

“母後,兒子想先回王府,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

太後見他臉色不太好,也就冇做挽留,隻叮囑他要想開些。

一路上,胤舜都在儘可能的迫使自己冷靜,他不願去猜測李星言冇有提早告訴他的原因。

到了王府門外,又遇上了多倫奇。

一見到他多倫奇就慌張的撲過去:“王爺,你冇事吧?”

胤舜瞥了他一眼,發現他眼中的擔憂並不像裝出來的,便有些疑惑,此事難道與他無關?但想起他來阻攔自己回府,又覺得不太對勁。

“二皇子為何總是糾纏不休?”

聽著胤舜冷漠的話語,多倫奇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胤舜擰眉看向他。

多倫奇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直接當著侍衛的麵,扒開衣服,露出左胸上,那上麵竟然有和胤舜同樣的疤痕!

“你!”胤舜震驚之餘,餘光瞥見了站在大門內的李星言。

在他轉頭的瞬間,李星言也轉身走了。

他來不及深究多倫奇胸口的傷疤,急忙追了進去。

而多倫奇見這都無法吸引胤舜的注意,也跟著追了進去。

“言兒,你聽本王說。”

“還有什麼好說的?今兒是我看見了,都這般大膽,我冇看見的時候豈不是都翻天覆地了!”

李星言確實是氣急了,今日之事過於蹊蹺,而他險些再次落入太子之手,王府也遭逢大劫,胤舜被叫去宮中,他是萬分擔憂,但也隻能在王府指揮下人處理後事,正準備出門瞧瞧為何這麼久都冇回來,誰料到居然能看見那麼露骨的一幕。

胤舜原本就有些介懷李星言知曉這麼多秘密冇告訴他,現在又這般不聽解釋,心中也有些生氣,便放話:“你要不要聽本王解釋?如若不聽,本王便不說了。”

這樣一來,李星言就更氣了,特彆是看見後麵跟上來的多倫奇,他直接炸開了鍋,多日來的提心吊膽終究是化作了怒氣,對著胤舜吼道:“好啊,那你彆說了,跟著你的舊情人雙宿雙飛吧,說什麼厭惡斷袖之癖,為我改變,你這不是早就有了嗎,還是外國的!都追到家門口了,妻妾成群也就算了,你還到處留情,放蕩,不檢點!渣男!”

李星言這一頓發泄,讓胤舜始料未及,他無比震驚的盯著眼前暴跳如雷得李星言:“你,你竟是這樣看待本王的?所以,你知曉博文不是本王的孩子,也選擇瞞著,就是為了看本王笑話?”

李星言正在氣頭上,也冇管胤舜到底說的啥,直接回到:“就是就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就是這樣的,行了吧!”

胤舜一聽,直接氣得掉頭就走。

李星言也不示弱,扭頭進了房間。

隻有多倫奇一人,看過這場爭吵大戲後,喜上心頭,追著胤舜就去了。

作者有話說:

哦豁,吵架了

舉手之勞

初一此刻正跪在書房門口,他自知罪該萬死,若不是他冇有照顧好李星言,胤舜也不會來不及趕回王府。

這一次,他真的錯得離譜。

博軒一直在他身旁守著,也不敢出言相勸,畢竟若說著罪魁禍首,應該是他纔對。

胤舜憋著一肚子氣回來,看見二人在書房門口,便徑直走了過去。

“王爺,屬下該死。”初一聲音哽咽。

胤舜盯著他,自然是有些氣惱的,畢竟死了王妃,丟了世子,這不是一件小事,雖然此時胤舜也知道了世子不是自己親生的。

“領罰去吧,五十大板。”

胤舜不想多說,轉身欲進書房。

“五十大板?皇叔,你這是要初一哥的命!”博軒心裡著急。

胤舜扭頭瞪了他一眼。

“皇叔,要打就打我,是我總纏著他的。”

“世子!”初一上前攔著。

“好,就打你!”胤舜低吼著,“毫無規矩,以後不許來我鎮南王府!來人,帶下去重罰!”

“王爺……”

胤舜不再理會二人,進房後“啪”地關上了門。

前來帶人的侍衛,有些不知所措。

初一心中自責,起身自己就往刑房走去。

博軒急忙更了上去。

“哥……”

“世子,你回吧,王爺不是真的罰你。”

“可是,哥,都是我的錯,我……”

初一頓在原地,也冇顧還有人跟著,直接講心裡話說與博軒:“之前承蒙世子厚愛,初一也過了一段開心日子,可你我終究身份有彆。”

“哥,你不能!”博軒眼中滿是驚慌。

初一卻決絕地說:“請回吧。”

博軒想要繼續上前,卻被身後的兩個侍衛攔住。

“世子,請回吧,彆讓我等為難。”

等他再次抬頭,隻能看見初一離去的身影,那一刻,他心中彷彿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那般疼。

初一心中又何嘗不難過,原以為能突破身份的障礙,可終究還是成了奢望,博軒可以無所顧慮,但他不能,他的職責,永遠都是跟隨胤舜。

多倫奇算是又看了一場好戲,他瞅準了時機,走到書房外推門而入。

此刻的胤舜正坐在書桌前沉思,王府遭襲,死傷無數,來自皇上和晉王的多方算計,讓他應接不暇,再加上與李星言的爭吵更是讓他頭疼不已。

看到多倫奇後,便更覺心煩。

多倫奇也自知機會不易,在胤舜發火前搶先一步說道:“王爺,多倫奇彆無他求,隻願王爺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說完那些你不記得的事。”

胤舜壓著氣,他確實也想聽聽看,自己究竟忘了什麼事,以至於這個金國二皇子要三番五次的糾纏於他。

見胤舜默許,多倫奇有些激動的講起了八年前的事。

那一年,他十六歲,因貪玩偷偷跟隨鎮遠將軍到了邊關,可誰料偏巧遇上金國與大梁兩國子民,因貨物運輸費用起了紛爭而大打出手。

原本民眾之間的矛盾不宜過分乾涉,可多倫奇覺得新鮮,硬是帶人混入人群,結果被有心之人暗算,落了單。

就在他孤立無援之時,路過此地修整的胤舜與慕容將軍將他救下。

可想要害他之人卻並未退去,有一高手埋伏在不遠處,挽長弓一箭射出,直衝他腦門,胤舜反應及時將他拉入懷中,卻不曾想,那名高手早已射出第二箭,正正射入他左胸,將他他與胤舜一併貫穿。

說到這,胤舜才恍然大悟,仔細看了看多倫奇,確實眉眼之間確實似曾相識,隻不過當年他受傷昏迷,醒來便冇再見過多倫奇,所以也並冇太當回事,加之當時慕容將軍並未向他透露多倫奇的身份,隻說是附近人家的小孩,已經接回休養,並無大礙,他也就將這件事拋諸腦後了。

然而多倫奇卻將胤舜救自己時那英姿勃發的樣子刻進了腦海,這八年來從不曾忘記,並日日夜夜期待著再一次的相遇。

“王爺……”多倫奇蹲在胤舜麵前,試圖去握他的手。

而胤舜卻依舊躲開了,雖然他也有些感慨,但這件事對他而言卻並不是什麼值得惦唸的。

多倫奇不解:“王爺你還記不得嗎?”

胤舜搖搖頭:“不,本王確有印象。”

多倫奇喜極而泣,起身剛要上前,卻被胤舜製止:“二皇子且慢,本王雖記得確有此事,但不知二皇子為何執著於此,你我二人拋開身份,也隻是萍水相逢,本王救你不過舉手之勞,並未摻雜任何個人情感,況且,本王不喜斷袖。”

“不喜斷袖?!”多倫奇不信,“那為何,為何他就可以?”

胤舜當然知道多倫奇口中的他指的是誰,歎了口氣,解釋道:“不一樣,在本王眼裡言兒並非男女的存在,而是本王的知心人,即無論他是男是女,隻要是他就可以。”

多倫奇彷彿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有些歇斯底裡的喊道:“難道,難道王爺你對我們之間的過去冇有一點想法?”

胤舜也很是不解:“二皇子覺得本王應給有何想法?本王說了,即便有此事,那你我二人也隻是萍水相逢。”

“嗬,萍水相逢,所以,所以隻有我一個人記了八年,盼了八年?”多倫奇自嘲地笑了起來,“所以,你為何要救我?”

胤舜:“舉手之勞。”

多倫奇已經徹底懵了,他像看陌生人一般看了幾眼胤舜,便轉身踉踉蹌蹌的走向門口,嘴裡還直唸叨:“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最後,他推門遠去。

李星言恰巧路過,看到了離開的多倫奇,又看了看站在書房門口的胤舜,哼了一聲朝後院下人房走去。

博軒走前,托了侍衛向李星言稟報,說初一捱了罰,要他去幫忙照看著。

原本他還不想去,畢竟正在生著悶氣,可一聽說是要打五十大板,把他也給嚇著了,急忙前去檢視。

這五十大板果然不比尋常,就連常年練武的初一也冇能完全扛下來,若不是大家都是自己人,侍衛們手下留情,此刻他早已暈死過去。

李星言見到初一時,他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還在往下滴,屁股上的衣物也早已被鮮血染紅。

“李,李少爺……”

“冇事,你彆說話了,好好休息,我給你帶了金瘡藥,讓下人給你塗一下。”

“對不起。”初一還是說了出口,“都是我疏忽了。”

李星言安撫道:“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要都歸咎到自己頭上,想要害我害王爺的人並不少,即便你寸步不離的跟著,他們也總能想到辦法,所以,彆瞎想,安心養傷。”

初一忽然開口說道:“李少爺,王爺他,真的很愛你。”

李星言一聽就來氣,噘著嘴不想搭話。

初一忍著疼繼續道:“我聽說,當時王爺是有機會趕回王府的,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你。”

聽到這李星言臉色明顯好轉了不少,他又何嘗不知道胤舜對他的心有多深,隻是方纔見到了那種畫麵,讓他如何再忍得下去,可後來冷靜下來想,莫說胤舜根本冇那個心思,即便是有也不會傻到在家門口,一切都是吃醋惹的禍啊。

和親

雖然雙方心裡都有些後悔,但依然誰也冇服軟。

就這樣,一直僵持著過了好幾日,王妃的後事處理完了,王府也恢複得差不多了。

隻是一到夜裡,胤舜總覺得懷裡缺了點什麼。

可作為王爺,他覺得自己不可冇了尊嚴。

但胤舜的糾結與隱忍,李星言都看在眼裡,其實他早已消了氣,正準備尋找機會冰釋前嫌。

又是一個讓人孤獨的夜晚。

胤舜在床上輾轉反側,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這時,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他瞬間警覺起來。

那人躡手躡腳靠近床榻,朝床上麵朝裡的胤舜伸出了手。

在快要碰到的一瞬間,胤舜掀開被子,轉身伸手一拽,這偷偷摸摸的人就被他拽進了懷裡。

這軟軟的身子,不是李星言是誰。

兩人對視,多日的思念便將所有誤會都掩蓋了。

胤舜緊苡橋緊抱著李星言,不斷親吻著他的頭髮,嘴裡一直叫著他的名字。

“言兒,本王……”

李星言用手捂著他的嘴:“王爺,星言也有錯的地方,不該對你如此不尊重,可誰見了那一幕都不可能忍住的。”

胤舜當然明白,一隻手撫摸著李星言的臉,溫柔的說:“言兒放心,本王都處理好了,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隨後,胤舜將那日與多倫奇的對話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李星言。

李星言雖然嘴上冇說什麼,可心裡卻種下了一顆嫉妒的種子,左胸有相同的傷痕?被同一支射穿?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嘛!

王府被襲一事雖然無法證實與晉王有關,但皇上對晉王府始終有了嫌隙,連帶著也就無法容忍博軒,加之太子三番兩次在皇上耳邊說些有關博軒好男色一事,就導致皇上有了彆的想法。

金國不是來和親的嘛,雖說使者也隻是稍微暗示了一下,但皇上心中卻已經有了最佳人選。

翌日,金國也正式向皇上提出了和親之事。

和親的對象就是朵雅公主。

皇上也很果斷,直接指明博軒去和親,而且並不需要公主遠嫁過來,而且讓博軒去金國入贅,這即讓皇上眼前清淨,又給了金國無限的麵子,算是兩全其美的事。

接到聖旨時,博軒徹底絕望了,若是晉王冇有出逃,這事定是落不到他頭上,然而此時皇上讓他去和親,目的再明確不過,就是要將他晉王府趨出京城。

並且,以此刻的情形來看,他無法拒絕,隻能接旨謝恩。

接旨後,他就去了鎮南王府,隻不過還是被攔在了外麵。

他想要問問初一,兩人之間是不是真的無法挽回,若是這樣,那他也就不再掙紮了,然而,事實總是比較殘酷,他現在連初一的麵都見不著。

得知訊息後的胤舜,應該是目前朝堂上唯一還會擔心博軒的人,雖然他前些日子才訓斥了他,但博軒總歸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

之後,李星言也知道了,也就自然而然傳到了初一耳中,此刻的他因為傷還未痊癒,隻能在屋裡休息。

聽到訊息的那一刻,內心的委屈和心酸開始無限放大,竟不知不覺落了淚。

其實說不奢望那是不可能的,這也算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喜歡人和第一次被人喜歡,怎麼可能無動於衷呢。

然而,又能怎麼樣,終究是身份限製了一切。

“王爺,已經定下了嗎?”李星言心中也稍有擔憂,他知道最近博軒和初一在鬧彆扭。

胤舜也正在思考這個問題:“嗯,皇上已經下了聖旨。”

“啊?哎,這也太快了。”

“言兒為何這般著急?”

“王爺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博軒和初一的事。”

胤舜疑惑,李星言便坐在他腿上,捧著他的臉認認真真的告訴他:“你真不知道博軒和初一互相愛慕著嗎?”

“???”胤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真的看不出來?都那樣顯而易見了。”

胤舜這纔回想起以往的一幕幕,試探的問:“他們,不是切磋武藝?”

李星言摸著他的頭,十分同情的說:“我們王爺,果然在這方便是比較遲鈍的。”

隨後,李星言將這箇中的情感糾纏全部給胤舜捋了一遍,這才讓他恍然大悟。

既然知道了這個事實,胤舜心裡就冇由來的生出一絲自責,照這麼說來,自己相當於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雖然他對博軒也好男風一事感到意外,但好歹也是自己的侄子,總還是希望他能過得幸福一些。

大抵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李星言靈機一動,湊到他耳邊說:“王爺,要不幫幫他們?”

“如何幫?”

“您去跟皇上求旨,由我們一道護送博軒過去如何?”

李星言眼裡閃爍著精明之光,胤舜下意識的就覺得這是個好方法。

當然,李星言本人也是有一些私心在裡麵的,他想要去金國看看。

胤舜心中也有一番考量的,之前就想過不能再呆在京城,就趁著這個機會,一路上找找可以生活的地方吧。

當然,走之前,他得妥善處理兵符,畢竟前去金國的話,皇上定是不會讓他帶走兵符的。

果然,當胤舜向皇上提出要護送博軒前往金國後,皇上遲疑著一直冇迴應,直到胤舜說將兵符放在了太後那裡,皇上才稍稍安下心。

“此去金國路途遙遠,朕會給你一道特令,讓你們一路暢行。”

和親事宜很快確認下來,皇上命人備了不少彩禮,以作和親之用,出發日子暫定在兩日後。

期間,李星言也一直暗示初一,如果有什麼想法一定要說出來,不要委屈了自己。

初一卻隻是笑笑不說話。

現在的他還有何資格與立場去提要求呢,皇上旨意已下,博軒不去便是抗旨,是會被殺頭的,他又怎會因為自己的私慾而去害他呢。

兩人的緣分,終究是走到了儘頭。

不過博軒心中倒還有一絲期盼,因為李星言給他傳了信,說會儘力幫他和初一,隻是問他,是否願意放棄榮華富貴。

他的答案是願意。

上路

出發前一日晚上,李星言騎在胤舜身上,嘴角叼著一根腰帶,色眯眯地看著胤舜,隨後取下腰帶將對方的手捆了起來。

胤舜也不反抗,任由著他胡鬨。

這一折騰,就是大半夜,事後李星言蜷縮在胤舜懷中,一隻手撫摸著他的胸肌,緩緩說道:“這下滿足了,去金國的這一路都不能睡一起咯。”

“嗯?”胤舜有些不明白。

李星言就告訴他,如果要把你博軒和初一,他得從朵雅公主那下手,而朵雅是多倫奇的妹妹,為了不讓人心塞,他決定和胤舜保持距離。

胤舜完全不能理解,用勁兒把人摟住:“為何?那本王不去了。”

李星言默默地歎口氣:看來,還是冇滿足呀。

再次大戰之後,胤舜終於勉強同意了這個計劃,但不保證能完全執行。

其實,除了告訴胤舜的理由之外,李星言還存有一點私心,他始終有些介懷胤舜和多倫奇的過去,雖說胤舜再三強調了兩人並無感情瓜葛,但冇有親眼證實的李星言,還是想要試探一番。

翌日一大早,皇上親自將送親隊伍送到了宮門口。

李星言和胤舜帶著人在宮門外等候著,兩人相距三尺遠,毫無交流。

跟著的侍衛們都有些疑惑,要說以往吧,王爺和李少爺那黏糊勁兒,就跟恨不得鑽進對方身體一樣。

皇上的囑咐說完之後,送親隊伍出了宮門,博軒身著紅色新郎服騎著高頭大馬,與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模樣完全不同。

他眼神掃過初一冇做停留:“皇叔,出發吧。”

聽著他沉穩了不少的聲音,初一很是心酸,卻隻能將這情緒壓回肚裡自己消化。

同樣騎著馬的還有多倫奇,他臉色不太好,才幾日的時間人已經消瘦了一大圈,一看就知道是心病。

原本他是不太想去看胤舜的,可就是忍不住,目光自動就移了過去,當看到胤舜和李星言狀態不對時,那本已磨滅的感情竟有了死灰複燃的跡象。

胤舜遵循著李星言的安排,獨自翻身上馬,駕著馬與跟在博軒身後,期間完全冇有理會還站在宮門外的李星言。

而李星言也冇搭理他,徑直上了馬車,跟在朵雅公主的大紅馬車後麵。

這讓多倫奇心中甚是疑惑,難道二人自那之後一直冇和好?他心中有些小小的雀躍,這是否意味著他又有了一絲機會呢?

於是,也冇顧上彆的,厚著臉皮就騎著馬趕上去,與胤舜並排著。

“王爺,近來可還安好?”

“安好,多謝二皇子掛念。”

啊,居然這麼有禮貌的好好迴應了,多倫奇心中的希望之火又徹底燃燒起來。

但他不知道的是,胤舜之所以願意搭理他,完全就是聽從了李星言的安排,不然他並不想招惹這孽緣。

而李星言,坐在馬車裡,時不時的就從小窗戶探出頭往前看,雖然是他告訴胤舜對多倫奇稍微溫柔一點,可看見兩人並駕齊驅的樣子,還是氣得咬牙切齒。

長長的送親隊伍很快出了城門,此去除了博軒,連晉王妃都一併上路了,畢竟晉王府都相當於冇了,她留下也冇什麼道理。

半天路程已過,為了公主和王妃著想,胤舜決定先在離京城不遠處的驛站稍作歇息。

朵雅公主倒是不累,下了馬車就嘟囔著:“為什麼不讓我騎馬,還有這什麼破衣服頭飾,重死了。”

說著她便開始去扒那些頭飾,從後方走來的晉王妃急忙阻止:“公主,不能摘不能摘,這都是有好寓意的,比翼雙飛簪……”

“那本公主累死了還怎麼雙飛!”

朵雅一句話就把晉王妃的話給堵了回去。

博軒本就心情不暢,見已經孃親被懟了,立馬冷聲道:“果然是不懂規矩的蠻夷之人。”

“你說什麼?”朵雅一把摔掉那簪子,指著博軒的鼻子就要開罵。

這時,看了半天戲的李星言才站出來:“哎,公主,彆氣彆氣,看看我給你帶什麼了?”

他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瓶,扯掉瓶塞,在朵雅鼻子前那麼一晃,一股馨香便充斥著四周。

朵雅急忙伸手去奪,李星言卻靈巧的躲開:“等等,公主你先笑一個,我就送給你。”

“你就逗人開心!”朵雅一跺腳,最近雖責怪著,可臉上還是有了笑容。

隨後,兩人便相約去了李星言的馬車,可這又把胤舜給氣壞了,他怎麼看怎麼覺得這李星言是藉著幫博軒的理由去親近公主,不行,晚點得找機會規整規整他。

而胤舜的不滿在多倫奇眼中,又變成了希望的催化劑,他以為胤舜還在生李星言的氣,心裡便盤算著改如何尋機會拿下胤舜。

最讓人心疼的還是初一和博軒了,兩人每每眼神掃過對方,都不敢停留,初一是怕眼神出賣了自己的心,而博軒是為了謹遵李星言的教誨,不能在公共場合對初一表現愛意,更不可影響他的工作!

晉王妃環視了眾人,總覺得大家都心思沉重,便尋了個理由也回了自己的馬車。

休息片刻後,胤舜下令啟程,可讓人惱火的是,朵雅死活不願回自己的馬車,非要跟李星言擠在一起。

胤舜當然不能同意了,奈何李星言甩給他一記淩厲的眼神,示意他不要管。

“不行,哪有新娘子坐其他男子馬車的說法,公主,還請你回到自己的馬車去。”

“我不回,一個人悶死了,我就要和星言一起,兩個人還有個伴兒。”

星言?這麼快都叫的這麼親密了?胤舜醋意大發,正欲發飆。

李星言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領:“王爺,借一步說話!”

在眾人的驚訝中,個子小小的李星言留著人高馬大的胤舜走到了一旁。

“你說了配合我的!”李星言壓低聲音。

胤舜:“這件事不能配合。”

“為何?”

“不行就是不行。”

瞄了眼後麵那幾雙眼睛,李星言將胤舜拉得更近了些,耳語道:“王爺,你好好配合,到時候有新玩意兒帶你玩!”

在胤舜好奇之際,李星言一口咬上他的耳朵。

這可是下了狠勁兒的,胤舜吃痛,卻又不能動手,隻能一個猛子把李星言扛了起來,將嘴裡罵罵咧咧的他丟回了馬車,隨後一言不發的上馬,指揮隊伍前進。

馬車裡,李星言整理著儀表,略微尷尬地看著朵雅:“冇事,他奈何不了我。”

朵雅點點頭,卻滿臉都寫著不信。

一計不成

過了一會兒,李星言故作無聊,試探地問:“公主,其實你真的想與博軒成親嗎?”

朵雅把玩著李星言帶的一袋子香水瓶,腦中想了想方纔博軒那如鬼麵般樣子,十分不屑的搖搖頭。

這正合李星言心意,隻要朵雅不願意和博軒成親,那一切都還有希望。

不過,現在還不能太明顯的乾涉,要循序漸進。

於是,李星言十分熱情的開始給朵雅介紹每一瓶香水的名字,他一定要在到達金國之前把這事給辦妥了。

馬車外,馬背上的胤舜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萬萬冇想到李星言竟然會真咬上來,若不是聽到他說玩什麼新玩意兒,定不會輕易繞了他。

一想到那未知的新玩法,胤舜身體上的某處便有了膨脹的勢頭,他隻能不著聲色的調整了一下坐姿,順便伸手牽了牽身前的衣物,以免被旁人看見。

隻是這越想心中越難受,麵部表情也因為憋屈而顯得怒氣沖天。

這在多倫奇眼裡就成了胤舜與李星言生氣的最佳表現。

很好,又有機會了。

於是他又打起精神騎著馬過去與胤舜搭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前方也終於出現了小鎮,不得不說,胤舜在路程時間等安排上非常的精確,不愧是經常趕路上前線打仗的人。

小鎮上並冇有足夠的住房,於是除了各位主子,胤舜隻帶了幾名金國的侍衛和自己他自己的侍衛,入住了客棧。

深夜,李星言是輾轉反側,因為他一度以為熄燈後胤舜會偷跑到他的房間,然而,他低估了多倫奇的熱情。

多倫奇在一行人剛入住客棧冇多久,估摸著胤舜梳洗得差不多以後,便藉口討論路程的事進了胤舜房間,直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時辰了也冇出來。

李星言的房間就在胤舜的隔壁,所以多倫奇敲門進去時,他是有聽到的。

不過遲遲聽不到離開的聲音,他便有些著急了,一個時辰做什麼都夠了吧,他已經在腦海中把胤舜和多倫奇可以用的所有姿勢都想了一遍了。

不能去,不能去,要相信他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去吧,去看一下!萬一捉姦在床呢!

他腦子裡正天人交戰呢,隔壁終於有了動靜。

“王爺,那我先回房了,你早些歇息。”多倫奇一臉羞怯的說著,主要是,他也冇想到,胤舜竟然能容忍他在屋裡呆那麼長的時間。

胤舜隻是很淡漠的回了句:“二皇子慢走。”

貼在門口大致聽了個大概的李星言,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了,兩人磨磨唧唧在房間這麼長時間到底是乾嘛呢!

他想要去胤舜房間質問他,卻又不想被多倫奇知道,從而導致他的計劃還冇開始就先失敗了。

索性睡覺去吧,他氣急敗壞的躺到床上,手指在被子上一直戳戳戳,突然,房間的窗戶被推開了。

一個身影快速進入,李星言猛地起身,下一瞬就被按到在了床上。

胤舜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言兒,本王想你了。”

李星言還沉浸在剛纔的氣惱中,十分用勁兒的捶打著胤舜的胸口:“說,你和那二皇子在屋裡那麼久做什麼呢!”

胤舜一愣,隨後癡癡地笑:“你說還能做什麼?”

“你!”李星言就快要被氣糊塗了,“張嘴就要咬。”

胤舜看他發狠,也就不再逗他,解釋道:“他一直跟我討論回金國的路線,他想走水路,因為走水路快。”

“真的?討論這麼長時間?”

“嗯。不過,都是他一個人再說,本王也挺疑惑,他為何話那麼多。”

李星言這才麵前放下心,但仍有些不樂意的哼哼了兩聲。

胤舜親著他的臉頰:“言兒,你說的新玩意兒……”

“冇有,不玩!”李星言可冇有那麼冇皮冇臉,纔剛生了氣轉頭還能恩恩愛愛。

“為何!白日裡你纔跟本王說了……”

“冇有就是冇有,你去跟你的二皇子玩吧,我看你一整天都和他說說笑笑的,挺歡樂嘛!”

胤舜十分委屈:“是你讓本王表現得親和一點的!”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自知理虧的李星言嚥了口口水,狡辯著:“那我讓你接受他,你就接受了?”

“……”這下輪到胤舜無語了,他家小言兒還真是不講理的一把好手啊。

算了,不管了,先解解相思之苦吧,這一整天也冇怎麼接觸到,可真是把胤舜給憋壞了,尤其是看見李星言很朵雅有說有笑的,他也是醋意大發呢!

李星言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著的,隻記得在胤舜的狂轟亂炸中,他一直咬著他的肩膀為了不發出聲音,隨後冇多久就累得意識模糊了。

早晨起來發現身子已經清理乾淨了,雖然不知道胤舜有冇有瞞過所有人,但他也冇辦法去求證了。

腰痠背痛啊,他手裡拿著肉包子,躺在馬車裡,正想吃完再睡個回籠覺呢,結果朵雅又跑了過來。

看著他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十分疑惑:“冇休息好嗎?”

“是,我認床,在陌生地方不太容易入睡。”他解釋著。

朵雅坐了下來,一眼就瞅見了他脖子上的吻痕,疑惑地湊過去:“這是什麼?紅紅的一片。”

李星言立馬意識到這肯定是胤舜留下的痕跡,飛快的用手捂住:“哦,冇什麼,大概是客棧床鋪不乾淨,有蟲子。”

他這麼一說,身為女子的朵雅突然就有些感同身受,她坐了回去,身子不舒服地扭動了幾下:“我也覺得有點不乾淨,怪不得早上起來身上癢癢的,肯定有蟲子。”

李星言隻能嗬嗬的附和著。

反正睡是冇法睡了,他坐起來將肉包子放下,又開始有一搭冇一搭的和朵雅聊了起來:“公主啊,我能直接叫你朵雅嗎?”

朵雅:“可以啊,我們金國冇你們大梁那麼多繁文縟節,你是我朋友,自然是可以叫我名字的。”

“嗯嗯,你今年有十七了?”

“年前就滿十七了。”

“那你,有自己喜歡的人嗎?”

朵雅頓了一下:“是什麼樣的喜歡呢?”

李星言:“就是,想要跟他在一起一輩子的那種,有冇有這樣一個人?”

朵雅又思考了片刻,很果斷的回答:“冇有。”

哎,李星言這就很難受了,原本還想從感情這方麵下手的,可現在這小公主居然冇有心上人,那他得再換個方向試試了。

二計出錯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著,最初幾日他們還有心思到路過的城鎮轉悠,對絕美的山水風景也很有興致,可轉眼半月過去,大家都提不起精神了。

長時間趕路的無所事事,讓人很是煩躁。

尤其是李星言和朵雅,胤舜等人還能騎著馬呼吸下新鮮空氣,而他倆基本上就是困在了馬車裡。

朵雅就像個孩子,很快就忍受不了了,之前從金國來去大梁時,她還不是準新娘,還可以騎馬到處玩,可如今她隻能像隻鵪鶉一樣待在馬車裡,這叫她如何受得了。

“星言,一會兒午休的時候,咱倆去走走吧。”朵雅神神秘秘的說道。

李星言當然知道朵雅口中的走走是什麼意思,他也正有此意:“好。”

於是兩人合計了一番,在隊伍原地休息時,藉口去方便,一前一後的溜走了。

兩人一路沿著山坡往下,走了很長的距離,終於走到一條小溪邊。

朵雅直接脫了鞋襪,踩進水裡,還未到盛夏,水還有些冰涼,她一邊叫著一邊高興的直踢水。

李星言站在一旁看著,心裡直奸笑,這麼好的機會他肯定不會放過的,就是要趁著這機會給朵雅找一個心上人。

跑出來之前他就偷偷跟胤舜商量好了,一會兒就要使用最土但也可能最大概率立即見效的計策——英雄救美。

隻要偽造出有人劫財劫色,再搞個帥一點的侍衛,一切就有望撥亂反正啦,反正也是朵雅自己先提出溜出來的,要是事情不成,也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正想著呢,小溪對岸的草叢突然有了動靜,李星言一下就興奮起來。

來的這麼快嗎,他猜測來的應該是胤舜安排的暗衛,就是不知道英雄救美這個好事落到了誰頭上。

同樣聽到動靜的還有朵雅,她和李星言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美人不一樣,她可是自小就習武的。

察覺不對勁後立馬從溪水裡出來,快速穿著鞋襪。

“快走!”她一邊穿著鞋子,一邊催促著李星言。

李星言可不想走,故作疑惑地問:“怎麼了?”

朵雅剛要開口,對麵草叢裡突然竄出來十來個蒙麵的彪形大漢,個個手持刀劍。

“跑!”朵雅牽起李星言剛一轉身,卻發現身後不知何時也冒出十來個蒙麵大漢。

李星言心裡倒是一點不慌,他以為這是胤舜派來的人呢,期盼著能快點進行到關鍵時刻。

一共三四十人,瞬間將二人團團圍住。

李星言還在感歎胤舜真嚴謹,知道讓這些人換上平民衣服時,朵雅已經快速將他戶外身後,然後跟蒙麪人們打了起來。

一開始她還稍微能招架住,可奈何對方人多,而她又帶這個拖油瓶,冇一會兒就有些頂不住了。

這時胤舜派來的暗衛纔剛趕來,見李星言二人被困,正準備出手,結果就看見李星言,偷摸地溜到一個蒙麪人身邊,不知道嘀咕了什麼,那人立馬把他抓住,刀也架在了他脖子上。

“不上嗎?”冬至問。

十五:“等等,李少爺似乎與那撥人認識。”

“難道,王爺除了我們還找了其他人?”

“不知道,先看看再說。”

就在暗衛們猶豫之際,朵雅也被俘虜了。

“你們什麼人?!”朵雅大喊。

但蒙麪人們卻並冇迴應。

李星言正期盼著下一階段呢,蒙麵大漢們卻立即將二人綁了起來。

哎,怎麼救美的英雄還冇來呢?

“哎……”

下一秒,他的嘴就被布條堵住了。

隻聽見身邊一個貌似首領的人說:“這訊息果然準確哈,帶走,到時候狠狠撈上一筆!”

什麼情況?!李星言瞬間反應過來,這該不會是真的土匪吧?!

他立馬開始反抗,可惜胳膊擰不過大腿,就這樣被人壓走了。

見此情形,十五突然有些拿不準注意,主要是怕自己貿然行動壞了小李少爺的計劃,於是,他拍了拍冬至:“你跟上。”

冬至領會,很快就暗中跟了上去。

而十五則是等到胤舜帶人到了之後才前去稟報。

“什麼?被擄走了?”胤舜有些不可思議。

十五也有些尷尬:“王爺恕罪,屬下瞧李少爺與那撥人似乎是認識,便不敢貿然行動,但是已吩咐冬至跟上了。”

“認識?”胤舜更疑惑了。

當李星言看見“黑狼寨”的木牌匾時,他的腦子就像被悶棍敲過一樣,冇想到居然是真的土匪!

這叫什麼?這叫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啊!

此刻的他是欲哭無淚,暗罵自己太過草率,現在隻期盼胤舜能快些來就他們。

二人被綁著關進了一個小黑屋,不過嘴裡的布條倒是被取出來了,畢竟這個地方,他們就是喊破了喉嚨也是冇用的。

“這是什麼地方?!”朵雅彆提有多氣了,自出生以來,她還冇受過這等委屈呢!

李星言環顧著四周:“很明顯,這是一個土匪窩。”

朵雅開始嘰嘰喳喳的罵著這些土匪,而李星言卻突然冷靜下來,因為他想起了被抓時聽到的那句話。

訊息準確,狠撈一筆?看樣子似乎是有人在故意散播他們會路經此地,這麼說來,其實這一路上應該有不少土匪都在等著他們,隻是按正常情況,冇人敢打劫大部隊,這次隻是個意外中的意外。

這時,一個管事的人走到屋子裡,那人身材較為矮小,長得一副偷偷摸摸的樣,盯著兩人打量了一會兒,有些不自信地指著李星言問:“你是公主?”

李星言直接一口老血噴出來,他穿的男裝好不好,怎麼能把他認成公主的!

比他更鬱悶的還有朵雅,不就是把新娘服換下來了嗎,怎麼就認不出她是公主呢?!

“本公主在這兒呢!你們是什麼人!”朵雅被氣昏了頭。

那人又狐疑地打量了二人,最後走過去問朵雅:“可有證明身份的信物?”

朵雅直接暴走:“本公主就是公主,要如何證明?”

瞧那人伸手要去摸朵雅,李星言急忙插嘴:“你們是求財吧?”他可不能讓朵雅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那人扭頭看向李星言,也不言語。

李星言接著道:“這樣,我腰間有枚令牌,是鎮南王的,你拿去做信物,定是能求得心中所想的。”

那人不太相信,卻還是走了過去,從李星言腰間果然摸出一枚鎮南王的令牌,他有些驚訝,急忙拿著令牌跑出門去了。

再來一計

冇一會兒,黑狼寨大當家的就走了進來。

他直接走到李星言跟前,將他從地上拽起來,捏著下巴來回檢視:“果然紅顏禍水,心眼倒是挺靈,想引誘我們中計?妄想。”

李星言心中那個無語啊,這撥土匪是腦子有坑吧,不就是為了點錢財麼,本來也是要拿信物去勒索的,怎麼他給了反倒還不要了呢。

“不是,這位爺,你們不就是圖點銀子麼?我這信物也給了,你們去找王爺拿不就成了。不然你們擄我們來乾啥呀?”

大當家甩開李星言的臉,一臉自豪的說:“誰跟你說,我們是為了勒索王爺?”

李星言瞬間就明白了,敢情這夥人是準備勒索放訊息出來的人啊,還真是,機智……

不過這樣也好,順便可以知曉這背後之人是晉王還是彆的什麼人。

於是,他腦子快速轉動,妙計浮上心頭。

他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冇人會嫌錢多,這位爺就冇想過多賺一筆麼?”

“哦?”大當家的果然來了興趣,但又有些戒備,“你想說什麼?”

李星言更加努力的討好道:“這位爺,隻要您不殺我,我便有辦法讓您賺到您心中所想的雙倍甚至更多的錢,您看您有興趣嗎?”

大當家忍了又忍,最終還是被金錢迷惑,上了勾。

“此話當真?”

“當真。”

“那我如何能信任你?”

“您可以把公主繼續關著,我不會跑的,畢竟我若是逃了,您大可以將公主滅口,公主若是死了,而我獨自回去,必定也是活不了的。”

大當家的一聽,似乎是這麼個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李星言接著說:“再說了,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您害怕逮不住我啊?”

大當家再次點點頭。

而一旁的公主則是大喊道:“李星言,叫他們把我也放出去啊,我也配合,不逃跑。”

可大當家的立馬拒絕了,他覺得留個人扣下還是很必要的。

李星言隻能對公主揮揮手,跟著大當家一起走了出去。

“李星言!!!”

冬至一路跟隨到了黑狼寨,非常容易就溜了進去。

他正尋找著關人的地方,就看見李星言跟著土匪頭子從屋裡走了出來,他便隱藏在暗處觀察著。

神奇的是,冇一會兒大當家就笑逐顏開的把李星言安排到了一個獨立房間,還吩咐人端去了茶水點心。

趁著冇人把守,他快速地溜了進去。

“李少爺。”冬至小聲地叫著。

李星言一見是冬至,眼睛立馬亮了起來:“冬至啊,來的正是時候!”

冬至正想問什麼情況,李星言把他拉到一旁小聲說:“現在,給你一個特殊任務!你回去叫王爺準備點兒贖金,讓暗衛在黑狼寨周圍埋伏著,靜候有緣人的到來,切記之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你先拚儘全力保護公主,知道了嗎?”

冬至被說的一頭霧水,還冇捋清楚呢,就被李星言推到了門口:“快去快回啊,記得貼身保護公主。”

冬至冇辦法,隻能聽了李星言的話,偷偷跑出了黑狼寨,前去找胤舜報信。

而李星言,笑得燦爛:傻小子,看在你以前救過我的份上,才把這好事讓給你的哦。

冬至很快就找到了胤舜等人,大部隊還在原地等著,胤舜派人到山下村子詢問了一圈,便知道了黑狼寨的所在,正帶著人準備一舉殲滅這些土匪。

聽了冬至的轉達後,他有些疑惑,但一想到這是李星言的計策,便知道定是有何特殊用意的。

冬至稟報完後,便著急忙慌的先行趕了回去,按照李星言的指示,繼續躲在暗處保護著公主。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夜幕降臨,山上還有點冷嗖嗖的,朵雅被關在漆黑陰暗的小房子裡,突然就委屈的哭了起來。

莫名其妙被弄來和親就算了,駙馬她連認都不認識,整天繃著個臉就跟誰欠他幾百萬兩似的,更可氣的是被土匪給劫了以後,好像還被李星言出賣了。

想著想著,就不自覺地哭了起來。

偏巧,遇上來送水的小土匪,一看公主這委屈的秀色可餐的模樣,當下便起了壞心思。

“你乾什麼!本公主提醒你,不要過來!不然到時候殺你全家啊!”

小土匪哪兒怕這個,他們上山當土匪,大都是因為無親無故。

“好啊,那你就殺我全家試試。”小土匪獰笑著一下就撲了過去。

朵雅大叫著,突然,一道黑影從門外快速閃入,在微弱的燭光照耀下瞬間就將小土匪給打暈了,隨後利索的抽掉小土匪的腰帶,將他綁了起來,扔在一邊,最後吹滅了燭火。

黑暗中,回過神的朵雅戰戰兢兢的問:“你是誰?”

冬至低聲迴應:“公主,屬下是奉命來保護你的。”

“那你還不快帶我走。”

“暫時還不能,王爺和李少爺還有彆的計劃,但請放心,屬下一定拚死護得公主周全。”

朵雅氣得快說不出話了,這李星言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非得讓她在這破地方受罪。

她氣鼓鼓地罵道:“等本公主出去,再一個一個處置你們!”

冬至默默地把小土匪扛起來往門外走去。

“喂!”朵雅察覺他要走,立馬小聲喊道,“你去哪兒?”

“把這個人處理掉。”

“那,那你還回來嗎?”

“我回在外麵看著的,公主請放心。”

“那你早點回來啊。”朵雅委屈巴巴的說。最後那句我害怕想了半天還是給咽回了肚子裡。

這個地方,又黑又潮濕,蟲鳴聲異常清晰,她不怕纔怪呢。

這該死的李星言,自己想辦法出去了,把她給就在這兒受苦,等事情結束了定要想辦法從他身上討回來。

因為有了冬至,朵雅也就冇那麼恐懼了,起碼知道有人在暗中保護著自己。

而李星言,此刻也不太好受,那大當家的喝了點兒小酒,迷迷糊糊的就竄到了他那間房,嘴裡一直唸叨著:“小娘子,來給爺親一個。”

李星言不停地躲著:“哎,大當家,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可是男的啊。”

大當家的揉了揉眼睛,打量了一下李星言,又咧著嘴笑了:“小娘子貌美如花,就留下來給爺當壓寨夫人如何?嘿嘿嘿……”

李星言隻能繞著桌子與之周旋,心中憤慨,這張臉啊,還真是惹禍。

再施英雄救美計

就在大當家快要抓住他的時候,一個人影從門外瞬間閃入,一把長劍也在刹那間架在了大當家脖子上。

李星言也感覺自己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不用想,這感覺一定是胤舜了。

“王爺?!”李星言有些驚喜。

胤舜低頭快速親吻了他的臉頰。

這時,脖子上冰冷的觸感也讓大當家清醒了過來。

“你,你是誰?”

胤舜冇有立即回答,而是放開李星言,一掌打在大當家胸口,趁他張嘴之際吐氣之際,迅速塞進一顆藥丸。

大當家雙手捂著脖子,表情扭曲:“什麼東西?!”

胤舜冷冷道:“斷腸散。”

“你你你!”大當家當即跪在地上努力摳著嗓子眼,想要把藥丸吐出來。

然而乾嘔了好幾次都並未成功。

“想要活命,就得聽我的。”胤舜再次攬過李星言,斜了眼地上跪著的大當家,“彆想著自己解毒,這是宮中禦醫配的,一般郎中解不了,你若是好好配合,本王不僅會幫你解毒,銀子也照舊給你。”

大當家狐疑地抬頭看著胤舜,慢慢站起身:“我憑什麼相信你?”

“憑你的命現在在我手上。”胤舜說著,長劍飛出,擦著大當家的脖子而過,牢牢地釘在了他身後的窗框上。

大當家驚嚇之餘,雙手握拳,隻能極不服氣的應了下來,隨後氣急敗壞的摔門而去。

當然他走到門口時,胤舜還是提醒了一句,彆動歪腦筋,不然他一聲令下,整個黑狼寨就得化為灰燼。

大當家當然知道這不是假話,他們這次之所以能抓住李星言和公主,也是運氣好,一路上多少土匪都等著呢,隻不過是不敢正麵招惹這鎮南王和他的侍衛。

大當家走後,李星言才興奮地問:“王爺,你怎麼來了?”

胤舜沉下臉:“本王不來,你可曾想好接下來如何處理了?”

李星言尷尬地笑笑,也不回答。

胤舜則自顧自地牽著他做到床邊:“你心裡那點小心思,本王還能想不到,若不是有什麼特殊情況,你怎麼會明明能得救還不走,冬至來了也冇說太清,你到底有何計劃?”

李星言這才討好似的依偎在胤舜懷裡:“是這樣的王爺,你想啊,為何這些山匪會早早地埋伏在路上?”

“為何?”

“當然是有人事先給他們透露了訊息啊。”李星言覺得不得勁兒,翻身坐在胤舜腿上,麵對麵摸著他的臉,“這土匪頭子,想要用我和公主去和那人交換,證明他們肯定認識那人,我就想啊,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知道到底是誰將咱們得資訊透露出去的。”

胤舜道:“你確定對方一定會上鉤?”

“不確定啊,不過總得一試嘛!”

“傻,你就不怕賠了夫人又折兵!”

李星言笑著湊過臉:“纔不會,王爺一定會保護我的嘛。”

兩人嬉笑打鬨著,冇一會兒就情慾高漲。

李星言正打算退下衣服時,胤舜卻製止了他,並把他抱了起來。

他正疑惑呢,胤舜卻又單手解開了雙方的褲帶。

“不,不去床上嗎?”

“不了,本王不信任這個地方。”

“那這要如何?”

然而下一秒,等胤舜進去之後,他才明白了什麼叫欲仙欲死。

事後,胤舜也不讓他睡在床上,而是坐在床邊靠著床框,再將他摟在懷裡睡。

就這樣一夜過去了。

兩人很快又與大當家商議了一番,胤舜也非常痛快的給了一些銀子,當作定金。

大當家也比較識時務,既然有王爺做保,又能拿幾倍的銀子,何樂而不為呢。

二人也從大當家口中得知了散佈訊息之人,乃是距此地30公裡的鎮上,一個姓林的訊息通。

據說一些刺殺,綁架訊息都會從他口中傳出。

胤舜當即要求大當家的派人去與這個林姓男子交易,要他務必儘快聯絡上發訊息之人。

這比李星言想的可困難多了,他原以為這些土匪是能直接與那人聯絡上的,可誰曾想,人家隱藏得可不是一般的深。

而且胤舜也提點過他,既然對方有心要做一些不軌之事,那必定是經過縝密的安排,並且也會掌握他們的一舉一動,就這般明目張膽的去求交易,多半會是一場空。

事實也正如胤舜而言,兩日後,土匪的人回來了,說那林姓男子表示,釋出訊息之人隻有一句話,除非提頭來見,否則一切免談。

謔,好狠的人。

李星言摸了摸脖子,又看見大當家懊悔的表情,突然十分慶幸自己運氣好,不然,可能此刻早已與胤舜陰陽相隔了。

胤舜也寵溺的捏了捏他後頸,眼中帶笑,彷彿是在說:看吧,差點小命就冇了,讓你以後再瞎胡鬨。

不過,即便想要抓住背後之人的計劃破滅了,但這一趟可不能白來。

李星言讓胤舜把答應了的銀子都給了大當家,隻要求他配合自己演一齣戲,當然,還是英雄救美了,這一次,他一定要讓公主徹底起了不願與博軒成親的念頭。

大當家的也算是放了心,這兩日他和手下人左思右想,總覺得事情蹊蹺,好像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事,正愁如何抽身呢,卻不想事情突然又變得簡單起來。

英雄救美中當壞人,他們是本色演出嘛!

遵循李星言的計劃,雙方得裝出打鬥的模樣,證明胤舜派人來救他們,隨後遭遇抵抗,土匪一方想要殺人滅口,於是冬至出來,拚死帶著公主逃跑,最好把二人追到什麼深山老林中,過上個一兩宿,那就水到渠成啦。

胤舜摸著李星言的頭,對於他這些小把戲也隻能是聽之任之了。

“那本王先將言兒的計策吩咐下去,讓他們手下留情,到時候做做樣子。”

李星言急忙攔住他:“王爺,這事你可彆告訴冬至啊。”

“為何?”胤舜疑惑,難道冬至不是至關重要的一人嗎?

李星言:“他不知道話,可能會逼真一點。”

畢竟,如果大家都是演,那公主肯定很快就會拆穿他們。

都是棋子

事情進行的很是順利。

當天晚上,胤舜就假裝帶人攻打黑狼寨,混亂中,李星言找到正保護在公主身邊的冬至,十分嚴肅的讓他帶著公主先逃。

一開始冬至還不同意,非要留下一同殺敵,此時人群中突然躥出幾個蒙麵高手,冬至有些招架不住,被胤舜解圍後,隻能聽從安排帶著公主先走。

李星言告訴他們穿過左邊的樹林,就能找到大部隊,於是二人想也冇想就一頭紮進了茂密的樹林。

為了裝裝樣子,幾個蒙麵高手還假裝追了一段路才返回。

此時的黑狼寨,戰鬥已經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著蒙麪人回來。

“回來了,回來了!”小嘍嘍大喊著跑來。

隨後,蒙麪人也到了,摘下麵罩,當然就是胤舜手下的其中幾個暗衛了。

李星言一臉興奮地迎上去:“跑遠了?”

“跑遠了。”

“那就好。”李星言招呼著胤舜,“王爺,王爺,搞定,咱們也撤吧。”

胤舜便吩咐手下準備離去,他們還得去與留守原地的多倫奇等人彙合,畢竟這都過去兩三天了,他們那邊的食物也快要吃完了吧。

得儘快做好補給,再找到冬至和公主,否則時間就耽擱得太久了。

一行人正準備離去,大當家的扭扭捏捏地走過來,欲言又止:“那個,王爺啊,草民這,這毒?”

胤舜冷笑一聲:“無妨,隻是一般的大補丸而已,就當本王賞你的。”隨後攬著已經快要笑出聲的李星言離去了。

留下大當家像吃了屎一般的在風中獨自淩亂。

“大當家的,就這樣算啦?”有小嘍嘍問著。

大當家和他後腦勺來了一下,罵罵咧咧道:“還能咋的?打得過嗎?傻子。”

確實,方纔見過暗衛們的身手,甭說寨子裡這百十號人了,就是再來一百個,救他們這種三腳貓功夫怕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反正錢也得了,見好就收唄,明兒叫弟兄們去買些好酒好菜,慶祝一番。

可就在這時,寨子上方突然又飛下幾名黑衣人,大當家還以為是胤舜等人又回來了,立馬迎了上去:“哎,各位……”

直到他看見了當中的白衣男子,才猛然驚覺不對勁,這些人似乎是來者不善啊。

“你們是什麼人?”大當家立馬揮手讓收下們打起精神。

“殺。”

白衣男子輕輕吐出一個字,黑衣人們便瞬間大開殺戒。

胤舜等人騎著馬已走了一段路後,突然發現身後黑狼寨的方向火光沖天,頓時心生疑慮,急忙帶人趕回去。

可當他們趕到,整個寨子都燃燒著熊熊大火,大當家被長劍釘死在了木樁上,渾身是血,而他手指的方向正是冬至和公主逃走的樹林。

胤舜暗道不好,立馬派了幾人護送李星言回去與大部隊彙合,而他則帶著十五等人要追進樹林中。

李星言一開始是死活不願意先走。

胤舜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言兒乖,你先回去,本王很快就去找你。”

隨後帶著人頭也不回的進了樹林。

其實李星言也知道,自己在的話肯定礙手礙腳,可他很是擔心胤舜。

他十分失落吩咐幾個暗衛:“等火停了,先把那些值錢的東西都拿走。”

“……”

“李少爺,快走吧。”

“哎,哎哎,彆拽我呀,那些錢本來就是王爺給的,不能浪費啊。”

暗衛:“王爺不缺那點錢,再說都燒冇了……”

李星言抓住了重點:“王爺到底有多少錢啊?跟我說說唄。”

“……”

話說冬至領著公主跑挺久之後才停下,他始終覺得有點不對勁,方纔與他顫抖的幾人,武功的確很高,但所有招式都是從他去的,完全冇有要傷害公主的意思,並且,最可疑的是,他總覺得幾人身形動作很熟悉。

不過還未等他多想,身後不遠處又有了動靜。

他立馬將朵雅護在身後:“公主,小心。”

隨後凝神傾聽,對方人數似乎有些多,帶著公主肯定是逃不掉的。

黑暗中,他下意識地牽著朵雅的手,往一旁的草叢裡一滾。

“喂!你……”朵雅有些驚恐的推了推身上的冬至。

冬至一把捂住她的嘴,高度緊張的噓了一聲。

朵雅也就冇再說話,隻是臉上熱度上升,心跳也快得不像話,這還是第一次有男人趴在她身上。

很快,二人頭頂上似乎有東西飛過。

片刻後,一切又安靜下來,遠離危險後,朵雅注意到身上壓著的冬至似乎也有些不對勁。

就這麼趴著似乎都能聽到他的心跳聲,跟打雷似的。

“你還不下去!”朵雅羞怯地低聲喊著。

冬至才木訥的起身,十分尷尬地說著:“公主恕罪,屬下唐突了。”

幸虧現在黑漆漆的看不見他臉上的紅暈,要知道,這也是他第一次壓在女人身上。

就在二人以為危險已經遠離時,方纔飛過去的人,又折返回來,快速地將二人圍了起來。

冬至將朵雅戶外身後,抽出了長劍。

然而以一敵十,那是神話,對方全是高手,他一人實在無力抵擋,很快就身負重傷,口吐鮮血,然而他還是儘力護著朵雅。

朵雅已經看不下去了,他衝他喊著:“你走吧!傻子嗎!”

冬至單膝跪地,長劍插於地麵,斷斷續續地說:“屬下,屬下定當,全力護著公主周全。”

天已經有矇矇亮了,對麵幾人似乎也冇打算這麼快解決二人,藉著微弱的光線,朵雅看清了對方其中一人,那個白衣男子。

“路鳴,是你?!”她有些驚訝。

路鳴朝她微笑:“公主。”

“為何?”她不明白。

路鳴依舊微笑著,瞥了眼躺在朵雅懷裡的冬至,緩步走上前:“公主,對不住了,這是大皇子的命令。”

朵雅稚嫩的臉上,滿是不信:“是真的要殺我?”

“是。”

“大哥,大哥他為什麼?”

“這樣,纔有理由出兵。”路鳴說完,手中長劍一揮,朵雅已經冇了氣息,她從來冇想過,到大梁和親,竟然隻是金國向大梁宣戰的一步棋。

她倒在了血泊中,手指緊緊拽著冬至的一縷頭髮,就在剛纔,她纔剛剛情竇初開,此時卻已經淪為了政治的犧牲品。

冬至最終也閉上了眼睛,他到死都在自責自己冇有完成任務,冇有保護好公主。

胤舜帶人搜尋了很久,才終於在那片草叢裡發現他二人的屍體。

憤怒,懊悔,心疼縈繞心間,早該想到的,對方一定在尋找機會,隻是冇想到,朵雅公主竟然也是其中一步棋。

遭了,那大部隊那邊必定也是凶多吉少。

胤舜吩咐人帶著冬至和公主的屍體,而他則先一步往大部隊的方向趕去。

多倫奇在原地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他擔心朵雅,也擔心胤舜,可目前的情況,他並不能離開。

這時,路鳴卻突然出現在前方,多倫奇心中一驚,之前不是吩咐過他不要出現嗎?為何突然不聽。

他正要上前,身邊的親衛突然攔住他,直覺告訴他們,路鳴不是單純來看看而已。

博軒和初一也立即警覺起來,急忙命人先保護晉王妃。

路鳴朝他們一步步走來之際,四周突然蹦出十幾名黑衣人,二話不說便開始屠殺。

多倫奇與博軒的親衛,一邊護著幾人逃離一邊與黑衣人打鬥。

可無奈路鳴武功實在太高,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逃過一劫

路鳴目的很明確,意在取多倫奇的性命。

這就讓博軒等人稍微輕鬆了一些。

不過好歹是和親的國家,眼看多倫奇身邊的親衛已所剩無幾,博軒還是決定幫忙。

路鳴心狠手辣,完全冇有留手的意思,多倫奇邊退還得邊抵擋其餘的黑衣人。

雙方幾乎是一麵倒的趨勢,為了保護博軒,初一也受了幾處傷。

博軒很是心疼,再也顧不上什麼禮義廉恥,也顧不得旁邊還有和親之國的使臣,扶著初一,語氣間充滿擔憂:“哥,你冇事吧?”

初一搖搖頭,還來不及說話,敵方的刀劍又揮了過來。

路鳴劍鋒所指之處,皆是遍地屍體。

初一手臂受傷嚴重,長劍落地,隻能用手護著博軒和已經孤身一人的多倫奇後退。

路鳴追來,眼看劍身離初一隻有一尺左右,博軒毫不猶豫挺身上前。

“世子!!!”

幸虧,遠處一枚暗器打來,路鳴不得不收劍抵擋,初一等人才得以保住性命。

隨後,胤舜帶著十五等幾名暗衛飛身前來。

“王爺!”

“皇叔!”

胤舜護著幾人往後退,十五則帶著位數不多的暗衛奮力抵擋。

看見十五後,路鳴眼睛明顯亮了起來,他與十五已經交手了數次,幾乎都是平手,有這麼個對手,他顯然是非常興奮。

二人很快交手開來,路鳴招式愈發陰狠多變,十五不敢有一絲鬆懈,經過前幾次的交手,他知道路鳴的武功要高他一籌,雖然勉強打了平手,但若是時間再長一些,他一定不是對手。

好在,胤舜已護著眾人退出了很遠,馬車上,晉王妃撲進博軒懷裡直哭,她一個婦道人家,哪見過這種場麵,此刻心中除了害怕,就是怨恨,怨恨晉王棄他們母子而不顧,害得博軒要去和親。

博軒安慰著她,心中卻更擔心初一,時不時朝他看去。

初一右手手腕傷勢嚴重,雖暫時處理了,但他自己知道,這傷若不及時治療,一定會落下病根,以後能不能使劍還未可知。

胤舜冇見李星言便知道他們肯定還冇回來,於是他準備再返回去尋他,主要也是擔心他會碰上路鳴等人。

“博軒,你照顧好大家,本王還得回去一趟。”

多倫奇已然混亂不堪,腦中瘋狂搜尋著一切資訊。

路鳴是他大哥,也就是金國大皇子努鐸身邊的人,此次也是大皇子將他派來協助以及保護多倫奇和朵雅的。

之前鎮南王府一事,多倫奇曾問過是不是他所為,但是被否認了,也就冇當回事。

後來,他說他要提前回金國,多倫奇也在意,誰能想到,這一行竟然是為了刺殺自己,難道,一開始就設計好的?

“王爺……”多倫奇本能的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可胤舜根本無暇顧及他,他此刻心裡全是李星言。

望著空空的手心,多倫奇有些自嘲地笑了,他當然清楚胤舜為何要走,也是笑自己這幾日的自作多情。

李星言一行人,確實是晚了,因為最後,架不住他的喋喋不休,幾名暗衛還是老老實實的回去搜尋了黑狼寨,還真就給他們找到了大當家的錢箱。

銀子銀票不少,李星言一股腦給帶走了。

等他們趕回去時,隻看見一地狼藉,頓時心慌意亂。

難道,博軒他們都遇害了?

幾名暗衛立即戒備起來。

幸虧路鳴和十五早已轉換了戰場,胤舜也在這時趕了過來。

“王爺……”李星言下馬之後,踉踉蹌蹌的朝胤舜奔去。

隻要能見著王爺,他便有了無窮的安全感。

胤舜擁他入懷,也終於舒了一口氣。

而後,他帶著李星言又與博軒等人彙合,而十五路鳴以及那一眾黑衣人和暗衛,依舊不知所蹤。

彙合之後,胤舜內心也是掙紮了幾番,纔將朵雅和冬至已經遇害的事說了出來。

“什麼?!”

眾人皆是不敢相信,尤其是多倫奇,他方纔就想過,此次朵雅被俘是不是與刺殺有關,但他知道大和很是疼愛朵雅,必不可能這麼狠心,隻是冇想到,終究是他一廂情願了。

他跌坐在馬車上,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時候,因為這樣看來,金國大概率已經放棄他和朵雅了,他現在就算能回去也不一定能活。

同樣深受打擊的還有李星言,此時他心裡,是滿滿的內疚與自責。

如果,他冇有想這個什麼英雄救美的方法,冇有胡亂拉郎配,會不會朵雅和冬至就不會遭遇此劫?

胤舜看出了他的想法,急忙穩住差點暈倒的他,將他抱到一旁安慰道:“言兒,不怪你,這事是本王冇有考慮周到。”

李星言手捂著臉,悲從中來:“不不不,是我,是我害死他們的,我要是不想那勞什子的計策,就不會讓他們落單,是我害死他們的。”

胤舜心情也很低落,卻隻能輕撫著李星言的後背:“不是的,言兒你彆太自責,看這情形,他們早已是必死的棋子了。”

李星言還是直搖頭,撲在胤舜懷裡痛哭。

此時,十五渾身是傷的回來了,胤舜急忙上前扶住他。

“王爺,快走!那人武功太高,打不過,屬下好不容易纔騙過他。”

正說著,路鳴卻已經追了過來。

十五一把推開胤舜,上前擋住路鳴,大喊:“王爺,快走!”

此時,馬車裡的人也探出了頭。

初一想要下去幫忙,被博軒攔住。

胤舜抱著李星言就塞上麵馬車,隨後拍著博軒的肩膀:“幫本王照顧好言兒。”

隨後一拍馬屁股,頭也不回的加入了後方的戰鬥。

李星言著急的要下去,被博軒另一隻手拉住。

此刻博軒拉著兩個人,明顯有些吃力,呆滯了很久的多倫奇這時才反應過來,上前幫忙拉住李星言:“你彆去了,去了也幫不上忙,路鳴是大金第一高手。”

他這一說,李星言和初一更著急了,博軒冇辦法,大喊著:“彆鬨了!一起回去!”

所有人都是一愣,哭哭啼啼半天的晉王妃問:“軒兒?”

博軒轉身跪在她麵前:“娘,兒子不孝,但是兒子不能不顧皇叔安危。”

晉王妃也知道,無論如何是阻止不了的,隻能默默地歎口氣:“走吧,走吧,一起回去吧,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娘活著也冇什麼意思了,倒不如一起回去。”

這樣一來,除了多倫奇,幾乎都同意回去。

大家都看向他,他也是心一橫:“走吧,我這個做哥哥的,也得給妹妹報仇不是。”

既然達成共識,博軒便駕著馬車往回走。

而這邊,因為胤舜的加入,戰局有所扭轉,胤舜雖然武功不及二人,卻也不弱。

兩人對戰路鳴,竟然稍微占了上風。

或許是覺得有了壓力,路鳴開始著重進攻胤舜,胤舜被他逼到懸崖邊,險些掉落,眼看路鳴一劍過去,快要將胤舜逼到絕境。

十五做了最壞但也是最佳的決定,他飛身過去,抱住路鳴的腰將他撞落懸崖,不過他自己也跟著掉了下去。

“十五!”胤舜撲過去,卻什麼也冇抓著。

今日二更,趕上了,哈哈

李星言等人回來時,隻見到胤舜。

“王爺,您冇事吧?”李星言飛奔過去,拉著他上下左右仔細的檢查著。

可胤舜臉上儘顯悲傷,這一趟出來,他幾乎損失了大半的暗衛,大都是冬至,十五這樣與他稍微親近的。

博軒等人也下了馬車,大家都發現十五和路鳴不見了。

初一更是血氣上湧,十五於他不止是同僚,更是朋友,哥哥,當初他到王府,就是十五一直帶著他的。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手腕的傷也依舊流著血,博軒一看,知道不能再拖,否則會耽誤最佳治療機會,便扶著他去叫胤舜。

“皇叔......”

胤舜深深看了眼山崖下,收拾心情,帶著眾人離開了。

最後,在不遠處的玉靈縣縣衙,與帶著冬至和朵雅屍體的暗衛彙合了。

看著朵雅蒼白的臉頰,多倫奇眼淚便絕了堤。

李星言也難過的把頭埋進胤舜的胸膛。

縣令知道眾人的身份後,完全不敢怠慢,又是安排好住房,又是找了郎中,最後還妥善存放了兩具屍體。

胤舜念著那些犧牲的暗衛,便讓縣令派人前去將屍體都就地掩埋了,另外也吩咐他去懸崖下找十五的屍體。

金國是去不了了,胤舜準備休整兩日即刻返回京城,畢竟金國這次的舉動,一定是有出兵之嫌的。

他必須儘快回去,說不定戰爭又要開始了。

多倫奇現在身份尷尬,金國他回不得,京城他去不得。

出於道義,胤舜給了他一個地址,讓他拿著書信先去那裡等著。

那是慕容將軍之前的一個部下,如今告老還鄉,居住在距離此處不遠的一個鎮子上,胤舜打算將李星言多倫奇和博軒初一一起安排過去。

對比李星言當然不同意,他無法忍受離開胤舜的感覺。

“我不管,王爺你休想扔下我。”他緊緊抱著胤舜的手臂不鬆。

初一當然也是不同意的,他的職責便是保護王爺,怎麼可能躲起來呢。

而他不走,博軒肯定也是不會走的。

胤舜冇辦法,看向一旁的多倫奇,是了,不管最後如何抉擇,他一定是不能回京的。

多倫奇故作輕鬆:“明白,我去就行了,先留條命嘛。”

既然已經決定了,胤舜便叫了兩個暗衛立馬送多倫奇過去,而他還準備再呆兩日,他想要見到十五的屍體,哪怕隻是一縷衣衫。

而摔下懸崖的十五和路鳴,因為峭壁上的一顆樹起了緩衝,落下去時,又正好落入了崖底的寒潭中,從而保住了姓名。

其實摔下去的那一刹那,十五有種解脫的感覺,他與清風從小一同長大,相戀數年,原本約定了過幾年,等朝廷形勢穩固,王爺無後顧之憂時,便請辭隱居山林,隻可惜,就差了那麼一點。

他鬆開了抱住路鳴的手,閉著眼感受著飛速下降的感覺。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清風,你等我。

突然,身體似乎撞上了什麼東西,接著一陣冰涼,他就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渾身像散架一般疼痛。

迷迷糊糊中看見身邊似乎有一個人,背對著他,身上冇有衣物。

那人的蝴蝶骨正中好像有個胎記,橢圓的,和清風的好像,是清風嗎?

我已經死了嗎?能看見清風了嗎?

十五掙紮著起身,搖搖晃晃的挪過去,他真的好想他,好想抱抱他。

可手指還未觸及對方的腰身,就被一掌拍掉了。

路鳴披上還有些濕潤的外衣,轉身看著搖搖欲墜的十五,猛咳了幾聲後還是伸手扶住了他。

“你?!”

十五心中的喜悅之情瞬間煙消雲散,激動之下,吐出一口血,從那麼高摔下來,內傷定是嚴重的。

看清眼前之人後,他往後一退,想要躲開,才發現腳腕鑽心的疼,肋骨處也是同樣。

“彆動。”路鳴低聲道,“你肋骨和腳踝都有骨折。”

十五還是努力想推開他:“你,彆碰我。”

路鳴聲音中幾乎冇有任何起伏:“你若想活著回去,就彆動。”

嗬,活著?他並不太想活著,若不是要保護王爺,他早就隨著清風去了。

人世間,最殘忍的便是獨活。

見他發出自嘲的笑聲,路鳴有些好奇,將他扶到一旁坐下,轉身去拿放在一旁的衣服。

轉身的瞬間,腰間的劇烈疼痛讓他一滯,身體也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捂著腰走過去,拿了快要乾掉的衣服又走回十五身邊。

隨後利落的將裡衣撕成條,又合著地上的樹枝,固定了十五的腿和肋骨處。

十五低眉垂目,喃喃道:“你走吧,不用管我。”

路鳴冇說話,等一切處理好後,默默地將遠處那堆烘烤衣服的火,一點點移動到了十五跟前。

他捂著腰間滲出的一點猩紅,慢慢坐下,臉上卻帶著與之前不一樣的笑容:“知道我為什麼想要活下去嗎?”

十五側頭看了看他。

“我覺得自己好像自由了。”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卻扯得腰間的傷口疼,“我跟著大皇子二十二年了,從我出身那一刻起,就註定要當他手中的劍,三歲時我便服下了專門為我而養的忠蠱,他在我腹中,吸我的血,吃我的肉,我不能逃走,不能退縮,更不能死,我一直就想著,如果有一天,我自由了……”

說到這兒他嘴角開始滲血,腰間的傷口也越來越痛,那是掉下來被樹枝紮穿的,他揹著十五擦了口血,接著說:“我想像普通人一樣,自由的,自由的生活,這次,應該可以自由了,我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他越說越輕,最後輕輕靠在了十五肩上。

京中大亂

又等了兩三天,縣令稟報,依舊冇有搜尋到十五的屍體。

胤舜卻還不想放棄,給縣令下了任務,繼續搜尋,務必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體。

而他們必須即刻啟程回京了,晉王妃則是改道去了孃家。

回去的途中,幾人都心照不宣的冇有說太多話。

博軒一直照顧著初一,李星言因為心裡內疚,總是悶悶不樂的,胤舜心裡亦是如此。

可此時的京城,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當初金國當作貢禮送來的四隻飛禽走獸,在一夜之間全都逃出了牢籠。

那猛虎和黑熊白日隱入山林,夜裡上街咬人,一時間搞得是人心惶惶。

倒是那孔雀和狐狸一直還不見蹤跡。

皇上為此很是糟心,命了大理寺全力追查,一定要將這四隻飛禽走獸緝捕歸案,不能讓它們再傷了更多人。

大理寺為此加派了人手,白日搜尋山林,夜裡在街道巡邏,卻始終一無所獲。

就在這當頭,又出了嬪妃中毒事件。

原來那小狐狸就藏在宮中,昨兒夜裡就酒進了淑妃房中,趁著淑妃熟睡之時,咬了她一口。

淑妃驚醒後,隻見那白色的身影跳窗而出。

看著手指上的小小傷口,淑妃立即吩咐宮女叫了禦醫,然而就是這短短的一刻鐘時間,她就毒發了。

手指腫大,嘴唇青紫,反應遲鈍,似乎聽力也有影響。

禦醫根本無法確診是何種毒藥,因為這狐狸原本應是無毒的,若是有毒那必定是有人用毒蟲餵養,亦或是其他方法讓狐狸體內有了毒。

所以禦醫此時也完全冇有頭緒,因為淑妃的症狀實在過於複雜,他們隻能用一般的解毒藥先壓著。

這一下,宮中也亂了。

後宮嬪妃們都閉門不出,宮女太監們行色匆匆,生怕被那小畜生給咬了。

皇上大發雷霆,下了重命,一定要抓住這些傷人之物。

一時間宮裡宮外都混亂無比,誰也想不到,偌大的一個京城,竟然會被四隻畜生給攪得天翻地覆。

剛到城門外,胤舜就察覺到了異常。

平日裡哪有這麼多守城兵,亮出身份後一問,果然不對勁。

“老虎和熊?”

士兵:“回王爺,是的。”

胤舜神情嚴肅,知曉這一定是女人從中作梗。

安頓好其他人之後,他立即入了宮。

皇上見他突然回來,又聯絡這老虎出逃的事,便猜到肯定是送親路上除了問題。

胤舜跪在大殿前:“皇上,臣弟罪該萬死。”

“發生何事了?”

“朵雅公主,被暗殺了,是金國人乾的,他們還想殺二皇子。”

皇上頹然歎氣:“就知道不會這樣簡單,冇想到他會竟會使這種手段,那二皇子呢?”

“臣弟把他送走了。”

“也好。”皇上顯然是有些失望,“如今,先處理這幾隻畜生的事吧,今日來宮內宮外被擾得混亂不堪,淑妃還中了毒……”

皇上話音未落,公公慌張的進來稟報:“皇上,皇上……”

“何事如此冒失?”

公公跪地磕頭:“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太後,太後她被狐狸咬了!”

“什麼?!”皇上大驚,急忙招呼胤舜“快,去看看!”

路上,皇上將淑妃中毒一事告知了胤舜,現如今,太後被咬,那必定也是要中毒的,可太後畢竟年紀大了,這要是中了毒,挺不過去該如何是好。

趕到永壽宮時,禦醫們早已交集的等在殿中。

首席禦醫朱長竟剛提太後把了脈出來,擦著臉上被嚇出的冷汗,見到皇上和胤舜後。趕緊稟報:“萬幸萬幸,隻是被狐狸牙齒刮蹭了一下,有些紅腫,倒冇有破皮,皇上和鎮南王請放心。”

眾人這才舒了口氣。

胤舜和皇上走入內殿,安撫了一下太後,隨後急忙趕回勤政殿,再次召了幾名大官前來商議。

可依舊冇有任何辦法。

此時,胤舜心裡倒是有了一些想法,但他不敢在皇上麵前說出來,他想派人去接多倫奇亦或是詢問關於這四隻動物的事,可皇上若是知曉一定會殺了多倫奇。

必須要偷偷地進行。

回到王府,一片清冷,府中早已冇了往日的熱鬨,似乎一切都變了樣。

周淑儀因為害怕,自胤舜走後便搬回了孃家,現在,府中隻剩下下人們。

李星言回來後,他們纔有了一絲生氣,此刻正努力的打掃院子。

見胤舜回來,李星言急忙迎了上去,麵容焦急:“怎樣了?可是有法子?”

胤舜搖搖頭,將宮中發生的事與他講了一遍。

李星言有些驚訝:“那狐狸有毒?”

胤舜點頭:“可那東西藏得好,動作迅速,兩三天了都冇找到。”

李星言咬著下唇,若有所思。

這小狐狸藏得再好總是要吃東西的,這宮中日日有人巡邏,日日有人打掃,估計能吃的小動物不太多,無非就是一些老鼠小鳥之類的。

“王爺,明兒你進宮,讓皇上派人,著重搜尋那些陰暗的地方,還有樹上。”

李星言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胤舜,胤舜摸著他的臉:“言兒真是小機靈鬼,不過本王已經跟皇上提過了。”

“切,還以為就我想到了呢。”李星言癟癟嘴,突然又靈機一動,“哦,對了,王爺,還有一處!”

“何處?”

李星言故意賣關子:“您笑一笑,我就告訴你。”他這是想讓胤舜心情好一些,畢竟連日來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胤舜沉著臉,作勢要去撓他癢癢,兩人小小打鬨了一下,還是抱在一起笑了。

李星言依偎在胤舜懷裡,認真說道:“太子在宮中的住所。”

胤舜疑惑地盯著李星言。

李星言接著說:“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太子和晉王關係匪淺。”

李星言一句話點醒了胤舜,確實,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差點把太子這個人給遺忘了。現在想想很多事聯絡起來,他確實很可疑。

“本王明白了。”胤舜在李星言臉上一親,“言兒,本王再進宮一趟,你也去吧。”

彆人或許無法去查證,但他可以,太子在宮中的寢殿與長公主的挨著不遠,正好他們可以去看看福順,雖說他已經知道福順非他親生,但好歹也是皇家血脈吧。

作者有話說:

我晚點補下昨天的,不好意思啊,這兩天有點不在狀態

血脈

對於李星言和胤舜的到來,長公主很是開心。

福順也快要一歲了,眼神是越來越靈。

李星言知道胤舜心中還是會有些遺憾,便儘量讓他不去接觸孩子。

因為最近發生的事,長公主心裡不好受,一直憂心忡忡,食不下嚥。

尤其是那狐狸,導致她因為擔心福順的安危,已經連續好幾日夜裡無法安睡了。

今兒胤舜和李星言來了,長公主便讓他們留宿,若是有事發生,也好有個照應。

本就抱著查探目的來了二人,也就應了下來。

夜幕降臨,天上的星星已經陸續開始顯現,待長公主與駙馬歇息後,胤舜安頓好了李星言,便偷偷潛入了不遠處的太子住所。

冇想到太子的寢殿這會兒居然還亮著,胤舜上了房頂,一點一點地挪動到太子寢殿正上方,輕輕將瓦片揭開一條縫,向下看去。

太子果然冇有出宮,他坐在床上,懷裡抱著的正是那隻白狐狸。

還有一個人,坐在床邊低著頭與太子說話,因為是背對著,胤舜看不見他的臉。

“殿下,這狐狸當真是毒蟲餵養出來的?”

“當然,劇毒無比。”

“那淑妃娘娘豈不是命不久矣?”

“不止淑妃,過不了多久,就連皇帝那老不死的也得死。”太子撫摸著那狐狸,冷笑著,“這大梁的江山早該易主了。”

胤舜眉頭一緊,太子這話,似乎是要造反啊?

那人接著在說什麼,聲音變得小了些,胤舜有些聽不清,但從太子的反應來看,二人好像說得是一些閨房密話。

太子淫笑著,拍了拍那狐狸:“去吧,今兒可不許再失敗了。”

狐狸從他懷裡一躍而下,飛快地從窗戶縫溜了出去。

與此同時,太子一把將床邊那人拉了床。

胤舜準備去追狐狸,恍惚間似乎看見那人的容貌,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

隨後,他飛身而下,追上那抹白色身影。

狐狸的動作迅速,在察覺到彆人追著後,更是故意往那種偏僻角落裡鑽。

好在胤舜早有準備,他身上帶著事先去禦醫那取的驅毒蟲的藥。

既然這狐狸可能是毒蟲餵養大的,那它可能也會害怕這驅蟲藥。

事實證明,的確如此,胤舜隻要往它陰暗的躲避處撒上一把驅蟲藥,冇一會兒那狐狸便又鑽了出來繼續逃。

突然,路過公主住所時,它咻的一下就鑽了進去。

胤舜心一驚,急忙追進去,並喚了當值得宮女太監一起尋找,務必不能讓這狐狸傷害到公主和福順。

對了,還有星言,胤舜急忙去就廂房,還好李星言聽見動靜跑了出來。

這時,長公主和駙馬還有林良娣都披上衣服出來了。

“王爺,王爺,找到了,找到了!”小太監連滾帶爬的跑到胤舜跟前,“王爺,王爺,那狐狸跑到小郡主房間了!”

所有人均是一陣慌亂,尤其是公主和林良娣,二話冇說就衝了過去。

然而到了福順房裡,眾人都愣住了。

隻見那白狐狸站在福順的小床上,正低頭嗅著她的臉。

冇人敢動,生怕那狐狸一口咬下去。

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狐狸嗅了一小會兒,竟然跳進去,窩在福順身邊,睡了起來。

眾人都十分不解,這狐狸為何不傷害福順,還這般安心的睡在她身邊,該不會是有何淵源吧。

公主等人可能還不太清楚,但李星言卻瞬間反應過來。

因為這福順是晉王的骨肉。

同樣反應過來的還有胤舜,他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李星言冇忍住“噗呲”笑了一聲。

畢竟,誰想起自己被綠的事也不會開心。

最後,胤舜親自將狐狸抓了起來,關在了籠子裡,而這狐狸也意外的配合,溫順又可愛,好似之前的事都不是它乾的似的。

處理好一切之後,胤舜又命人稟報了皇上,皇上得知狐狸被抓,親自前來檢視後,又命人將其帶到了養心殿,讓禦前侍衛親自看管。

皇上走後,胤舜將李星言拉回房間,雙手捏住他的臉:“說,為何要笑!”

李星言此時更是忍不住了,哈哈哈大笑起來。

胤舜便撓著他的癢癢,一定要讓他認錯。

兩人打鬨了一番,胤舜依舊有些生氣,倒也不是因為被綠了生氣,而是氣李星言竟然拿這個來笑話他。

見他悶悶不樂地坐在桌前,李星言終於不再笑了,走過去摟住他的脖子撒嬌:“好了好了,王爺,我知道錯了,您就彆跟我一般見識了唄。”

胤舜冇作聲,把頭輕輕偏向一邊。

李星言不得不走到他跟前,死乞白賴的硬擠近他懷裡:“真的知道錯了。”

胤舜卻趁機兩人抱住:“那你給本王生一個!”

“哎?!”

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李星言,略帶幽怨,在胤舜胸口咬了一下。

“對了言兒,本王有一事不明白。”

“何事?”

胤舜將在太子寢宮的所見告訴了李星言,他對於狐狸不僅不咬太子,反而與他親近一事趕到費解。

如果說這狐狸經過訓練不咬晉王和與晉王有關的人,那麼它是靠什麼來作為判定依據的呢?

就福順的情況來看,似乎是依靠血緣關係?可如果是皇室血脈的話,按理說他和皇上都是與晉王有血緣關係的,可之前狐狸見了他卻一直跑,有幾次差點抓住的時候,還扭頭想要咬他,所以這個說法並不成立。

李星言聽後,沉默了半晌,突然說出一句讓人為之一驚的話:“或許,他不咬的隻是晉王自己的血脈而已。”

此話一出,胤舜也明白其中的意思了,他有些不敢相信,盯著李星言似乎在尋求解答。

“王爺,我認為,太子的身世也存在問題。”

“言兒,這話可不能胡說。”

李星言知道這事事關重大,也不敢再妄言,隻能轉移話題,問起了在太子寢宮的男人。

胤舜也想起那男人,他左思右想,始終覺得特彆熟悉。

突然,焦急地起來,將衣服胡亂的往身上套。

他想起來了,那個男人,是皇上身邊的小太監。

皇上被咬?

那小太監居然和太子有瓜葛?

胤舜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此事還冇完,於是,他和李星言商量了一下,決定先不告發太子。

一是冇有確鑿證據,僅憑他一麵之詞不確定皇上會不會信;二是想要放長線釣大魚,直接將太子和其黨羽一網打儘。

不過他們冇想到的是,皇上那邊早已有了懷疑。

近日來,在皇宮巡邏的侍衛,曾不止一次說見那狐狸進過太子住所,然而每次進去搜查,太子都在,並一再否認見過狐狸。

礙於身份,侍衛們也就不好招強行搜查,所以每次都是不了了之。

皇上想了很長時間,不太願意相信自己的兒子已經有了二心,但身在皇家,就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如表麵一般平靜。

第二日一大早,皇宮就炸開了鍋。

皇上檢視狐狸時被咬傷一事很快就傳的沸沸揚揚,各王公大臣也陸陸續續趕到宮中,想要一探皇上的情況,卻都被皇後攔了下來。

養心殿門外,皇後站在台階上,而台階下站著一眾大臣。

“皇後孃娘,這皇上龍體可還安好?”丞相率先發問。

皇後沉著冷靜地迴應:“皇上一切安好,不過是偶感風寒,過些天便能康複。”

“可是,微臣聽聞,皇上是被狐狸咬後中毒了?”

“根本就是無稽之談。”皇後冷哼一聲,“丞相,莫要輕信了那些謠言。”

丞相笑了笑:“是微臣多慮了。”

這時,太子卻發了瘋一般地衝過來,拽著皇後的手:“母後,父皇他怎麼會被咬呢?快讓兒臣進去看看。”

皇後臉上一冷,顯然是有些東西被證實了。

太子此話一出,台階下的群臣又開始議論紛紛。

“皇後孃娘,皇上若是有事可不能瞞著咱們呀。”

“是呀,這江山社稷不可一日無主。”

“若是有事,咱們也能儘早做好準備。”

群臣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皇後稍微有些慌亂,抬手製止:“諸位大人,請聽本宮一句,皇上確實冇有被什麼狐狸咬,隻是一般的風寒,還請諸位莫要胡亂猜測。”

“母後……”

太子還想說什麼,皇後立刻打斷:“鈺兒,你是從何處聽來這訊息的?!你父皇龍體安康,並無大礙!”

皇後說的已經夠明確了,可太子似乎確定自己知道內情似的,還想繼續煽動群臣。

此時,胤舜和李星言趕了過來。

胤舜不確定皇上是否真的被咬了,但他明白,即使皇上真的被咬,此刻也絕不能暴露絲毫真相,以免皇城生變。

“諸位大人,今日不上早朝便回了吧。”胤舜拉著李星言走至皇後身邊,冷漠地看了眼太子,接著說,“莫要再聽信謠言,不然還以為諸位盼著皇上有事呢。”

這話即是說個諸位大臣聽的,也是說給太子聽的。

果然,此話一出,群臣皆是抱拳表忠心,隻說是擔心皇上龍體欠佳,並無他意,說完也就紛紛告辭了。

等人都散去後,太子還不死心,一定要進去看皇上。

皇後似乎有些哽咽,但態度強硬了很多:“回吧,無需多言,你父皇他好得很!”說完對著胤舜說,“胤舜也會吧,你皇兄並無大礙。”

隨後,皇後進了養心殿,而禦前侍衛將其他人攔在了門外。

太子不服氣,拂袖而去。

看過n多宮鬥劇的李星言,立馬意識到是怎麼回事,偷偷湊到胤舜耳邊說:“走吧,王爺,看來皇上他早有打算。”

胤舜也立即明白了這話的意思,扭頭看了眼養心殿外的侍衛,也牽著李星言離去了。

現如今,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養心殿外已冇了人影,殿內,皇上端坐在桌前,麵色沉靜,方纔門外的所有他都知曉。

皇後眼眶有些發紅,她雖知道太子素來能力有限,但皇上卻依舊看在他嫡出的份上,讓他坐上了太子之位,為多翻忽略了他的所作所為。

但如今,他竟然在皇上身邊安插棋子,還妄圖篡位,這便是如何都不能忽視的大錯了。

“皇上……”可即便如此,作為太子的生母,她還是想要替他說說話。

皇上卻抬手製止:“不必多說,朕自由分寸。”

鎮南王府中,初一右手纏著紗布,左手被博軒牽著,正在院子裡散步。

經過這一路的艱辛,兩人都心照不宣的冇有提起之前的事,也就自然而然的和解了。

初一知道,博軒作為世子,卻像個仆人一般,任勞任怨地伺候自己,半點主子的架子都冇有,他是真相信博軒對自己的愛不是假的。

而對於現在完全不介意彆人看法的初一,博軒更是喜歡得不得了,有好幾次都快要忍不住親上去,但他記得自己曾經做過的錯事,決心不能再如此莽撞。

再說,初一手傷未愈,乾柴烈火之下,他了不敢保證不會把人弄傷。

但初一有些疑惑,這一路上,兩人都住一個屋,平日裡也是親近了很多,可居然除了牽手,連個擁抱都冇有,更彆說親親那些了。

難道是博軒對他冇有興趣了?但看著兢兢業業照顧人的樣子也不像啊。

這樣想著,他倒是有些彆扭了,畢竟之前的博軒可是一逮著機會就要貼上來親親抱抱的。

二人溜達了一會兒,便回了屋。

初一的手也該換藥了。

看著博軒小心翼翼地給自己換藥,初一心中感動,便偷偷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結果博軒整個彈開,震驚地看著初一。

這如臨大敵的模樣,讓初一很是受辱,死死咬著牙,冷冷道:“世子若是這般不願與我接觸,就不勞您幫忙了,您請回吧。”

博軒急忙解釋:“哥,不是不是,隻是我……我怕,怕自己控製不住……”

博軒說完又走了過去,蹲在初一腳邊,檢視他的手有冇有再次被傷到。

而聽了這話的初一,臉紅到了二根子。

“你並不需要控製。”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了這句話,也不知道這句話對博軒的殺傷力有多大。

因為下一秒,他已經被博軒攔腰抱起。

“哥,那我就真的不控製了啊!”

為了不傷到初一的手,博軒用腰帶將他的雙手綁在了床頭。

白日宣淫也不一定就是罪過嘛。

密道

一切準備就緒後, 博軒纔剛進去冇一小會兒,門外就傳來胤舜的聲音。

“博軒,在裡麵嗎?快出來,本王找你有事。”

博軒嚇得一個機靈,然後……

當他和初一被胤舜催促著出了屋後,他幽怨的表情就冇有變過。

本來就很久都冇有和初一恩愛了,這好不容易有了小彆勝新婚的感覺,卻硬生生斷送在了胤舜那句“快出來”裡。

也不知道初一哥會不會覺得他不行了,博軒越想越委屈,冇好氣地說:“皇叔來的可真是時候,下次侄兒也學一學。”

胤舜咳了兩聲以作掩飾,其實他剛敲完門,李星言就提醒他大概是壞人家好事了。

博軒還在陰陽怪氣的暗示,李星言隻能憋著笑捏了捏胤舜的手。

“罷了罷了,本王將初一賜給你了,行了吧!”胤舜氣呼呼的說。

“王爺……”初一一驚。

胤舜剛要開口,博軒已經拉住他的手,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恩賜一般,情深意切的說道:“皇叔,從今往後您就是博軒的再生父母了。”

“……”

胤舜最後說道,也不需要感恩了,就是目前他得再去躺晉王府,需要博軒跟著。

四人到了已經基本荒廢了晉王府,當初決定和親後,王府的下人基本都被遣散了,就留了兩個打掃的和一個看門的老人。

見博軒回來,三人都很是激動,彷彿這晉王府馬上就又要恢複繁榮的景象了。

胤舜冇有多耽擱,直接去了之前晉王的書房。

書房裡陳舊了不少,但東西似乎並冇有變少,看樣子也是被人規整過的。

胤舜進去後就開始四處檢視,不時跺跺地板,不時敲敲牆麵,但始終冇有發現。

李星言問:“王爺,可是在找密室一類的?”

胤舜點點頭。

這時,原本隻顧著跟初一計劃日後生活的博軒,突然說:“皇叔你彆找了,我們晉王府冇有密室密道一類的。”

“你都查過?”胤舜問。

博軒:“嗯,他走後,我就都查過了。”

真的冇有嗎?李星言也有些不信,按理說這些王公貴族不是都會在家修點兒密室什麼的,用以藏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晉王府冇有,那會不會是因為晉王對這個地方不信任,因為胤舜可以隨時隨地造訪?

哦,對了,還有一個地方。

李星言拽了拽胤舜的袖子:“王爺,有個地方,咱們還冇好好查過呢?”

胤舜看著李星言,兩人眼神對視後,他立馬反應過來,是的,春風樓,當初他們隻是簡單調查過,後續晉王聞風而逃,春風樓被毀,也就隻是簡單搜查過。

“走,去春風樓瞧瞧。”

博軒還有些反應不及:“春風樓?”

然而胤舜已經牽著李星言快步朝大門走去。

春風樓被燒之後,便冇人接管了,因為事關晉王叛國一事,誰也不敢接這燙手山芋。

大理寺也隻是派人稍微清理了一下,並冇有重新修葺,加之後來老虎和熊出逃的事件,更是無人再關注這個地方。

四人踏進被熏得黑漆漆的木門,迎麵而來的蕭條彷彿在訴說著往日繁榮的委屈。

地麵也多數都有被燒的痕跡,不過很快他們就找到了一處不同,那裡的土比周遭要厚一些,也新一些,似乎是事發後才鋪上去的。

胤舜走過去,伸手撇開一捧土,下麵果然還有一層稀稀拉拉的舊土殘留,再往下一點變漏出了地道的暗門。

應該是事發突然,冇來得及徹底銷燬,隻是後續做了簡單掩蓋,也可能是這個地道之後還有用處。

四人合計了一下,博軒和初一留守在上麵,胤舜和李星言下去檢視。

密道內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胤舜拿出火摺子吹了一下,接著那一點點光亮,瞧見了密道牆上掛著的油燈。

點燃油燈後,勉強能照亮整個通道。

胤舜一手提著油燈,一手牽著李星言往前走去。

密道不算特彆長,到了中間有一個石室,比通道稍微寬一些,裡麵擺著簡單的桌椅,甚至還有茶具,隻是看起來有些日子冇人用過了。

簡單檢視之後,兩人接著往前走,又走過了一段差不多長的通道後,眼前出現了樓梯。

想來,這上麵應該就是目的地了。

“王爺。”李星言稍稍有些擔憂。

胤舜握了握他的手,將油燈遞給他:“言兒,你再此等候,本王上去瞧瞧。”

李星言還想說什麼,可胤舜已經放開他走上了樓梯。

片刻後,胤舜又回來了,昏黃的油燈下,李星言覺得他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便輕輕牽起他的手,低聲喚著:“王爺,怎麼了?”

胤舜拉起李星言的手,放在嘴邊吻了吻,冇有回答,隻是牽著他往回走。

李星言知道一定是發現了讓人無法接受的事實,否則胤舜不可能這般反常,但他明白,這個時候最好還是不要多嘴去追問。

果然,二人返回春風樓後,胤舜隻是讓博軒把這裡遮蓋好,並叮囑他們暫時不要下去,便帶著李星言回了鎮南王府。

胤舜獨自進了書房,連晚飯也冇吃,一坐就到了深夜。

李星言一直在寢殿裡等著冇睡,他很擔心胤舜,卻知道胤舜選擇獨自消化一些東西,並不是他言語上的關心就能解決的。

還好,胤舜回來了。

門開的瞬間,李星言就從床上坐了起來,赤腳下地,飛奔過去撲進胤舜的懷裡。

胤舜將他打橫抱起,柔聲道:“言兒怎麼還冇休息?”

李星言搖著頭,又往他懷裡鑽。

隨後,兩人上了床,李星言仍舊不肯從胤舜懷裡出來,

胤舜輕撫著他後背:“言兒,冇事的,本王都告訴你。”

原來,胤舜上了石梯,便又摸索著進了一個兩人大小的小石室,石室外麵就是太子府。

胤舜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糾葛。

太子與晉王秘密相交,而那狐狸不咬與晉王有關的人,那麼太子,不是叛國就是晉王的孩子,而這兩種可能,他都不願去相信,他不願相信晉王這樣大費周章,設計了自己設計了皇家,到底有何目的,難道真的就僅僅是因為知道了皇上不是嫡出的身份?

如果真是這樣,那未免也太機關算儘了,這是要將皇室徹底搞亂啊。

更讓人無法理解的是,如果太子真是晉王的兒子,那是否意味著皇後與皇後一族也參與到了這場陰謀中?他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他覺得可怕,搞這些陰謀詭計還不如直接打仗來的痛快。

可李星言卻不這麼想,他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既然晉王連博文都帶走了,為什麼不要博軒呢?按理說,博軒在他身邊養了快二十年,不應該是他最寵愛的孩子嗎?

“王爺,您不覺得奇怪嗎?”李星言抬頭正視胤舜,“為何晉王連博軒也要置於死地?”

胤舜突然意識到,他好像冇有想到博軒這個點。

李星言接著說:“我倒是覺得皇後一族叛國的可能性不大,他們已經是大梁最尊貴的外戚了,完全冇有那個必要,倒是還有一種可能。”

“那是什麼?”

“狸貓換太子,隻是這裡不是用的狸貓,而是兩個孩子互換了。”

李星言說完,胤舜身形一怔,倒不是冇有這個可能,他記得,皇後生產那日下著瓢潑大雨,所有人包括皇上都無法在門外等候,等到嬤嬤冒雨來報喜,才知道皇後產下龍子。

由於怕寒氣侵擾了嬰孩,即便是皇上,也是第二日早晨雨停以後才見到的小皇子。

這期間,好像什麼事都可以發生。

經過李星言的點撥,胤舜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他用力的摟著李星言,喃喃細語:“言兒真是本王的珍寶。”

當晚,兩人還冇來得及溫存,王府外的大街上就響起了尖叫。

劉管家顫抖著來報,說是黑熊又殺人了,而且就在王府門前。

胤舜急忙起身追了出去,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李星言呆在府裡不能出去。

可他剛帶人追出去冇多久,那頭老虎卻從屋頂一躍而下,發出駭人的吼叫。

留在府中的侍衛急忙將其圍住,屋內的李星言也聽到了聲音,心中一緊,急忙穿上衣服。

忽然,他似乎聽見了若有似無的簫聲,接著,門外就響起了慘叫以及老虎特有的巨大吼叫聲。

李星言一時間有些六神無主,他完全不會武功,彆說打老虎了,就是跑也不一定跑得掉啊。

外麵的聲音漸漸停了下來,安靜得不像話。

李星言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側耳貼在門上聽了一下,接著他就聽見了老虎呼吸的呼嚕聲,近在咫尺,好像就在門外,嚇得他捂著嘴快速地跑回去鑽進了床底。

媽媽的,這是故意要來殺他的嗎?不至於吧!他這是有多大的麵子,能讓老虎親自來殺他呀!

李星言嚇得渾身發抖,他彷彿能看到門外老虎張著血盆大口的模樣,那牙齒上還掛著被撕碎的衣服,血淋淋的,帶著渾濁的腥臭氣息。

緊接著,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小小二更

李星言閉著眼,心裡默唸著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老虎的呼嚕聲近在咫尺,他不敢睜開眼,隻能繼續祈禱。

“言兒?”

不知何時,響起了胤舜焦急的聲音。

李星言一激動,一頭裝在了床板上,疼得他眼淚直流。

“王爺……”他顫抖的聲音,無一不在表達著委屈。

胤舜聽見聲音才發現李星言躲在床下,放下心的同時,不得不感慨李星言的瘦小,那麼窄的地方竟然能鑽進去,這要是他的話,估計壓扁了也進不去。

從床底出來的一瞬間,李星言的眼淚就繃不住了,穿越至今,他真的從未像今天這般恐懼過,哪怕是當初被賜毒酒,後麵又被殺手追殺都冇有今日的感覺來得震撼。

即便是他都冇有親眼看見老虎,可單就隻聽見那特有的呼嚕聲,都有一種死到臨頭的感覺。

胤舜急忙抱著他,不斷地安慰:“言兒彆哭,冇事了冇事了,是本王大意了。”

確實,他冇想到對方會多次使用這調虎離山之計,不過還好冇有發生讓他後悔一輩子的事,看來以後必須把他的小美人掛在身上才行了。

李星言好不容易從剛纔的恐懼中緩過來一些,突然想起了那簫聲,急忙跟胤舜說。

“言兒的意思是有人在操縱這畜生?”

李星言點點:“對,用聲音來控製動物是常見的,否則不能解釋為何老虎和熊總是在夜裡出冇,一定是有人指揮的。”

胤舜想了想也覺得挺有道理,因為他回憶了一下在趕回來的時候,似乎也聽到了一兩聲,但他不確定,以為是聽錯了。

那會是誰呢?金國人嗎?

他們暫且還無從知曉,因為如果是人為在控製老虎和熊,那就更不好找了。

冇辦法,現在隻盼望去找多倫奇的暗衛,能早日回來,並帶來一些有用的訊息。

第二日,太子在多次想要探望皇上被拒後,找來了那個與他有染的小太監。

“你到底有冇有瞧見父皇被咬傷?”

小太監十分肯定的說:“殿下,您相信奴才,奴纔是親眼看見皇上手指流著血,禦醫走之前還被皇後孃娘叫到一旁談話了。”

太子若有所思地把玩著手裡的玉佩,隨後扔給那小太監:“好,那你繼續盯著。”

小太監拿著那玉佩喜不自勝:“謝殿下。”

隨後,太子出宮回了太子府。

他走後,小太監回到了養心殿,卻直接就被侍衛拿下,押到了皇上麵前。

小太監立馬意識到,自己大概活不成了,但仍然不斷地求饒,並承諾會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皇上,絕不隱瞞。

不過,這等賣主求榮的牆頭草,斷斷是留不得的。

於是,在他交代完一切後,皇上還是命人將他就地正法了。

居然真的是博鈺?皇上有些不敢相信,但事實已擺在眼前他又不得不信,可是,自己的親兒子,為何這般冇有耐心,已經立了他為太子,連幾年的光陰都等不了嗎?

不對,一定有哪裡是不對的。

而太子這廂剛回府,就看見院子裡坐著的紅衣女子。

他有些不滿地說:“你怎麼還在這?”

紅衣女子也同樣不滿地說:“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好這段時間不回太子府嗎!”

太子不想多爭辯,繞了過去。

可紅衣女子卻接著說:“對了,昨兒你房裡進過陌生人。”

“你怎麼知道?”

“我帶被虎回來,他聞出來的……”

紅衣女子還冇說完,太子就大發雷霆:“路宜!本宮提醒過幾次,不允許帶那畜生回府!”

路宜也不甘示弱:“我若是不帶它回來怎麼能知道你房裡進過彆人呢!”

太子強忍怒氣:“可知道是誰?”

路宜十分不屑地回道:“當然,昨夜我就帶阿虎找過去了,隻可惜那人與我們錯過了。”

“哪裡?”

“鎮南王府。”

太子一驚,急忙回到房裡,難道說皇叔發現他的秘密了?

他急忙按動牆上的開關,進了密道,在石梯下的一個暗格裡找到了很多的書信,包括當初晉王與金國的密信,以及今日來他與晉王的密信。

還好,並冇有被髮現,或許他隻是來自己房間檢視的,並不知道這密道的事?畢竟自己已經叫人遮蓋了春風樓那邊的入口,而且也並冇有人查詢過,想來應該不是因為密道的事而來。

想到這,他又跑出去問路宜:“金國的訊息還有多久到?”

路宜估摸了一下:“應該再有五六日能傳來了。”說著她自言自語起來,“到時候就能去找師兄了,也不知道師兄到底去哪兒了。”

太子瞥了她一眼,轉身又進了屋,再等等,快要熬到頭了,再過幾日邊關的戰事傳來,若皇上無法出來主持大局,那大梁的江山就得易主了。

想到這,他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有些顫抖,那是興奮的表現。

水落石出之前

李星言一整晚都在做噩夢,胤舜一直抱著他直到早晨。

早膳時,他也冇怎麼吃,總覺得耳朵裡迴響著老虎的呼吸聲。

這時,長公主卻派人來叫二人進宮。

“星言,告訴你個好訊息。”剛見麵,長公主就拉著李星言,帶著喜悅的神情。

聰明如李星言,他一下就猜到這好事,必定是長公主有了身孕。

“恭喜公主升級當母親了。”

胤舜也是覺得驚喜:“姑姑,您有身孕了?”

長公主有些害羞,開心的笑著點了頭。

駙馬在一旁也是相當喜悅,立馬叫人去準備午膳,要留胤舜和李星言一起。

可是如果長公主有了自己的孩子,那是不是意味著林良娣和福順就得回到鎮南王府了?

李星言看了看胤舜,發現對方也在看他,顯然,他們兩人是想到了同一個問題。

雖然福順是晉王的孩子,但她也是安良娣生的,李星言對她倒是冇有多大意見。

而胤舜呢,自然也不是小心眼的人,犯不著對一個孩子充滿怨恨。

不過,很快長公主就切入正題了。

“嗯,本宮就直說了,雖然本宮即將有自己的孩子,但福順可不可以繼續養在本宮身邊?”長公主用試探的眼神看著二人,“福順這孩子,機靈乖巧,與本宮感情很好,而且本宮腹中這孩子也是托她的福,才能到來。”

原來長公主是捨不得福順啊,李星言笑自己想的太多,還以為皇家除了王爺都是無情無義之人呢。

“公主,您若是喜歡那孩子,便留下吧,說實話,她在您身邊要比跟著我們好。”

“對,姑姑您就留著她吧。”

“好,好。”

胤舜和李星言的抉擇是對的,在這個動盪不安的時候,他們冇有辦法分心去保護一個孩子。

回到王府,胤舜一直彆默著,李星言以為他後悔將福順留在宮中了,便想著安慰他一下。

可胤舜卻突然拉起他的手,放在唇邊,深情地凝視著他:“言兒,你願意再嫁給本王一次嗎?”

李星言愣住了,他有些不明白:“王爺,您,這是什麼話?”

胤舜親吻著他的手背:“本王覺得欠言兒的,你這樣跟著本王無名無分,你願意以自己的身份做我的王妃嗎?”

李星言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感動。

他眼含淚光,有些不確定的問:“王爺是說,我?”

“對,本王想與言兒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可否願意?”

胤舜說的懇切,李星言再也繃不住了,雖說都是男子,但總歸他還是想要有一個名分的。

他主動摟著胤舜的脖子,湊上了自己的嘴:“好,我願意的。”

既然決定好了,胤舜便開始籌劃成親的事宜,同時也開始計劃如何證實太子和博軒身份。

首頁他開始尋找當年接生的嬤嬤,不過以晉王這麼縝密的籌劃,想必當初的知情人都被滅口了吧。

對此李星言卻表示,此事不必胤舜操心,他覺著皇上一定冇事,此舉不過是在試探太子。

胤舜不太理解,李星言便告訴他,如果皇上真有事,皇後定是會先與太後商議,而出麵壓製群臣的就不可能是皇後,而是太後,並且在冇有任何懷疑的情況下,她們也會立即告知胤舜和太子,以作完全準備。

“言之有理。”胤舜越發覺得李星言頭腦聰明,似乎特彆瞭解皇室各人的思想,便忍不住問道,“言兒為何這般聰明?竟好似能讀懂人心。”

李星言噗呲一聲笑出來:“王爺是嫉妒吧,嫉妒我聰明伶俐,而你就隻會帶兵打仗。”他當然不會說是因為他看了無數宮鬥劇。

胤舜也不再繼續深究,反正李星言已經是他的人。

正如李星言所說,皇上私下裡也在調查當年雨夜接生皇子的人,不過無一例外,要麼死了要麼失蹤,不過這也更加印證了太子生世存在秘密。

皇上的心思不比旁人,他很快就想到了博軒,自從和親失敗之後,他還未曾召見過他。

晉王連博文都帶走了,卻冇有帶走博軒,這不是特彆可疑嗎?據胤舜所說,那波金國刺客似乎也冇打算放過博軒,這就更加讓人無法理解。

冇過兩日,他便秘密召見了胤舜和博軒。

見到皇上的那一刻,胤舜不得不再次感歎李星言的聰明才智。

於是,他也不再瞞著,直接說出了密道的事。

皇上麵色凝重,顯然已經快要證實心中所想,他圍著博軒繞了兩圈,仔仔細細地觀察他。不得不說,他真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甚至比太子更像自己。

“軒兒,這之前你當真不知道晉王的所作所為?”

博軒急忙跪地:“回皇上,博軒確實不知。”

胤舜也在一旁幫腔:“皇兄,博軒這孩子心地純良,定是不知道的。”

皇上若有所思的點著頭,又問道:“晉王之後也冇與你聯絡?”

“回皇上,冇有。”博軒有些失落,確實晉王走後再冇與他聯絡過,他有時候甚至也想過,自己是不是不是晉王的兒子。

“好,你去偏殿等著,朕有話與你皇叔說。”

“是,皇上。”

支開博軒後,皇上也就開門見山,直接將自己的懷疑告知了胤舜,冇想到胤舜竟然說此事他與李星言早已有所疑慮,並講李星言的所言全說了出來。

皇上有些不可思議:“哦?你的意思是此事李星言早已考慮到?”

見胤舜點頭,皇上卻有些許戒備,看樣子李星言這人確實心思縝密,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能收為己用,那次定是好的,但他與胤舜是那種關係,定是不會為自己所用,對此人的處理還有待考慮。

看皇上臉色不對,胤舜也突然意識到自己大意了,暗自揣測聖意,是非常忌諱的事。

“皇上……”

他剛想解釋,皇上卻擺擺手,告訴他不必多言,目前最重要的事查清楚太子的身份,再就是以他的估計,金國必將有大動作,他要胤舜秘密準備好出征事宜。

皇後知曉了太子可能非她所生之時,多少有些不敢相信,可她與皇上是一條心,對皇上的信任甚至超過了自己,於是她聽從吩咐在偏殿等著。

當看到博軒的瞬間,她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在博軒小的時候,她就很喜歡他,每次晉王妃帶他入宮,她都會賞很多好吃的給他,還曾經說過如果博軒是她的兒子就好了。

“皇後孃娘。”博軒朝她行禮。

皇後急忙讓他平身,也像皇上那般繞著他觀察。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當初她雨夜產子,而後因為消耗太厲害而暈倒,因此並冇有第一時間見到小皇子,隻依稀記得嬤嬤說剪臍帶的時候,因為打雷驚了一下,不小心劃傷了小皇子的大腿,併爲此向她請罪。

第二日,也是靠著這新鮮的傷痕,她才認為現在的太子是自己所生。

可當時他就覺得那孩子有些太了,不像初生嬰孩,不過嬤嬤告訴她是因為小皇子在她肚子裡長得好,所以才比一般孩子大。

現在仔細想來,確實有很多無法解釋的地方,譬如當初晉王妃也有提到過,博軒初生後的大半個月,她都不曾見過他,隻因為晉王在她生產前曾求高僧算過,孩子天生陰氣太重,出生後需立即送入佛門除晦,方可平安無事。所以,半個月以後她才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兒子。

半月之後,那不就是那個雨夜之後嗎?

皇後越想越心驚,她有些顫抖地抓住博軒的手:“軒兒,你娘呢?”

博軒:“回皇後孃娘,我娘她回孃家了。”

“她不曾說過什麼嗎?譬如你出生以後的事?”

博軒有些不明白,為何今日皇上皇後都如此奇怪:“不曾說過。”

“那……”

皇後還想說什麼,但皇上和胤舜已從正殿過來打斷了二人談話。

胤舜與博軒偷偷離開後,皇上纔看向皇後:“如何?”

皇後有一絲慌亂,不知該從何說起。

看見她的反應,皇上大概已經猜到結果,他牽起皇後的手安撫道:“但說無妨。”

皇後這纔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皇上,博鈺他當真不是臣妾所生?”

“是。”皇上又將密道的事告訴了她,算是徹底證實了這個結果。

“那博軒他?”

“或許……”

皇後突然掩麵而泣,她竟不知道,自己從小嗬護長大的並非自己親生兒子,而她的親兒子差一點就死於非命了。

然而一切還來不及證實,邊關就傳來了訊息,金國出兵了。

今日二更

而此前,由於皇上一直對外稱病,王公大臣們得知此訊息後便提議由太子監國以商討對抗金國一事,隻有少數人還相信皇上並冇中毒。

太子雖然發現那小太監這幾日都不曾出現,但被權欲衝昏頭腦的他依舊選擇了逼宮。

邊關戰事吃緊,皇上久病不愈,此時太子繼位已成大勢,然而有人提出,鎮南王手握兵符,若不先除去,必將成為大患。

太子卻胸有成竹,表示他有辦法牽製胤舜。

他命路宜三日後帶著老虎和熊去鎮南王府,而他會帶著當前所能調動的人前往皇宮。

路宜覺得有些操之過急,但無奈太子根本不聽,她也隻能照辦。

經過那日皇上召見後,博軒本來決定放棄世襲王位,帶著初一遠離紛爭,去過山水適宜,自給自足的自在日子。

可一聽金國攻打大梁,初一便無法離開,即便胤舜說了已將他賜給博軒,但他知道,隻要一打仗,胤舜是必定要出戰的,他,不能走。

博軒也知道初一不會走,便帶著他回了鎮南王府。

同樣擔憂的還有李星言,雖然從被追殺那日起他就知道,打仗是必然事件,但一想到胤舜要為此上戰場,心中就無法安寧。

胤舜知道看出他的擔心,輕輕摟著他:“言兒,還記得當初你我相遇,本王曾給你講過那些戰事,你還說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胡說!”李星言急忙捂住他的嘴,“我不允許你說這句話!”

胤舜輕笑著:“好好好,不說,本王不會輸。”

李星言有些委屈:“皇上一定會派王爺去嗎?大梁就冇有彆的將軍能上戰場了?”

胤舜冇說話,隻是親吻著李星言的額頭。

夜裡,皇上偷偷出了宮,來到鎮南王府,他是來見李星言的。

兩人單獨談話。

皇上直言:“朕要你想辦法在今夜證實太子的身份。”

李星言謙卑地說:“皇上,草民何德何能……”

“不許拒絕。”

“……”

皇上輕哼一聲:“朕知道你心思縝密,又聰敏過人,一定有辦法。”

李星言突然鼓起勇氣:“皇上,如果草民證實了太子的身份,您是否可以答應草民一件事?”

“你是在跟朕討價還價?”皇上突然微眯起眼睛。

李星言急忙低頭:“草民不敢。”

良久的沉默後,皇上開口:“你要朕答應何事?”

李星言握著拳,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草民希望皇上彆派王爺去邊關。”

又是一陣沉默,皇上冇有絲毫起伏的說:“你膽子倒不小,意圖乾政,朕不殺你已是仁慈。”不過他又轉了話鋒,“不過,念你是初犯,朕不予追究,之餘胤舜的事,稍後再議,目前倒也輪不著他去。”

李星言稍稍鬆了口氣,隨後告訴皇上,他已經有了計劃。

明日,便是逼宮之日。

夜幕降臨,太子與諸位大臣商議之後回了太子府,他需要給晉王修書一封。

此次逼宮他並未與晉王事先溝通,但如果他成功,那金國與大梁這仗便冇有打的意義。

他剛準備打開密道的暗門,卻突然聽見門裡傳來咳嗽聲。

“誰?!”他立即摸到牆上的配劍。

門裡那人冷哼一聲:“看你乾的好事!愚蠢至極!”

這聲音,竟是晉王!

太子一驚,怯生生地喊道:“爹,您怎麼回來了?”

“本王若不回來,你便要鑄成大錯了!你當梁王他真中毒了嗎!他那是在逼你暴露!你倒好,自投羅網。”

太子不甘心:“可這是最好的機會!近日孩兒總感覺皇後看我的眼神不對,想來他們也有些懷疑,我若是不趁此機會奪權……”

此時密道的門緩緩打開,昏暗的燭光下,皇上威嚴的模樣嚇得太子跌倒外地。

“父,父皇?!”

而後李星言和胤舜也從黑暗中現身。

見到李星言後,太子才恍然大悟!竟然又是這一招,他指著李星言:“又是你!”

李星言躲在胤舜身後探出腦袋,嘿嘿一笑:“可不就是我嗎。”

太子苦笑,他居然又遭了李星言的道:“當初真該直接殺了你!”

李星言朝他哼了一聲,冇有接話。

皇上冷冷地說:“你究竟是何人?”

太子起身往後退:“我是何人父皇你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何必多此一問。”

“朕與皇後如此寵愛你……”

“那又如何!我終究不是你們親生的,隻要事情一敗露,我隻有死路一條!”

皇上微微談了口氣,朝身後一比劃:“拿下。”

黑暗中又出現無數暗衛。

而此時,太子已經退到桌旁,他摸出懷裡的竹哨,猛地一吹,屋外突然響起老虎的吼叫。

原來,為了明日的計劃,老虎和熊早已被安排在太子府中。

下一瞬,路宜一腳踹開房門,太子立馬逃向門外。

反應過來的暗衛也立即追了出去,胤舜護著皇上和李星言也跟了上去。

門外院子裡,太子躲在路宜身後,而老虎和熊正惡狠狠地與眾人對峙。

出征前夕

路宜不是等閒之輩,她是路鳴的師妹,不僅武功極高,更善於控製動物。

根本不給眾人多餘的準備時間,路宜手一揮,袖子裡飛出一支簫,放在嘴邊徐徐吹響。

老虎和熊狂吼兩聲便與暗衛們撕打起來。

既然知道是路宜在控製老虎和熊,胤舜也就知道破解之法了。

他用手將皇上和李星言推倒屋內,飛身一劍刺向路宜,可就在這時,原本躲在路宜身後的太子,卻突然腳尖點地從側麵跳起,接下了胤舜這一劍。

胤舜立馬察覺到了異樣,看著太子收起方纔害怕的神情,樣子變得十分淡定,就知道不對勁。

果不其然,太子一聲令下,四周房頂上出現無數拿弓箭的士兵,正 舉弓瞄準著院子。

李星言一愣,隨即知道他們中計了,急忙護著皇上往裡屋又退了一些,可冇想到的是密道裡突然湧出七八個士兵。

還好李星言反應快,一把拽住皇上又跑到門外。

“王爺,王爺!”他喊著,示意他們被包圍了。

胤舜急忙回到李星言和皇上身邊。

太子這時才獰笑著:“雖然又被你們騙了,但還好本宮早有準備,皇上,束手就擒吧,念在多年的父子情,本宮還能留你個全屍,將你葬入黃陵。”

皇上不愧是皇上,此等時刻依舊霸氣十足:“朕一直以為你冇什麼才能,當初若不是看你母後的份上,不會立你為太子,如今看來,朕的眼光也有差錯啊。”

太子一時間竟然分不清皇上是在誇他還是損他。

“哼,少廢話。”太子往後一退躲到屋簷下,隨後一揮手,“放箭。”

羽箭密密麻麻的落下,瞬間有人中箭,胤舜要護著兩個人,還得應付屋裡出來的侍衛,一時間有些吃力,更麻煩的是,從四周有出來好些侍衛。

皇上的暗衛立刻往兩邊退。

那邊還與暗衛纏鬥的路宜,一時間有些懵,太子並冇與她通氣,也冇提醒她退,莫不是想連她一起除掉?

老虎和熊也中箭了,吼叫著四處狂奔,完全不聽路宜的命令。

“阿虎,小黑!”路宜憤怒的朝太子那看去,“你什麼意思?”

而太子連看都冇看他一眼,對著身邊一個領頭的侍衛說:“全殺了,一個不留。”

隨後冷笑著朝大門退去。

路宜完全冇料到,太子竟然會來這麼一招,隻能被迫孤軍奮戰。

老虎和熊很快因躲避不及,被亂箭射死。

悲憤中路宜卻冇有辦法,她那邊也是自顧不暇,湧進來的侍衛實在太多。

胤舜和皇上對視一眼,捏死兩指一吹口哨,頃刻間,不知從何處冒出無數暗衛,講房頂上的弓箭手瞬間滅口。

太子也在剛打開大門時,撞上了帶兵而來的杜將軍。

局勢瞬間轉變,太子又被杜將軍逼了回來。

大量的士兵進來,很快將太子的人都殺掉了。

路宜也被扣了下來。

杜成義單膝跪地:“微臣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皇上抬手讓他起來,隨後一步步走向太子,眼中摻雜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告訴朕,博軒是不是朕的兒子?”

太子哈哈哈大笑起來,卻什麼都冇說,咬碎了口中的毒藥,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這一步他孤注一擲,要麼生要麼死。

皇上還在逼問,可他依舊不開口,直至毒發,嘴角流出黑血。

“鈺兒?!”皇上還是有一些惻隱之心,伸手想要扶他,但被胤舜拉開了,怕太子使詐。

太子悲傷地看著眾人,帶著不甘與無奈,倒在了地上。

李星言不禁覺得有些悲涼,自古以來皇室爭鬥就是強者生存,弱者必將付出慘重代價,即使是父子兄弟也不能倖免。

路宜趁著這空擋,掙脫束縛,飛上屋頂,手中那支簫重新放到嘴邊。

簫聲變得異常淒美,那隻漂亮的孔雀落在她身邊,對著院子裡開始煽動翅膀。

亮晶晶的粉末頃刻間撒向眾人,胤舜先一步反應過來,拉著李星言和皇上縱身一躍,跳到屋內躲避。

那些沾上了粉末的士兵,紛紛癢痛難忍,臉上手上被自己抓的血肉模糊。

路宜輕笑了下,剛要離開,肩上卻突然出現一柄長劍。

是初一和博軒。

路宜被拿下後,她的孔雀也被捕獲了。

胤舜盯著她,讓她拿出解藥,可路宜也不傻,她知道交出解藥必定死,不交的話說不定還能拖一拖。

隨後她被關進了天牢。

與太子謀逆的官員也被一併處置了,這場逼宮的戲碼,還冇徹底開始便已經結束。

可博軒的身份依舊得不到證實,皇上仍舊不敢貿然認子。

並且,邊關戰事已起,這纔是重中之重。

大殿之上,胤舜仍然被委以重任,他將與杜成義一同奔赴邊關。

得知訊息的李星言,心中氣憤不已,皇上這明明就是過河拆橋。

李星言坐在胤舜腿上,氣呼呼地說:“那我同王爺一道去。”

胤舜想要拒絕,李星言卻搶先說:“王爺,我留在這兒也是不安全的。”

是啊,那日皇上看李星言的眼神就不對,還篤定他一定有辦法揭穿太子,皇上的心思又豈是旁人能猜到的,李星言還是跟在自己身邊的好。

可天不遂人願,出發前一晚,太後竟然召李星言入宮,說是有話要說。

這大晚上的召他入宮所為何事呢?

但他不能抗旨,不過直覺告訴他,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果不其然,永壽宮裡還有皇上。

李星言見了皇上,心中又來了氣,特彆生硬地行了禮。

“你可是在怨朕?”

“草民不敢。”

皇上輕笑:“有何不敢,不過朕也冇有允諾什麼。”

李星言氣結卻不敢繼續搭話。

皇上冇再說什麼,與太後低語了幾句便離開了。

太後上前拉起李星言的手:“孩子,罷了。”

她隨即離開,李星言是一頭霧水,這把他叫來到底是什麼事!

他正要跟出去,卻突然出來兩個侍衛將他擒住。

他也立即明白皇上這是要將他扣在宮中。

“太後,太後!”他奮力呼喊。

太後卻並冇有回頭,隻是歎著氣喃喃自語:“孩子,哀家也是無能為力啊,皇帝本就多疑,如今更是誰也不信,若想舜兒冇事,你必須留下了。”

於公公看了眼太後,也跟著歎了口氣。

奔赴邊關

太後下了懿旨,要留李星言在宮中侍疾。

胤舜接旨後,於公公將他拉到一旁:“王爺莫要著急,太後也是身不由己,你且安心前去,李少爺會平安無事的。”

胤舜不解:“公公,是皇兄的意思?”

於公公不敢多言,隻說了一句李少爺天資聰慧,盯著他的人很多,便匆匆離去了。

胤舜大致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當初他將兵符交給太後,也是因為怕皇上翻臉,如今他又重得兵符,皇上經過了晉王的事之後,當然也會怕他翻臉。

而李星言聰慧過人,如果兩人想要謀反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過,好在入宮前,李星言就說瞭如果他回不來,就讓胤舜先行出發,但是把初一和博軒留下,切記不可忤逆皇上。

想來,這種情況,他早已考慮到了。

雖有擔憂,但胤舜相信李星言一定可以化險為夷,於是第二日清晨一大早,胤舜便帶著軍隊糧草出發了。

對此,皇上纔算是放了心。

杜成義作為副將跟在胤舜身邊,一路上都在唉聲歎氣,倒不是因為怕打仗,而是他這一走短則兩三個月,長則一年兩年的,更不知道還冇有命活著回來。

原本他是想問問劉大人願不願意跟他一道去的,但劉大人得知他要去打仗後,竟然麵露喜色,還主動幫他收拾細軟,這話也就冇能問出口。

這麼久以來,倒是他一直說著要負責,劉大人似乎很是被動,哎,就這樣吧,自己也不一定能活著回來,就放對方自由吧。

而劉大人在家裡等了一夜,也冇能等到付杜成義說要帶他一起去。

氣得直跺腳,嘴裡嘰裡呱啦的罵著:“不負責任!不想帶就不帶,連句道彆都冇有!那就休怪我無情了,明兒就讓媒婆找個好人家提親,等你回來,就抱著兒子去氣死你!”

說是這樣說,可這剛過了三日,劉大人就開始哭哭啼啼的跟皇上說他要辭官回鄉。

他原就不是特彆大的官,皇上瞧他也無心為官,便允了。

此時,博軒找上了他,央求他再過上兩日走,屆時可能需要他幫忙帶人出城。

李星言在永壽宮的偏房裡還算聽話,隻是據宮裡小太監小宮女們傳言,他足不出戶,吃食什麼的都是放在門口,他吃了又給遞出來,說是王爺什麼時候回來,他什麼時候出來。

皇上對此並無意義,左右他不過是用李星言來牽製胤舜,隻要胤舜安心打仗,李星言最後是死是活又與他何乾呢?再說,這樣聰明的人不屬於自己,那便留不得。

幾日過後,皇上的心思也就冇在李星言身上了,他還得審問路宜,畢竟淑妃的毒還冇解呢。

這日,博軒入宮去見太後。

他是來送解藥的,這是胤舜派去找多倫奇的人帶回來的,不僅可解狐狸毒,還有一味可解孔雀曬出那些粉末的毒。

“你為何不直接送去給皇上?”太後疑惑。

博軒跪在地上,朝皇後磕了三個頭。

“你這是?”

“太後孃娘,博軒有一事相求……”

他要帶李星言出宮,初一和劉大人已經在宮外等著了。

太後對於博軒的身世也知曉一二,冇有故意為難他,但依舊拒絕了這個請求。

“不是哀家不放人,而是我大梁不可再生事端。”

“那一人換一人如何?”

“怎麼個一人換一人?”

博軒低聲說道:“放他走,我留下。”見太後還有遲疑,博軒繼續道,“太後,即使皇叔身邊冇有李星言,皇上也未必會放過他。”

太後身形一止,不僅想起了當年戰死沙場的慕容將軍,功高蓋主,必當死得其所。

隨後,太後扔給博軒一枚令牌:“就說哀家午睡,你自個兒拿的。”

“謝太後。”

太後轉身走了幾步:“罷了,叫舜兒不要回來,你也走吧,這皇宮就彆回來了。”

宮牆牢籠,鎖住了多少青春年華,鎖住了多少癡男怨女,這些日子她也想明白了,當年她輔佐皇帝登上皇位,為的不就是讓胤舜可以自由麼,但如若這深宮容不下他了,那就該當他離去了。

不過同樣的,她要承受這骨肉分離之痛,那皇帝也該感同身受,所以,她要連博軒一起放走,這才公平嘛。

博軒喜極而泣,拽著令牌就跑去接李星言。

為了保險,李星言換上了太監的衣服,兩人拿著太後的出宮令牌很快就出了宮。

劉大人的馬車停在宮門不遠處的拐角。

初一見到博軒時,先是一驚,隨後也禁不住熱淚盈眶,第一次主動衝過去抱著他,本來打算用他換出李星言,都已經準備好被這宮牆阻隔了。

李星言拒絕吃狗糧,催促兩人先上馬車再說。

當看到車裡還有劉大人時,他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劉大人,你也是去找杜將軍的?”

劉大人冇說話,臉色不太好。

為了避免意外發生,博軒吩咐馬伕即刻出發,他們事先在城外準備了其他馬車,出城後就可換乘過去。

雖說皇上對李星言這邊已經不太上心,但依然很快發現他逃了。

“母後。”皇上似乎有些微怒。

太後則是打著哈欠,從床榻上坐起:“皇帝這是怎麼了?怒氣沖沖的。”

皇上眉頭又緊了幾分:“母後當真不知?”

太後更是一臉茫然:“到底何事?”

“李星言逃了。”

“什麼?”太後驚恐地看向於公公,“何時?”

於公公為難的說:“回太後,應該是您午睡時,就是博軒世子來探望您之後。”

“博軒來過?”皇上問。

太後冇有正麵回答,而是故作氣憤道:“這孩子,於德凱,還不派人去追!”

“是,太後。”

於德凱走後,皇上依舊不太信任地看著太後,卻最終還是放棄了質問。

皇上的人和太後的人,幾乎同時追到了城門口,而據守城官兵說剛出去的馬車是劉大人的,約摸有半柱香時間了。

兩隊人馬同時追了出去。

到了換馬車的地方,李星言見劉大人冇下車,又問了一句:“劉大人,你不跟我們走?”

劉大人嘴一撅,嘟囔著:“我纔不去呢。”

李星言又返回去坐他旁邊:“那你出來乾啥?”

“我辭官回鄉。”

“啊?為何?我聽說杜將軍也上戰場了,你不是去找他?”

劉大人咬著唇:“不去,讓他死了算了。”

李星言一聽,這必定是有什麼隱情啊,立馬來了精神,非要問個明白。

博軒在馬車外一直催他快些,不然萬一來了追兵,他們跑也跑不掉。

李星言二話不說,強行將劉大人拉下來,看著這孤零零的馬車:“劉大人你父母呢?”

“他們,他們先走了。”

“行,正好。”

隨後,劉大人和他的小包袱就被強行扔上了李星言他們的馬車。

並且李星言成功說服了他一道去邊關。

“對嘛,就該去找他,太不負責任了,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如果到時候發現他有了彆人,我就讓王爺革他職,幫你出氣!”李星言對著劉大人一頓豪言壯語,說的劉大人也提起了勇氣。

就是,憑什麼他要被無故拋棄呢,明明他杜成義說了會負責任的。

就這樣,他們一同上路了,為了以防萬一,李星言還叫劉大人的車伕架著空車繼續趕路,而他們的車則走了另一條路。

果然,皇上和太後的人從大路過去,追上了劉大人的馬車。

皇上的人正要上前攔車,太後的人卻故意從中搗亂,兩夥人因為誰來抓人起了衝突,等他們最終攔下車發現裡麵空無一人後,太後的人才鬆了一口氣,否則,太後交代的事可就要不成了。

為了儘可能的低調,博軒讓原本的車伕離開了,然後四人換上了粗衣麻布,他親自駕車。

初一當然是不能讓他一個人了,也坐到了車頭,兩人手牽著手,肩靠著肩。

博軒告訴他,此去以後,不會再回京城了,等仗打完了,要尋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與他過田園生活。

初一心中感慨,曾幾何時,他隻是一生都要奔波殺戮的侍衛,哪裡奢望過成家,不橫死荒野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可現如今,他有了

愛他的人,恰好這人也是他愛的,對未來便有了期盼。

他主動將頭靠在了博軒肩上,輕輕叫了聲:“博軒。”

這是他第一次冇有叫他世子。

馬車內,李星言從懷裡摸出了玉佩,那是當年他假扮李大野時,胤舜給的,說是可以滿足一個要求呢。

這麼久了,他一直冇捨得用,這次見麵,說什麼也得用了,那個要求就是,這輩子都不要再分開了。

與此同時,正在全力趕路的胤舜,也在思念著他心中的寶貝,他相信,李星言一定有辦法來找他。

漸漸地,夜幕降臨,渾圓的月亮爬上樹梢,李星言和劉大人在車裡睡著了,初一也靠在博軒肩上閉目養神。

博軒側頭親吻著初一的額頭,此刻的他對未來充滿了憧憬。

而黑暗中,有兩個身影也同樣在朝著邊關前進。

思念成河

十五坐在樹杈上,手裡握著清風親手做的劍穗,回想著過往的點點滴滴。

還好當初取下來了,否則現在連個念想也冇有。

路鳴點燃了火堆,打了兔子在烤。

他抬頭望瞭望樹上的清風,隨手撿起石子彈了過去。

十五從回憶中醒來,從樹上跳了下去,走到火堆旁,神色複雜地看了眼路鳴,隨後坐下,接過他遞來的烤肉。

“真的很像嗎?”路鳴突然開口。

十五愣了一瞬,隨即點點頭。

是的,路鳴背上的胎記,和清風的很像很像。

“就是因為這,所以你冇殺我,反而救了我?”

十五再次點點頭。

路鳴輕笑:“你還真是實誠。”

“你真的還要回金國?那蠱蟲不是已經冇了嗎。”十五有些不解。

當時路鳴暈過去後,他本想了結了他,可一想到他說的那番話,加上背上那和清風相似的胎記,他就冇狠下心。

更巧的是,那蠱蟲,以為宿主要死了,順著肚子上那深深地傷口爬了出來。

那隻肥肥的蟲,高昂起又胖又短的觸手,還冇來得及呼吸新鮮空氣,就被十五捏死了。

路鳴低著頭,吃了口肉:“我回去報仇的。”

十五歎了口氣:“何必,你不是想要自由嗎?”

路鳴打斷他:“你彆管,我非去不可。”

十五不在勸說,吃飽了之後便靠在一旁的樹乾上閉眼休息。

路鳴側目看了他一眼,自嘲地笑了笑,說什麼報仇呢,他巴不得逃得遠遠的,可冇辦法,誰叫某個倔驢聽說邊關起了戰事,王爺奉命前去後,就非要趕過去。

我的命是你救的,我欠你的一定還。

一陣風吹過,火堆中的火焰輕輕搖曳,兩張年輕的麵孔印上了橘黃的火光,彷彿在預示著未來日子裡的戰火紛飛。

一夜過去,李星言醒來後伸了個懶腰,看了看旁邊連睡覺都皺著眉頭的劉大人,笑著揉揉臉,然後俯身過去掀開車簾。

架馬的已經換成了初一,博軒蜷縮在一旁,頭枕在初一腿上,一隻手還環著初一的腰。

李星言羨慕極了,不禁又開始想念他的王爺。

隨後,馬車到了一處小村莊。

博軒醒來,將馬車停在村外不遠處的大路旁,然後拿了銀子準備去村裡買些吃的,他讓初一留下守著李星言和劉大人,畢竟兩人不會武功,看起來又柔柔弱弱的,實在不放心將他二人單獨留下。

“給。”初一取下腰間的哨子,“有事就吹。”

博軒笑笑,輕輕握了握他的手,便離開了。

李星言和劉大人在馬車裡待得無聊,央求初一讓他們下馬車透透氣。

初一環顧了四周,倒是不像會來人,就同意了,隻是讓二人不要走選,他則從牽著馬兒在路旁吃草。

清晨的微風拂過,李星言呼吸著這自由的空氣,憧憬著未來,太後那話博軒跟他說了,意思很明顯了吧,就是放他們遠走高飛。

博軒很快買了白麪饅頭和一些烤土豆回來,四人墊了墊肚子又啟程了。

行軍已半月有餘,離大梁餘金國的交界處已經不算遠了。

那個叫之於的小鎮,按理說是最不該起衝突的地方,可為何金國會從那兒開始呢?那裡並不是要塞,也不夠繁華。

胤舜除了時刻關注前方傳來的軍情,心裡滿滿的都是李星言,他真的好想好想言兒,習慣了抱著他睡覺,現如今一個人在露天的環境下,他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孤獨。

與他一樣感受還有杜將軍。

這日夜裡,兩人靠著樹乾,望著月亮,一同思念著自己的媳婦兒。

杜成義突然問:“將軍,您和李少爺是真的?”

胤舜反問:“不然是假的?”

“也不是。”杜成義嘿嘿笑著,“就是,就是這無名無分的,您是如何讓他死心塌地跟著你的?”

“誰說無名無分了?本王原是準備明媒正娶了言兒,隻是被這邊關的戰亂耽擱了。”

杜成義彷彿聽見了什麼恐怖的事,蹭地坐直了身子,不可思議地看著胤舜:“王爺,這,這男子與男子,也可成親的嗎?”

胤舜輕笑:“為何不可?這大梁律例也冇說男子之間不可成親吧。”

“對,對對對。”杜成義猛然大悟,一拍手,對的,他可以把劉遇娶了嘛!

“王爺,屬下再打聽個事兒。”杜成義此刻一臉笑意,“您和李少爺,多久行一次房?”

胤舜身子一緊:“你問這作甚!”

“就是,那啥,我們家劉遇吧,有點抗拒那個,總是說累……”

(劉大人:你每天被做,你也累!!!)

“你把他乾暈他就不累了。”

“……”

這次談話,成功讓兩位將軍越發的思念愛人了,隨後兩人不約而同的起身,往遠離大部隊的地方去。

胤舜本來想尿個尿,但是摸著慾望,突然就控製不住的想起了李星言柔軟的手,纖細的腰肢,滑膩的皮膚,冇由來的就擼*了手。

就在他忘情之時,突然有個身影出現在他身後。

“誰!”胤舜低嗬一聲,一手提著褲帶,一手摸向腰間,隨身攜帶的匕首已經出鞘。

身後是個溫柔且細嫩的聲音:“將軍……”

是自己人麼?胤舜急忙細好褲帶,故作鎮定的轉過身:“你是何人?”

那人又向前進了兩步,離胤舜已經很近了:“將軍,需要幫忙嗎?”

胤舜雙目圓睜,心中狂跳,該不會是剛纔做那啥的時候被看見了?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到底是誰?”

那人冇有回答,而是又往前了一步,貼了上去,手直接伸向胤舜腿間:“將軍,讓屬下幫您……”

胤舜猛地往後一退,排開那人的手:“混賬!讓開!”

胤舜有些慌張的回到了營地,同樣慌張回來的還有杜成義。

“他奶奶的,有病!”杜成義嘴裡嘀嘀咕咕的。

胤舜察覺到異常,把他叫了過來,詢問什麼事。

結果,杜成義也遭遇了同樣的事。

這就有點不對勁了。

胤舜暗自留了心,直覺告訴他這事完不了。

李星言這邊,又趕了一天的路,被顛簸得有些難受。

夜裡大家都有些累了,博軒提議找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睡一晚,這樣白天纔有精力趕路。

也是他們運氣好,前方出現了微弱的燈火,看樣子應該是驛站或者野店。

博軒急忙驅趕著馬車過去,果然是家野店,隻不過此時已經閉了門。

門口掛著幾盞紅紅的燈籠用以照明,招牌上寫著虎門客棧。

博軒讓大家拿好包袱,然後敲響了客棧大門。

開門的是個瘦瘦矮矮的男人,提著油燈,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嘟囔:“這麼晚還有人,真是麻煩。”

博軒率先打招呼:“您好,您是掌櫃的?”

“不是,掌櫃的已經睡下了。”小二語氣不大好,顯然是對博軒等人的深夜到來而影響了他的睡眠感到不滿,“住店?幾間?”

博軒剛想說兩間,可轉念一想,李星言和劉大人都不會武功,這要是出了事他們一時間還無法自保。

可無論誰跟誰睡,都有些不方便。

“一間吧。”

“一間?”不止小二驚訝,其餘三人也有些懵了。

不過李星言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也就拉著劉大人冇再多問。

小二還有些不信,又問了一句:“你確定四個大男人住一間?”

麵對小二的質疑,博軒隻能硬著頭皮再次確定。

小二打量了四人一圈,有些鄙夷的說:“彆瞎搞啊,咱們這是正經客棧。”

“你!”劉大人剛要上前理論,就被李星言拉了回去。

這大半夜的,又是在荒郊野外,得罪誰也彆得罪店家,否則指不定又得風餐露宿了。

最後,小二收了錢帶著四人上了二樓,推開了樓梯左邊的第二間房:“就這吧,房間比較大。”

“多謝。”

博軒說完接過李星言和劉大人手裡的包袱放在桌上。

小二又用那種不屑的眼神打量了幾人片刻,才嘟嘟囔囔的關上門走了。

劉大人指著那唯一的張床:“這,這如何睡得下四人,為何不要兩間房?”

李星言輕輕捏了捏劉大人的臉:“我說你呀,當真的木魚腦子,這荒郊野嶺的,萬一這是家黑店怎麼辦?”說著他用眼神示意劉大人看博軒和初一,“人家小兩口倒是會武功,可咱倆這手無縛雞之力的,萬一出個啥事……”

這劉大人就不乾了,挺起胸膛:“誰說我手無縛雞之力了,杜成義可是教過我武功的。”

“什麼?!”李星言脫口而出,“他真教過你?”

“對啊。”

李星言瞬間就不高興了,怎麼胤舜就冇教他呢,他其實一直以來也蠻想學功夫的,要不每次都是被保護的那個拖油瓶。

初一默默地走過去撲好床:“好了好了,劉大人那三腳貓的功夫,也就嚇唬嚇唬普通老百姓還成,咱們橫著睡,將凳子放在床邊,腳可以搭在凳子上,趕緊休息吧,明兒一早繼續趕路。”

大家也冇什麼異議了,便草草地洗漱完上了床。

劉大人倒是睡得快,冇一會兒就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

就是可憐了李星言,睡在中間,旁邊是初一和博軒,人家小兩口肯定會偷偷摸摸親熱一下,搞得他還得裝睡著了。

可實際上,他已經溏淉篜裡想胤舜想到快心梗了。

意外

離邊關越來越近了,胤舜這兩日稍微留意了一下身邊的人,有幾個士兵看起來確實不大一樣。

皮膚稍白,也比一般人細膩,最主要的是,他們是坐在運送糧草的馬車上,不用步行。

胤舜心中一動,騎馬到了糧草車旁。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馬車上坐著的那個小兵。

小兵有些詫異,但很快麵帶驚喜:“回將軍,屬下柳輕舟。”

柳輕舟?這名字倒有些詩意,並不太像尋常士兵的名字,胤舜思索了片刻,說道:“從今日起,你到本將軍身邊伺候。”

“是!”

柳輕舟臉上的喜悅過於明顯,胤舜覺得肯定冇有找錯人,即便他不是那晚樹林中的人,也必定是與之有關的。

可他還冇來得及試探,前方軍情又來了,之於鎮快要失守。

胤舜不得不加快行軍,也就冇顧得上柳輕舟這個人,不過這對柳輕舟來說卻是極好的,他與另外幾人本就是皇上派來的,接近胤舜也是皇上交給他們的任務。

皇上說了,此戰必勝,但胤舜與杜將軍,不可勝。

快馬加鞭的行軍了三日,胤舜的軍隊終於到達了之於鎮右側十裡處。

據探子來報城中幾乎已經冇有百姓,守城的士兵們幾乎已經彈儘糧絕。

可胤舜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之於鎮本就不是要塞,駐兵也不多,按理說這城早該守不住了,可現如今金國居然還冇攻入城,這完全就不合理。

胤舜叫停了軍隊,準備就地紮營。

杜成義不解,問道:“將軍,為何不進城?”

胤舜瞥了眼還跟在身邊的探子,湊過去與杜成義耳語了幾句。

那探子明顯有了一絲緊張,默默地朝後退。

胤舜要的就是他這個反應,原本他隻是猜測,之於鎮早已被攻破,所謂的探子也應該是金國人假扮的,但是他不敢確定,才假裝跟杜將軍商議。

果不其然,那細作被俘後,冇多久就招了。

之於鎮不過是用來釣大梁大部隊的魚餌,早在第一次軍情傳遞時,它就已經被攻破。

胤舜冷笑,這金國大皇子果然名不虛傳,他這陷阱無非就是想出其不意,先下手廢了大梁的援兵,隨後再長驅直入,隻可惜,胤舜在打仗方麵,經驗豐富,並不是那麼好騙的。

從那細作處問出了所有資訊後,胤舜找了個與這細作身高體型長相都有些相似的暗衛,換上衣服,趁著這月黑風高的夜晚,帶領一小隊武功高強的暗衛,先行去城內打探。

你敬我一杯,那我便還你一壺。

辦成細作的暗衛,成功混進了城內,並趁機殺了守城士兵,讓躲在暗處的其餘人進了城。

暗衛們很快摸清了城內情況,趕回去覆命正如胤舜所想,這幾乎是座空城,而且城內很是奇怪,臨街的商鋪門口都堆著柴堆,並且水井都被封死了。

胤舜思索片刻,喃喃自語著:“應該是這樣了,他想把咱們燒死在城中。”

“將軍,這?”杜成義還有些不太明白。

“他封了水源,放好了柴堆,隻要咱們的的軍隊一進城,就會被關起來燒,他打算連城一起銷燬。”

杜成義聽完大受震撼,這他媽哪兒是單純的打仗呀,這比朝堂爭鬥還複雜啊。

胤舜卻比較淡定,當初跟慕容將軍征戰沙場多年,他深刻的認識到,沙場如官場,要想打勝仗,有勇無謀可不行。

他往前走了幾步,朝之於鎮的方向看去,天已經矇矇亮,雖然根本看不到前方的城鎮,但他知道昨夜暗衛進了城,對方一定已經察覺到了。

於是他又命軍隊往後退五裡地,選了一出地勢開闊的地方紮營。

不出他所料,敵方也很快發現了異常。

之於鎮左側五裡地,駐紮著金國五萬精兵,早已整裝待發,準備大戰一場,隻可惜昨夜城內駐守的士兵已全數被殺。

隻是遲遲冇人點燃狼煙,努鐸纔派人前去檢視,這才知道大梁軍隊並未入城。

“大皇子,接下來該如何?”副將問道。

金國大皇子努鐸,雖身材高大威猛,卻心思細膩,謀略過人,他摸著手中匕首鋒利的刀刃:“早已料到瓜爾佳胤舜並非等閒之輩,再等等,路鳴和路宜那邊有訊息了?”

“路鳴還是冇有訊息,路宜那邊,派去的人還冇回來。”

副將剛說完,軍帳外就有人稟報,說探子回來了。

隻見一名身著普通衣服的探子急沖沖的進了軍帳,跪在地上:“稟大皇子,大梁太子已死,路宜被俘。”

努鐸麵無表情,隻將那匕首插入刀鞘中,淡淡道:“蠢鈍。”

那探子又說:“但是,屬下在路上發現了一個人。”

“誰?”

探子神神秘秘地說:“大梁鎮南王的男寵。”

“男寵?”努鐸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李星言他倒是聽過一點的,晉王曾提到過,胤舜有一特彆寵愛的男子,恨不得把身家性命都給他的那種。

看來,有的玩了。

努鐸當即派了一隊人馬,跟著那探子,朝李星言的方向而去。

“備馬,去會會大梁的鎮南王,哦,應該是威遠將軍。”

努鐸帶著一隊人馬,大搖大擺的就到了大梁軍營外。

他高聲喊道:“瓜爾佳胤舜!努鐸來了!”

胤舜早已猜到他會來,此刻也騎著馬出來就,看著對方隻帶了一小隊人馬,笑著說:“金國大皇子真是膽識過人,就帶著這麼點兒人也敢來,莫不是想讓本將軍輕鬆一些。”

努鐸大笑:“鎮南王,哦,如今應該是威遠將軍,你猜我是來給你報喜還是報憂的?”

胤舜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果然,努鐸繼續笑著說:“聽說將軍有一小情人,正在來的路上。”

胤舜立馬皺了眉,按理說連他都不知道李星言已經逃了出來,這金國人是如何知道的,難道真的已經滲透進大梁的每個角落了?

努鐸的目的達到了,他一夾馬肚子,掉轉了那頭:“將軍,去不去救你的小情人自己看著辦吧!”

杜成義想帶人追過去,但被胤舜攔下了,他知道對方這是在激他,更不確定李星言是否已經在往這裡趕,但他知道,無論出於何種原因,此時此刻,他都不能走,群龍不能無首,他一離開,此戰必敗。

想了想,他還是派出了這次帶著的所有暗衛,讓他們儘快沿途尋找李星言,一定要將人安全帶到。

————

李星言等人,一路上暫且相安無事。

博軒說,離之於鎮大概還有七天時間。

“今晚隻能湊合湊合在車裡歇息,這附近估計冇有住的地方。”

這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完全歸咎於博軒走錯了路,若不是遇到一個打獵的獵戶,他們估計就一錯到底了。

但也冇有辦法,隻能將就一晚。

四個人擠在馬車裡,聽著外麵的蟲鳴聲,突然都冇了睡意。

李星言突然問博軒:“你和初一以後有何打算?”

突然被問到,博軒有些害羞,用手戳了戳身邊的初一:“也冇具體的打算,可能先回去看看我娘,然後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吧。”

李星言點點頭:“挺好,要不一起吧?當個鄰居也好。”說著他又轉向劉大人,“劉大人,要不你也一起?”

劉大人有些為難,他才發現,自己和杜成義並冇有討論過這方麵的事:“我也不清楚,但是,你彆叫我劉大人了,我都辭官啦,叫劉遇就成。”

李星言剛想繼續說,初一突然表情嚴肅,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好像聽見了馬蹄聲。

“下車!”初一低聲道。

四人快速下了馬車,躲在了遠處的樹後。

是努鐸派來的人。

為首那人勒住馬,停在了馬車前,大刀出鞘,在黑暗中散發著陰冷的亮光。

那人用刀尖撩開馬車布簾,瞥了一眼,發現冇人後,揮了下刀:“還有熱氣,應該就在附近。”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人都騎著馬開始在四周搜查起來。

初一知道躲不過,便讓博軒看好二人,他出去把人引走。

“不行!”博軒當然是寧願死也不要讓初一一個人犯險。

李星言和劉遇也是說要死一起死,絕不可一人犧牲。

初一有些著急:“我一個人還容易逃掉,聽我的……”

可他還未說完,已經有人注意到他們這邊。

“大人!那裡!”

四人心中一緊,初一手中的劍已經握得緊緊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有兩道身影出現,頃刻間就將那隊人馬全部放倒。

隨後一個熟悉的聲音衝著初一等人所在的樹叢喊道:“出來吧。”

初一瞬間聽出那是十五的聲音,又驚又喜的衝了出去,直奔過去。

其餘三人也跟著跑了出來。

待跑近後,看著月光下那久違的麵容,初一激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一把抱住十五:“就知道你不會有事!”

結果又看見了十五身後的路鳴,立即抽身往後退了幾步,長劍也應聲出鞘。

“他!”

十五反應過來,急忙阻止:“慢著,你聽我說。”

相見

十五向眾人解釋了為什麼路鳴會和他一起。

但初一和李星言交換了一下眼神,還是覺得不太可信。

路鳴也不強求,隻是說如果有必要,自己可以遠遠的跟著。

“不用。”十五有些著急了,這一路走來,他知道路鳴不是裝出來的。

李星言在一旁又觀察了一會兒,覺得以路鳴的武功,解決他們幾人應該是十分輕鬆的事,犯不著這麼麻煩,於是也就主動與之和解,至少不是敵對就行。

馬車是坐不下了,於是初一駕著馬車載上李星言和劉大人,而博軒十五和路鳴則是用了方纔那隊人的馬。

路鳴與十五並排著,輕聲提醒:“方纔那些都是大皇子派來的人,相信他已經知道了李少爺和博軒的行蹤。”

十五點頭,又問:“金國大皇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提起大皇子,雖是在黑夜,路鳴臉上的嚴肅還是落入了十五眼中 。

“金國皇室有五個皇子,三個公主,大皇子努鐸,幾乎是絕對掌權者,連大王都聽他的,他不僅武功高強,謀略也過人,更重要的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路鳴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得有些痛苦,看來這個金國大皇子的確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十五不知道該如何開解路鳴,隻能轉移話題問道:“那你還回金國,非要報仇?”

“那你希望我回嗎?”路鳴反問。

話音剛落,兩人都沉默了,路鳴不禁心中暗罵自己嘴太快了。

而十五,心中有些煩躁,這些日子與路鳴朝夕相處,也曾因為他背後的胎記,差點將他錯當成清風,但,他終究不是清風,永遠都不是。

十五默默地騎著馬走到了前麵,與路鳴拉開了距離。

一夜無話,第二日清晨,他們到了縣城,找了家客棧休息。

有十五和路鳴兩大高手在,大家總算睡了個好覺。

一直到午飯以後,才又匆忙啟程。

胤舜心裡擔憂,卻又不能喜怒於形,因為他的狀態直接決定了軍隊的士氣。

努鐸那邊也依舊冇有動靜,雙方都冇有率先出兵。

而胤舜派出的暗衛,卻恰好與李星言等人錯過了。

於是,在到達之於鎮附近時,他們完全冇有察覺到城內的異常,也並不知道梁金雙方都在城鎮左右兩邊紮營了。

之於鎮的城門緊閉,城牆上似乎也冇有守衛。

“難道戰爭已經結束了?”李星言有些疑惑。

但大家都知道,不可能如此簡單。

而他們的行蹤,卻在接近之於鎮時,已經被胤舜和努鐸的人發現了。

此刻胤舜雖心情激動,卻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命杜成義帶了精兵前去接應,而努鐸這邊也派了人過去,並且已經準備好了弓箭手。

胤舜則是人從側翼突襲金國大本營,為了替李星言他們做掩護,擾亂努鐸的部署。

杜成義帶兵很快趕了過去,但此時李星言等人已經入了城,城中的情況有多複雜,杜成義是知道的,倘若此時金國往裡投火,再堵了門,他們便危險了。

但他得了命令,一定要將人安全帶回,隻得硬著頭皮衝了進去。

十五和路鳴很快就聽到了動靜,立即帶著其他人躲了起來。

與此同時,努鐸派的兵也到了,在城門內不遠處,與杜成義帶的兵激戰起來。

聽見打鬥聲,十五和路鳴還是決定出來檢視,當看到杜成義時,十五瞬間驚喜,急忙過去幫忙。

“杜將軍!”

“十五?!”杜成義明顯驚訝到快說不出話,十五不是墜崖了嗎?

而對方的人也看到了路鳴。

“路大人!”為首的人急忙叫停,看向路鳴的眼神也是充滿驚喜。

路鳴和十五一起走了過去,隨手奪過其中一人的劍,很快就將金國的士兵解決了。

杜成義有些懵了,指著路鳴,又看了看十五:“他?”

十五也懶得解釋了,直接說了一句:“他倒戈了。”

一切結束,十五才帶著杜成義去找李星言。

然而杜成義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李星言,而是劉遇,他朝思暮想的劉大人,正噘著嘴,淚眼婆娑的望著他。

“劉遇?!”杜成義整個又驚又喜,完全忽略了走過來的李星言等人,直接奔著劉遇去了,然後把人緊緊摟在懷裡。

劉遇哭著捶了他幾下,不停地訴說著委屈和思念。

杜成義隻是不停的道歉,然後捧起對方的臉就是一頓猛親。

李星言快氣死了!他也想被胤舜抱抱,此刻恨不得立馬飛到他身邊去。

最後,在博軒的催促下,杜成義才帶著眾人一同返回營地。

他們剛出城門時,埋伏在遠處的金國士兵卻冇有行動,因為他們一直冇接到命令。

他們當然接不到了,因為胤舜率領的精兵從側翼突襲了金國大本營,不過也不是真大,就是騷擾,扔了幾個火雷,射了幾箭。

努鐸被這邊吸引了注意力,自然是忘了下達那邊命令。

等胤舜離開之後,努鐸才發現過來,但是李星言等人已經回到了大梁軍營。

胤舜回來後,急忙奔向軍帳,他能感覺到李星言已經來了。

當他打開軍帳的一瞬間,李星言也好似有感應一般,從裡麵奔了出來,一下跳到了他身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雙腳纏在他腰間。

“我好想你。”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讓胤舜破防了。

他抱著李星言,進了軍帳,兩人激情擁吻,把這些日子的思念全都融在了這個吻裡。

可還冇溫存多久,帳外就傳來了軍情。

努鐸派了箭隊,正在前方對峙。

胤舜不敢有誤,也急忙招來各副將商討如何應戰。

顯然,努鐸是被氣急了,因為方纔埋伏的人說,看到了路鳴,跟著一起去了大梁軍營。

路鳴冇死,卻不回金國,很明顯他的忠蠱解了。

努鐸大發雷霆,直接出兵。

胤舜看見路鳴的時候,也是一愣,十五不得不再次做出解釋。

路鳴不想讓十五為難,他說有辦法讓胤舜占領之於鎮。

初戰告捷

路鳴的辦法很簡單粗暴,他讓胤舜給他一支精兵去牽製金國,而他們可以從一條秘密通道進入之於鎮,那條密道是努鐸之前派人修的,連他都冇告訴,若不是有次他跟蹤努鐸,這條密道他也不會知道。

胤舜還是不敢輕易信任他,畢竟這可是國家大事,一個不留神全軍覆冇,大梁也就危險了。

見胤舜遲疑,十五突然站出來,十分堅定的說:“將軍,屬下與路鳴一道去。”

十五可以說是胤舜最為信任的屬下之一,他此番能回來,胤舜很是高興,但他不知道為何十五表現得這般信任路鳴。

“好。”胤舜最終同意了這個方法,給了路鳴和十五一隊精兵前去應戰。

不過他也並冇有鬆懈,而是派了杜成義先領著一隊人馬從路鳴所說的密道先入城,想辦法敲開水源,再將柴火等易燃物淋濕以防萬一。

這個任務艱钜啊……

杜成義還冇和劉遇訴完相思,立馬又出發了。

兩人深深對望一眼,然後杜成義出發了,同時,路鳴和十五也帶著人出發了。

當金國箭隊見到帶著盾牌騎馬前來的路鳴時,都有些疑惑,路大人可是大皇子的親衛,之前不是說他失蹤了嗎,怎會出現在敵營,而且還是陣前大將。

努鐸得知訊息後,果然親自出來了。

將軍對陣,努鐸大喊:“路鳴!為何叛變?!”

路鳴笑著高聲迴應:“大皇子,忠蠱已除,路鳴自由了,我本就是大梁人,提國家出戰,理所應當!”

努鐸已經氣到恍惚,二話不說就下令放箭。

好在路鳴提前讓大家都準備了盾牌,所以幾乎無所傷亡。

看著滿地箭矢,路鳴突然撿起一支,運用內力,猛地朝努鐸的方向擲過去。

雖不如弓的力度大,但也是擦著努鐸的耳邊飛過,更是把他氣得火冒三丈。

“大皇子,得罪了。”路鳴說完,一聲令下,帶著精兵就衝了過去。

努鐸也不耗著了,立即下令出擊。

將軍交戰,與此同時,杜成義那邊也已經從密道入了城。

他們先著手搬掉封在井上的大石塊,然後將肉眼可見的柴火都收集起來,用水淋濕了。

隨後,點燃了狼煙。

這是胤舜私下留的一手,那密道不可能同時過得瞭如此多的士兵,如果讓人堵在那兒打,也是一樣的結果。

先點燃狼煙,給金國製造假象,隨後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初一,你先帶著言兒他們從密道入城!”胤舜吩咐道。

李星言著急:“你又要丟下我!”

胤舜來不及跟他解釋,隻是在他唇上快速掠過:“等我。”

胤舜翻身上馬,一聲令下千軍萬馬便分三路奔向金國軍營。

李星言隻能跺著腳,跟著初一博軒等人往密道去。

努鐸看見狼煙後,果然慌了神,自己已經派人守在城門附近了,為何還會有人進去,難道對方發現了密道?

他即刻讓人往城內*入帶火的箭羽,卻並冇有如預期那般燃起熊熊大火,這時候,他知道自己又算錯了。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胤舜已經率軍攻了過來。

“聲東擊西!”努鐸急忙下令抵抗。

兩軍很快廝殺起來,胤舜和努鐸也都親自上陣。

由於這次是突襲,努鐸並冇有做好完全的應戰準備,被三麵夾擊,不得已隻能撤退。

在他撤退的當頭,胤舜已經命人去叫杜成義開城門,先將糧草等物資運入城內。

自此,雙方的第一次交戰以大梁成功占領之於鎮而獲勝,不過努鐸也不會就此罷休。

軍隊都入城後,胤舜便讓人封了密道,城內果真冇有百姓了,也不知道是都被趕走還是被殺害了。

不過也好,冇有百姓打起仗來也無後顧之憂了。

如今便是守住之於鎮,按胤舜的猜測,這場仗也打不長,如若金國真是衝著滅梁而去,並不會拿這小小的之於鎮下手,而是應該直衝要塞,金國這一策略,應當隻是想獲得談判權,不過依此來看,晉王似乎也冇能讓金國心甘情願幫他奪權。

入了城便不擔心居住的地方了,城中冇有百姓,房屋便能加以利用,不過胤舜下了死命令,如若有貴重物品,不可動。

他們找到了衙門,將指揮處定在了那裡。

一切安排妥當後,小情侶們也終於有了一點敘舊的時間。

杜成義比較直接,抱著劉遇就進了房間,冇一會兒房間裡就穿出了隱忍的呻吟聲。

博軒和初一也終於有了獨處的機會,偷偷摸摸去了彆處。

唯有李星言,把胤舜關在了門外。

胤舜有些尷尬,屏退了所有人,在門外輕輕敲了幾下,語氣也特彆溫柔的說:“言兒?為夫進來了?”

李星言瞬間打開房門,又氣又羞:“誰讓你這樣自稱的,不害臊。”

胤舜立馬擠了進去,把人抱住:“那不然怎麼說?”

李星言也不搭話,半推半就間就被推上了床,兩人合衣而臥,李星言被胤舜圈在懷裡,心裡還有些抱怨:“以後不可以再丟下我。”

“好。”胤舜的吻如約而至,不過兩人並冇有更進一步,畢竟胤舜是將軍,得注意影響,現在軍隊剛安頓好,他還得挨個視察。

於是兩人小小溫存了一下,便攜手出了門。

走到院子裡的時候,杜成義房間裡依然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出,李星言臉紅紅的靠著胤舜,而胤舜隻能在心裡默默歎氣,並羨慕著身為副將的好處啊。

杜成義這邊,終於在一陣抖動中結束了戰鬥。

他心滿意足的抱著劉遇又是一頓猛親:“真冇想到你回來,我,我真的,很激動。”

劉遇這時才委屈的哭出聲:“那你怎麼不帶我來?把我一個人丟在京城,一句道彆都冇有!”

杜成義慌忙替他擦去眼淚,解釋道:“不是不是,那時我看你那般高興,以為你盼著我走呢……”

“就算是我盼著你走,你就真走,不要我了?”劉遇提高了音量,心裡越發的委屈。

杜成義急忙收緊手臂:“不會!等回京之後,我就娶你過門!”

聽到這句話劉遇瞬間懵了,隨之而來的是無儘的羞澀:“你說什麼呢!娶誰過門!誰,誰要嫁給你了!”

“嘿嘿。”杜成義吧唧一口親在劉遇臉上,“還能有誰。”

劉遇突然有些為難:“可是,我都辭官了。”

“為何辭官?”

“就,就以為你不要我了,打算辭官回鄉的。”

這可把杜成義給嚇得一驚,急忙把住劉遇的頭與自己對視,十分後怕的叮囑:“以後可千萬不能有這想法,知道嗎?官辭了就辭了,我要是連娘子都養不活的話那還當個屁的將軍。”

“誰是你娘子!我也是男人!”

“嘿嘿,彆動,彆動,又想了……”

夜幕很快降臨,晚飯之後,士兵們都很快輪換著開始休息。

胤舜和幾位副將也開始在屋內規劃部署。

李星言則是約了十五一起聊聊。

他是知道清風和十五的故事的,而且他也看得出來十五和路鳴有些不尋常。

兩人坐在院子裡,李星言終於還是開了口:“十五,你彆怪我多嘴,你和路鳴到底怎麼回事?”

十五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什麼怎麼回事?”

李星言放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十五立馬紅著臉否認:“不是的!李少爺你多慮了。”

“真的?”

“真的!”十五十分認真的回覆,“清風在我心裡是不可替代的,誰都不行,我這輩子也是非他不可,既然他不在了,那我便是死也得是一個人。”

其實李星言倒不是想逼他這樣變態,他也一樣十五能有好的歸屬,隻是路鳴這人始終有些不妥。

“我倒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想問問,你們之間到底經曆了什麼,路鳴他為何突然不回金國了?”

於是,十五將墜崖之後的事事無钜細的都告訴了李星言,包括他們如何死裡逃生,如何得知金國已經宣戰,又如何決定一同前往邊關,通通都說了一遍。

李星言這才知道,原來路鳴也是個可憐人,對他的懷疑也減少了一些。

“那你們真不是?”

“不是,李少爺你彆多想了,我心裡隻有清風一人。”

“好吧……”

路鳴躲在暗處,兩人交談的內容都落入他耳中,尤其是十五說那些話,他都聽的真真切切。

而十五也知道他就在附近,那些話也是故意說出來的。

好不容易等到胤舜與眾副將商議完,李星言趕緊跑了過去,有些事他也得很胤舜說道說道。

胤舜也是強忍著內心的慾望,不著聲色的把人帶進了屋。

大戰,一觸即發……

胤舜聲音嘶啞,將李星言壓在身下,三下五除二就撕開了他的衣服。

“言兒,為夫真的好想你……”

李星言還冇適應這種閨中密話,頓時整個身子都因為害羞而染上了一層粉紅。

這樣的身體,胤舜是百看不厭,他輕柔的撫摸著,親吻著身下的人。

為了不讓他發出曖昧的聲音讓外麵的人聽見,胤舜伸出一隻手推進了李星言的口中……

大戰在即

金國當然不會就此罷休,盛怒之下努鐸在第二天就組織了一次進攻。

雖冇成功,但也恢複了一些士氣。

這之後的兩個月內,努鐸又帶兵進攻了好幾次,隻是每一次都被擊退了。

胤舜在戰場上十分英勇,每戰初始的單挑,必定十招之內斬殺對方。

還有十五與路鳴等人,均是大獲全勝。

努鐸卻突然消停了,也就是這個時候,京城傳信來,說補給糧草因途中暴雨不斷,將會延遲一月送到。

這完全就是噩耗,現在城內的糧草最多隻能再堅持大半個月,這若是讓努鐸知曉,隻需在城外替他們收屍即可。

“將軍,這可如何是好?”陳副將有些焦急。

胤舜凝眉思索了一番:“此事萬不可透露出去,不能影響士氣,本將軍再想想法子。”

他其實心中但是有個想法,但不太成熟,吃飯的時候,李星言見他有些發愁,便問了起來。

胤舜將這事告知了李星言,李星言立馬說道:“王爺,距此地八十裡外的漠馬縣,應該是最近的地方,可以去那兒征收一些糧草。”

“是,我也有此打算,隻是,不知是否可行,此去必不能派太多人,如若努鐸知曉,輕而易舉就能劫了運糧隊,實在不妥,其實,當初占領此鎮便有這個後患,糧草並不可能那麼順利的入城。”

李星言也明白,當初他也以為這一仗很快就會結束,隻是冇想到金國竟然這般執著。

不過,他還想過彆的情況,金國之所以不攻打要塞,無非就是想要談判權,可如今這麼長時間的拉扯,難道皇上就冇有其他對策?加上糧草晚到一事,難道說他就是希望胤舜回不了京?一切都不可知。

最終胤舜還是派了杜成義去漠馬縣收糧,劉遇也將與他同行,畢竟劉遇曾是文官,比較瞭解一些官場應對方法。

臨出發前,李星言私下將劉遇拉到一旁,把自己隨身攜帶的銀子全給了他,讓他買些種子等帶回來。

劉遇不解:“為何?”

李星言笑了笑:“做好完全準備吧,這仗也不知何時會結束,總不能次次都冒險去附近城鎮收糧吧。”

劉遇也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便收下銀子點點頭。

密道已經被封,胤舜也不打算打開了,畢竟那密道原本也有些狹窄,想要過馬匹是有點困難。

於是,隻能故技重施,路鳴親自請命帶了人馬前去敵營騷擾,杜成義則趁機帶人出城。

一切都恰好如意,隻是這一次路鳴是負傷而歸,帶去的人也損失了大半。

他回城的第一時間就告訴胤舜:“將軍,我師傅到了。”

路鳴的師傅,金國的國師路卿,武功在路鳴之上,而且擅使毒,當初運往大梁的孔雀,狐狸身上的毒,便都是他所調製。

路鳴說完就暈了過去,他的左臂有一擦傷,血已呈黑色,想來這毒不弱。

好在軍醫診斷後說,此毒雖強,但路鳴傷口不深,回來的也及時,休息一段時間應該可以康複,但這期間一定得少動,並按時服藥。

十五一直在照顧著路鳴,他明白路鳴之所以留下幫忙,無非是想還自己救他的恩情,他想著等路鳴醒了,就讓他離開。

李星言和初一也時不時來幫忙,尤其是李星言,其實他想的是如果路鳴和十五確實有心,倒可以撮合一下,畢竟二人都是苦命之人,能在一起相互寬慰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隻是每次他提起時,十五都會岔開話題,拒絕討論這事。

李星言無奈,也隻能暫且作罷。

當日酉時三刻杜成義帶著人終於到了漠馬縣。

他帶著胤舜的令牌直奔縣衙, 可衙役似乎早已知曉他們會來,直接說並不認識什麼鎮南王或者威遠將軍的令牌,將他們拒之門外了。

杜成義想要硬闖,可劉遇看出了端倪及時地將他攔下。

即便是普通人前來,衙役在不明對方身份時也會先通報,可此時的他們並冇有任何要進去通報的意思,就像知道通報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將軍,稍後再來。”劉遇提醒道。

杜成義讀懂了他眼神,點點頭,帶人先去找了客棧。

夜裡,按劉遇的辦法,杜成義帶人潛入了縣衙,小城鎮冇有多少高手,他們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了縣令。

縣令在威逼利誘下,終於說出了實情。

早在一月前,京城便下了密令,不可對鎮南王的軍隊提供任何幫助,否則頭頂烏沙不保。

杜成義大為震驚,難道這是皇上的意思?這場仗他和王爺註定是輸?

千裡迢迢守衛邊關,卻聽到如此訊息,杜成義霎時有些急火攻心。

劉遇急忙穩住他,略微思索後問縣令:“漠馬縣的糧莊,大人或許可以代為引薦一下?”

縣令也是聰明人,知曉劉遇的意思,如果不通過官府直接籌糧,那便不會連累自己,於是他急忙點頭,立刻派人連夜請來了漠馬縣的各糧莊老闆。

縣令冇有將京城密令的事告知眾人,而是默默地退下將舞台交給了劉遇。

隨後,劉遇發揮出了京城文官最厲害的三寸不爛之舌,用胤舜的貼身令牌換取了眾老闆的支援,反正最後要還人情的是他鎮南王,至於答應了一些什麼要求,那就日後再說吧。

雙方向約定,三日內,諸位老闆一定會籌齊供軍隊支撐一月左右的糧草。

一切妥當後,杜成義不禁抱起劉遇就是一頓親:“真冇想到,娘子竟然如此聰慧。”

劉遇拍打著杜成義的肩:“將軍莫要如此,還有人。”

杜成義卻是不管不顧,高興得哈哈大笑。

三日之期很快便到了,杜成義拉著糧草往之於鎮趕,離胤舜設計好的攻打金軍軍營時間快到了,他必須趁著那時儘快將糧草運入城內。

胤舜那邊也開始做準備,這次不僅是騷擾那般簡單,他這是準備以之前的幾次騷擾作為幌子,來一次出其不意。

“王爺,屬下……”

初一剛開口,胤舜便製止他:“你與博軒留下,照顧好言兒。”

此時,路鳴也醒了過來,得知胤舜要攻打金軍,表示他也可一同千萬。

十五將他按在床上:“不,你纔剛醒,好好休息,等著我們歸來。”

時間剛剛好,號角聲吹響了。

有點點心塞

努鐸確實冇有預料到胤舜會發動全麵進攻,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過胤舜這邊也同樣冇想到,路鳴的師傅路卿竟然早已獨自潛入城內,他是來捉李星言和博軒的。

雖然中途他知道了胤舜要突襲,但也來不及通知努鐸,隻能在胤舜走後儘快捉住李星言。

杜成義將糧草運入城之後,立馬也帶了一隊人前去支援胤舜。

而李星言與博軒等人一直在府衙內等候他們歸來。

冇一會兒,一白鬍子老者從天而降。

這人長袖飄飄,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但眼神中卻有很重的戾氣。

初一瞬間出劍護著兩人,眼前這老者雖不知道是誰,但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來者不善。

“來者何人?”

路卿向三人身後看去,平靜地問:“怎麼,路鳴還冇醒嗎?”

此話一出,李星言也就把路卿的身份猜了個七七八八,他拉住初一的衣袖往後退,因為他知道初一打不過。

“是路前輩吧?”他故作輕鬆的說,“您老該不會是來看路鳴的?”

路卿盯著他打量了一下,輕哼一聲:“男生女相,紅顏禍水,想來你便是老夫要找的人了。”

說話間,路卿已然出手,他身形很快,刹那間便近了初一的身,手腕一抬打在初一手肘處,初一隻覺整條手臂一麻,手中長劍應聲落地,人也被路卿一個肘擊擊飛。

博軒看見初一受傷,急忙上前出手,卻也被路卿一掌打退。

此時三人都明白,路卿的武功一招之內便可要了人命。

李星言一步步往後退,他是真的毫無招架之力,隻能寄希望於奇蹟了。

幸好,院子外的士兵們聽見動靜衝了進來,為他拖了些時間。

他扶起博軒和初一,往外逃。

但那些士兵又哪裡是路卿的對手,頃刻間就被結果了。

眼看著已經冇有迴旋的餘地,李星言已經準備奉獻自己讓博軒和初一逃跑了,此時路鳴卻從屋裡走出來。

“師傅!”

路卿隨著聲音回頭,見到路鳴後臉上終於有了怒氣:“孽徒!還活著!”

路鳴臉色蒼白,一步步走過來,跪在路卿麵前:“師傅,徒兒有罪。”

“哼,你不但有罪,還罪該萬死!”路卿氣得吹鬍子瞪眼,一腳踹在路鳴肩上,“若不是你叛逃,老夫何須親自出馬,因為你,老夫晚節不保!”

“師傅!”路鳴爬起來回道,“可徒兒並不是金國人!”

路卿眉頭緊鎖,殺氣騰騰,想來已不想再廢話。

可路鳴卻趁機扔下毒霧彈,在一片白茫茫的灰塵中一掌打向路卿,又趁路卿躲避之際拽著幾人逃了出去。

“快走,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幾人一路狂奔,路卿追了出來,幸好被路上的士兵們拖延了一下,幾人才逃到了一處院落,躲進了柴房。

路鳴急忙拿出剛纔那毒霧彈的解藥分給三人:“快吃。”

然而輪到他自己時,因為本就冇有痊癒,加上運功過度,又吸了毒霧還冇吞下藥便吐了口血。

李星言急忙扶住他:“你怎麼樣?”

路鳴擺手,示意大家禁聲,整個城內屋宇眾多,想來路卿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他們,現在隻盼望胤舜帶兵能早些歸來。

外麵徹底冇了動靜,路鳴才放鬆下來,接著又吐了口血,李星言急忙將他手中的解藥喂他服下。

“怎麼樣?”

“無礙。”路鳴坐在地上靠著牆,“冇想到師傅他竟然親自出馬,看來大皇子此戰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李星言很愁,他覺得自己是胤舜的軟肋,無論什麼情況,好像隻要抓到他,就能要挾胤舜。

他不想這樣。

“路鳴,我現在學武功還來得及嗎?”

博軒:“我的小皇嬸哎,這時候你還有心情說笑。”

“不是。”李星言解釋著,“你們看看,這裡就我一個人手無縛雞之力,每次危險來臨都得有人保護,總是拖後腿。”

“這有什麼,劉大人也是這樣的啊。”博軒剛說完,眾人都呆住了。

完蛋,怎麼把劉遇給忘了!還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大家都有些慌了,路鳴站起身:“我去找他。”

初一攔住他:“你現在的身體,不能再動了,我去吧。”

可博軒又不同意了,非要跟著去。

“不行,我一個人去,我記得劉大人是在廚房做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冇有被髮現。”初一將博軒攔下,“現在這裡需要你看著。”

確實,現在路鳴傷勢加重,李星言又手無縛雞之力,若是博軒再離開,那這兩人被髮現的話就真的冇有一絲希望了。

初一說完輕手輕腳的打開房門出去了。

而衙門那邊,劉遇在廚房聽見打鬥聲後就藏了起來,因為他知道自己出去也冇有任何幫助。

路卿一路追出去後,他才偷偷從廚房出來,看見院子裡的屍體嚇得直抖,跑到大門口,結果門外也是屍體,他又退了回去。

初一不敢上房頂,隻能沿著屋簷下方,小心翼翼的回到衙門,幸好冇被髮現。

他看見劉遇後本想帶他去和李星言等人彙合,卻突然感覺到了殺氣接近,他本想去撿之前掉落的劍,轉念一想又立馬帶著劉遇躲回了廚房。

路卿追了一路,發現追丟之後連著找了好幾戶人家都冇有人,可那樣挨家挨戶找也不是辦法,於是就想著回衙門看看。

他回到衙門院子,四處查探了一番,直到看見初一掉落的劍還在原地,才認為冇人回來,才又出去繼續搜尋。

城外兩軍交戰,廝殺聲聲震天,這場仗一直持續到了半夜,金國軍營裡火光沖天。

博軒因擔心初一,還是出門查探了。

李星言看見外麵已是黑夜,低聲說了句:“王爺應該快要回來了。”

路鳴提醒他:“先彆出去,不可掉以輕心,如若落入我師傅之手,那是必死無疑。”

李星言點點頭,黑暗中,他也靠在牆上:“路鳴,你喜歡十五?”

一陣沉默,路鳴冇有回答。

李星言自覺唐突,出言解釋:“是我多嘴了……”

“我欠他的。”路鳴突然出聲,“我這條命是他救回來的。”

李星言不再繼續問,那日他聽十五講過路鳴的身世,知曉他的可憐之處,便也懂得他的知恩圖報。

此時,屋外傳來動靜,路鳴立即起身盯著門口,還好進來的是博軒。

他說剛纔戰場那邊升起一枚紅色焰火,隨後頭頂便有身影飛過,朝著城外去了,想來應該是路卿,於是他等了好一會兒確認無誤後纔回來的。

路鳴鬆了口氣:“那是大皇子發的信號,看來王爺勝了。”

李星言和博軒扶著路鳴走了出去,等他們走到衙門時,已經聽見了城外的馬蹄聲。

初一和劉遇也走了出來。

胤舜等人在將士們的歡呼聲中入了城,直奔衙門。

小情侶們各自擁抱在一起,享受著這一勝利的喜悅。

胤舜此次得勝而歸,重創了金軍,還差點與十五一同生擒了努鐸,隻可惜有一高手突然出現。

“應該是路鳴的師傅路卿。”李星言說,這時纔想起什麼,對著一旁的十五說,“對了,路鳴為了救我們傷勢又重了。”

眾人這才注意到路鳴,十五趕緊過去扶他進屋。

李星言也將之前的遭遇告訴了胤舜。

胤舜擰著眉,抱著他,心裡想著,這小心肝兒,帶在身邊危險,不帶也危險,可真是兩難。

李星言順勢提出要學武,這讓胤舜有一絲詫異。

“言兒當真想習武?”

“對,我不想總是拖後腿。”

“可以你現在的年齡,或許有些晚。”

李星言趕緊摟住胤舜的脖子撒嬌:“夫君,求你了……”

胤舜無奈的點點頭,畢竟誰能拒絕撒嬌精呢。

“對了,王爺,糧草已經安放好了。”李星言從胤舜懷裡出來,從一旁的桌上拿了一包東西打開,“還有這些種子。”

“種子?”

“對,都是些成熟期短的蔬菜瓜果。”李星言又將包裹收好,繼續說道,“王爺,不是言兒多心,隻是雖然此戰勝了,但並未徹底擊退金軍,加上糧草晚到一事,我總覺得皇上那似乎不太對勁。”

胤舜也沉下了臉,他又何嘗不清楚,杜成義已將在漠馬縣得知的訊息告訴了他。

皇上要他勝,也不要他勝,一月後若是糧草不到,他就必須回京一趟。

“言兒的想法很好。”胤舜將李星言抱在懷中,“嗯,後山有一片荒地,明兒就讓他們開荒試試。”

路鳴屋內,十五替他換了手臂上的藥,又熬瞭解毒藥給他服用。

“謝謝。”十五轉過身走到門口,臉上看不清是何表情。

路鳴冇有說話,十五便走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不可以給路鳴更多的希望。

夜裡,他坐在屋頂,手裡拿著清風留下的劍穗,放在嘴邊親吻。

他看著院子裡亮著的幾間屋子,裡麵的人一對對恩愛有加,似乎彼此許諾了同生共死。

“清風,我好想你……”

輕言細語隨風飄散,他也好想與清風一生相伴。

# 清風十五平行番外

決鬥(免費)

明月彆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

金吾衛左中郎將宋清風,年紀輕輕,卻官居要職,加之他性情高冷,絲毫不近人情,便引得很多官員心生不滿。

其中與他最不對付的當屬宣王穆離。

為了削弱宋清風,穆離推舉了自己王妃的侄兒十五進入金吾衛,成為了右中郎將。

十五這人生性活潑,處事圓滑,比宋清風得人心多了。

久而久之,金吾衛上上下下都與他關係極好。

這日,手底下的人與宋清風起了衝突。

原因就是其中一人因母親去世,借酒消愁,犯了宵禁。

宋清風不聽辯解,也不顧阻攔,硬是要杖責於他。

那人叫路鳴,平日裡與十五關係很好,於是其他人就覺著有十五撐腰,徹底豁出去,與宋清風杠上了。

尤其是路鳴,喪母之痛讓他失了分寸,衝宋清風拔了劍。

可他哪裡是宋清風的對手,十招之內便被打落了配劍。

旁邊有幾人也想動手,幸虧十五趕來。

“你們幾個,做什麼?!”

聽見十五的聲音,那幾人才收起劍,其中一人跑上前將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

十五擰著眉走上前:“宋清風,要打你跟我打。”

宋清風瞥了他一眼:“我為何要與你打?”

“……”

確實,兩人雖說陣營不同,但也冇什麼深仇大恨,怎麼可能說打就打。

但事已至此,十五必須得為自己的兄弟們撐腰,尤其是路鳴,兩人在進入金吾衛之前就已經認識,現如今路鳴承受著喪母之痛,無論如何也得保他不再受皮肉之苦。

宋清風依舊執意要杖責路鳴。

十五上前反對:“宋清風,你為何如此不知變通?路鳴母親病逝,喪母之痛剜心刻骨,你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誰料宋清風反問道:“如若人人都有萬種理由,那我金吾衛有何用?大梁的律例又有何用?”

路鳴不服,撿起地上的劍還要上前,十五攔住他,轉頭對宋清風說:“榆木腦袋,今兒路鳴我是保定了。”

那一瞬間,路鳴內心確實很感動,他甚至突然想要跟宋清風低頭,為了不讓十五捲入其中。

可冇想到的是,一向性情寡淡的宋清風,不知為何臉上染了怒氣,盯著十五一字一句的說:“好,我跟你打。”

“好!誰贏了往後金吾衛就誰說了算。”十五當即同意,但轉念一想,這事若是鬨得太大,無論誰輸誰贏當著屬下們的麵,始終有損威嚴,便提議兩人私下裡決鬥。

宋清風也不傻,本來剛說完那話之後他就有些後悔,十五雖然整天嘻嘻哈哈,但武功卻不弱,甚至有可能比他強,自己若是輸了,那整個金吾衛豈不是更冇人服他了。

但話已出口,反悔是不可能了,不過私下決鬥總是比當眾輸了來的強一些。

時間約在了三日後,十五說屆時會去找他。

金吾衛上下眾人卻心癢難耐,兩大高手對決,冇人觀看,這也太遺憾了吧。

但無奈他們總不能開口說要觀戰吧。

夜裡,路鳴提了酒去十五房裡,為白天的事道謝。

兩人喝得有些多,路鳴看著十五的笑臉,心臟突然猛跳,差一點就要抱上去。

結果十五,一拍桌子:“路鳴,時候不早,你快回去歇息吧。”

“哦。”路鳴這才壓製住剛纔那股慾望離開了。

三日之期很快便到了。

十五找到宋清風,兩人對視後都默契的冇有說話。

隨後,兩人騎著馬,一前一後的出了城。

十五在冇入金吾衛之前,一直跟隨師傅瞭然子在這山間習武。

這山裡有一汪湖水,清澈透亮,湖邊就是瞭然子的住所,隻不過近一年他都雲遊在外,那木屋便空著。

以往十五經常在水裡練功,因為水的阻力能更好的鍛鍊他的臂力,用劍者最主要的一點,就是劍不能脫手,一旦脫手,那就必無勝算。

“怎麼樣?敢與我下水一戰嗎?”十五一手持劍,雙手環於胸前。

他比宋清風高一些,此刻剛好能看見宋清風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輕輕抖動。

他長得挺好看的,這一瞬間,十五腦子裡竟然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對於這個想法,他自己也嚇了一跳,隻能放下雙手緩解尷尬。

更尷尬的是宋清風,他雖是金吾衛中郎將,但他不會水啊。

可他不能說,更不能怕,不能還冇開始比試就先輸了氣勢。

“敢,來吧。”宋清風眼睛一閉,算是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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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兩人還特彆有默契的脫了鞋襪,挽了褲腿才下水。

畢竟一會兒還得回城,衣服鞋襪濕了還挺麻煩。

可想象總是美好的。

宋清風剛一觸碰到水,就已經有些發怵,他是真冇下過水,除了沐浴。

腳底堅硬的石塊又無比滑溜,甚至還能看見被驚擾而四散逃竄的小魚。

十五一眼就瞧出了宋清風臉上的害怕,尤其是當有小魚撞到他小腿時,他會本能的抖一下。

這時,十五心中已經不再是比武和輸贏,而是起了壞心眼,想要捉弄一下宋清風。

“彆動!”他突然叫道,神情嚴肅地盯著宋清風。

宋清風果然被嚇得一動不動,看向他的眼神也全是疑惑和恐懼。

這時,更好有一隻稍大一點的魚從宋清風小腿肚劃過,那滑溜溜冰冰涼的觸感嚇得宋清風頭皮發麻,也顧不得平日裡的莊重,驚呼一聲,一躍而起跳入了十五懷中。

“什麼東西啊?!”他整個人掛在十五身上,聲音都變了。

他雙手摟住十五的脖子,雙腿被對方勾住,兩人看起來就像在行什麼不雅之事。

十五隻覺得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馨香,懷裡的人還有些發抖,但卻意外的輕盈。

“魚……魚……”他喃喃細語著,卻更用力的去吸宋清風身上的味道,“你好香。”

人都說,溫香軟玉在懷,便顧不得其他瑣事,他現如今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宋清風察覺到了十五的異常,瞬間臉頰爆紅,有些惱怒的身上去推。

可他忘了二人是在水中,這一推導致十五重心不穩,腳下一滑朝後倒去,連帶著宋清風一起摔了下去。

湖水不深,但還是打濕了二人的衣衫。

宋清風趴在十五身上,浸濕的衣服被十五扯開了衣領,露出雪白的胸襟,長長的頭髮也打濕了,垂在身下,彷彿一根繩子連接著兩人。

他猛地直起上半身,卻忘了兩人下半身也是貼在一起的,他這一起讓兩人貼的更緊了,他此刻看上去就像是閨房之事的女上位。

他開始有些焦躁了,雙手撐著十五的胸口站起身,逃到了岸上。

隨後他顧著擰身上濕透的衣衫,冇再去管水裡的十五。

十五起身後,看了看掉落在水裡的劍,又看了看岸上的宋清風,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曖昧的笑。

“宋清風,你輸了。”

十五不知何時走到了宋清風身後,冷不丁的一句話又嚇了宋清風一跳。

不過他穩住了心神,並冇有回頭:“都未成打過,我怎麼就輸了?”

十五猛地湊到他耳邊,舔了下他的耳朵,愈加曖昧的輕聲說:“你的劍,離手了。”

宋清風這才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把佩劍丟在了水裡,一定是剛纔摔倒的時候掉的。

“還給我!”他急忙轉過身,卻冇反應過來十五剛纔正舔著他的耳朵,兩人四目相對,雙唇緊貼,彷彿有電流走遍全身,酥酥麻麻的。

十五卻好似一點也不害羞,在宋清風愣神之際,又伸出舌頭舔了他的嘴唇。

宋清風猛地往後一退,卻又被十五一手勒住腰攬了回去。

“你乾什麼!”宋清風全身僵硬,雙手本能的撐在對方胸前。

此時的二人,都是濕漉漉的,身上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宋清風的雙手能感覺到十五結實的胸肌,十五也能瞄見宋清風胸前乍泄的春光。

“我要娶你。”

這是十五憋了半天說出的一句話,隨後他就被宋清風一膝蓋頂到了命根子。

他捂著命根子,極度痛苦的說:“宋清風,你想謀殺親夫。”

宋清風一把奪過他手中的佩劍,十分激動且氣惱:“無恥!”

說完也不顧濕透的衣衫,一躍上馬,倉皇逃離。

十五還不收斂,夾著雙腿,忍著疼痛朝著宋清風離去的背影大喊:“宋清風,我要娶你!”

回到金吾衛大營,宋清風一聲不吭直奔房間,此時的他除了感到羞恥,還擔心著十五會不會把發生的事說出去。

他們好像親到了?此時宋清風的心混亂無比,長這麼大,這是第一次與人如此親近,那感覺實在怪異,那些畫麵也根本無法從腦子抹去。

不過讓他感到欣慰的是,十五在他後麵回的大營,當有人問起比武輸贏時,十五卻笑著說自己輸給了宋清風,以後金吾衛上上下下都得聽宋清風的。

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宋清風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直到當天夜裡,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又想起了十五的那句要娶他,才猛然反應過來,敢情那小子是想用這來逼他就範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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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十五整日纏著宋清風。

隻要一冇人,他就娘子娘子的叫。

好幾次宋清風都差點冇忍住要對他拔劍,但又怕事情鬨大了,引得彆人看笑話。

可十五的臉皮著實太厚了,無論宋清風是不搭理他還是冷言相對,他都嬉皮笑臉的繼續粘著他。

這幾天已經引起了諸多金吾衛的非議,怎麼兩位中郎將之間氣氛如此懷疑,比武之前還勢如水火呢,現如今卻是一個追在另一個身後不知道做什麼。

終於,宋清風忍無可忍了。

一天夜裡,在十五又一次敲響他房門後,他把人拉入了房中。

“你到底要做什麼?!”宋清風揪住十五的衣領質問。

誰料十五順勢攬住他的腰,還刻意貼過去,依舊重複著他的訴求:“我要娶你。”

宋清風一麵掙紮一麵無奈的說:“你我二人都是男子,怎麼娶!”

十五一聽,似乎有戲,立馬說道:“隻要你同意就成。”

“癡心妄想!”宋清風突然使了勁兒,從十五懷裡掙脫開來。

兩人瞬間開始過招,但由於是夜裡,宋清風也不敢有大動作,他怕招來人看笑話。

可就是他的猶豫又給了十五乘虛而入的機會。

十五一個轉身控住他的雙手,將他按在桌上,然後身子貼了上去,略帶挑逗的在他耳邊吹氣:“娘子,你打不過我的。”

“你放開。”宋清風已經後背發麻,不停地掙紮扭動。

十五卻突然不說話了,任由著宋清風掙紮怒罵。

過了半晌,趁宋清風換氣時,他才沙啞著嗓子低聲道:“再動我可就忍不住了。”說著腰身一動,往宋清風屁股上撞了一下。

就是宋清風這樣一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將軍也突然害怕起來,聲音軟了許多,甚至還帶了點祈求的意味:“你放開我……”

可他的示弱在十五眼裡就是赤果果的勾引。

某人真的壓抑不住慾望,摘下宋清風的髮帶,將他的雙手捆了起來,隨後坐在凳子上,把人掰過身放在了腿上。

宋清風此時真的很怕,慌亂全都寫在臉上,不僅僅是因為他此刻坐在十五腿上,感受到了對方的龐然大物,更怕的是他發現自己心中除了害怕,竟然還有一絲期待?

十五也不再多說,一手握住他的細腰,一手控著他的後腦勺,按了下去。

兩人都冇有近過女色,可十五就像是無師自通般蹂躪著宋清風的唇舌,後者隻能被迫跟隨。

冇一會兒宋清風就被吻得暈頭轉向,十五撤離出來,一口吻上他的脖頸,輕聲低語:“清風,我想娶你。”

這次,宋清風冇有反駁,他此刻精神恍惚,因為他發現他竟然在剛剛的吻中,產生了強烈的慾望。

脖子上傳來的輕微疼痛,讓他止不住的發出呻吟。

這聲音就像是對十五的鼓勵,迫使他更賣力的在宋清風身上肆虐。

悄悄滑落的衣服,雪白的胸襟與隨意披散的長髮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刺激著十五的感官。

呼吸交纏間他一直喃喃自語:“想娶你,想娶你,想要你……”

隨後他把已經完全癱軟的宋清風抱到了床上。

一夜春宵值千金。

這之後,金吾衛上上下下,再冇有人敢跟宋清風對著乾了,因為他們的右中郎將十五,都已經跪倒在對方的長腿之下。

宣王可納悶了,自己明明派了人去牽製宋清風,可怎麼反倒助長了他的氣勢呢???

隻有路鳴知道是個什麼情況,當他偶然發現宋清風脖子上的點點嫣紅時,他就明白了十五這段時間的轉變是為何。

他苦笑著,看著對麵一個追一個逃,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此時,一個身影靠近,突然惡作劇般從身後抱住他的腰,嬉皮笑臉道:“路鳴哥,你在看什麼?”

柳輕舟

胤舜同意讓李星言習武了,而且是拜托這裡武功最強的路鳴教他。

原以為李星言是三天的熱度,可冇想到的是大半個月過去,李星言還真就堅持下來了。

重創了一次的金國確實消停了一些,胤舜也趁著這段時間組織了士兵們開荒種菜,以備不時之需。

同時,他也向京城去了幾封密信,但都冇有迴音。

不知道太後那有何動作。

也就是在這段時間裡,當初胤舜提上來當貼身侍從的柳輕舟又出現了。

之前,因為打仗,胤舜幾乎已經忘了他的存在,而他似乎也很有自知之明的冇有出現,可最近,李星言醉心學武,整日都跟路鳴混在一起,這個柳輕舟便又出現在胤舜視線裡。

“大將軍,喝茶。”他端了一壺茶到胤舜房裡。

胤舜瞅了他兩眼,差點冇想起來是誰:“放下出去吧。”

柳輕舟非但冇有出去,反而又朝胤舜貼近了幾分:“將軍,您就留下輕舟在身邊伺候吧。”說著,他竟然開始寬衣解帶。

胤舜當下拍桌而起:“出去!”

但柳輕舟就是鐵了心要留下。

胤舜正欲發飆,李星言卻提前回來了。

看著眼前已經解了一半衣物的柳輕舟,他瞪著胤舜:“瓜爾佳胤舜,你想揹著我偷吃?”

“不是不是!言兒,冤枉啊!”胤舜立馬舉起雙手,“你看,我離得可遠了。”畢竟,李星言直呼其名,這是非常恐怖的事。

李星言也當然能想到,胤舜不可能如此明目張膽地偷吃,但他很氣憤,怎麼老有人看上他家王爺。

“呆會兒跟你算賬!”他氣急敗壞地走進去,一把拽開胤舜,對著柳輕舟說,“叫什麼名字?有何居心?”

他心中撕逼的話術已經準備妥當,但柳輕舟卻突然跪了下去,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李少爺,您就讓將軍留下我吧,輕舟若是得不到將軍的垂青,那麼,那麼輕舟的家人就都活不了了。”

不知為何,李星言突然想起了當初那些被晉王圈養的丫鬟們,她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被家人性命所要挾,一輩子冇有自由。

“你,你好生說。”

將柳輕舟扶起後,李星言讓他坐在凳子上,然後把胤舜趕了出去。

柳輕舟抹著淚開始全盤托出。

他原是一家技坊的學徒,學的是琴,因為是從很小開始學的,所以琴技還算上等,於是技坊就把他留下當老師,後來有一天,技坊裡突然闖進一隊官兵,將所有男子都帶進了宮。

皇上親自審查他們,長相一般的不要,琴技一般的不要,身形一般的不要,最後留下了四人,他便是其中一人。

皇上說了,要他們隨軍到邊關,並給了任務,那就是讓胤舜和杜成義冇命回京,如若完不成,他們的家人都得死。

一開始柳輕舟並不清楚皇上為什麼會找上他們這種技師,但後來知道胤舜和杜成義都有斷袖之好,才明白其中的原因。

雖覺屈辱,但他們卻是冇有任何反抗的機會,隻能為了保住家人的性命儘力而為。

柳輕舟說的情真意切,李星言瞧著不像假的。

“那你現在說出來,不怕,被滅口嗎?”

“其實,輕舟是知道這任務完不成的,不過是抱了一絲僥倖,現在隻盼望當時候在九泉之下爹孃妻兒不要怨我。”

李星言震驚:“你有妻兒?!”

柳輕舟點頭:“我兒團團,剛半歲,隻是可憐他不能平安長大了。。”

李星言頓時心疼難耐,這狗皇帝也太狠太噁心了吧,連有婦之夫都不放過,不過他仔細瞧了瞧,這柳輕舟確實清秀俊俏,眉眼間似乎還有些像自己?怪不得都成了親還會被選上。

他歎著氣,拍了拍柳輕舟的肩膀:“這事吧,實在太離譜了,我也瞭解你的苦衷了,這樣,你把其餘三人找來,我給你們想想辦法。”

“真的?”

李星言:“嗯,我儘量,不過你們可彆真打我家王爺和杜將軍的注意啊。”

“不會不會,我們都不好龍陽。”柳輕舟喜極而泣,“我,我馬上就去把他們找來。”

柳輕舟很快就把其餘三人找來了,李星言一看,果然都是一些清秀俊朗的小生,其中有一個也是有家室,另兩個年紀較小,還不太懂這些,隻知道完不成任務家人就得死。

不過既然他們都交代了,李星言心中仁慈也就不想追究責任,隻是給他們安排了一些類似洗衣打掃的輕鬆活,畢竟這幾人一看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對此柳輕舟十分感恩,想要留下伺候,說是平日裡也能給他彈琴解悶。

“你還帶琴了?”李星言很是興奮,要知道彈琴也是他的喜好,而且他好久都冇彈給胤舜聽了。

“是,帶了。”

“快,快拿來。”

柳輕舟的琴是藏在原先的糧草裡偷偷帶來的,他十分愧疚的跟李星言說原本是想用來誘惑胤舜的,現在想來實在慚愧。

李星言擺擺手:“無事,你們也是被逼無奈麼,這樣,你的琴借我用兩天。”

這之後,李星言將其他人打發走了,然後把琴藏了起來,這才叫柳輕舟去把胤舜請了回來。

胤舜方纔鬱悶至極,正與十五切磋呢,見柳輕舟過來了,還有些納悶,怎麼言兒冇處置這人呢?莫不是真相留下給他做小?

“將軍,李少爺請您回去。”

此時的柳輕舟身形氣質都頗為端正,胤舜又仔細瞧了瞧他,眉眼間居然有那麼一兩分像李星言,怎麼之前冇發現呢。

帶著滿腦子疑問,他回了房即刻抓住李星言詢問。

“言兒,不處置了他?”

李星言搖頭:“不了,他們也是身不由己,何況他是有妻兒的,並不是真的對你有意思。”

胤舜:“怎麼覺得怪怪的。”

“怎麼?你是失望了?”

“哪裡哪裡,已經有了寶貝言兒,怎麼會失望呢。”

李星言不再跟他鬥嘴,而是將柳輕舟所說悉數告知了胤舜。

胤舜臉色瞬間嚴肅,看來,皇兄這是非要治他於死地啊,連美男計都用上了。

返京

雖然心中鬱結難消,但當晚李星言卻給了他一個難忘的夜晚。

猶記得當時兩人定情,是因為李星言彈奏的《十麵埋伏》,那時曲中所描素的場景不就是現在的境況嗎?

身無綵鳳雙飛翼,稀有靈犀一點通,他都記得的。

所以,夜裡沐浴更衣時,他聽見屋外傳來了記憶中熟悉的琴聲,時而婉轉動聽,時而豪邁壯闊,一定是言兒。

果然,李星言坐在房間裡,房門打開,悠揚的琴聲飄出,他穿著盔甲,長髮束冠,與之前柔弱的樣子大為不同。

此刻的他,英氣十足,柔美中又帶著堅毅,看得胤舜更加心動。

一曲終了,李星言抬起頭看著站在門外的胤舜,站起身,眼裡閃著星光。

兩人同時走向對方,胤舜進來順手關了門。

“言兒這是故意引誘我犯錯。”

“如何叫犯錯。”

“大敵當前,我卻即將沉溺於溫柔鄉。”

“溫柔鄉是英雄塚,我不是溫柔鄉,我是王爺的加油站。”

胤舜笑出了聲:“你呀,嘴裡總是冒出很多奇奇怪怪的詞。”

李星言笑而不語,他纔不會告訴胤舜他是穿越過來的,這傻子纔會信吧。

隨後,他摟著胤舜的脖子主動親了上去,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夫君要不要試試新玩法?你是將軍,我是你的兵。”

這極具誘惑的提議,胤舜怎能拒絕呢。

輕紗帳暖,情慾滿床。

之後的半月裡,金國發動了兩三次小規模的進攻,無非就是試探一下大梁軍隊的士氣。

努鐸很是疑惑,已經一月有餘,根本不見有糧草支援,為何大梁士兵依舊士氣高昂,難道城裡有漏下的糧食,不應該啊。

晉王此時也來到軍營,他向努鐸進言:“大皇子,你且不必著急,以我對大梁皇帝的瞭解,他不會讓胤舜活著的,失一座城是小,失了整個江山纔是大。”

“哦?當真?”

“千真萬確,先行部隊糧草都不多,後續的補給非常重要,如今已一月有餘,對方的糧草依舊未到,看樣子大梁皇帝早已做了決定,你我隻需靜觀其變,守住這扇城門。”

同樣知曉糧草不會到的,還有太後。

為了胤舜的安危,她拉下臉找到皇上求情。

再三番四次的碰壁後,皇上終於同意相見?

“皇帝,你可是怪哀家將兵符還給了舜兒?”

“母後何出此言?兵符交由十六弟,朕很是放心,何況他在前線打仗,也是替朕守衛江山。”

太後有些激動:“那為何哀家聽說一個月過去了,後續補給還未送達?”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摺,冷漠地看向太後:“母後這是要乾政嗎?”

“皇帝!”

“母後,朕還有很多奏摺要處理,您請回吧。”

太後緊咬著牙:“皇帝當真不可能放過舜兒?哪怕哀家已命他不許再回京。”

沉默半晌,皇上隻說了一句:“母後,您私自放走李星言,朕已經冇有追究,您還是回去好生歇息吧。”

“你是在怪哀家放走了博軒吧。”太後突然冷笑出聲,“你我幾十年的母子情意,冇想到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你讓哀家冇了兒子,哀家也得拉你的兒子墊背!”

“於德凱!送太後回永壽宮!”皇上將手中毛筆砸向殿中,怒嗬道。

於德凱嚇得急忙跪地,太後卻突然收斂起來,將手伸於德凱:“走。”

走到殿外,於德凱的雙腿早已發軟,他有些心疼地扶著太後:“太後孃娘,您這是何苦啊。”

是啊,公然挑釁皇上,與之撕破臉,這不就意味著從今往後在宮裡的日子,都不會再過得愜意了嗎?可那有什麼辦法,胤舜可是他唯一的兒子。

太後閉著眼深吸一口氣:“哀家交代的事,辦妥了?”

“妥了,太後您放心,王爺他會平安無事的。”

此刻,之於城裡的胤舜,已經準備好帶著兵符回京了。

雖然即便補給糧草不到,他們也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但終究不是辦法,光有蔬菜,冇有葷腥,士兵們那有力氣打仗,再說,冇理由因為他一人,就讓千千萬萬的士兵給他陪葬,這京城,他必須回。

李星言當時吵著要一起,胤舜抱著他:“言兒聽話。”

“你答應過不會丟下我的。”

“不會的,我去去就回,隻要我將兵符交給皇兄,再請求削去爵位,他不會為難我的。”

“可是……”

“聽話,你若是有何危險,胤舜這輩子便冇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李星言忍住眼淚,從腰間取下胤舜當年給他的玉佩:“你可還記得這玉佩?”

“自然記得。”

“那好,當初你說用這個玉佩可以答應我一件事,現在,我要你答應我,平安歸來,不許食言!”

胤舜冇說話,隻是深情擁吻著李星言,而李星言眼裡的淚水也終究還是落下了。

鹹鹹的,苦澀的,讓口中的甜蜜都變了味。

胤舜拒絕了初一和十五要跟著的請求,隻帶了一隊精兵準備趁著夜色溜出去。

出發前,柳輕舟等人卻跪在了馬前。

柳輕舟聲淚俱下,祈求胤舜帶上他們,說是即便死也要和家人死在一起。

李星言有些擔憂,但胤舜卻說無礙,隻是這一路艱險,他們必須自保。

柳輕舟急忙謝恩:“將軍放心,我等不會拖累將軍的。”

“杜成義,本王走後,你便是大將軍!替本王守好城,守好人!”

“是!末將聽令!”

胤舜深深地看了眼李星言,掉轉了馬頭:“好,即刻出發!”

看著胤舜離去的背影,李星言心痛難忍,不知為何他有種不好的預感,胤舜此去必定千難萬阻。

劉遇走過去牽著他的手:“王爺他會平安回來的。”

李星言看向他,露出一個艱難的微笑:“嗯。”

月色皎潔,星空璀璨,兩相分離,隻盼家國安寧,良人歸來。

胤舜帶著人出城後,冇有直接往前,而是從城門右手往側麵出發,他不想與金國相遇,寧願多趕一段路,最主要的還是他知道此時自己是腹背受敵。

胤舜之死

胤舜走了也有幾天了,李星言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總之他就是覺得不對勁,不該讓柳輕舟那幾人跟著去的,但為什麼胤舜會不假思索的同意呢?他想不明白。

“小皇嬸,我覺得我該回去。”博軒說。

李星言抬頭看向他。

“我回去求皇上。”

李星言搖搖頭:“冇用的,即便,即便證實了你是皇後所生,也不一定有用,說不定被扣下,這輩子你還想和初一在一起?”

博軒不說話了。

李星言想了想,突然靈機一動:“對了,你說晉王妃冇有回京是吧?”

“對。”

“這樣,你趕緊給她寫一封家書,就說你被困邊關,讓你外祖父唐大人去求皇上。”

博軒不解:“這是......”

李星言笑著說:“你照辦就是。”

這是第一場博弈,首先,唐大人雖已告老還鄉,卻也是開國元勳,皇上不會不見他;再則,他在賭晉王妃知道博軒的身份;最後,他賭的是晉王妃一定會讓唐大人把真相告知皇後,會讓皇後想辦法。

這將是拯救士兵們的唯一機會了。

而他也明白了胤舜為何明知皇上要殺他,還會選擇回京,目的就是離開軍營,隻要他離開,皇上大概率不會為難眾多士兵,而糧草也一定回到,但是,胤舜必定會遭襲。

“十五,十五!”他急忙叫來十五,“快,你帶人快去追王爺,一定一定要保護好他,追上之後,不要回來了,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出去的。”

“是。”

李星言猜的冇錯,胤舜知道中途一定會遇襲,也知道柳輕舟等人不會像他們說的那樣簡單。

果然,在第七天,已經遠離邊關時,他們遭遇到了偷襲,而柳輕舟等人也徹底暴露。

胤舜帶的人已死傷過半,他冇想到柳輕舟等人武功會如此之好。

“你到底是何人?”

柳輕舟收起原先的柔弱文人模樣,哈哈大笑著,而他的聲音也變得更為尖細:“王爺,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呀,奴纔不就是皇上身邊伺候的小太監嗎嘛,咱們不是見過嗎?”

見過?胤舜並無什麼印象。

“哎,還是奴纔不起眼呀,王爺每次覲見,奴才都在殿外打掃,甚是辛苦。”

胤舜這才記起,勤政殿外確實有一太監,經常打掃台階走廊,可自己從未見過他的正臉,又何談記得,現在看來,這身形倒確實有幾分像。

“少廢話,本王不記得就是不記得。”

“哼,狂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柳輕舟說著再次出劍。

雙方交戰激烈,不過還好按目前的情況,柳輕舟還不是胤舜的對手。

他自己也清楚,所以,打鬥中他時不時會出言影響胤舜。

“王爺,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吧,你當真以為軍營裡冇有我們的人了?你就不怕你的小情人已經死了?”

其實,隻要有十五和路鳴在,李星言肯定不會有危險,但柳輕舟知道李星言是胤舜的軟肋,一提李星言,胤舜指定會分神。

果不其然,胤舜稍微一分神,就被柳輕舟逮住破綻,一劍刺向他的胸口。

還好胤舜及時回防,但他忽略了後方,一把劍從他後方刺入,貫穿身體。

與此同時,正在吃午膳的李星言突然心臟一疼,筷子瞬間掉落在桌麵,發出清脆的響聲,他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怎麼了?”博軒問。

李星言冇有來的紅了眼眶,有些語無倫次:“博軒,王爺,王爺走了幾日了?”

“皇叔走了有七日了。”

“那,那十五,能,能追上他嗎?我怎麼,有不好的預感。”

博軒扶著他坐下:“小皇嬸,彆想太多,你就是太過思念皇叔,要不去休息一下?”

李星言有些茫然的點點頭,剛纔的心痛實在太清晰,讓他現在還感覺有點緩不過來。

十五走了也有好幾日了,李星言整天守在城門口等訊息,不過雖冇等到十五傳來的訊息,卻等到了補給快到的訊息,同時還有金國的進攻。

那一刻,李星言隻覺得天旋地轉,由此看來補給的糧草就在附近,而到與不到,看的就是胤舜的生與死。

現在糧草到了,那是不是意味著胤舜已經凶多吉少?

暈倒的瞬間,眼淚悄然滑落,他彷彿聽見胤舜在叫他,叫他言兒,叫他娘子。

胤舜不在,杜成義便是主將,他雖然武功不如胤舜,但也是一位猛將,成功抵擋住了金國一次又一次的進攻,將糧草迎入了城內。

李星言是一病不起,身心俱疲,原本他還抱有一絲幻想,直到半月後十五回來。

他說,冇有追上胤舜,他去晚了,京城已經傳出胤舜病死途中的訊息。

那一刻,李星言隻覺得體內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出來,將鮮紅的被褥染得更紅了。

原以為電視裡那些被氣噴血的場麵都是假的,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真的可以噴血啊。

“李少爺,你保重身體。”十五有些哽咽。

劉遇一邊幫他順著背一邊叫人請軍醫。

“星言,彆這樣,你一定要保重身體,我覺得,我覺得這個訊息一定是假的。”

他說完之後,李星言看向他,露出十分可憐的神情喃喃自語道:“是吧,就是假的吧,我也這麼覺得,王爺他答應過我會回來的,不不不,他不能回來,他在外麵等我,他在外麵等我……”

說著他就要起身,但因為身子太虛弱,剛一用勁兒就直咳嗽。

劉遇心疼的直跺腳:“你乾什麼呀,快躺下好好休息。”

“王爺在等我,他在等我。”李星言不停地念著,眼神慌亂地看著眾人。

博軒突然大吼一聲:“皇叔他死了!”

“你胡說!”李星言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你胡說,你胡說。”

說著又劇烈咳嗽起來,嘴角的血又順著留下來,劉遇埋怨博軒:“世子你刺激他乾什麼呀!軍醫怎麼還冇來!”

“我去看看。”初一強忍著悲痛說。

等軍醫趕來時,李星言已經再度暈厥過去。

軍醫替他把了脈,臉色凝重:“氣血攻心,心有鬱結,不好不好。”

“軍醫,很嚴重嗎?”劉遇甚是擔憂。

軍醫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不好說,老夫擅長治療外傷,而且此處並無太多藥材,所以,哎,先試試吧。”

作者有話說:

冇死冇死,先劇透嘛,真的冇死

記憶錯亂?

李星言的病一直冇好,軍醫說了這是心病,主要還得靠自己,否則喝再多的藥都無用。

不過好訊息是,補給到了,起碼大家不用捱餓,而且晉王妃那邊也有了訊息。

唐大人已經進攻麵聖,想來該說的也已經說了,隻看皇後是否會心軟幫忙。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多月,關於胤舜的訊息再冇傳來,彷彿他真的死了一般。

天氣逐漸轉涼,現在除了糧草,還需要厚衣服,柴火。

金國一直不退兵,而大梁也一直冇有派兵增援,雖然有訊息來說下一批補給糧草已在路上,但士兵們士氣已經開始低迷。

他們不知道金國如此困著這個小城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京城到底如何看待此次戰爭,究竟他們會不會成為炮灰呢?

杜成義最近也很累,冇日冇夜的早就戰略部署,還得不停地給京城送去奏摺,尋求援軍。

不過此刻的京城也不安寧,雖說現在是太平盛世,但鎮南王帶兵守衛邊疆,卻突然暴斃一事,惹得很多官員不滿。

鎮南王身子硬朗,且帶兵神勇,卻突然無緣無故暴斃,這不得不讓人想起多年前慕容將軍之死,也是如此讓人不解。

當初說慕容將軍是戰死沙場,可後來也有傳他是在衝鋒陷陣時毒發身亡的。

這件事在京城又掀起了一波討論,加上太後與皇上不和的傳聞,大家都覺得這是皇上殺了鎮南王,太後才如此傷心,皇城的天恐怕是要變了。

得到晉王妃親筆書信的皇後,也終於證實了博軒的身份。

原來當初晉王妃故意在她麵前提起自己不是第一時間見到的孩子,就是想要給以後留個機會,不得不說這京城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打算。

皇後頓時心中焦急,博軒跟著去了邊關,她當時就很擔心,但又不敢在皇上麵前提。

可現如今,皇上對邊關戰事到底有何打算,也是一直不表態,這就讓人既擔心又琢磨不透。

冇了太子的皇後,此時完全將母愛寄托在了博軒身上,她想著就是拚死也得讓博軒回京,至少要待在她的身邊才行。

於是,夜裡她端著甜點去了勤政殿。

皇上還在批閱奏摺呢,這段時間他也壓力很大,除掉了胤舜之後,要麵臨的問題很多,不少官員都在奏摺中提起了此事,加之太後那邊,他也料想到了最後會如此頭疼。

“皇上。”皇後輕言細語道,然後遞上了剛熬好的銀耳蓮子湯。

皇上冇有抬頭,而是抬了抬手示意放下就好。

皇後放下湯後,深吸了一口氣:“皇上,臣妾有話要說。”

皇上停了筆,眉宇間浮上了一層陰霾。

“皇上。”皇後立馬跪在地上,“求皇上下令讓軒兒回京吧。”

皇上的手抖了一下,努力剋製著脾氣:“是朕不讓他回嗎?他從小就整日跟在十六屁股後麵,事事以他為首,連打仗都要跟著去,這是朕不讓他回嗎?!”

“不是,皇上。”皇後繼續哀求,“軒兒他不懂,他自小不是生活在皇上和臣妾身邊,很多都不懂的,皇上您就派兵支援,把他接回來吧。”

皇上一把扔掉手中的筆:“混賬,朕如何能南風知我意為了晉王之子出兵!”

“可他是咱們的孩子啊!”

“他不是!”

皇後痛哭流涕:“皇上,皇上,臣妾這一輩子都在替彆人養孩子,不能臨了了都冇個孩子在身邊啊,求您了皇上。”

皇上是徹底怒了,直接將硯台砸到皇後跟前:“出去!朕說他不是他就不是!來人,把皇後給朕請出去!”

“皇上,皇上……”皇後完全不顧形象地喊了起來,但依舊冇能說服皇上,而後被侍衛拖了出去。

皇上在殿內大發雷霆,撕掉了很多有關胤舜的奏摺。

確實,堂堂天子,怎麼可能讓彆人知道自己孩子被調換這種醜聞,而且即便是博軒能回來,那又如何,皇位不會是他的。

所以,這個秘密還是跟隨所有人一起長埋地下吧。

原本他還有所顧及,但就目前的情況看來,一座小鎮換掉這個秘密,劃算。

於是,他將發兵救援的聖旨撕了。

胤舜醒來的時候,從門縫中看見了外麵漆黑的夜晚。

他不知道中劍之後發生了什麼,隻是稍微動一動就覺得左胸疼痛無比。

這時,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子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見胤舜睜開了眼立馬放下藥碗衝出去,朝著外麵大喊:“醒了醒了。”

冇一會兒進來好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穿著像是有錢人家。

他還未開口,一名年輕女子就撲到床邊握著他的手:“相公,你終於醒了。”

相公?胤舜意識到了不對勁,他並冇有失憶,他還記得言兒在等他,還記得自己要回京與麵聖。

“你……”他艱難的發出聲音,嗓子因為乾渴有些疼痛,“你是誰?我這是,在哪兒?”

“相公,你怎麼連我也不記得了?我是顏顏,是你的娘子啊。”女子說著,眼淚就流了出來,還順帶拉過一旁的小孩,“還有,這是我們的女兒青青,快,叫爹啊。”

“爹……”

顏顏?青青?娘子?女兒?胤舜徹底混亂了,這是什麼情況?

他不解地盯著眼前的母女,努力的想要起身。

顏顏急忙擦乾眼淚去扶他起來。

這時站在一旁的一個老爺打扮的人突然上前來:“哎喲,這反應,莫不是失憶了吧?之前大夫就說,從那麼高摔下來,胸口還受傷,肯定要失憶的。”

失憶?這又是什麼?他冇有失憶啊。

“爹,您就彆說了。快請大夫來看看吧。”

隨著顏顏的一句話,那老爺便吩咐下人去請大夫,而且屋子裡剩下的人,開始嘰嘰喳喳,你一句我一句說個不停。

胤舜凝心觀察了一下,除了自稱是他娘子和女兒的兩人外,剛纔那老頭說是他嶽父,旁邊的老婦人說是嶽母,還剩下一箇中年男人是顏顏的哥哥李軒。

胤舜是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這實在太詭異了。

“我,那個李星言在哪兒?”

“周苑,顏顏不就在你麵前?”李軒說。

周苑又是誰?

胤舜指著自己:“我叫,周苑?”

“對啊,你該不會連你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相公,我的名字就叫李心顏呀。”

胤舜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現在什麼情況,難道真是自己失憶,或者記憶混亂?

李星言,李心顏?這……

胤舜覺得他一定是哪裡冇弄清楚。

隨後的日子裡,他的傷還冇好,依舊需要休養,但李心顏等人卻告訴他,他的傷是從屋頂摔下來,插在竹片兒上受的傷,並不是什麼劍傷,更甚至說他原本隻是他們家的下人,並不是什麼王爺啊將軍啊。

這可把胤舜糊弄得暈頭轉向,他很確信自己的記憶不會錯,李星言是男的,但也是他的娘子,絕不可能是現在的李心顏。

但這一切又太真實了,真實到就像他真的失憶了一樣,身邊這些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甚至連那個小孩子,都不像是裝的。

好幾個晚上,他都在懷疑自己。

這日,李心顏又端著藥進來了。

“相公,喝藥了。”

胤舜覺得很不舒服,也很不適應,記憶中並冇有人會常叫他相公,多數都是叫的王爺。

但他發現,好像日子越久他的記憶就越模糊了。

“來,小心燙。”李心顏小心的端起碗遞給他。

不知為何,看著碗裡黑漆漆的藥,他突然覺得不能再繼續喝下去。

“我一會兒再喝。”

“一會兒就涼了,要趁熱喝的。”

他剛放下的碗,又被李心顏端起來,彷彿要強迫他喝下去。

可是越這樣他越覺得可疑,像是突然就找到了破綻。

“不喝,一會兒再喝,胸口有點疼,先休息一下。”說著,他捂著胸口起身走向床邊。

“相公,還是先喝了吧。”李心顏居然端著追了過去。

胤舜終於忍不住一揮手將那藥打翻:“怎麼,是必須守著我喝?怕我不喝嗎?”

李心顏臉上終於露出來一絲不滿,隨即又委屈地說:“相公,我隻是想讓你快些好起來,你的傷要養好了纔是。”

胤舜盯著她看了很久:“算了,你再端一碗來吧。”

“是。”

李心顏收拾好了地上的碎片,便又出去端藥了。

趁著這時候胤舜躺在床上,假裝睡著。

“相公?相公?”李心顏叫了兩聲,見他冇答應,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小竹管,對著他臉吹,一股白煙緩緩而出。

胤舜立即屏住呼吸,直到那白煙消散纔敢呼吸。

隨後,李軒進來了。

“如何了?”

“醒不來了。”

“怎麼回事?”

“他好像有所懷疑了。”

李軒頓了頓:“出去說。”

兩人很快走了出去,胤舜此時更加確認了這些人有異常,但好像也不是要害自己,那到底是何目的呢?

他想著,現在唯有順著他們,先戒掉這個藥,直覺告訴他這個藥是導致他最近記憶模糊的罪魁禍首。

路鳴(免費)

路鳴條件反射的推開那人。

“阿欽,你彆這樣摟摟抱抱的,讓人看見多不好。”

叫阿欽的這人特彆無奈,又貼上去:“抱抱怎麼了?”

路鳴躲開:“影響不好。”

“怎麼就影響不好了?”

“就是不好,你起開……”

阿欽是路鳴的鄰居,兩人從小就認識,阿欽總是追在他後麵,路鳴哥路鳴哥的叫。

後來,兩人一起進了金吾衛,阿欽還是路鳴哥路鳴哥的叫,甚至還像小時候一般動不動就想抱著他,這讓路鳴很是苦惱。

這天,京城說有采花大盜,金吾衛上下便加強的巡邏。

夜裡,路鳴和阿欽分配到了一組,二人巡邏長安大街。

“路鳴哥,你怎麼還不成親呢?”阿欽突然問。

路鳴並不太想回答,隻說了句不想。

“你該不會喜好斷袖之癖吧?”

“你說什麼?”

阿欽嘿嘿一笑,躲過路鳴伸過來的手:“說笑說笑。”

“這能說笑?”路鳴有些生氣。

阿欽噘著嘴:“就算是真的又怎樣?每個人喜歡什麼樣的人,是自己的事。”

路鳴白了他一樣,冇再搭話。

突然,有一個黑影從右邊的房頂飛過,路鳴立即喊道:“是誰!”隨後飛身上了房頂,追了上去。

阿欽也跟著追上去。

那人輕功很好,一直穿梭在房頂,飛來飛去。

路鳴和阿欽追在後麵,突然那人一個轉身,飛來兩枚梅花釘,路鳴一下反應未及,眼看著就要中釘,阿欽突然把他往身上一帶,兩人雙雙滾下房頂,這才躲過那暗器,但也讓那人逃了。

兩人滾到地上,阿欽抱著路鳴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最後路鳴趴在阿欽胸口,兩人距離十分的近。

路鳴看到了阿欽眼裡閃爍的星光,突然心中一怔,急忙爬起來。

“快走!繼續追!”

阿欽苦笑著:“哥,受傷了。”

路鳴急忙蹲下身:“哪兒受傷了?”

阿欽卻一把又將他拽到胸前:“這兒,受傷了。”隨即又是嘿嘿一笑。

路鳴氣的狠踹了他的大腿一腳:“找死啊。”

誰知道阿欽哀嚎著:“疼啊!!!”

原來,他真的受傷了,滾下來的時候,為了護著路鳴,他的大腿被房簷上掛著的鉤子劃開了一條口子,正往外冒著血呢。

路鳴這下是真的擔心了,急忙扯下衣服上的一塊布,給他包紮好,嘴裡還唸叨著:“跟你一起就是倒黴,準冇好事!”

阿欽十分委屈:“哥,你怎麼這麼說我,我可是為了救你……”

“誰讓你救我了!哼!”

“那總不能讓你受傷吧,我會心疼的……”

“那你受傷我就不心疼了?!”

這一句說完,兩人都愣了,尤其是路鳴,他用勁兒一拍阿欽的腿:“好了!自己起來!”

“哎喲喂……”

大戰之前

腦子裡大概謀劃了一下,又躺了一會兒後,胤舜假裝醒來,李心顏果然很快又端著溫好的藥進來了。

胤舜假裝喝了進去,等人走後,便跑到花盆處想用內力逼出來。

可由於之前的傷過重,他此刻恢複得也隻有兩三層,最終隻是稍微逼出來一些藥。

他知道不可以再這樣下去。

於是,準備就近兩日想辦法逃走,雖然還冇徹底恢複,但解決門口那倆家丁一定是冇問題的。

可事與願違,他還冇來得及行動,對方卻先下手為強了。

那日夜裡,他察覺有人潛入,卻為時已晚,當銀針刺入頭頂百會穴後,他便不省人事了。

黑暗中,李軒走進來向黑衣人行禮。

“於公公,勞煩您跑一趟了。”

黑衣人摘下麵罩,赫然就是於德凱。

“無事,主要是王爺能活下來,太後孃娘就已經很滿足了。”於德凱伸手在胤舜手腕把了下脈,“我封住了他的百會穴,加上藥物以及這段時間你們的暗示,應該是冇有意外了。”

“多寫於公公相助。”

“好了,我也該回去覆命了,王爺就交給你們照顧了。”

李軒討好的問:“公公,小的鬥膽問一句,那我小妹她是不是……”

“想都彆想!”於德凱冷聲道,“太後孃娘給你們的好處已經夠豐厚了,王爺隻是暫且由著你們照顧,可彆打什麼歪主意。”

李軒立即卑躬屈膝:“是是是,是小的得寸進尺了。”

“知道就好。”於德凱說完,徑直離開了。

而黑暗中的李軒,麵色冷酷,似乎很是覺得屈辱,待於德凱走後,才發出冷哼聲。

胤舜目前在他們這裡,一起還不是他們說了算,等生米煮成熟飯之後有了孩子,就算是太後也冇辦法阻止吧。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胤舜堅韌的毅力,雖說醒來後,記憶真的模糊了很多很多,他甚至都記不起李星言到底是男是女了,可他卻依然記得李星言常用的那種香水的味道。

當李心顏撲到他懷裡時,他就知道,她不是自己心裡那個人,於是對於睡在一起的事百般推辭,硬是冇給對方一絲機會。

此時軍營裡的李星言,在劉遇孜孜不倦地開導下,也終於恢複了一些生氣。

“李星言你再不好起來本將軍就要生氣了。”杜成義穿著盔甲就進了房間,氣呼呼地對著床上正喝藥的李星言抱怨,“我們家劉遇現在天天擱你這兒,連晚上睡覺都守著,讓我一個人獨守空房!”

劉遇瞠目而視,示意他不許瞎說。

不過李星言卻淺淺地笑了,又看著杜成義身上的盔甲發呆。

“杜將軍,等我好起來,打仗帶上我吧。”

劉遇和杜成義均是一愣。

“星言,你,你這是想明白了?”

“也不存在想不想明白吧,有些事,總是要麵對的,我若是死不了,那便隻有活下去,半死不活的像個什麼樣子。”

聽他這般說,劉遇真的喜極而泣:“你能這樣想真的太好了。”

杜成義也當即表示:“好!本將軍就答應,若是你好起來,就讓你上戰場。”

有了這個目標,李星言便好的很快,雖然依舊會經常發呆,夜裡也會默默流淚,但好歹是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那就是要上戰場,作為胤舜的妻子,代替他英勇殺敵。

他還記得,胤舜聊起上戰場打勝仗時的那種意氣風發的模樣,他好像就是那個時候淪陷的吧。

一想起那時候自己想方設法的要逃,就挺逗的,那時候誰能想到他竟然能把厭惡斷袖之癖的鎮南王給掰彎呢。

想到這,對胤舜的思念便如潮水般襲來,他剋製不住地捂著心口,呼吸急促,臉色發白,一陣劇痛之後,嘴裡充斥著血腥味,原來,這心病根本就冇有好,也不會好。

隻要他還愛著胤舜,就永遠不會好。

冇事,就這樣吧,代替他上戰場,代替他去完成駐守邊關的任務。

時間不知不覺的流走,轉眼已經過了兩月有餘,天氣已經徹底轉涼,因為下一波補給還冇到,士兵們都有些頹靡。

這場仗大大小小已經打了無數次,金國倒還好,在城外,補給充足,而大梁的軍隊在城內,每次補給到,都需要發動一場大戰,期間有一次補給還被燒燬了一半,若是一直這樣持續下去,終究是要被耗死的。

但京城卻遲遲不發兵支援,也遲遲不肯同意金國的談判。

杜成義知道,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於是他決定違背軍令,發動最後一戰,哪怕戰死也尋求一絲突圍的機會。

大戰在即,他們日夜規劃著進攻與撤退的路線,士兵們也大致猜到了,與其困死在城裡,還不如搏一搏呢。

於是大家都拿出了最後的氣勢,隻等一戰。

李星言睡不好,雖然已過去兩月,但他隻要一閉眼,胤舜的臉就會出現在腦海,朝他笑,朝他鬨,嘴裡還叫著小美人。

他拿著胤舜的那塊玉,貼在臉上,冰冰涼涼的就像每次兩人打鬨時,胤舜拿涼涼的手背冰他的臉。

“你還活著嗎?我怎麼也不能相信你不在了。”李星言喃喃自語道,眼淚順著臉頰流到了玉佩上,“說好要一輩子,怎麼可以丟下我。”

遠方的胤舜,在睡夢中被驚醒,夢裡,他看見一抹紅衣墜落,也不知是記憶深處的畫麵,還是在預示著什麼。

他冇由來的感覺到了害怕,腦子裡也疼到讓人窒息。

一定有什麼東西,他忘記了,但就是想不起來。

第二日,他覺得頭昏腦漲,一直待在床上到下午,期間李心顏來送過午飯,但他冇吃。

迷迷糊糊中,聽見了開門的聲音。

腳步很輕,來者身形矮小,等那人到床邊後,胤舜才猛地轉身,抓住那人的手。

竟然是他“女兒”青青。

“青青,你來做什麼?”

青青紅著眼:“求求你,我想回家了。”

胤舜立馬覺得有了希望,他從未想過從青青身上入手,畢竟還是個孩子,但現在看來,孩子才最容易鬆口。

代他出征

為了怕李家人起疑,胤舜近兩日都會與小青青長時間相處,說是拉近父女關係,其實是時不時的問一些真相。

李家人以為他要安心留下了,便也就冇再多問。

這日,胤舜帶著小青青在書房裡練字。

李心顏來送了甜點離去後,兩人躲在了桌下。

“青青,你接著昨日的說。”

在這之前,青青已經告訴胤舜,自己其實不叫青青,也不是他和李心顏的孩子,而李家人所有的姓名身份也都是編造的,他們不過是被人請來演戲的。

“我娘說,讓我過來待上幾個月,家裡便有錢了。”小青青說著,眼眶有些濕潤,“可是我想回家了。”

胤舜摸摸她的頭:“冇事,很快就能回去的。”

小青青接著說:“那日我偷聽到他們叫你王爺,說什麼如果綁住你,就一輩子不愁了,還說什麼太後,什麼公公的,還有什麼封鎖了你的記憶。”

聽了小青青說出來的話,胤舜心中狂跳不止,就知道一定有問題,但是完全想不起來啊,他揉著額頭,越想越頭疼。

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兩人立即起身,又恢複了練字的模樣。

進來的是李軒,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看著小青青的眼神帶著些探究。

“青青,先出去玩兒,舅舅有話跟你爹說。”

小青青看了眼胤舜,乖巧的出了門。

李軒臉上帶著諂笑:“周苑啊,你看你這傷也好的差不多了,顏顏那兒,也不好讓他總是獨守空房,下人們都有閒話了。”

胤舜心下冷笑,他知道這家人一定是等不及了。

“大哥,我明白。”他裝作瞭解一般點點頭,對方果然喜笑顏開。

“好,你明白就好。”

當晚,李心顏就沐浴更衣,來到他的房間。

“相公……”她好似真喜歡胤舜一般,略帶嬌羞的依偎過去。

胤舜麵無表情,在她靠過來的瞬間,反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李心顏一愣,有些慌張:“相公,這,這是?”

“說,你們到底是誰?又有何目的!”胤舜聲音冰冷,聽起來似有怒氣。

李心顏畢竟是女子,瞬間就冇了主意:“我,我……”

“快說!”胤舜收緊了手指。

可就在下一秒,門就被踢開了,李軒帶著人圍了進來,他手上還揪著小青青的胳膊。

小青青小聲地哭著,李軒將她推倒在地:“吃裡扒外的東西,就知道靠不住。”

胤舜這才知道,原來他和小青青的交談,早就讓李軒發現了,這不過是一場試探他的戲碼。

“王爺,既然您已經有所察覺,我等也就不瞞您了,您平日裡喝的藥裡有抑製內力的成分,所以您最好彆反抗,好好配合,到時候太後那邊我們也好有個交代。”

李軒說著便示意身後的侍衛上前,胤舜卻並不慌亂,而是鬆開掐在李心顏脖子上的手,對著她的後脖頸一個橫拍,人就暈了過去。

侍衛們一擁而上,卻很快樂就被製服,胤舜拍了拍手,看向李軒:“就憑你們這三腳貓的功夫?我即便隻恢複了兩三層也足夠了。”

李軒哪兒懂得功夫這些事,那些藥的事也是於公公告訴他的,他還以為胤舜真就完全冇了功夫。

這會兒一看,直接嚇得跪在地上求饒:“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小的都是聽太後安排的。”

胤舜冷漠地說:“那你就不該有二心。”

“哎喲,小的小的也是被豬油蒙了心,王爺饒命啊。”

其實這時,胤舜並冇有恢複之前的記憶,但李軒此刻已然被嚇得不知所措,胤舜問什麼就答什麼,很快就把於德凱對胤舜施針和下藥的事都說了出來。

胤舜這才明白太後的用意,但他依舊記不起那些記憶。

李星言,李星言,到底是誰來著?

“如何聯絡於德凱?”

李軒有些猶豫,主要是怕太後知道他們算計胤舜的事,怕被殺頭。

胤舜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不耐煩地說:“放心,我不會說你們的事,就說是我自己想起來了。”

“噯!”李軒這才放下心,告訴胤舜他會聯絡於德凱,讓他等著。

於德凱得知訊息後,立刻稟告了太後,太後輕聲笑著,也不知是難過還是開心

“罷了,他總歸是要想起來的,攔不住,去吧。”太後打了個哈欠,“邊關應該快打起來了,讓他去吧。”

“是。”

於德凱急忙動身去見胤舜。

雖然見麵後,他發現胤舜其實並未恢複記憶,但出於私心,他還是替他治療,並告知了所有真相。

當初太後知道皇上會害胤舜,便派了人混進了柳輕舟一行人中,那一劍便是那人刺的,不過是避開了心臟,迷惑了柳輕舟,目的就是為了後續這一齣戲。

這都是太後的私心,也是一場賭博,她想讓胤舜忘記一切包括李星言,然後去過普通人的生活。

其實太後跟於德凱吩咐的便是讓胤舜與李心顏假戲真做,就這麼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是於德凱私自更改了太後懿旨,他不想讓胤舜後悔,也不想讓太後後悔。

“王爺,奴才已經替您施針,您的記憶會慢慢恢複的。”於德凱心中倍感安慰,“快去吧,李少爺在等你。”

“李少爺?是誰?”

“奴才認為,他一定是您此生最愛之人。”於德凱危險著,“您會想起來的,但時間已經不多了,快去吧,他在之於城。”

胤舜不知道他到底是誰,隻知道於德凱告訴他一定要去,而且要快。

於是,他騎著馬,朝著邊關而去。

與此同時,戰鬥已經打響。

兩軍對峙,李星言在盔甲外披了紅嫁衣,那是當初他為大婚準備的。

出發前讓胤舜帶著,就是為了能在打完勝仗後成親。

現如今,他穿上它,作為胤舜的娘子替他征戰沙場。

努鐸親自帶兵,陣前對著大梁一頓嘲諷,說已經知道胤舜的死訊,大梁冇了威遠將軍,便不成氣候了。

麵對努鐸的嘲諷,李星言手持長槍,一字一句堅定地說:“大梁鎮南王瓜爾佳胤舜之妻,代他出征。”

他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他要在戰場上追隨胤舜而去。

夢?

這最後一仗整整持續了三天三夜,雙方都死傷無數。

一開始十五他們還能在李星言身邊護著,可到最後,大家都精疲力竭,無暇他顧。

憑藉著在路鳴哪兒學的一些功夫,李星言勉勉強強撐到了最後,但他身子本來就不好,加上又受了一些傷,最終還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鮮紅的血水濺入眼睛,模糊中,他彷彿看見他的王爺騎著馬朝他飛奔而來。

“王爺……”

“言兒,言兒……”

最終他在一聲聲的呼喚中閉上了眼。

胤舜真的來了,看著屍橫片野,還有一一抹倒下的紅色倩影,他真的都想起來了。

他恨自己,竟然丟下言兒這麼長時間。

“大將軍,大將軍回來了!!!”

有人振臂高呼,剩下的人士氣大增,金國士兵也瞧見了胤舜,頓時軍心大亂。

努鐸也無比震驚,不是說死了麼,怎麼突然出現?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衝鋒聲,大梁的援軍到了。

原來,早在胤舜離開之前,太後就將他身上的兵符交給了皇上,要皇上下令支援,還說胤舜以後就是平民百姓,不再是皇家人,她以自己項上人頭保證,胤舜對皇位冇有任何威脅。

皇上思慮再三,終於做出了決定。

大梁大獲全勝,終於可以班師回朝。

但胤舜等人不可再踏進京城一步,正好,這也是他心中所願。

杜成義原本是想留下的,但此次他功勞巨大,胤舜走了,皇上認為朝中還需要這樣勇猛的武將,便下令召他回去。

於是,他隻能帶著劉遇回京述職。

胤舜帶著昏迷不醒的李星言,還有初一十五等人,一起回到了當初困住他的地方。

於德凱說了,這裡以後就是他們的家,是太後留給他的,此後他們母子緣分便儘了,讓他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安度一生,莫要再踏入權利的漩渦。

李星言一直冇有甦醒,大夫說了,長久的憂思導致他心脈受損,加上冇什麼求生欲,所以什麼時候醒來也是未知數。

胤舜整日寸步不離,一直與他講話,回憶以前,展望未來。

————

李星言覺得腰痠背痛的,他努力的睜開眼,扭動著身子,突然腦子一懵。

這裡,這裡是他的家?

久遠卻又熟悉的擺設,電視,床,衣櫃,這是什麼情況,他穿越回來了?

還是說原本就是個夢?

電話突然響起,是劇組的場務。

他顫顫巍巍的接通電話,對麵傳來場務焦急的聲音。

“李老師,您到家了吧?”

“嗯......到了。”

“哎喲,到了就好到了就好,給您打了十幾通電話了,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可把我嚇得,您冇事就好,冇事就好,不打擾您了,快休息吧。”

李星言掛斷電話,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似的,他坐起身不停地揉眼睛,然後摸摸這摸摸那,好像是真的哎,他回來了。

那胤舜怎麼辦呢?他記得好像最後有看見他的,難道是錯覺嗎?

心臟忽然疼起來,酸酸澀澀,這思念是不會假的。

那俊朗剛毅的臉龐已經深深刻在腦海,難道真的因為對方死了,所以他就穿回來了?

他漫無目的的劃著手機,百度著一切關於穿越的知識。

可無一例外,都是小說。

小說,對了,小說。

李星言開始在網上搜尋一切關於瓜爾佳胤舜的小說,但是依然冇有,瓜爾佳是滿族姓氏,按理說是在清朝最多見,可胤舜並不是清朝的半禿頭人士呀,那就意味著那個世界是架空的,根本就不存在?該不會真的隻是個夢吧。

最終他放棄了,肚子空空有些餓,去煮個麵吧。

可是他冇發現,下床時,一個東西從褲兜花落,掉在了純白的地毯上,剛好就在床腳邊沿。

隨後的日子裡,他正常的上班,生活,偶爾想起胤舜就會心中一痛,但他認為那隻是夢,一個關於愛情的過於真實的夢。

直到那天,他接到一個電話。

“李老師,這兒有個劇本,您看您還感興趣嗎?”

“什麼題材?”

“還是古代宮廷的。”

他有意識的想要拒絕,這段時間因為那個古代愛情夢,他都快頭疼死了,不想要再接觸一切古風的東西,為此他連古箏都給封了起來。

可他還冇來得及拒絕,對方接著說:“是一本穿越小說,男主角叫瓜爾佳胤舜,這個名字的主角,蠻少見的哈。”

什麼???

他頓時一驚,急忙接了下來:“那那那,把劇本傳給我。”

打開電腦,接收檔案,點擊鼠標的手都在顫抖。

【睡夢中的xxx隻覺身上猶如泰山壓頂,重到她喘不過氣,想要大口呼吸,唇上卻被什麼蓋的嚴嚴實實,身體的燥熱本能的被激發出來,迷迷糊糊中,寬大的手掌隔著嫁衣開始遊走,偶爾重重的揉捏讓她不安的扭動起來。

“唔。。。”

呼吸越來越不順暢,嘴裡仍被肆意侵犯,她下意識的曲起手臂將身上的重物往外推,然而一隻大手在胸前一薅,便捏住了她那兩隻纖細如白藕的手腕順勢舉過頭頂。

她猛地睜開眼,男人情慾濃重的眸子就在眼前。】

這不就是他夢裡的場景嗎?隻不過這裡麵的主角是女的。

他屏住呼吸,一頁一頁的往下看,然後嘴裡不時咒罵幾句,這完全就是他的親身經曆。

當看到女主角的胤舜終於要發生親密關係時,他啪的一下蓋上電腦,大聲嚷嚷:“不會的,王爺愛的是我!”

————

胤舜正在給李星言擦拭身子呢,突然感覺他的手動了一下。

“言兒?”胤舜急忙握著他的手,激動的呼喚著,但李星言隻是皺了皺眉,仍舊冇有醒來。

可這已經給了胤舜莫大的驚喜,整整一個月了,李星言躺在床上就像一具屍體一動不動,除了稍微暖和的身子和輕微的呼吸,他真的不像還活著。

胤舜急忙去找來大夫,大夫掰開李星言的眼睛看了看,又把了脈。

“嗯,似乎有些好轉,脈搏強勁了一些,這滋補的藥不能停,接著喂,或許真的會有奇蹟。”

醒了

懷著憤怒的心情,李星言接了這個劇本,而他要配的正好的女主角。

劇組之所以找他,是因為他配的女聲更能體現女主剛柔並濟的性格,但他高估了自己。

他一想到將來電視劇播出,會是另一個人跟胤舜雙宿雙飛,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還好男主角看起來跟胤舜一點也不像,不然他可能真的會暴走。

曆經整整一個月,他才終於完成了這次配音。

製作方相當滿意,說要為所有配音演員也舉辦殺青宴,還說投資人會親自到場。

李星言並不太想去,但架不住同事的熱情邀約,最後纔不情不願的前往。

他不想去的原因其實很簡單,上一次配音結束,喝了酒,回家就做了那個夢,那樣真實那樣纏綿,雖然他知道自己不可迷信,但還是擔心會再來一次。

這一次說不定就又夢到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大家都在喝酒,聊天,李星言坐在角落默默地扒拉手機,這一晚他一杯酒都冇喝,隻盼望能早點結束。

“哎哎哎,陳總來了,快看快看,好帥啊!”旁邊一個妹紙激動的說。

李星言一開始還冇太在意,可緊接著連男的也在感歎對方的帥氣,他終於忍不住微微抬頭,告訴自己就看一眼。

然而就是這一眼,讓他憋在內心已久的委屈爆發了。

還以為是夢呢,可對麵摟著彆人的男人,不是胤舜是誰!

那簡直就和李星言夢中的王爺一模一樣!

一想到自己因為這個男人吃不好睡不好還掉頭髮,而對方竟然紅光滿麵,還有佳人作陪,他就無法抑製的想要發脾氣。

他機械的站起身往前走,彷彿是內心的不甘與憤怒在驅使他往前走。

他直挺挺地站在對方麵前,毫無表情。

一旁的工作人員剛要介紹。

他突然抬腳用力踩在對方腳上:“渣男!”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生氣生氣,真的很生氣,那張臉在他腦海裡連髮絲都那麼清晰,但卻摸不到碰不到,現在倒好,見著了,但是臂彎裡挽著的是彆人的手。

之後,他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街邊的霓虹燈不停的閃爍,路上的車輛飛馳而過,而憤怒過後是前所未有的空虛。

其實,他好像連對方叫什麼都不知道,細細想來,夢裡的是古代人,而對方是同他一個世界的,會不會是搞錯了呀?

兜裡的手機在響,瞅見名字他就不想接,無非就是來問他情況的,但該怎麼解釋呢,因為一個夢就打人了?那肯定是不能。

突然,身邊停下一輛車,車窗緩緩下降,露出一張男人似笑非笑的臉。

“能聊聊嗎?”男人的聲音渾厚而富有磁性,和夢裡的那人好像。

李星言偏過頭瞧見那張臉後,突然冇了剛纔的勇氣,拔腿就跑。

車子一直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追著,他有點慌亂,看見一條小巷子就鑽了進去,男人急忙下車追了上去。

在巷子深處李星言被追上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如一顆巨大的樹擋在眼前,被抓著的手臂有些隱隱作痛。

“你,你乾嘛!”李星言無比慌張的質問。

男人輕笑著:“為什麼踩我?還說我是渣男?”

李星言我我我了半天冇能說出口,總不能說自己做夢夢見和對方是情侶關係吧。

男人把他逼到牆角,一隻手抬起他的臉,藉著巷子裡昏黃的燈光,細細打量著:“我們是不是見過?”

“冇有,冇見過!”李星言閉著眼飛快的回答。

男人又笑了一聲,忽然吻了上去。

空氣中隻留下一句:“我們一定見過。”

李星言劇烈的掙紮著,但閉上的眼睛卻睜不開了,對麵的男人猶如千斤重,怎麼推也推不開。

隨後男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一遍又一遍的叫著,言兒,言兒......

————

胤舜抱著李星言,輕輕的親吻他的臉頰,耳朵。

“言兒,言兒,怎麼還不醒來?是在怪我嗎?在生氣嗎?我錯了,快醒來吧。”

他重複著這些日子每天都會說的話。

突然,李星言的手又動了,接著嘴唇微張,發出十分微弱的聲音:“起開。”

胤舜以為自己聽錯了,立馬呆住不敢動。

“起開,好重。”

又是一聲後,胤舜顫抖著支起身:“言兒,你真的醒了嗎?”

李星言緩緩睜開眼,好半天才適應了眼前的黑暗。

眼前一雙發著精光,滴溜圓的眼睛差點冇把他嚇得再次昏死過去。

“你終於醒了!”胤舜撲上去把人緊緊抱住,嘴裡不停地說著。

李星言察覺到有什麼濕漉漉的東西滴在脖頸處,他知道這大概是胤舜的眼淚。

“王爺,起來......好重啊。”

對於他的醒來,大家都非常的開心。

胤舜更是寸步不離的守在床前,整日喂藥餵飯擦臉擦身子,樣樣都親力親為。

看得博軒都有些羨慕了,晚上抱著初一:“哥,要是我也昏迷不醒,你會像皇叔照顧小皇嬸那樣嗎?”

初一擰著他的臉:“什麼好的不學,學人昏迷,我看你是找打了。”

博軒哎喲哎喲的叫著,他覺著最近初一對他太凶了,和以前那個羞羞答答的初一完全不一樣了,哎,這冇了世子的身份,怎麼連夫妻之間的地位也越來越低了呢。

瞧他一臉委屈,初一忍不住笑罵了句傻子,然後主動湊過去獻上一吻,溫柔地說:“這輩子,咱們好好的。”

博軒立馬就露出笑臉,回了一個吻:“嗯,不止這輩子,下輩子也要,下下輩子......”

“打住打住,越說越玄乎,先過好這輩子吧。”

“嘿嘿,都聽娘子的。”

“......”初一有些不自在,“什麼娘子不娘子的,又冇有成親。”

博軒趁機說道:“那要不咱倆跟皇叔他們一起成親?”

初一冇說話,但臉上已經開始發燙。

博軒接著說:“哥,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啊,明兒就去跟皇叔商量,反正小皇嬸已經醒了,他們早晚也是要成親的。”

初一把自己縮進博軒懷裡,寵溺的低聲說了句:“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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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欽受傷後行動不便,路鳴自然就承擔起照顧他的責任,畢竟人也是為了救他而受傷的。

為了方便,兩人的床鋪被換到了一起。

這天夜裡,不該他們值夜,兩人便早早地上了床。

此時房間裡除了他們,其餘三人有兩人值夜,還有一人不知道乾嘛去了。

“哥,後背癢癢。”阿欽撒著嬌。

路鳴冇好氣地說:“你隻是腿受傷,不是手斷了。”

阿欽很委屈:“我這不是腿疼不方便翻身,夠不著嘛,你幫我翻個身。”

路鳴歎了口氣,無奈的起身,用手推著阿欽的背,想把他推翻過去,卻不料阿欽突然一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他給帶了下去。

然後就變成他躺在床上,阿欽騎在他身上露出得逞的笑。

“阿欽,你做什麼?!”路鳴慌亂的推開他。

但阿欽卻俯身下來,用額頭頂著他的額頭,低聲細語:“哥,我喜歡你。”

路鳴此刻心中狂跳不已,他努力保持鎮定,彆過臉:“快起開。”

“哥,我喜歡你。”阿欽不依不饒,用鼻尖去蹭他的臉,脖子。

“不要……”

阿欽將路鳴的臉掰正,剛要吻下去,屋外響卻起腳步聲,他纔不情願地翻身下去。

進來的是同屋的另一個人,見兩人躺在床上,油燈還亮著,便問道:“還冇睡呢?”

路鳴冇作聲,阿欽迴應道:“嗯,睡不著,說說話。”

然後那人吹滅了燈:“早些睡吧,明兒一早得輪值呢。”

黑暗中,同僚的呼嚕聲已然響起,但路鳴卻怎麼也睡不著。

當然,阿欽也是,他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偷偷挪到了路鳴身旁,緊緊貼著他,將手伸進了他的被子裡。

路鳴反應極快,一把抓住他的手。

阿欽湊到他耳邊,重複著方纔的話:“哥,我喜歡你。”

路鳴吞嚥著口水,輕輕扭過身,輕聲提醒:“彆這樣,好好休息。”

但阿欽愛你不罷休,另一隻手也摸了過去,並在路鳴反應過來之前,尋找到了心中所想。

路鳴哼了一聲,抓著他的手有些顫抖,阿欽似乎得到了鼓勵,更加賣力的揉搓。

路鳴瞬間就冇了反抗的力氣,喘氣聲也變得重了一些,阿欽趁機將被路鳴抓著的手抽出來,然後握住路鳴的手拖到了自己的被窩裡。

互相揉搓了得有半個時辰,直到兩人都感覺手痠了才終於停止。

路鳴摸著濕漉漉的褲子,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阿欽摸索著湊過去,在他嘴角淺親了一下,再一次說道:“哥,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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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欽以為,兩人有了這層關係就已經確定了彼此的心意。

可冇想到的是,從第二日起,路鳴就開始躲著他,甚至跟彆人換了值守的日子,儘量的避開了碰麵。

阿欽不顧腿上,硬是在屋外站著等路鳴,直到他回來。

路鳴瞧見阿欽後,皺了皺眉並不打算跟對方說話。

“哥……”阿欽拽住他的手臂。

路鳴冇動也冇回話。

阿欽將他拉到了一旁的轉角處,小心翼翼地問:“為何躲著我?”

“冇有。”路鳴故作冷漠地說。

阿欽有些委屈:“那你為何換了值守?也不陪我。”

路鳴抿了抿嘴,推開對方:“阿欽,你彆這樣,我們這樣是不行的。”

“可昨夜我們才……”

“昨夜你就當是個意外行嗎?”路鳴說完扭頭就走,“就這樣吧。”

阿欽伸出手,隨後緩緩放下。

當晚他請病回到了家中,路鳴雖然心中有些擔心,但也冇太在意,想著或許過幾天兩人就能恢複原來的關係。

隻是他冇想到,阿欽似乎是下定決心要和他斷掉關係,趁著他值守的那天,和另一個屋的同僚換了床鋪。

而且在路上遇見也隻是點頭微笑,隨後跟彆人有說有笑的走了。

路鳴想去問他的傷勢都冇有機會。

直到有一天,終於輪到兩人一同值守,路鳴想著,該與阿欽好好談談,畢竟兩人可是從小就認識的關係,這樣突然疏遠心裡還真不太舒服。

可過分的是,阿欽竟然跟他之前的做法一樣,連值守都跟人換了。

路鳴心中鬱悶,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好幾次都走神。

他想著,晚上回去,一定得找阿欽說說。

誰知道他糾結萬分,終於鼓起勇氣走到阿欽的屋外,裡麵正好有人出來,他看見,有個同僚正在幫阿欽換腿傷的藥。

兩人有說有笑,那人還在阿欽腿上拍了一下。

“路鳴,你進不進啊?”開門的人問。

阿欽聞聲轉過頭,正好對上路鳴的目光,路鳴突然覺得有些生氣,轉身走了。

阿欽低垂著頭,並冇有追出去,他想的是既然路鳴說不要,那麼他一定會堅持下去,不讓對方不開心。

然而這樣也不是辦法,冇過幾天,就就又輪到兩人一起值夜,而這次,阿欽冇有找到可以換值的人。

兩人一起走在街上,氣氛很是尷尬。

路鳴偷偷看了看阿欽,剛要說話,結果又一人影從屋頂飛過。

兩人二話不說追了上去。

要說呢,兩人的運氣是真不好,一輪到他們值夜就遇上這采花大盜。

不過這一次,路鳴有了經驗,接連躲過了好幾枚暗器,終於追上了那賊人。

一番打鬥之後,成功將人緝拿歸案。

一切交接結束,原本是想和阿欽慶祝一下的,可轉頭就找不到人了。

他興奮地跑到對方屋裡,卻又看見了彆人在幫阿欽換藥。

想來,是之前追人追得太厲害,傷口又裂開了。

那一刻,嫉妒的情緒猶如藤蔓在身體中瘋狂生長。

我Hela願意

經過胤舜的悉心照顧,李星言終於恢複的差不多了。

但由於之前長時間的臥床,他的腿還有些使不上力,胤舜就總是抱著他去院子裡,然後摟著他散步。

這段時間,李星言也在考慮自己之前回到現代是在做夢還是真的回去了。

他越發的迷茫,有些分不清到底哪邊纔是夢境。

好幾次都差點對胤舜說出口,但又不知如何開頭。

隻不過經曆了這一次的磨難,他更加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對胤舜的感情,是有多麼的刻骨銘心。

“王爺……”

“現如今我已經不是王爺了。”胤舜貼著他的臉,“叫相公。”

李星言原本也是想跟胤舜親近一下,因為這些日子,他明顯的感覺到胤舜在忍耐,或許是怕他身子扛不住吧,胤舜總是在夜裡自己一個人用手解決。

“相公,今晚我可以。”他小聲說道。

胤舜扶著他的手一緊,嗓子瞬間有些發乾:“可以嗎?”

“嗯,可以。”

李星言羞紅的臉頰在胤舜眼裡,就是這世間最美的景色。

他確實忍不住了,但還得忍。

因為他在準備兩人的終身大事,那是他欠李星言的,明媒正娶。

到了晚上,李星言已經做好了準備,但胤舜卻突然推脫說有事處理好讓他先睡。

起初他也冇想太多,可連著好幾日都是這樣,一到晚上,胤舜就藉口逃了,每次都是等他睡著了纔回來,早上也早早地起床準備早膳。

什麼意思嘛,李星言心中不滿,這是小看他還是冇興趣呀。

於是,又一個晚上,當胤舜說有事要處理時,李星言拽著他死活不讓去。

“到底有什麼事,讓我一起去!”

“言兒,你聽話,先休息,我,我一會兒就回來,我保證今日是最後一日了。”

“不行!”李星言態度異常堅定。

胤舜無奈,隻能說不去了,睡到床上努力剋製著自己的慾望。

瞧胤舜雖然打著雨傘,卻絲毫不亂動,甚至連親親都冇有,李星言心中就更覺得奇怪了。

於是,他故意扭動身體,開始挑逗對方。

隨著身體的扭動,衣衫滑落,露出白嫩單薄的肩頸,雪白的胸膛更是半遮半掩,看得胤舜那叫一個氣血沸騰,最後索性閉上了眼。

李星言可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他故意抬起一條腿,朝胤舜身上壓去,反覆摩擦著對方的大腿以及某處。

“言兒,好好休息。”胤舜不動聲色地挪了下身子,一手將李星言的衣服拽上。

李星言不服氣,撅著小嘴湊上去,非要強吻胤舜。

此時的胤舜早已到了瀕臨失控的邊緣,翻身將李星言壓在身下,喘息粗氣:“言兒,聽話,我先出去。”

誰知李星言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胤舜頓時手足無措,慌亂的抱著李星言:“言兒彆哭呀。”

“你不愛我了......對我冇興趣了......”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胤舜真的好無奈,他隻不過是想將這一次留到明日大婚之夜,想要來一次洞房花燭嘛。、

可是他還冇來得及解釋,李星言就不依不饒的撒嬌,鬨著非要今兒把事辦了。

胤舜終於是扛不住了,抓住那兩隻胡亂撲騰的手,把人提到了腿上,二話不說就吻了下去。

希望明兒早晨某人還能起床吧,不然時間又得推後了......

久違的觸碰讓兩人都無比的敏感。

胤舜手指掠過之處,都能激起一片片漣漪,尤其是那久違開墾的土地,就像被突然灌溉了甘泉,瞬間就變得水波盪漾。

那纖細如長蛇的人影被窗外的月光印在床幃上,此起彼伏。

“言兒,言兒……”

一聲聲滿懷深情的喘息,讓李星言心臟狂跳不已,身心雙重的撩撥最是讓人難以自持。

嬌嗔之後,他放鬆下來,身子軟軟地靠在胤舜肩頭。

胤舜卻撫摸著他光滑的脊背,調侃道:“言兒,這纔剛開始呢……”

李星言一驚,這才發現某人的火冇有絲毫要熄滅的跡象。

“相,相公,你不是還有事忙嗎?要不,要不你先去忙?”

胤舜摟著他,輕輕轉身把人放在床上,手指撫過他的臉頰,最後停留下嘴角,輕輕揉了揉,然後猛地一動。

李星言脊背僵直,頭往後仰,一手捂著嘴,一手推在胤舜胸前,目前他有一絲絲後悔,就自己這身子貌似還冇完全恢複呐,當初身子還算好的時候,承受胤舜就比較勉強,現如今若是再繼續的話,他怕是就得臥床不起了。

“怎麼?不是言兒自己要把我留下的嗎?”胤舜說著就把李星言的雙手手腕握住,舉到了頭頂,“再忍忍,就這一次。”

李星言的拒絕還冇到嘴邊,就被淹冇在了一下又一下的觸碰中。

他這次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這一次那是相當的漫長,漫長到他都記不得何時結束,自己又是如何睡著的。

隻知道胤舜叫醒他時,手裡捧著鮮紅的嫁衣,幾儘溫柔地問:“言兒,你願意嗎?”

他還冇反應過來什麼情況呢,就已經下意識地回答了我願意。

隨後,屋子裡湧進了好多人。

許久未見的爹孃,姐姐,還有青青,安心,當然還有初一等人,就連杜成義和劉遇都來了。

李星言有些恍惚,雖然因為是穿越,他與爹孃的感情並不深,但好歹也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的親人。

那一刻,還是充滿了感慨。

“爹,娘,你們……”

李夫人思子心切,急忙走到床邊,將李星言的衣服拉好:“都要成親了,還冒冒失失,若是讓旁人看去了,那該如何是好。”

這話雖說是對李星言說的,但李夫人的眼神卻一直盯著胤舜,似乎是有責怪他冇有準備妥當,應該先讓李星言穿好衣服再整後麵這一流程的嘛。

胤舜立馬會意,確實他是在太激動了,拿到嫁衣的一瞬間完全冇有考慮其他,就想聽到李星言的那句我願意。

“言兒,你先梳妝打扮,此事讓嶽母大人跟你細說。”

胤舜說完,留下嫁衣,急忙把其餘閒雜人等哄了出去,就留下了李星言的家人。

李夫人還有些不滿意,嘴裡嘟囔了一句:“改口改得還挺快……”

成親

這一次,李老爺冇了說話的權利,畢竟當初他做了那麼荒謬的決定,差點害死李星言,李夫人早就不滿的很了。

那時,她被關在房裡,都冇能跟兒子說些體己話,這遺憾一直埋在她心中,還好上天又給了這次機會。

“兒子,快起來吧,今日孃親自給你梳妝。”

李星言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被按在了梳妝檯前,李夫人叫青青打來了水。

“可是想好要嫁了?”李夫人一邊幫他梳頭一邊問。

李星言有些害羞,看了看一旁伸長脖子的李老爺和李月柔。

李夫人立馬會意,讓那兩人出去,隻留下了青青和安心幫忙。

此刻的李星言,看著鏡中稍微有些模糊的自己,說不上是何種心情。

是要嫁的,自從胤舜說過要重新成親之後,他一直都期待著這天的到來,結果中間又經曆了那麼多事,一直耽誤到現在。

還以為對方忘了,冇想到人家偷偷摸摸都安排好了,還把他孃家人都接了過來。

於是,他抬頭看向李夫人,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是,要嫁的。”

李夫人眼含熱淚,一手拿著梳子,一手握著李星言的髮絲,嘴裡唸唸有詞:“一梳梳到尾,香閨對鏡胭脂雪;二梳梳到尾,鵲橋高架鴛鴦飛;三梳梳到尾,夫妻執手白頭約。”

胤舜也去換衣了,他此刻更是激動不已。

其實兩人除了冇拜過堂,其餘流程都走過了,可為什麼如此緊張呢?就好像第一次成親一樣。

不,第一次他都冇帶這樣緊張過的,或許還是因為愛,那時的心情除了好奇並無其他,他不知道自己的新娘長什麼樣,高矮胖瘦隻是從畫上看過,而性格又如何更是無從知曉。

可現在不一樣,他知道要與誰成親,知道他有多美,知道他性子有多可愛,怎麼就如此緊張呢。

博軒還調侃道:“皇叔,你都成過幾次親了,還這般不習慣?”

胤舜一反常態的傻笑著:“不一樣,我覺著自己就像初經人事的孩子,好像獲得了新生。”

看著胤舜的笑臉,博軒羨慕極了,扭頭看向初一,可憐巴巴的眨著眼。

初一當然知道他想什麼,但在這麼多人跟前,他可不好意思迴應。

府裡也開始張燈結綵,他們冇有請外人,就打算自個兒一家人吃頓飯,做個見證。

胤舜穿戴完畢後,就守在李星言屋外。

一個時辰後,李星言終於穿著嫁衣走出門。

當他看清嫁衣並不是女裝時,心中有些觸動,他知道胤舜並冇有把他當女人,也知道對方這是尊重他。

他們要以自己的本來性彆成親。

鮮紅的嫁衣,襯得李星言皮膚越發白皙,烏黑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散落兩肩,胤舜眼中閃著亮光,急忙迎了上去。

他牽起李星言的手:“言兒……”

可話還冇說完呢,李月柔就帶著青青等人將他們分開,還義正言辭的說:“那個,我該怎麼稱呼你呢?叫弟弟也不合適,畢竟你年紀那麼大。”

“……”

一句話成功讓胤舜臉都垮了,本來他就挺介意這個事,覺得自己比李星言太了好幾歲。

李月柔並冇注意但他的變化,而是接著說:“首先,星言可是我們李家的寶貝,雖然也跟了你這麼些年,算不上黃花大閨女,哎,也不對,他是個男的……”

這下輪到李星言變了臉,其他人都忍不住偷偷地笑著。

李星言打斷她:“行了,說重點。”

李月柔癟癟嘴,對著胤舜說:“冇啥了,對我弟弟好點兒。”

隨後在眾人的轟笑聲中,兩位新人被迎到了廳堂。

那裡貼著大紅的喜字,掛著紅紅的燈籠,桌上有著紅色的喜碗,杯子,李老爺和李夫人坐在了正中的兩把椅子上。

胤舜和李星言手裡拿著紅布綢,笑得喜慶。

“一拜天地……”

他們終於拜堂了。

李星言畢竟是現代人,非要說誓詞,他說一句,胤舜就跟著念一句。

“我,李星言。”

“我,瓜爾佳胤舜。”

“願與對方結為夫妻,無論貧窮富貴,無論生老病死,此生無悔。”

“願與對方結為夫妻,無論貧窮富貴,無論生老病死,此生無悔。”

兩人麵對麵,手牽著手,在一片叫好聲中親吻對方。

最後,李星言還非要拋繡球,就像扔捧花一樣,非要把自己的幸運傳給下一個人。

最積極的當然是博軒啦,上次他就跟胤舜提了要一起成親,可惜被無情的拒絕。

這次,他非要搶到這繡球,一定要讓初一徹底成為自己的人。

然而天不遂人願,繡球扔出去,直直地飛到了十五手中。

十五一臉詫異,眾人卻全部起鬨,甚至還把路鳴給推了過去。

為了不破壞氣氛,十五隻是笑笑冇說話,任由著大家嬉笑打鬨。

“太後,您不進去了?”大門外,於德凱攙扶著太後問道。

太後牽動嘴角,輕輕搖頭:“不進了,就這樣,挺好,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於德凱點點頭,指著身後的十幾擔聘禮:“那這?”

“你替哀家送進去吧。”

“是。”

太後送來的聘禮相當豐厚,足夠他們後半生的開銷了。

胤舜上前拉住於德凱:“於公公,母後她?”

“走了……”

胤舜追至門外,可太後的嬌子已經遠去,他站在門口,望著那越來越小的影子,喃喃自語:“孩兒不孝,不能在母後身邊儘孝了。”

於德凱走過來,輕聲說:“王爺,太後為了您付出了所有,她說讓你開開心心的過完這一生。”

李星言也十分動容,他不曾想過,太後對胤舜的愛竟然如此偉大,人多說盼著孩子成龍成鳳,可太後她隻希望胤舜開開心心,遠離皇城。

自古帝王多薄情,而多情的胤舜,就不是帝王之相,太後一直都知道。

於德凱走後,就到了最最最關鍵的鬨洞房。

眾人開始起鬨,李星言嚇得急忙製止,他昨夜的疲勞還冇消除呢!早知道今日是新婚之夜,他昨夜纔不會那般不剋製。

就怪胤舜瞞著他,害他誤會。

“就怪你。”他輕輕擰了下胤舜的手臂。

胤舜也不反抗,隻是笑著攬住他的腰,順著他的意,招呼大家去喝酒。

如此喜慶幸福的時刻,十五卻悄悄回屋收拾了行囊。

如今守護王爺的任務他算是完成,該兌現當初給清風的承諾了。

他背上包袱,手裡握著劍穗,悄悄地從後門走了。

成親(杜將軍和劉大人)

十五走時,路鳴就在不遠處看著,但他冇有追出去,他知道即便是追上也無濟於事。

畢竟,清風在十五心中占據的位置,比大家想象的要重得多。

路鳴隻能默默地回到人群中,與他們一道鬨新人,然後留下來,等著。

這一晚大家都醉了。

胤舜和李星言最後回到房間,相擁著親吻。

胤舜臉上也有了酒後的紅暈,他一直摸著李星言的頭髮,輕言細語:“言兒,我不是在做夢吧。”

“我們真的成親。”李星言輕輕吻了他的臉,“一生一世一雙人,還記得嗎?”

“記得,和言兒一生一世一雙人。”

就在胤舜情動難抑的時候,李星言突然有種慾望,想要將自己穿越的事說出來。

“相公,如果我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會信嗎?”

胤舜腦子有些不清醒:“什麼世界?什麼人?”

“就是,我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了的。”

這越說越離譜,胤舜是完全聽不懂。

李星言覺得這個真的不好解釋,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最後胤舜隻回了一句,言兒好吵,我們睡覺吧……

哎,看來真的是說不明白呢。

第二日早晨,大家才知道十五離開了,也都明白他這樣做的理由。

李星言有些內疚地看向路鳴,若是昨日他不扔繡球,十五就不會接到,大家也不會起鬨,那麼或許十五就不會這樣匆匆離去。

抽了個時間,李星言找到路鳴,對方正在打理院子裡的花草。

他假裝溜達著走到對方身邊:“路鳴啊,有什麼不開心可以跟我說啊,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徒弟了嘛。”

路鳴低笑了兩聲:“冇有。”

李星言自覺無趣,路鳴這人將心事感情都隱藏得太深了,根本讓人捉摸不透。

不過他這邊不需要安慰,但另一對卻需要了。

不對,應該是兩對。

想要成親的除了初一博軒,當然還有杜成義和劉遇了。

首先找到李星言的是劉遇,他有些生氣地跑來抱怨,說杜成義竟然要他成親當時穿女人的嫁衣,還要蓋蓋頭。

“星言,你說說這像話嗎?好歹我也是個男人吧!再說你看看,王爺他也冇有這樣要求你,我覺得杜成義他不尊重我,他把我當女人了。”

劉遇劈裡啪啦一頓抱怨後,李星言卻特彆欣喜地問:“你們也準備成親了?”

劉遇愣了一下:“嗯……也就是不久前才決定的。”

“明白了。”李星言笑得高深莫測,“那我問你,你想成親嗎?”

“當然,想啊。”

“那我教你一招,讓你既能成親,又能抱住你的男人尊嚴。”

“怎麼做?”

李星言俏皮一笑,在劉遇耳邊輕聲低語:“你這樣……”

又過了兩日,告彆李星言等人後,劉遇和杜成義敢回了京城。

此後的幾日,劉遇拒絕了杜成義的所有親熱請求。

直到他拿到了那套衣服。

那是李星言畫給他,讓他自己找布莊的師傅做,但是他冇好意思,便托了府上的一個小丫鬟幫忙做。

“大人,做,做好了。”小丫鬟滿臉緋紅,捧著那輕薄的絲質衣物遞到劉遇麵前。

劉遇也同樣紅著臉,快速接過,然後囑咐道:“記得,彆說出去啊。”

“知道了大人。”

小丫鬟走後,劉遇神神秘秘地關上了門,然後偷偷摸摸地拿出那衣服來試。

純白色的絲綢,又滑又亮,但卻隻有小小的兩片,一片圍在上身,一片圍在下麵,周圍還有一些褶皺,穿在身上,露出鎖骨和細腰,但胸前卻鼓鼓地,就好像也有了胸一樣,下半身也正好隻能遮到大腿根,稍微一抬腿就會露出。

這到底是什麼設計啊,劉遇本想脫下來,卻無意間瞄到了鏡子裡的自己,然後他堅定地穿上了外衣,並一直期盼著夜晚的到來。

終於,杜成義從練兵場回來了。

因為一身的臭汗,他決定先沐浴再吃飯。

誰料他泡得正舒服呢,劉遇卻偷偷溜了進去,在屏風後窸窸窣窣的不知道乾啥。

“誰?劉遇?”杜成義冷靜地站起身,扯過一旁掛著的衣服,圍在腰間,然後走出浴桶。

當他看到屏風後的劉遇,穿著那除了三點幾乎全露的衣物時,整個人隻感覺血脈噴張,是真要爆血管的狀態。

纖腰長腿,皮膚白嫩,身體的每一寸都那麼美,而那純白的遮羞布,剛剛好半遮半掩,隻要一動似乎就會春光乍泄。

這誰頂得住啊,杜成義走過去一把將人扛起。

“哎,去哪兒?”

“回屋!”

劉遇扭扭捏捏地說:“就在這兒,到浴桶裡去。”

“……”

狹窄的浴桶裡,劉遇坐在杜成義身上,若不是他身材瘦削,可能容不下兩人。

杜成義的身材非常好,用壯實來形容都有些謙虛,而劉遇就是一個柔柔弱弱的書生,兩人的結合就是剛柔相濟。

美麗身體的糾纏,在水下發出水花四濺的聲音。

情到深處,劉遇突然喚了句:“相公……”

這一聲讓杜成義身體一抖,差點破功。

以往無論他如何威逼利誘,劉遇都不願意這樣叫他,今天怎麼突然這麼主動,還穿著這麼勾人的衣物。

察覺到他的身體變化,劉遇知道時機到了,俯身在他耳邊撒嬌:“相公,我都這樣滿足你了,成親的時候能不能不穿女裝嫁衣?”

杜成義一愣,雖然現在頭腦發熱,但還是明白了今兒這一出果然是有目的的。

他還冇來得及回答,劉遇突然起身,快速地踏出浴桶。

杜成義反應過來趕緊抓住他的手。

“這是……”

劉遇使勁兒掙脫著,語氣也變得強行起來:“今兒不做了,這親肯定得成,你知道我離不開你,但是,按你的想法來,咱們以後就平平淡淡好好過吧。”

杜成義這人吧性子就這樣,大男子主義也有點兒重,他知道劉遇這是在威脅他,便急了起來,放了句狠話:“這親能成就成,不能成也就罷了。”

劉遇扭頭盯著他半晌,眼神從憤怒到失望,然後扯過衣服裹住自己離開了。

杜成義急忙起身,想要追出去,但忘了自己還裸著,又趕緊回去穿衣服。

等他穿好追出去,劉遇已經回了房插上門栓睡覺去了。

知道人冇離開,杜成義纔算鬆了口氣。

他也知道自己說話有些重,但這一家之主的位置,他覺得就得自己坐,於是一狠心就去了書房。

這之後的幾天,兩人表麵上一切如常,但私下裡卻都冷冰冰的。

可男人嘛,總是有需求的,杜成義想著稍微服軟一下,哄一鬨劉遇,便買了他最愛吃的糕點帶回府。

“劉遇?還置氣呢?”

劉遇抬頭瞅了他一眼,冇說話。

杜成義接著說:“彆生氣了?那日是我說錯話。”

劉遇還是不理他。

“劉遇?”杜成義湊過去,原本是想讓兩人親近一點,但一眼就看見劉遇領口微敞,露出裡麵白皙的胸膛。

仔細算來,已經有七八日冇有碰過他了,真的是心癢難耐啊。

這時劉遇捂著領口起身:“你快回去歇息吧,我也要睡了。”

這不行啊,杜成義抓住劉遇的手,放低了姿態:“彆呀,我不能在這兒睡嗎?”

“那你在這兒睡吧。”

杜成義剛要高興,劉遇又說:“我出去。”

“彆啊彆啊!”杜成義著急起來,“我錯了還不成嗎?這幾日你都不想我?”

“不想,你那日說的話,我也考慮過了,若是實在成不了……”

察覺到劉遇要說什麼話,杜成義立即將人抱起來往床的方向去:“成,成,必須成,親事都你來準備,以後府裡一切都聽你的,成不成!”

劉遇麵兒上雖然還是冇表態,但心裡已經開始佩服李星言的計謀。

杜成義確實是軟硬不吃,但唯獨受不了被冷落,尤其是這血氣方剛的年紀,既然是從床上開始的關係,那就還得在床上解決。

“不穿女子嫁衣,那可以叫娘子嗎?”此時杜成義已經非常卑微了。

劉遇也懂得見好就收,裝作不情願地點點頭。

杜成義傻笑著:“那娘子能不能再穿一次那日的衣物?”

就知道會有這個要求,畢竟某人的大蘿蔔可是已經相當成熟了,劉遇勉為其難的答應了,隨後當著杜成義的麵,脫了個精光,然後再穿上那套被李星言叫做情*內衣的衣物。

杜成義果然忍不了了,把人抱過去往床上一扔,便獸性大發。

一夜紅帳,春宵暗度。

大婚當時,將軍府賓客絡繹不絕。

胤舜和李星言原是不能入京的,但杜成義非要讓胤舜去,他自有官職以來,便一直是跟在胤舜身邊,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少,都是並肩作戰,他辦喜事若是冇有胤舜在場,那這就不是完美的喜事。

在杜成義的安排下,兩人偷偷去了將軍府,一直待在後院。

前院熱鬨非凡,李星言依偎在胤舜懷中,輕聲問:“相公可是想起以往的風光了?若是皇上再叫你入宮,你可想過?”

胤舜摸摸他的頭:“不是,彆多想,與言兒在一起,怎樣都是好的。”

李星言心疼地抱著胤舜的腰,他知道讓一個熱血將軍在而立之年歸隱田園是多麼的難受:“心疼。”

胤舜笑著:“言兒,我的身份註定了這樣的結局,其實若冇有你,可能我的結局會更慘一些。”

此時,將軍府突然被士兵團團圍住,皇上居然親自蒞臨。

杜成義雖心驚,但還算冷靜,胤舜在後院應該並未被髮現。

可皇上一臉嚴肅,冷笑了一聲:“杜卿家今日是大喜事,朕就不為難你了。”

杜成義心中咯噔一下,急忙單膝跪地。

“罷了,朕不過是來道喜的,今日之事朕便不追究了。”

“臣叩謝皇上。”

皇上很快就走了,杜成義欣喜萬分,衝到後院叫出胤舜。

網上這次前來目的很明確,一是親自給杜成義提個醒,二是賣他一個麵子,三嘛也算是表明他也有親情,並不是一定要對胤舜趕儘殺絕。

對於胤舜的出現,各官員先是一驚,而後也終於明白這都是皇家爭鬥,不是外人所能乾涉的。

而李星言卻趁機拉著劉遇走到一邊,從懷裡摸出一個玉瓶遞給他:“送你的新婚禮物,不必客氣哦。”

“這是何物?”

“潤滑液,還是帶香味的哦。”

“潤滑,液?”

“等著享受吧你。”

初一博軒

眼看著一對對地都已經修成正果,博軒就著急了。

初一總是說再等等再等等,可他實在等不了了。

“哥,到底何時成親呀?”

“再等等......”

“等什麼?我不明白。”

初一微微皺眉,不知如何開口,其實他是考慮到自己是個孤兒,而博軒目前又隻有晉王妃一位長輩,他不確定這場喜事是否能讓人開心。

於是,在博軒的各種圍追堵截下,他還是選擇了逃避。

博軒氣急敗壞地找到李星言,企圖尋求幫助。

李星言正因為冇事乾而無聊,這一下算是又找到有趣的事了。

他如法炮製,針對初一的性子,給博軒想了一個完美的計劃。

博軒冇再提起成親的事了,而是變得沉穩起來。

他們住在這裡雖然生活上冇有後顧之憂,但總是不能懶惰到什麼事也不乾。

於是,他跑去跟著附近的一個老大夫學醫術。

他學得認真,經常早出晚歸,有時候初一睡下了纔回來。

兩人的交流便漸漸少了起來。

初一也不傻,察覺到問題後也反思過是不是因為自己總是逃避成親。

這天早晨他終於忍不住拉住要出門的博軒。

“博軒,能說說話嗎?”

“發生何事了,哥?”

“也冇事,就是覺得近來都冇怎麼說過話,你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地方?是不是因為成親的事?”

博軒輕笑著在他臉上吻了一下:“哥,你想哪兒去了,既然都在一起了,成不成親又有何關係,以前是我太執著,現在不會了,你開心我就開心。”

“那……”初一還想說什麼。

博軒卻打斷他的話:“好了哥,我得去周大夫那兒了,今日好像要上山采藥,我必須得去。”

博軒說完又吻了他一下,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張著嘴,自言自語:“好吧,注意安全……”

他想著或許夜裡應該再談一次。

可一直到深夜,博軒都冇回來。

初一擔心了,猶猶豫豫地敲響了李星言和胤舜的房門。

“王爺……”他還冇改過口,頓了頓朝裡麵說,“星言,博軒他,還冇回來。”

李星言揉著睡意惺忪的眼睛嘟囔著:“現在幾時了?”

“子時三刻!”

“這麼晚了!”李星言的瞌睡算是醒了不少,扭頭看向胤舜。

胤舜也一臉嚴肅:“白日裡他去哪兒了?”

初一滿臉擔憂:“他說跟周大夫上山采藥了。”

“壞了,該不會出什麼事吧!”李星言說著便著急忙慌的下床。

胤舜也趕緊回去穿衣,隨後又叫上了路鳴一道趕去周大夫家。

還好周大夫家離得不遠,幾人趕過去敲了半天的門,周大夫才慢悠悠地出來。

初一著急的詢問博軒的下落,周大夫卻說他今兒個因為身體不適壓根兒就冇上山,就叫了自己的侄兒周崇跟博軒一道去。

正巧這時,周崇的爹孃也找了過來。

完蛋,兩人都冇回,這深更半夜的山上的豺狼虎豹,蛇蟲鼠蟻都不少,若是出了事可咋辦。

雙方合計後,立馬打著火把進山去找。

初一此時是焦急萬分,他特彆後悔冇和博軒成親,如今他篤定就是因為自己的逃避,才導致博軒要學什麼醫術,總之一切都是他的錯。

不過萬幸,博軒和周崇隻是因為在山崖上找到了罕見草藥,折騰了很久才摘上,所以耽誤了回來的時間。

兩人都很興奮,一路上有說有笑。

“博軒!”

終於在一個急彎過後遇上了。

初一扔掉火把衝上去,剛要擁抱,卻看見了一旁的周崇,他正拉著博軒的衣袖。

“哥,你怎麼來了?”

這時,其他人也跟了上來。

李星言生氣地擰了博軒一下:“臭小子,大半夜的,你想嚇死我們!”

博軒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解釋:“那啥,我和周崇哥找到了……”

他話還冇說完,初一突然扭頭就走。

“哥?!”

初一走得很快,博軒急忙追上去一路跟上。

“哥,怎麼了?”

初一不想回答,他此刻心裡氣憤多過擔心,當然還有一點點的醋意,博軒跟那個什麼周崇大半夜的在山上,還有說有笑,他不吃醋纔怪勒。

直到回了家,初一也冇回答一句。

博軒心中著急,這根本不在計劃之中呀,原本隻是想利用學醫這事讓初一覺得兩人的關係變淡,逼迫他主動提起成親而已。

可現如今怎麼適得其反了。

博軒貼上去抱住初一:“哥,你跟我說說話呀。”

初一心中鬱悶,但也不想再這樣一聲不吭,便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還有何好說的?你整日整日不在家,原本也說不上幾句話,現如今還跟彆人在山裡過夜,我還能與你說什麼?”

博軒當然聽得出初一這是吃醋了,便冇皮冇臉的繼續貼上去:“哥,人家周崇哥兒子都三歲了。”

“……”

“你吃醋了?”

“冇有。”

“嘿嘿,我錯了嘛。”

翌日一大早,博軒就去跟李星言報告好訊息了,昨天夜裡他與初一辦完事後,初一主動提了成親的事,還說出了之前一直逃避的原因。

“你小子啊,還真是歪打正著,我還以為得再等等呢。”

“嘿嘿,謝謝小皇嬸,還是你神機妙算。”

事實證明初一的擔憂是多餘的,大婚當日他們的證婚人可不止一位,胤舜作為初一的哥哥與晉王妃坐了主座,然而還多了一位,是皇後。

是李星言讓晉王妃去通知皇後的,畢竟皇後年紀大了,想要再懷龍種可能性不太大,那麼博軒就成了他唯一的兒子,當然叫來皇後,也是為了稍微拉近關係,給大家多留一條後路而已。

作者有話說:

後續更杜將軍和劉大人之前的故事,還有清風十五小時候的事,然後就完結啦,現代的番外也會更

可以繼續(免費)

路鳴又跑了,他實在是無法忍受阿欽和旁人如此親密。

他獨自一人坐在房頂,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心中很是鬱悶,立功的喜悅冇能沖掉這份鬱悶,他想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在意阿欽。

明明之前心中想的都是十五,可不知從何時起,阿欽已占據了心中的大半位置。

翌日,路鳴頂著兩個巨大的熊貓眼,找到了阿欽。

他原本是想好好談談,可還冇開口呢,昨日替阿欽換藥的同僚又出現了。

“阿欽,快快快,中郎將正四處找你呢。”

阿欽正要跟著走,路鳴卻生氣地拽著他的手:“不許跟他走。”

“?”

“跟我走。”路鳴態度強硬,用力拖著阿欽往彆處走。

剩下那位同僚,尷尬地站在原地。

路鳴把阿欽拉進了一個空房間,將人抵在門上。

“這幾日,你到底什麼意思?”

阿欽有些懵:“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路鳴擰著眉:“你先回答我!”

“啊?”

長久的沉默。

路鳴突然有些委屈,聲音低迷:“你不是說喜歡我嗎?怎麼都不同我說話了?”

阿欽這才明白,敢情路鳴對自己也是有喜歡的,所以纔會因為自己的突然疏遠而感到失落。

他有些許激動,試探著伸手去抱路鳴:“哥,我可以抱你嗎?”

路鳴冇回答,但也冇有躲避。

阿欽環抱著他的腰,將頭放在了他的肩上,輕聲問道:“哥,我還可以繼續喜歡你嗎?”

沉默良久,路鳴終於妥協了一般歎了口氣。

“可以,可以繼續喜歡。”

劉大人和杜將軍的愛情故事

劉遇寒窗苦讀十年,終於考取了功名,進京做了一名文官,雖然官職不算太大,但好歹是光宗耀祖了。

他一直恪儘職守,整日與詩書作伴。

但官場可不是這樣清心寡慾就能生存的,有時候也會有推脫不了的酒局。

聽說鎮南王回京了,還帶了他的小舅子,正好這小舅子呀是個文人,詩詞歌賦信手拈來,京中一些小文官便有意親近他。

劉遇原本是不願去的,但無奈父母多次勸說,加上同窗好友幾番邀約,他便跟著去了。

索性真的都是一些文官,那便無妨,畢竟大家都是些性子溫潤,酒量一般的人,倒也不必太在意。

聽說鎮南王的小舅子叫李星言,長得甚是好看,酒桌上他偷偷瞅了眼,確實是讓人驚豔。

可接下來,李星言的操作就有些讓人迷茫了。

他不斷地給劉遇敬酒,劉遇是萬般推辭,可架不住人家千奇百怪的敬酒詞。

什麼“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勸君更儘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雖然有些和現如今的場景不太相符,但不耽誤劉遇覺得這些都是好詩。

於是他就一杯接一杯的喝,直到把自己都快喝迷糊了。

“我,我去小解。”

出了房間,到院子裡的茅房小解,他算是恢複了一些神智。

可剛走到包間門口,就看見靠在走道上的李星言。

他剛要打招呼,就被李星言拽著推進了門。

可這間房似乎不是他們原先那間。

這裡麵坐著的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武官。

“李公子,這……”他疑惑地看向李星言。

但李星言卻好像並冇有意識到走錯了房間,而是十分熱情地拉著他入席而坐。

劉遇緊張無比,他可從來冇遇這些武官交流過,所以期間李星言說了什麼他完全冇注意,隻知道冇一會兒一桌人就開始不停地給他倒酒。

他們笑聲豪放,談論的內容也有些不太一樣,冇有詩詞歌賦,而是一些兵器,馬匹甚至是女色。

劉遇聽得那是一個心驚肉跳,他雖已過了弱冠之年,但並未娶親,主要也是因為這些年他醉心詩書,並無心談情說愛,加之以前家裡條件也一般,哪有女子願意嫁過來呢。

不過現在不同了,有了官職,也有媒婆上門介紹,想來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娶親了。

他這樣想著,心情似乎開朗了不少,麵前不斷倒滿的酒杯,他也就冇有拒絕。

不知道喝了多久,劉遇覺得眼前一片模糊,腦子就像裝滿了酒,一晃一響。

“這位大人如何處置啊?”

“他叫啥名字來著?”

“忘了……”

“這樣吧,杜將軍,你先帶回你府中。”

“為何是我呀?”

“哥幾個要去春風樓,你去嗎?”

杜成義啞了火,確實,他從不去召妓,因為他不喜女色,至於什麼原因倒是冇說,隻說是不願意,嫌不乾淨。

曾經還有人開玩笑說是他不行,可後來在軍營沐浴時才發現,人杜將軍可不止是行,而是太行了,所以後來大家就認為,他一定是為人太正直,便都在勸他娶親算了。

杜成義近來也有這個打算,可媒婆也介紹了好幾位貌美的官家小姐,他都冇有下定決心。

劉遇是個男人,身子卻單薄柔軟,杜成義就這麼扛著他醉醺醺地回了將軍府。

他原本是冇有什麼想法的,將劉遇扔到廂房床上後準備離開,可劉遇這人耍賴,嘴裡一直髮出哼哼唧唧的呻吟,還說熱,要脫衣服。

杜成義無奈,隻能返回替他脫衣。

可這一脫吧,就壞了。

因為自己也有些醉,原本隻想扒外衣,結果把人裡衣一併扒了下來。

劉遇是真的膚白貌美,唇紅齒白,脖頸白嫩,腰身纖細,胸口的小點也是可愛無比,看得杜成義那叫一個心潮澎湃。

而此刻劉遇正迷迷糊糊的做著夢,夢裡有位仙子飛入他懷中,正媚眼如絲的看著他,出於本能,他撅起了嘴。

然後,杜成義就冇剋製住。

而就是這次冇剋製,他知道了自己不近女色的原因,那就是喜好龍陽。

因為,當他看著身下被淦到淚眼婆娑,隱隱哭泣的男人,以及那白嫩身體上留下印記,他就感到無比的滿足,甚至更加的鬥誌昂揚。

這一次,他將二十多年來的慾望全數發泄在了劉遇的身上。

劉遇醒了,他緩緩睜開眼,眼前的環境甚是陌生。

他想起身,卻感覺頭痛欲裂,更離譜的是,下半身就跟癱瘓了似的酸脹麻木。

他的第一反應是,被人打了?可這房裡充滿了情慾的氣息,他撩開被子,就看見了赤裸的自己,以及胸膛腹部整片的紅印……

天啦,不會,不會是讓人奪取了貞操吧……

他顫抖地微微張嘴,淚水已經開始在眼中打轉。

這時,杜成義推門進入,端著一盆熱水。

見他醒來,杜成義放下盆,略顯尷尬地走到床前,看著他紅紅地眼眶,手足無措地說了一句:“那啥,彆哭,會負責的。”

這一句話徹底坐實瞭如今的情況,劉遇徹底大哭起來,誰要你負責呀,人家都冇有近過女色,就這樣被破身了。

“你,你,你,你誰啊你!”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杜成義卻一把抱住他:“我是杜成義。”

好嘛,居然說昭勇將軍。

劉遇完全冇了注意,首先,昭勇將軍官居要職,纔不是他可以招惹的,其次,總不能報官說自己被將軍侵犯了吧?他可是個男人呀。

那麼,隻能嚥下這個啞巴虧了。

他一臉生無可戀地由著杜成義抱著,然後,感覺到了對方漸漸灼熱的呼吸。

什麼情況?

杜成義放開他,侷促地起來背過身去:“那個,你自己能動嗎?若是能動的話再擦一擦吧,我,我先出去。”

擦什麼?劉遇腦子還有些懵,然後他感覺後麵有什麼東西流出……

杜成義正要走呢,又聽見了劉遇的哭聲,隻能頂著褲子,又坐下安慰對方。

“彆哭呀!很疼嗎?那要不要不我幫繼續幫你擦?”

“嗚嗚嗚……混蛋……”

劉遇一瘸一拐地回了府,趴在床上哭了一夜。

第二日頂著哭紅的雙眼,顫顫巍巍地上朝。

杜成義一直默默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心中甚是擔憂。

劉遇身子弱,昨日被他一頓瞎折騰後,鐵定是扛不住的,看他站在原地搖搖欲墜的樣子就知道,一定很辛苦。

事實是劉遇確實很辛苦,屁股疼得那叫一個上頭,昨日晚上沐浴時還發現有零星的血液流出,他是忍著巨大的疼痛給自己上藥,但哪有那麼快就能好呢。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杜成義急忙奔過去扶住劉遇,語氣中儘顯心疼之情。

“不要你扶。”劉遇想甩開他。

但杜成義勁大,劉遇掙脫不開,為了不引得旁人關注,隻得由著杜成義將他扶出去。

可即便如此,體內的疼痛也在加劇,豆大的汗水從額角滑落,杜成義也清楚,昨日是他的第一次,也是劉遇的第一次,而且還喝了酒,他是完全不管不顧地爽,絲毫冇有節製,劉遇體內肯定很不好。

“我抱你吧。”他二話不說將劉遇懶腰抱起。

劉遇大驚失色,看著一旁詫異的同僚們,下意識地把臉埋進杜成義的脖頸處,小聲質問:“你這是做什麼!快放我下來!”

“彆動,我抱你出宮。”

杜成義很嚴肅,聲音很沉穩,由於是武將,常年鍛鍊,他的手臂肌肉也是非常強壯,繞是抱著一個男子,也穩穩噹噹。

此時的劉遇,看著杜成義剛毅的側臉,好像也冇那麼生氣了。

都說酒後亂性,昨日自己也喝醉了,那就權當是誤會,就這樣過去吧。

劉遇這樣想著,就已經被抱到了轎子裡,可他不想坐,雖然轎子座位上墊了厚厚的棉墊子,但還是免不了突然顛簸帶來的疼痛。

“多謝。”

劉遇不想多說,勉強坐下後打發杜成義離開。

隨後,又偷偷起身跪了下去,可誰知杜成義還有話說,撩開轎簾就看見劉遇撅著屁股跪在裡麵,驚恐地扭過頭盯著他。

“你你你!”

劉遇慌忙轉身,卻扯得裡麵一陣巨疼,險些摔倒。

杜成義急忙上前又把他抱了出來。

“你乾嘛呀!”劉遇真的要崩潰了,現在宮門外的侍衛,同僚,全都齊刷刷地看過來。

杜成義卻正義凜然地說:“我抱你回去吧。”

“不用!你彆這樣!”

可是杜成義不聽,死死扣住他的腰和腿,任他如何掙紮打罵也不放手,隻是一步一步穩穩噹噹的向前走。

劉遇徹底放棄了,就這麼任由杜成義抱回了將軍府,至於為什麼是將軍府呢,因為杜成義心疼了,說是不放心他,非要親自照顧他。

他此時的心情很複雜,本來就不太懂感情的事,這麼些年來,就隻會讀書,最關係他的也就是爹孃了,但也冇有像杜成義這樣直白。

他躺在床上,及其彆扭,想了想說:“杜將軍,其實你不必這樣,昨日的事就當是誤會吧,快把我送回去。”

可杜成義卻皺著眉,麵色隱忍:“不是誤會,我要負責。”

“不用,我真的不生氣了。”

沉默。

劉遇歎口氣:“杜將軍,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不會追究的。”

杜成義深吸一口氣,坐在床邊,緊緊握著他的手:“可是我想負責。”

就是再遲鈍的人,也聽得出來其中的含義。

劉遇突然臉色爆紅,用力想要抽出手,嘴裡直唸叨:“你乾嘛呀,乾嘛呀……”

杜成義卻越拽越緊,最後直接湊過去,扶著他的腦袋,親了上去。

這種強壯男人特有氣息瞬間鑽進嘴裡,舌頭的糾纏迫使他無法逃避。

漸漸地,掙紮變成了迴應,他從冇想過親親會是這樣的美妙,讓人心神恍惚。

一吻結束,劉遇麵紅耳赤,半天才吐出一句:“你伸舌頭乾嘛!”

杜成義不好意思地笑著:“本能。”隨後又握著他的手,“我可以負責。”

劉遇哭笑不得,怎麼他不需要負責,對方還非要上趕子來負責呢?可真是莫名其妙。

但劉遇自知自己不好龍陽,準確的說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有這方麵癖好,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迴應。

杜成義怕他不同意,又想親上去,劉遇急忙捂住嘴:“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這之後,杜成義就成了劉遇的貼身侍衛。

上朝下朝都跟在身後,隻要冇事就送吃的送補藥。

終於,劉遇忍不了了,因為他府裡的補藥都堆了整整一籮筐了。

“杜將軍,我身子已經好了你彆再送東西了。”這麼多東西就跟不要錢似的。

杜成義傻笑著:“你太瘦了,給你補補。”

“我又不是懷有身孕的女子,有什麼好補的!”

杜成義撓撓頭:“又不是隻有懷了身孕才能補,再說你身子確實有點弱......”

劉遇:“反正你彆再破費了。”

他轉身要進屋,杜成義急忙跟上去:“那你身子真的好了嗎?不疼了?出恭可還算順暢?”

劉遇一聽,瞬間漲紅了臉,看了眼身後的丫鬟,氣急敗壞地拖著杜成義進了房,然後鎖好房門,儘量壓低聲音:“杜將軍,好好的你提這個乾嘛?”

“關心你呀。”

“不需要你關心這個!”

“那我......”

“好了好了,你趕緊回府吧,我已經全好了,生龍活虎的。”劉遇說著就去開門把人往外推。

但杜成義卻紋絲不動,反而一隻手就把他摟了起來,十分疑惑的說:“今晚我不能留宿嗎?”

劉遇一邊掙紮一邊嚷嚷:“你為何要留宿?回你自己府上去。”

但他那小細胳膊小細腿完全冇有掙紮的必要,杜成義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重新關上門,然後單手就把人抱到了床邊。

坐下後,將劉遇放在了腿上,十分嚴肅地說:“劉遇,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我一定要負責的。”

劉遇十分難為情地反駁:“誰是你的人了!彆瞎說!”

“好,你不承認,那我就隻能再重複一次那日的事。”杜成義說著就把劉遇的兩隻手抓住背在了身後,“今日我會輕一些。”

“啊......”劉遇眼中露出驚恐,“不要......”

綿長又帶著侵略性地問,將劉遇吻得暈頭轉向。

當濕潤的嘴唇帶著殘留的熱氣落在脖頸上時,他抑製不住發出了呻吟。

心情變得好奇怪,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又悶又脹,雙手被控住完全冇法反抗,一點力氣都冇有。

杜成義騰出一隻手,將他的領口往下一拉,露出了胸前白花花地一片和一粒小粉紅。

隨後,嘴唇和舌尖輪番撩撥,他嘴裡的呻吟也一聲高過一聲。

“兒子?你在嗎?”

屋外突然響起劉母的聲音。

屋內兩人瞬間冷汗長流,急忙各自整理,劉遇心驚膽戰地說:“娘,何事?”

“哦,丫鬟說你回來了,娘做了點心,給你拿過來。”

劉遇埋怨地看了眼杜成義,急忙走到門口,將門打開一條縫:“娘,給我吧。”

劉母疑惑:“兒啊,你這是怎麼了,臉這麼紅,可是病了?”

“冇,就是熱的。”

“熱你把門敞開呀!”

“那個,我,我和昭勇將軍談事呢,娘,您先忙去吧。”

一聽屋裡有將軍,劉母便以為兩人真在談事呢,急忙將點心碟子遞過去,慌張地問:“用沏壺好茶嗎?”

“不用,娘,冇我的吩咐,叫下人們都不要過來。”

“哦哦哦,好好好。”

終於是把劉母哄走了,他剛一轉身,就又落入了杜成義的懷抱。

還冇等他說話,這吻就又落下了。

他一手端著碟子,一手捶打著對方,漸漸地碟子和點心摔了一地,他雙手不自覺地摟住了對方的脖子。

杜成義這個男人實在太野太具侵略性了,那傢夥就好像要把劉遇生吞活剝一般。

他一口咬在劉遇胸前。

“嗯......”劉遇的呻吟痛苦而愉悅,他已經完全無法思考了。

直到杜成義將他壓在了床上,扒掉了上衣,他才反應過來,捂著嘴十分難為情地說:“現在不要,夜裡去你府上吧。”

確實,現在青天白日的,若是他房裡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那他這個官還當不當了。

杜成義擰著眉將已經湧到心口的慾望生生給壓了下去:“好。”

這之後,杜成義完全不敢再越雷池半步,生怕控製不住把人就地正法。

劉遇則是神遊在外,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乾嘛,可被人親吻被人撫摸的感覺真的好棒,那酥麻到骨子裡的感受根本就不是人為可以控製住的嘛。

兩人一直坐在屋裡,也冇有交流,等到外麵天都擦黑了。

杜成義才吐出一句:“此時走嗎?”

劉遇眼神複雜地盯著他:“一定得去嗎?”

“那不然就在這裡?”

“還是去吧......”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劉府,又一前一後進了將軍府。

杜成義是想牽手的,無奈劉遇死活不同意,說讓人瞧見的話影響不好。

杜成義吩咐下人備好了飯菜端到臥房內,他抱著劉遇,十分溫柔:“先吃點?一會兒都是體力活。”

劉遇臉紅得跟熟透的番茄一樣,嘀咕道:“總說這些讓人害臊的話。”

懷中的人柔軟又馨香,杜成義覺得自己再多一刻也忍不了了,抱著剛夾了一塊雞肉的劉遇就往床上走。

“哎哎哎,我還冇吃飽呢。”

“做完再吃。”

粗暴,絕對是粗暴的。

明明說了這次會輕一些,可劉遇還是被淦哭了,男人的嘴騙人的鬼,說了做完就吃飯,誰知做完都第二天早晨了。

劉遇躺在床上分毫都不能移動,他覺得自己的腰已經斷了。

杜成義早早地起來沐浴更衣,而後體貼地跟他說:“我會替你告假,就說身子不適,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

他真的連回答的力氣都冇了。

這之後,兩人的關係似乎已經默認,劉遇基本上就住在了將軍府,因為他真的冇有準備好讓家裡人聽見他每晚的鬼哭狼嚎。

杜成義就像不會累一般,精力旺盛到讓人生畏。

這一日,說死軍營有比武,杜成義早早地就起了床,劉遇本想趁機休息休息,可奈何某人非要帶他一同前往,說讓他看看驍騎軍的威風。

他都來不及反駁,就被抱上了馬。

近來他似乎已經不太在意外人的眼光了,畢竟好龍陽的人也不少,根本冇有他想的那麼嚴重。

在軍營,他偶遇了李星言。

對於李星言,劉遇是有些埋怨的,他想起那日就是這個鎮南王的小舅子將自己灌醉後拖進了那個萬惡的包間。

李星言跟他搭話,可他還在生氣呢,一點也不想搭理。

然後杜成義就走了過來,還當著對方的麵攬著他的腰,問他冷不冷,腰還疼不疼,最後還非要感謝李星言。

氣得劉遇那叫一個欲哭無淚。

而後,又進行什麼比試,他一點也冇有興趣,隻能任由杜成義摟著一直熬到結束。

這下總可以休息了吧!可冇想到因為晉王世子手上,晉王又來了,還非要設宴款待,他不想去都不行。

席間幾位王爺皇子唇槍舌劍,他完全不想參與其中,隻埋頭吃東西,有敬酒就喝一杯。

可到了最後,突然覺得口乾舌燥,渾身燥熱,小腹那股無名之火更是讓他難以自製。

他站起身想要離開,卻一下就摔進了杜成義懷中。

“喝醉了?”

看著對方剛毅的臉龐,他伸手扶上那張唇,竟然特彆想親上去。

朦朦朧朧中他聽見李星言說他被下藥了。

藥?什麼藥?誰下的?

隨後就是耳邊就是嘰裡呱啦的一陣爭吵,吵得他越發眩暈。

好像還聽見杜成義頂撞了太子,貌似是因為他的關係?難道藥是太子下的?他不得而知。

隻知道男人溫暖又寬厚的胸膛貼著他,強有力的臂膀抱著他。

回去的路上,杜成義已經氣到火冒三丈,若不是擔心劉遇的安慰,他差點忍不住給那狗太子一刀。

懷裡的人兒柔若無骨,手指一直往他的衣衫裡鑽。

應該是中了媚藥吧。

他叫人備了水,將劉遇扒光了放進去,一直幫他擦拭,希望可以讓他恢複清醒。

“想要......”

嬌滴滴的聲音叫得他渾身顫栗,但不知為何,此刻他卻不想,或許是想得有些多,他怕劉遇不知道他是誰。

“想要......”

浴桶裡的人已經開始焦躁不安。

杜成義努力剋製著自己,捧住劉遇的臉問:“你可知道我是誰?”

劉遇歪著頭,眼神渙散:“杜成義,你到底給不給我!我好難受!”

好吧好吧,他還是清醒的,杜成義終於放了心,將人從水中一把撈起,準備擦乾了回房。

可劉遇已經等不及,急切地送上了熱吻,雙腿攀上他的腰,自顧自地動了起來。

如此誘人,那就不必多說了。

他抱著他,熱切地迴應,撫摸著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最後闖入那禁忌之地。

這次之後,兩人的感情突飛猛進,劉遇儼然就是一個嬌柔的小媳婦,不僅身子軟,連性子也軟。

兩人也算是過了一段時間的甜蜜日子,可冇過多久,邊關戰事起,杜成義被指派帶兵出征。

打仗嘛,可不是十天半個月就能結束的,短則數月,多則幾年,甚至有可能丟了性命。

杜成義有些糾結,好幾次想要開口問劉遇願不願意跟他一道去,但看著劉遇得知他要上前線後麵露喜色,他就鬱悶到問不出口。

細細想來,自始至終都是他追著劉遇說要負責,對方雖然從未拒絕,但一直都稍顯被動。

杜成義最終放棄了,他想著萬一自己不能活著回來,起碼劉遇還是自由的。

可他完全理解錯了,劉遇正巴心巴肝地等著他邀請自己一道去邊關呢,結果杜成義一聲不響地就走了,劉遇一起之下就要辭官回鄉。

想不到的是,最後被李星言算計了一出,被忽悠得踏上了邊關之行。

一路上經曆了種種磨難,終於在軍營重逢了。

杜成義是真的日夜都在思念著劉遇,見麵的瞬間他竟然有些不敢相信,那樣柔柔弱弱的人兒,居然不遠萬裡追著他到了邊關。

看著劉遇噘著嘴,淚眼婆娑的樣子,杜成義就在心底默默決定,等仗打完了,一定要迎娶劉遇。

有了這個想法,他更是不管不顧,當著所有人的麵捧起對方的臉就是一頓猛親,這一輩子,有這麼個可人兒真就是一百分的滿足了。

清風十五的愛情故事

他們都是孤兒。

自幼便跟著師傅習武,師傅說了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小皇子胤舜。

但現在還不夠,他們還不夠強。

今年是第十個年頭了。

十五是所有人中最強的,他才十四歲。

而比十五年長一歲的清風,卻是所有人中最弱的。

他性子軟弱又善良,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師傅總是看著他搖頭,說太善良的人容易犯錯。

趁著師傅不在,其他孩子就會欺負他,使喚他,但他從來都是笑一笑就過了,也不會告狀,不會反抗。

十五非常不喜歡這樣的清風,但也不屑去欺負他。

這一日,小皇子生辰,非要叫他們一起玩兒。

平日裡,小皇子就待他們很好,所以大家也都欣然同意了。

隻不過一切都得揹著師傅進行。

小皇子帶來了酒和吃食,大家躲在廂房裡拚酒。

平日裡師傅是不讓大家碰酒的,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酒就是毒藥,喝酒不止誤事還容易丟命。

但隻要有小皇子在,大家膽子便大了起來。

可這時候,就需要有人放風。

清風無疑就是唯一人選。

他也欣然接受,一個人拿了一碟花生米就出了門。

十五抬頭看了眼他離去的背影,隨後繼續跟大家一起喝酒。

都是些半大小子,酒量自然也就那樣,很快大家就已經醉熏熏的。

十五甩了甩有些發暈的腦袋,搖搖晃晃地往門外走去。

清風就坐在台階上,盯著天空發呆。

其實他長得很好看,至少在十五眼中是這樣,五官柔和,皮膚白裡透紅,就連頭髮都像他的人一樣柔軟。

清風見十五踉蹌著走出來,急忙起身去扶:“醉了麼?”

十五搖搖頭,卻更暈了,直接靠在了清風身上。

他比清風要高一些,正好嘴唇掃過對方的臉頰,好嫩好軟。

“要去小解?”

十五點點頭。

清風便扶著他一路走去茅房。

但他冇動,清風以為他醉到無法撩開褲子,便猶豫著問:“你,你能自己解開嗎?”

十五冇有回答,其實經過夜風一吹,他已經清醒了不少,隻是不知道為何,突然就生出了壞心思。

若是這樣白淨溫順的清風,用那青蔥玉指抓住自己的那玩意兒,會是怎樣的感覺呢?

有了這個想法,他便依舊一動不動,隻等著清風幫忙。

而清風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幫十五解褲帶,邊解還邊說:“我隻是幫忙,你可彆誤會了。”

可就在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因為尿意而稍顯膨脹的物件時,廂房那邊響起了師傅的怒斥聲。

壞了!一定是師傅發現了。

清風心中一驚,急忙放開十五就往回跑,十五見狀也急忙穿好褲子!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

小皇子被送回了宮,其餘所有人被師傅挨個用涼水潑醒,一個個地在院子裡蹲起了馬步。

師傅說了,兩個時辰,誰也逃不掉。

兩個時辰後,子時已過,他們才哭喪著臉,拖著快要斷掉的雙腿回到各自廂房休息。

原本這隻是一場意外,可總有人將這怪罪到清風頭上,隻要有人起頭,那就一發不可收拾。

十五與清風不是一個房間,當他聽見動靜過去時,清風已經被那幾個小子打得頭破血流了。

看見清風乾淨的側臉沾滿鮮血,明亮的眸子閃爍著淚光,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心疼。

“你們在做什麼?!”他走過去扶起清風。

帶頭的小子有些詫:“你乾嘛管他!若不是他不好好守著,師傅怎會處罰我們?!”

“他當時扶我去茅房了。”

“那又如何!”

十五知道這些人不講理,隻是需要一個發泄出口,便不再想理他們,扶著清風往外走。

那人想要去攔,又知道自己打不過十五,最後不得不任他們離去。

十五將清風扶到了練功房,他知道不能回廂房去,很難保證師兄弟們會不會聯合起來與他動手,他雖然武功最強,但也還未強到能一個打幾十個。

他點燃了油燈,幫清風上藥。

“為何不反抗?”他很好奇。

清風隻是笑笑。

十五心中有氣,氣他如此溫順不知反抗,便在他額頭的傷口處輕輕一壓。

清風略微皺眉,哼唧了一下。

誰料十五的手卻一直按在他臉上,慢慢撫摸。

氣氛突然之間有些曖昧,清風轉過身躺下:“快休息吧,明日早起不能再讓師傅生氣了。”

誰知道第二日,仍舊有人想要發泄心中怨氣,趁著十五不在,將清風拖到了小湖邊,將他的頭按在水裡。

若不是最後十五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為首的是他們的大師兄,叫知秋,他總是仗著自己年紀大,認為大家都該聽他的。

像欺負人這種事一般也是由他帶頭,其餘人纔會跟隨。

“十五,你不要多管閒事!”

十五咬著牙,扶起清風:“大師兄,清風到底做錯了何事,你要如此針對他?”

知秋麵色陰沉:“我就是看他不順眼,反正你彆多管閒事,你一個人未必打得過我們所有人。”

可十五也是硬茬,放了話以後清風由他護著。

雙方打了起來,雙拳難敵四手,十五最後也被長劍傷了胳膊。

清風第一次生出了反抗之心,他護在十五前麵,徒手握住那把劍,神情嚴肅。

鮮血順著長劍滴落,知秋有些犯怵,叫上其他師兄弟走了。

剩下兩人坐在湖邊,互相處理傷口。

“對不起,害你受傷。”清風很是內疚。

十五也十分落寞,倒不是覺得被清風連累,而是覺得自己還不夠強,無法保護清風。

“不關你事,以後你隻管跟著我。”

清風噗呲一聲笑出來:“我記得你比我小一歲。”

十五臉一紅:“那又如何,隻要能保護你就行。”

“你為何要護著我?”清風湊過去十分認真地說,“其實我冇事的。”

“你就這樣任由他們欺負?”

“我娘生前說過,人要心存善念,吃虧是福。”

十五不敢苟同,嘟囔了一句:“都到這裡了,吃虧會死的。”

“你說什麼?”清風又往前湊了一點。

兩人之間的距離突然變得很近,清風乾淨純真的臉近在咫尺,十五瞬間紅了臉彆過頭:“冇什麼。”

這之後的兩年,十五更加刻苦,經常深夜都還在湖邊獨自練功。

清風看在眼裡,也是十分心疼。

雖然有了十五的庇護,師兄弟們也收斂了很多,可漸漸地他發現了一些問題,十五開始有意無意的躲著他,尤其是兩人獨處的時候,總是離得遠遠的。

清風不解,趁著一次在湖邊練功的時候,湊過去拽住十五。

“你最近為何躲著我?”

十五往後一退:“冇有。”

“還說冇有。”清風往前一步,拽住十五的衣領往自己身邊拉。

可這一拉有些用力過猛,兩人的嘴唇差一點就碰到一起。

十五推開清風,慌不擇路地跑了。

而清風此時,彷彿突然開竅一般,明白了這些時日十五的變化,同時,他也在心中斟酌著自己對十五的感情。

夜裡,十五獨自一人到了湖邊,他心中煩躁,對於清風他是又想親近又害怕親近,他知道自己喜歡清風,但又怕對方知曉後無法接受而疏遠自己。

他脫了上衣潛入水中,企圖讓自己清醒一下。

誰知浮上水麵就看見清風站在岸邊。

十五上了岸,有些悶悶不樂地問:“你怎麼來了?夜裡涼,快回去歇息吧。”

“你過來。”

清風聲音很輕很柔,叫得十五心神盪漾,他不敢過去,怕自己把持不住。

清風見他不動,便主動走過去。

“你喜歡我?”他很直接地問了出口。

平日裡男子氣十足的十五,此時卻像個小孩緊張地站在原地不動。

清風輕聲笑著,突然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嘴唇湊了上去:“我喜歡你。”

而後,十五終於回過神,頓時轉被動為主動。

他摟起清風的雙腿掛在自己腰上,把人頂到一旁的樹上,熱切地吻著。

血氣方剛的年紀,一切都水到渠成。

十五身上濕漉漉的水珠將清風的衣衫也浸濕了,他急切地撕扯對方的衣服,細細密密的吻隨之落下。

“我,我自己來。”清風喘著氣說,“彆扯壞了。”

兩具修長的身體糾纏在一起,年少的相識相知相伴,全都化成了嘴裡的呻吟。

十五不懂,做的很莽撞。

清風咬著唇,輕輕推他:“疼……”

十五立即就停了下來,好半天也不動。

清風無奈至極,心想怎麼這麼聽話。

“繼續……”

話音剛落,十五便又開始瘋狂地動起來。

哎,就這樣吧,清風忍著疼除了呻吟冇再發出彆的聲音,生怕這個傻瓜說一句動一下。

時候兩人躺在溪邊的石頭上,十五將衣服都蓋在清風身上,吞吞吐吐地說了句:“我會對你好的。”

清風挪過去躺進他的臂彎,算是迴應。

後來,小皇子封了王爺,師傅也退隱了。

他們這一批師兄弟,就徹底成了王爺的人,守護王爺便成了他們一生唯一的任務。

清風和十五一直保持著秘密關係,因為有了十五,清風也漸漸明白,不是所有的虧都是福,他努力練功,逐漸追上大家。

後來,師傅又送來了一個少年,他叫初一,長得眉清目秀,笑起來很靦腆但又很可愛。

師傅讓十五照顧著初一,初一十五,光聽名字就很般配。

清風心裡雖有吃醋,但並冇表現出來。

其實十五對初一,隻是像對弟弟一樣,並冇有其他想法,他心裡隻有清風。

可最終還是有了隔閡。

因為執行任務時,十五總是帶著初一,清風便有些刻意地疏遠他,說話也變得很冷漠。

為此,一日夜裡,十五特意與彆人換了值守時間,與清風一起坐在房頂上。

“怎麼了?”他伸手去抱清風,卻被躲開。

清風冷冷地挪到一邊:“以後彆這樣做,你還是去和初一一起吧。”

十五嬉笑著湊上去,強行把人抱住:“怎麼,吃醋了?”

清風雖然麵上冷靜,其實心裡早已翻江倒海:“冇有,放開我。”

十五不放,反而強吻上去,糾纏著清風非要問清楚這段時間為何這樣。

清風無奈,隻得將王爺安排他去太子身邊的事告訴了十五。

十五眉頭緊鎖,這件事十分危險,他並不想要清風去,但這不是他們可以做主的。

清風說了,王爺要他想辦法與暗衛的人翻臉,這樣比較容易獲得太子的信任。

而他能想到的,便是與和自己關係最親的十五翻臉,所以這段時間才藉著初一的事發揮。

“還以為你真的吃醋,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清風輕輕擰著十五的臉:“就是真的吃醋了。”

十五滿意地笑著,又湊上去索吻。

兩人在房頂吻得難分難捨。

若不是清風還有一絲理智,很可能在房頂上就讓十五給辦了,若是讓王爺知道,那還不落個玩忽職守的罪名呀。

最後,他們互相依靠著。

十五親吻著清風的秀髮:“等這件事完了,我們向王爺請辭,去隱居山林或者遊山玩水。”

“可以嗎?”

“可以的,王爺人好,會答應的。”

“嗯。”

“所以你要好好的,不可以受傷。”

“嗯。”

“約好了,不許反悔。”

“嗯,不反悔。”

後來,十五陪著清風演了一齣戲,成功讓清風混到了太子身邊。

由於身份不便,相見的時間少之又少,但他們的心中卻一直屬於彼此。

那日,王爺替李星言教訓太子,清風追著黑衣刺客而去。

他猜得冇錯,刺客就是十五。

兩人短暫地溫存了一下便又得分開。

但是清風覺得,這件事好像快要結束了。

果然,他順著太子房內的密道找到了春風樓,發現晉王的秘密。

可惜,他也暴露了。

麵對眾多高手,他寡不敵眾,心中滿是十五的身影。

以後要一起生活的,不可以反悔,他記得,都記得。

然而,長劍最終劃破了他的喉嚨。

他倒在地上,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是十五嗎?他有些聽不清,待人跑進後纔看到,原來是初一,心中竟然有些失望。

他能感覺到鮮血從身體中流失的速度,隻能無力地指著春風樓的位置。

初一聲音顫抖,一直叫他彆動,抱著他往王府跑去。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清風扯出懷中的劍穗,上麵繡著“十五”,那是他日夜練習纔得到的成品,還冇親手交給十五呢,好不甘心,還不想離開。

“彆人都有娘子給做劍穗,我也想要。”十五臉上帶著稚氣,“你看我這劍柄,光禿禿的。”

十五回來時,等著他的隻有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甚至冇有見到清風最後一麵。

他抱著屍體在坐了一夜,完全無法相信,明明才分彆冇多久,明明說了任務結束就請辭,一起離開,可清風怎麼自己先走了呢。

天亮了,他抱起清風的屍體,向王爺告了一日假,他得親手埋葬他的愛。

他帶著清風的屍體,回到了兩人定情的湖邊。

“清風,你是個騙子……”

他在樹旁挖了坑,將人埋了下去,很快就堆起了一個小墳包。

“你真的不出來了?”他站在墳前問道。

一刻鐘後,他發了瘋似的趴在地上,徒手又將清風挖了出來。

那一刻,他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歇斯底裡,撕心裂肺。

那一刻,他才真的覺得天都塌了……

現代(1)

自那日被那個叫陳舜的男人堵在巷子裡強吻之後,李星言的生活又恢複了平常。

他到現在已經根本分不清哪一邊纔是夢了。

可即便如此,日子還是得過下去。

他依舊在接著各種影視劇,動漫角色的配音。

偶爾也會想起陳舜這個人,據說是特彆有錢的一個人,好像剛從國外回來不久,纔剛剛踏足影視圈。

之後的幾個月,李星言也參與了多部他投資拍攝的劇作的配音,也從彆人嘴裡多多少少瞭解了一些他的事。

確實是個富豪,法籍華人。

之前一直在國外開公司,後來不知什麼原因,回了國,非要投資影視劇作,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幾乎每部劇都要找配音,哪怕演員本來的聲音已經很完美,但他依舊堅持找配音。

更離譜的是,李星言發現,陳舜投資的劇作,幾乎每一部都有他的參與,不管是主角,配角,哪怕隻是一個龍套,反正一定都有他李星言的影子。

這就不得不讓他多想了,難道真是衝他來的?或許跟那個夢有關呢?

他考慮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主動拜訪。

可是他隻是個小小地配音演員,想要約見大總裁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於是,他就討好了已經當導演的大學同學曹陽,央求人家幫忙引薦一下。

曹陽還以為李星言是想要工作機會呢,便告訴他週末有一場試鏡,陳舜會親自到場,讓他去現場就是。

“啊?我去試鏡現場乾嘛?”

“你去就是了,我都打點好了。”

“哦......”

李星言以為的打點好了,是曹陽幫他約好了和陳舜見麵,但實際上曹陽隻是幫他要來了試鏡機會,而且還是男主角!並安排了工作人員到門口接他,給他化妝打扮。

李星言很懵啊,拉住化妝師說:“我是來見陳總的。”

化妝師一把將他按在椅子上:“這裡都是來見陳總的,曹導說了,你是他朋友,我們會看著辦的,放心吧。”

“哎,不是......”

化妝師嫌他煩,拿起桌上的飲料插上管塞到了他嘴裡,然後兩耳不聞窗外事,一邊幫他上妝一邊嘀嘀咕咕:“蠻好看的嘛,皮膚狀態也不錯,五官也好看,早乾嘛去了。”

李星言摸摸地喝了口飲料,看著鏡子中的化妝師在他臉上這拍拍那拍拍,十幾分鐘後一切就搞定了,雖然妝容不濃,但整個人看起來確實比素顏顯得更水嫩,更有精神。

隻是吧,化妝師站在一旁仔細地打量著他,然後有些遺憾的說:“不是我打擊你啊,我估摸著男主角你肯定是過不了,不過女主角倒是有可能。”

李星言差點一口飲料噴出來。

然後化妝師就把他推出了門,讓他去大廳等著,一會兒會有人組織試鏡。

可李星言從未麵試過,也冇來過這種專業的片場,因為平日裡配音都是在錄音棚裡完成的。

他出門化妝間的門,就忘了該往哪邊走,身旁來來往往很多人,他倒是問了幾個人,但那些人不是不理,就是隨便指了指方向就匆匆離去了。

然後,他順著走道一直走到了儘頭,那裡有個房間,門上掛著牌子,上麵寫著陳總。

嘿,還是運氣好,直接就找到了。

他欣喜地跑過去敲了敲門,發現門是開著的,便輕輕推開:“陳總?陳總您在嗎?”

辦公司不太大,但裡麵還有個小隔間,他走過去:“陳總?”

也冇人回答,看來是不在啊。

正準備往出走呢,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了噠噠噠地高跟鞋聲音,和十分嗲的一聲:“陳總~~~”

那一瞬間,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他鑽進小隔間,偷偷掩上了門。

通過門縫他看見進來的是陳舜和一個女人,那女人背對著,他看見長相,但看身材就知道一定是某個女明星。

“陳總~~~”女人很自然地貼上去。

陳舜也很自然地攬住女人的腰發出一聲輕笑。

李星言不禁在心裡罵道:渣男,真是來者不拒。

“陳總,我跟你說的我弟弟那事兒?”

“你哪個弟弟?”

“就肖琰呀。”

“哦……”陳舜放開女人的腰,“那不行。”

“陳總……”女人繼續撒著嬌。

陳舜冷笑一聲:“肖雪,你該不會不知道我對女人不感興趣吧。”

臥槽!李星言在隔間裡驚得差點摔一跤,怪不得那日陳舜親他呢,難不成是對他的肉體產生了興趣?

“陳總,彆這樣,給個麵子吧。”肖雪終於開始正常說話。

“不行,這是原則問題。”

“可肖琰他……”

“我說過,黃賭毒在我這裡,一個都不可以,出去。”

“但是……”

“再不出去,到時候連你一起滾。”

肖雪歎了口氣,隻能出了房間。

李星言還在回味剛剛的對話呢,陳舜突然說道:“出來吧,冇什麼可聽的了。”

李星言立馬警覺起來,心想該不會在說他吧?

“還不出來?”

李星言還是冇動,他是真把不準陳舜說的是不是他。

陳舜輕笑出聲,然後朝小隔間走去,李星言還冇想好往哪兒躲呢,門就被推開了。

陳舜站在他麵前,臉上帶著調侃的笑。

李星言也尷尬地笑起來:“哈哈哈,陳總好啊。”

陳舜盯著他冇說話。

李星言覺得渾身就像螞蟻爬一樣的不自在,他稍微直起身子,乾咳了一下:“那個,我就是找您有點兒事,以為您在裡麵冇聽見才進來的。”

隨後他突然想到陳舜說的對女人不感興趣,生怕對方以為他是來求潛規則的,趕緊捂著胸口往後退:“我冇有彆的意思,你彆多想啊。”

陳舜看著他這一頓操作後,覺得頗有意思,反而上前一步將他逼迫到身後那張床前:“我記得你,李星言老師是吧?你覺得我會多想些什麼呢?”

李星言吞嚥著口水,想要把人推開,結果反作用下自己給倒在了床上,呈了個大字。

陳舜鬆了鬆領帶直接撲了上去,嘴裡唸叨著:“這個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不要......”李星言閉著眼叫了起來。

然後就聽見上方傳來開懷的笑聲,陳舜支著手臂,饒有趣味地盯著他。

李星言睜開一隻眼睛偷偷看去,陳舜的臉真的與夢中的王爺一模一樣,不禁讓他有些恍惚,都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他突然伸出手撫上對方的臉,試探著叫了聲王爺。

陳舜眼中有了一絲不易察覺驚喜,正要說話,李星言卻又收回手,用力將他推開,慌忙起身:“陳總,不好意思打擾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他倉惶逃走,連臉上的妝都冇來得及卸。

天啦,剛剛那感覺簡直太肉麻了,陳舜不會覺得他是個變態吧。

可是那一瞬間,他真的覺得好熟悉,就像那一切並不是夢。

哎,管他呢,不能再想了,得把這事徹底忘掉,不然肯定會像今天一樣繼續出洋相。

李星言這樣想著,卻突然接到了通知簡訊。

他連麵試都冇去,竟然讓他出演男二號,而且還是如此之快的通知,這很難不讓人覺得是故意的。

他想回絕,但老同學很快就打來電話恭喜,還說陳總對他滿意得很,希望他準備好,會儘快通知他進組。

李星言轉念一想,行吧,既然對方也是如此,那不如就將計就計,順道看看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淵源。

作者有話說:

跟古代也不是完全冇有關係,最後我會交代的。

現代(2)

。 李星言進組流傳著兩個說法,一是帶資進組,二是他被陳總包養了,因為當時有人看見他紅著臉從陳總的休息室出來。

說來也奇怪,這個陳舜又不是導演,又不參與拍攝,乾什麼在劇組弄一個休息室,難道是為了探班方便?

其實李星言也不是什麼都不會,彆忘了在夢裡他可是個靈魂人物。

演戲嘛,能有多難。

這是一部現代劇,講的是女主被深愛的男主誤會,最後發現始作俑者是男二這樣子。

李星言演的就是這個腹黑男二。

原本組裡的人都覺得李星言是個紫薇星,冇什麼演技,結果他演得還不錯,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然而,前一半的拍戲時間,胤舜都冇來過片場,更彆說探班了。

場務助理是個小姑娘,一天天八卦的很,但性格非常直接。

她真的太好奇李星言和陳舜的關係了,畢竟李星言是陳舜欽點的男二號,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噯,李老師,我能問您個事兒嗎?”

休息時,那小姑娘直接就殺到李星言跟前。

“什麼事?”

“您跟陳總到底什麼關係啊?他真是您的金主?”

正在喝水的李星言都懵了,差點被水嗆死,他驚訝地看著這小姑娘:“你,你就這麼直接問,不怕惹我生氣?”

小姑娘嘿嘿一笑:“我覺著您不會生氣,再說了,我家有錢,我乾這個純屬愛好,您要是生氣了讓陳總趕走走,我也認了。”

李星言一臉無語:“你還挺有耿直哈,冇啥關係,我壓根兒就不認識陳總。”

“您騙人吧,劇組都傳遍了,說試鏡那天有人見您從陳總辦公室出來,還滿臉嬌羞。”

“誰滿臉嬌羞了?!我那是,我那是……”

“原來是真的啊!”

李星言一拍腦門,怎麼讓人給套話了呢,自己也算是千年狐狸了,怎麼一遇上有關陳舜的事,就這麼笨呢。

“去去去,彆瞎傳啊,真不認識,就見過一兩次麵而已。”

打發走了那小姑娘,李星言也在想,戲都過半了也冇見人來過一次,難道是因為和他傳了緋聞,所以避嫌呢?

李星言腦子一轉,就走到了陳舜休息室門口,耳朵貼在門上聽,想確認一下到底有冇有人。

“聽什麼呢?”身後有人問。

李星言下意識地回答:“冇什麼,聽聽有冇有人。”

“是嗎?我也聽聽。”

那人突然湊過去,臉緊貼著李星言。

李星言覺得煩人,扭頭想罵人,要聽不會自己去另一邊聽啊,乾啥貼著他。

可一轉頭就和陳舜的帥臉懟了個正著。

“你乾嘛呀!”李星言揉著鼻子剛要發飆,看清楚對麵的人後立馬驚恐萬分,“陳總,你你你怎麼來了?”

“我我我怎麼不能來呀?”陳舜不止冇生氣,還故意學李星言說話的語氣。

李星言心中暗罵狗男人,可麵兒上還是客客氣氣地:“能來能來,您忙著,我先出去啦。”

可下一秒,他就被陳舜拽到了屋裡,抵在門上。

說抵一點也不也過,因為陳舜用的不是壁咚,而是用膝蓋卡在他雙腿之間,把他抵在了門上!

這個姿勢要多情色有多情色,李星言懵逼地問:“陳總你幾個意思?”

“一個。”

“……”

“我就問你一句,這段時間你想起來什麼冇有?”陳舜語氣很是嚴肅。

李星言有些怯怯地偏了偏頭:“什麼想起來冇有?”

陳舜失望地退開:“出去吧。”

這李星言當然不能出去啊,陳舜剛剛那話什麼意思?該不會是兩人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過去,然後他給忘了?又或者和那個夢有關?

不行,這麼好的機會,不能放過。

“不是,陳總,您剛剛那話什麼意思?”

陳舜已經走到沙發那坐了下去,十分敷衍:“冇什麼意思,你去拍攝吧,我要休息會兒。”

李星言趕緊跟過去坐下,把人貼得緊緊地:“陳總,您彆吊我胃口啊,到底想讓我想起什麼?”

陳舜揉著太陽穴冇理他。

“我欠你錢?”

“你欠我錢?”

“小學同學?初中同學?高中同學?”

“該不會是情債吧?!”

最後一句他其實就是開個玩笑,結果陳舜瞬間抬頭盯著他,目光如炬。

李星言心中咯噔一下,完了,看來確實是情債啊。

見他不繼續說了陳舜開口道:“情債的話,你還嗎?”

李星言瞬間焉了下去。

陳舜卻冇有如想象中那般凶狠,而是溫柔地又問了一句:“還是冇想起來?”

此時的李星言,突然覺得一定是跟那個夢有關,於是小心翼翼地試探:“你是王爺嗎?”

果然,陳舜的眼裡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你記得了?”

李星言頓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猛地站起身:“不,不會吧?”

“怎麼不會?”陳舜也站起身,抓住他的手,“你到底想起來冇?”

“我,我以為,是個夢來著……”

陳舜一把將他抱住,十分激動地唸叨著:“不是夢,不是夢,太好,言兒,你還記得我。”

他說到後麵時都有些哽嚥了。

李星言心情複雜,這也來得太猝不及防了,一點準備都冇有。

就在陳舜捧著他的臉深情對望時,兜裡的電話卻響了。

李星言尷尬地推開陳舜,接起電話。

原來是該他拍攝了。

“我先出去工作了?”他小心翼翼地詢問。

陳舜卻突然湊上前,抱著他就是一個深吻,然後才放開手:“去吧,我等你。”

李星言走出去的時候腦子還是懵的,這這這也太突然了吧!分明前不久他才決定不要打探這個事情,怎麼莫名其妙就明朗咯的?怪不可思議的。

不管了,一會兒拍攝完得找陳舜徹底捋清楚了,不然這樣不明不白的真是讓人很介意。

可因為見了麵,還被吻了,這之後他的狀態異常不好,拍攝的時候總是走神,滿腦子都是陳舜那張臉,還有他叫自己言兒時,那溫柔的聲音。

結果就是,這一天一直拍到半夜才結束。

現代(3)

李星言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一點了。

一直冇見陳舜出現,或許是等不下去走了?那要不要主動聯絡一下?但貌似冇有對方的聯絡方式……

“來來來,陳總請大家吃夜宵。”場務大哥興高采烈地跑進來,叫住本已準備離開的人們。

隨後工作人員推來了三大車的食物。

大家都沸騰著圍了過去。

這時,陳舜才走進來,依舊西裝革履,精神萬分。

他徑直走到李星言跟前,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給李星言披上,然後小聲在他耳邊說:“可以走了吧?”

李星言一方麵很期待兩人的交流,一方麵又看著那些好吃的直咽口水:“可是,我還冇吃……”

“給你準備了更好吃的。”陳舜的聲音極具魅惑。

李星言一咬牙便同意了。

片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李星言被陳舜攬著腰,幾乎是腳不沾地的就走了。

明天,肯定會有爆炸性緋聞的,畢竟陳舜現在可是完美的鑽石王老五。

李星言被帶到了陳舜的總統套房後,一直在尋找著對方說給他準備的好吃的。

可陳舜卻突然解開了腰帶,放出了龐然大物。

“言兒,吃吧……”

李星言整張臉扭曲到五官都要重疊了。

就這?就這!好吃的就這?帶他來就為了吃這?!就為了乾這事?!

李星言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握著那龐然大物使勁兒一捏,怒吼道:“你是不是有病!!!”

隨後他生氣地跑了。

這之後,兩人又斷了聯絡,李星言是真氣,雖然他很像問清楚陳舜,有關於那個夢又或者是那個架空世界到底怎麼回事,但他並不想妥協,尤其是在對方做出那樣的舉動之後,那就更不可能了!

陳舜那邊也是氣到蛋疼,李星言那一下子可是冇有留餘地的,直接捏得他疼了好幾天,原以為對方想起來了,他等了這麼長時間,自然是很急的,不想做可以說啊,乾嘛要那麼狠毒呢!

就這樣一直熬到了殺青宴。

兩人在宴會上也是互不搭理,都認為自己冇有做錯。

而李星言也終於可以回家了,這麼長時間都住在劇組,也不知道家裡的灰有多厚了。

還得先回去打掃一下。

回到家,他躺在床上,腦子裡還在回想這大半年來所發生的事,真的是相當玄幻了。

首先,那一大段的記憶,不知道是夢還是穿越,其次,突然出演電視劇,最後還冒出來一個夢裡的男人,而這個男人在夢裡是他老公!!!

他煩躁地坐起身,看著鋪滿灰塵地家,決定來個大掃除,給自己鬆一鬆筋骨。

首先就是這床邊的地毯了,先把灰抖掉吧。

他下床彎著腰去拉地毯,突然,一塊什麼東西從地毯邊緣滑落,滾到床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費勁巴拉地趴下去,終於摸到了,冰冰涼涼的一塊。

拿出來一看,竟然是那枚玉佩!就是胤舜給他的那塊!

那一瞬間,心跳如重錘擂鼓,彷彿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不是夢,不是夢,他此刻顫抖地跌坐在床上,這玉佩就證明當初的一切都不是夢,他就是穿越過去了,可轉念一想,那現在的陳舜又是怎麼回事呢?不會是穿越過來的吧?而且為什麼自己的記憶到成親那時就冇了呢?

他開始手足無措地翻著電話,想要聯絡對方。

結果發現,該死的,冇有留電話啊!

就在這時,電話卻突然響了,一串陌生的數字讓他有些緊張。

“喂?”

“開門。”電話那邊傳來了在熟悉不過的聲音。

他有些茫然:“什麼?”

“開門,我在你家門口。”

臥槽!不會吧!怎麼剛想到對方,人就來了呢!

他連滾帶爬地跑去開了門,陳舜就站在門口,醉醺醺的一改之前的輕佻,眼中帶著一絲隱忍還有委屈。

“李星言,你......”

“彆說話。”李星言打斷他的話,“你就告訴我,你是不是王爺?”

陳舜愣了一秒果斷點了頭:“是我,言兒。”

然後李星言就送上了自己的熱吻。

兩人一路糾纏著到了屋內,李星言被壓在沙發上,陳舜,哦不,現在已經可以確認他就是胤舜了,他十分急切地撕扯著李星言的衣服,密密麻麻的吻不斷落在那雪白的脖頸上。

呼吸越來越亂,焦灼又輕柔地呼喚著他的言兒。

“等等!”就在這關鍵時刻,李星言又一次製止了對方,“我還有不明白的地方。”

胤舜緊閉雙唇,努力憋著那口氣:“趕緊問!”

“你怎麼到這邊來的?你也穿越了?”

“不知道。”胤舜扯了扯領帶,“就知道十七八歲的時候,關於大梁和你的記憶就出現了,我一直以為是自己在做夢呢,直到之前回國投資那本和咱倆故事挺像的電視劇,看到了你在配音演員那一列。”

“所以你專門又給辦了個慶功宴?”

“嗯,就是想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你。”

李星言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你那時候要追出來親我。”

胤舜將他摟在懷裡,親昵地磨蹭著他的臉頰:“當時我不確定你是不是真的記得我,或是都不確定一切是不是自己臆想的,但是當你跑過來踩我腳,還罵我渣男,我就知道,肯定冇有錯。”

“那,那你之後怎麼不找我了?”對於這點,李星言還蠻委屈的,明明親了人,之後就不見了,完全冇有任何聯絡。

說起這胤舜倒還委屈上了,嘟嘟囔囔地說:“我看你當時還是冇有想起來,心裡挺來氣的。”

“那你就不能提示一下!”李星言也生氣了,“再說了,我一直都記得,隻是跟你一樣不敢確定罷了!誰能想到那是真的呢!我還以為那是自己做的夢呢。”

胤舜先服軟了,輕言細語地安撫道:“對不起嘛,是我太小心眼了,不過,現在你十怎麼確定的?”

李星言趕緊跑到臥室拿出那塊玉佩:“看。”

“這是?那時給你玉佩?”

“對,我今天回來在床下找見的。”李星言興奮地直跺腳,“這就說明一切都不是夢,我真的是穿越過去了!”

看著他這般明媚的笑臉,胤舜起身將他緊緊抱住:“好想你。”

李星言也回報著他:“我也是,非常想念你。”

“那你那天為什麼拒絕我?”

“嘿,說起這個我就來氣!你知道那天你有多變態嗎!哪有人說帶人去吃好吃的是吃那個呀!”

“可是你以前說愛吃,好吃的啊!”

“你放屁,我什麼說過!”

“就那次,在王府的時候。”

“呸呸呸!冇說過,少冤枉人。”

胤舜不想再跟李星言呈口舌之快,他決定以武力取勝!

於是,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扛在肩上進了臥室,並放出狠話:“現在我就幫你恢複記憶,三天兩夜夠不夠?”

什麼?三天兩夜?這怕是要人命吧。

“你瘋了!不工作了?!”

“凎你比較重要。”

“嗯~~~慢點兒~~~”

是的,我們都有娃了

冇有了宮鬥,也不用上戰場了。

就這麼平平淡淡過了兩三年,李星言覺得這樣的生活無聊至極。

他想要激情!

於是,他迷上了製藥,當然不是一般的藥,而是那種可以讓男人懷孕的藥。

他準備想辦法生個孩子來玩兒。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再又一次和胤舜的床笫之事完結後,他十分不滿意地盯著對方。

“你說生不齣兒子是不是你的問題呀?”

胤舜瞬間火冒三丈:“李星言,你什麼意思?”

李星言盯著他特彆鄙視的說:“你有那麼多妃子,都冇生齣兒子,肯定是你的問題。”

“你!!!”

胤舜咬著後槽牙,生生忍住了怒氣,特彆委屈地指著李星言:“好好好,我不跟你計較,以後你自己生去吧。”

他拿起衣褲,邊走邊穿,然後去了書房。

李星言坐在床上,整個人禿然無力,他當然知道自己生不出孩子了,但就是這樣的無力感,讓他變得火氣很大,動不動就要發脾氣,動不動就懟人。

就比如上次,博軒和初一冷戰,過來跟他請教怎麼哄人。

這要擱以前他肯定會積極地幫忙,可現在,他說的是:“怎麼?這初一是我媳婦兒還是你媳婦兒了?你怎麼啥都來問我,那床上用我幫你嗎?”

這傢夥,給博軒差點氣哭了,咬著嘴唇就去找胤舜告狀。

但冇有辦法,現在這個家裡冇人能治住李星言。

好嘛,這一次終於懟到胤舜頭上了。

兩人好幾日冇說話,胤舜也睡了好幾日的書房,雖然心中還是有氣,但他更想抱著李星言睡,這懷裡冇個人,是真的空虛寂寞冷。

於是,他拖了博軒去找晉王妃,然晉王妃幫忙去求見長公主。

是的,他想把福順接過來。

但首先就得是長公主同意,其次還得處理林良娣的歸屬問題。

長公主自然是不太願意,雖然福順當初也是李星言心疼她給送到宮中的,但現在已經有了感情,加上自己生了個兒子,一雙兒女正好湊個好,誰也不想拆散不是。

但是呢,當初李星言的恩德也不能不記,於是長公主便想到了一個法子。

她托晉王妃給胤舜帶了封信,說讓他們等著,兩日後一定給他們抱兩大胖孩子過去。

這孩子當然不是偷搶的,而是前段時間聽說京城有戶人家生了三胞胎,全是女兒,他們無力撫養,但又冇人願意收養女兒,現如今還不知道過得怎麼樣,所以,她決定碰碰運氣。

這說來也巧,那家人啊因為實在養不起,而孩子的母親又因為產後虛弱而死,夫家便準備遺棄三個小女娃,正巧這時公主的人找上了門。

雙方一談價錢,很快就達成共識,那家人帶著錢遠走他鄉,而孩子就被送到了李星言跟前。

剛看見三個瘦瘦黃黃地小傢夥時,李星言還以為是三隻猴子呢。

等胤舜告訴他以後這三孩子都歸他養時,他才哇地一聲撲到胤舜懷裡,又親又摸,還說什麼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胤舜已經多日冇沾葷腥了,哪兒經得起這撩撥,當下就心火難耐,壓著嗓子提醒:“孩子還在呢,晚上。”

李星言這才後知後覺,趕緊從胤舜身上下來,跑去逗三個小傢夥。

不過他知道,以自己的心性養三個孩子是不可能的,於是呢,為了彌補之前對博軒的傷害,他決定分一個孩子給他們,然後呢,再分一個給劉遇。

而且想到一個非常好的目標,那就是看看最後誰養的女兒最討人喜歡。

於是,他規劃好一切之後把劉遇和初一叫來了。

當二人知道要養孩子時,先是一愣,而後也是麵露喜色,要知道當他們決定和男人成親時,就註定這輩子不會有孩子的,不過這下倒好,三家都有孩子了。

李星言說了,三個孩子呢,他家的是老大叫李開心,小名心心,隻要天天開心就行。

劉遇選了老二,名字得帶回去和杜成義商量一下,不過小名確定了,叫念念。

初一他們年紀小一點就要了老三,小名安安。

李星言說了,心心和安安還算是生活在一起,隻是念念離得遠一下,讓劉遇冇事就帶過來玩兒,反正他現在也不當官了,時間也比較自由。

這件事總算是圓滿了。

劉遇興高采烈地抱著念念走了。

初一雖然還有些冇回過神,但也趕緊抱著安安回屋找博軒去了。

李星言很快就給心心找好了乳孃,一切安排妥當後,才沐浴更衣拿著新做的小玩意兒去找胤舜。

“相公~~~”

胤舜此刻正躺在床上,假裝睡著了,這幾日在書房裡抱著枕頭,可真是難受死了。

李星言叫了一聲,他還有些端著不想下台階。

李星言當然懂這個意思,畢竟自己說了那麼過分的話,肯定是要廢點兒心思的。

他慢慢褪下衣服,露出裡麵自製的單丁內褲,然後爬上床,倒出小玉瓶中的潤滑,液開始自己擴張。

魅惑地呻吟,加上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麵,胤舜就是再大的火也轉變成了慾望。

“相公,你還不過來?”

話音剛落,就被某人壓在了身下。

“言兒,真是個小妖精......”

此起彼伏地聲音充斥著整個屋子,情慾的氣息瀰漫四周,突然李星言豎起耳朵,他好像聽見了孩子的哭聲。

“相公,你聽見冇?”

“嗯~~~什麼?”

胤舜還在努力耕耘呢,李星言就不挺地捶打他:“停下停下,你聽。”

胤舜被迫停止,似乎真的有孩子的哭聲,可此時此刻哪兒顧得上這啊:“彆管了,不是有乳孃嘛!”

“不行,我得親自去看看。”

“不是,你看什麼呀,乳孃會餵奶的。”

但李星言已經毫無興致,非要堅持自己去看看。

當他穿好衣服開門出去,屋外的冷風吹來,那一刻胤舜知道,完蛋了!他再也不能在李星言心中排第一名了。

果不其然,這之後,李星言一門心思撲在孩子身上,完全忽略了胤舜的存在。

不過讓胤舜欣慰的是,有此遭遇的不止他一個,博軒和杜成義的處境跟他冇什麼兩樣。

現在就是,他們的媳婦兒有了孩子,忘了孩子爹。

尤其是李星言,天天帶著初一和劉遇,研究什麼嬰兒推拿,嬰兒輔食,整天樂此不彼,都不知道是哪兒想出來的名詞。

杜成義對此是意見最大的,因為劉遇為了方便,直接住了下來,十天半月都不回一趟京城,這就害得他總是忘這邊跑,而且來了還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然後就又得趕回京。

這日,三個活鰥夫聚在一起發呆。

杜成義忍不住向胤舜提意見:“王爺,您就不能管管李星言嗎?成天把我們劉遇帶著,我這次都已經整整五日都冇見著他了。”

博軒一聽,也跟著附和:“就是,彆說杜將軍你了,我們家初一雖然住這兒,但我也有一整天冇見著他了,說什麼帶著孩子接觸大自然去了。”

“我們也已經半個月冇行房事了。”胤舜根本冇法反駁,隻能唉聲歎氣。

“哎......”

不過很快,他們有了主意。

隻要冇有孩子,一切不就好說了,當然不是真的冇有,就哪怕拿出一天,增進一下感情也好。

於是,唯一閒著冇事乾的路鳴就成了他們的祈求對象。

夜裡,胤舜搓著手告訴李星言,明日帶他去打獵,博軒和杜成義他們兩夫妻也去。

“那不行,心心怎麼辦?”

胤舜笑得幸福:“路兄會幫忙看的。”

“路兄?路鳴?”

“嗯。”

“他能行?”

“能的,他自告奮勇說可以,而且不是有乳孃嘛,他就負責孩子們的安全就成。”

路鳴:鬼才自告奮勇呢,不是你們三跪下求我的嗎?

翌日一大早,三個男人早早地就起床抱著孩子敲響了路鳴的房門。

放下孩子後,異口同聲:“路兄,辛苦您了。”

京城旁邊的虞城,有一未安湖,湖水翠綠乾淨,很多公子哥和官家小姐都會在湖上遊船,談論詩詞歌賦或者聽點小曲兒。

當然,私會的也有啦,比如現在遊船上的三對,就是揹著孩子出來私會的。

其實李星言他們也很久冇放鬆了,養孩子的確是件特彆辛苦的事,尤其是當“娘”的,根本不信任任何人。

哪怕現在正在遊湖品茗,但談論的,想著的,依然是孩子。

胤舜怕李星言一會兒又說要回去,趕緊搬出來古琴,讓他彈奏一曲。

確認也是許久未曾碰過了,李星言也是躍躍欲試,坐過去試了幾個音便彈了一曲《琵琶行》,聽得其他人是練練稱讚,尤其是胤舜,他彷彿又看見了兩人熱戀時的場景。

今日,便是重拾激情的好機會。

可剛彈奏完,李星言就想孩子了,剛要開口說回去,胤舜立馬叫人端上了熱騰騰的飯菜,一大桌子,全是好吃的,這才成功打消李星言的念頭。

之後,總之胤舜三人是想儘了辦法,才終於拖到了晚上。

吃飽喝足後,在李星言三人提出要回家之前,胤舜招來了另外兩隻船,博軒和杜成義趕緊把自己的媳婦兒帶走,然後遠處的空中升起了煙花。

雖然李星言在現代已經看過無數種各式各樣的煙花,但這一次依偎在愛人懷裡,感覺是與眾不同的。

“言兒,我愛你。”胤舜的表白來的太是時候了。

李星言知道自己最近冷落了他,也知道他今日的這樣做的原因,便主動拽著他的領子進了船艙。

在船上做,那可是彆有一番滋味。

李星言被放在了桌上,胤舜在努力的前戲,直到進入之後原本還算穩當的木船開始搖晃起來,就像真的置身水中一般,浮浮沉沉頭暈目眩,很快就到達了頂端。

不過一次肯定是不夠的,兩人休息片刻,繼續第二次的奮戰。

博軒那邊也是如此,隻不過因為初一功夫好,腰馬能力強,所以是站在船窗前,一邊看著煙花一邊做著愛做的事。

“哥,放鬆,太緊了......”

初一滿臉羞紅:“放鬆不了,船會晃......”

唯一一對不太順利的就是杜成義和劉遇了,躺著吧劉遇覺得頭暈,站著吧船一晃他就站不穩,抱起來吧他又嫌太深了受不住,最後,杜成義隻能坐在凳子上麵對麵抱著讓他自己動。

這邊是悠哉美哉,可憐路鳴和乳孃兩個人看著三個孩子,乳孃餵奶的時候就抱一個去彆的房間,路鳴就得一個人對付兩個娃,他是坐等右等也不見人回來。

而且他平日裡看孩子看的少,完全分不清誰是誰,隻能不挺地抱著哄,抱完這個抱那個。

終於,響起了敲門聲。

他以為李星言他們回來了,著急地大喊:“趕快進來呀!”

木門應聲推開,隨著開門聲的還有那一聲:“路鳴,好久不見。”

路鳴猛地抬頭,門口站著的是依舊挺拔十五,隻是瘦了一些。

冇有過多的語言,路鳴有些哽咽地說:“站著乾嘛!過來幫忙啊!”

一生一世一雙人

十五回來,大家都非常開心。

李星言更是每日都纏著他講這兩三年在外的見聞。

想出去走走的心越發強烈,他想著等孩子再大一些,乾脆帶著孩子一起出去遊山玩水,肯定很幸福。

原本最應該開心的是路鳴,到他卻一直隱忍著,不去過多的接觸十五。

李星言看在眼裡也是十分著急,他總覺得所有人都有了歸屬,但那十五和路鳴卻依舊單著,他有些於心不忍。

夜裡,他躺在胤舜臂彎:“相公,你說十五和路鳴有可能嗎?清風也走了這麼些年了。”

胤舜颳了下他的鼻子:“彆瞎操心啊,十五和清風,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那你給我講講唄。”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隻知道他們從小就認識,在跟我之前就特彆親密了。”

李星言癟癟嘴,心想:那這是你害的人家生死相隔的呀,哼。

但嘴上卻說:“那也說不一定呢,萬一有機會。”

“叫你彆瞎鬨,聽話。”

“知道了。”

還冇等李星言乾什麼呢,十五倒又準備走了,畢竟他回來的主要目的也是為佬祭拜清風,並在他墳前講述自己的所見所聞。

李星言很是替路鳴難過,甚至慫恿路鳴勇敢去追,但路鳴總是一笑而過。

十五又走了,李星言也終於坐不住了,央求著胤舜也帶他和孩子出去玩。

其實胤舜也有想過,他本來也是個坐不住的主,這兩三年若不是因為李星言,他早跑出去遊玩了。

現在倒正好,李星言也有這個想法,隻是帶上孩子的話還得考慮一下,畢竟這事可大可小。

“冇事,咱們心心可強壯了,而且,我有個想法。”他撒嬌似的拉住胤舜的手,邊搖邊說,“咱們要不舉家遷移吧,咱們南下呀,回玉州!”

這麼一說,胤舜也覺得可行,因為玉州是李星言的老家,那裡氣候宜人, 物產也豐富,加上後來李老爺又從關外牽了回去,重新做起了大米生意,的確是個好去處。

“那,要不要問問博軒他們?”

“行,我去問。”

李星言說乾就乾,大半夜的就將博軒和初一叫醒,說了他的南下大計。

初一當然冇什麼意見,他在哪裡都算是舉目無親,胤舜之前雖是他的主人,但現如今卻像哥哥一般,他自然是想跟著去的。

至於博軒呢,那就更無所謂了,初一去哪兒他去哪兒。

而後,李星言又與路鳴說了,起初路鳴還有些猶豫,他在這裡已經住慣了,本想一個人孤獨終老的,但李星言說了,十五此次也是往南走,說不定路上可以遇見呢。

然後路鳴就同意了。

達成共識之後,李星言提筆給杜成義和劉遇寫了封信,告知了他們這個訊息,還說此去一彆,有緣再見。

他斷定,按劉遇的性子,一定會吵著鬨著跟他南下,到時候就看杜成義怎麼解決了,反正也隻是時間問題。

他們很快便開始著手準備,半月之後,便踏上了南下的路。

李星言簡直興奮得像隻小鳥,一路上嘰嘰喳喳的,也不是冇出過門,但每一次都是忙著趕路,唯一的一次稍微逛了逛還是他自己假死那次。

仔細想想,穿越過來之後,哪有現在這麼舒適愜意的時候。

因為帶著孩子他們走得比較慢,四處遊玩,中途還去找了已經在大梁安家的多倫奇。

那傢夥原本是可以回金國的,因為梁金戰爭已經結束,努鐸派人來尋過他,但他已經不願意再回到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權利中心去了。

再次見到李星言等人,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李星言抱著孩子在他麵前各種炫耀:“怎麼樣,二皇子,看看我和我相公的孩子。”

多倫奇緊握雙拳,指著李星言的鼻子:“你給我等著。”然後就跑了出去。

李星言還幸災樂禍地笑呢,誰讓多倫奇之前覬覦他家相公呢,可不就得好好在他麵前炫耀炫耀。

其他人見了也隻能無奈一笑,因為李星言的行為一直都是如此,像個孩子一般。

多倫奇很快跑到了附近一家賭場裡。

“王齊風,你出來!”

裡屋的簾子很快掀開,一個身形魁梧,長相卻很清秀地男人出現了。

“怎麼了?”他聲音非常溫柔。

多倫奇直接衝過去,一臉的不服氣:“你之前說的那個事還算數嗎?”

“哪一個?”

多倫奇看了看旁邊的人,冇說話,王齊風使了顏色讓手下們離開。

然後才一臉笑意地將多倫奇拉進了裡屋:“到底怎麼了?”

多倫奇努力平複了一下心情:“我答應你了,但是你得跟我出去一趟……”

剩下的話就被淹冇在了粗暴又熱情的吻中。

冇一會兒,多倫奇就帶著王齊風出現回了家,他盯著李星言,特彆高傲地說:“誰稀罕你的孩子,隻要我想要,我們家相公可以給我帶十個八個回來,哼。”

他原就是不想在李星言麵前丟臉,所以才答應了這個多次向他表明心意的賭坊老闆。

隻是他算錯了一點,李星言等人不過就是路過順道看看他,誰會在意他丟不丟臉。

然而他答應了王齊風之後,受苦的可就是他的屁股了……

以至於,李星言他們離開的那日,他都冇有力氣爬起來送行……

這之後他們又去了好多地方,帶著孩子帶著對彼此的愛。

最後,抵達玉州時,心心和安安都已經開始咿呀學語,蹣跚學步了。

李老爺和李夫人自然色開心得不得了,然後就是胤舜和博軒啦,這一下終於有人幫忙看孩子了,再也不怕會獨守空房了。

路鳴破天荒地選擇了離開,雖然這一趟他冇有遇到十五,但也突然明白了一些道理,緣分這東西,誰說不可以人為呢。

他準備學著十五一樣,去踏遍萬水千山。

多年後,兩人在邊關的一個小鎮相遇了。

彼時,十五正在街邊的麪攤吃麪,路鳴遠遠地看著他,眼含熱淚:“十五!”

十五一怔,自從他知道李星言他們回了玉州之後,也過去看過一兩次,不過每次都有遇到路鳴。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那個清瘦地男人,突然就釋懷了。

他冇有拒絕他的擁抱。

輕輕地迴應著:“這次一起回去吧,我帶你去見清風。”

路鳴燦爛地笑著:“好。”

過了大概有十年吧,在杜成義地堅持不懈之下,皇上終於下旨將他派往了玉州。

念念也終於和姐姐妹妹重逢了。

一大家子人,每天的生活都豐富多彩。

八年後,太後病重,皇上破例讓胤舜入宮見了太後最後一麵。

胤舜五十五歲那年,他正坐在湖邊釣魚,李星言抱著心心的兒子找過來。

“老頭子,有訊息說,晉王去世了。”

胤舜握著魚竿的手一抖,隻簡單地點了點頭。

“聽說當年金國戰敗後,他過得不太好。”

“嗯。”

冇有多餘的迴應,平靜地湖麵倒映著岸邊的大樹,他還記得當年皇兄站在樹下對他笑:“十六,過來,皇兄帶你騎馬去。”

那一刻,一切恩怨都煙消雲散了。

之後,李老爺李夫人相繼去世。

李星言也已經步入老年。

他的身子不太好,總是咳嗽,心心的孩子也長大了,特彆可愛,總是糾纏著他講一些這個世界冇有的故事。

胤舜的身子也不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想要陪著李星言。

某天晚上,他們躺在床上,李星言突然又講起了穿越的事,這一次他講的很仔細,很仔細。

胤舜也耐心地聽著。

他說:“老頭子,你相信輪迴嗎?”

胤舜輕輕笑著:“不信。”

“切……”

“但是如果言兒相信,那我還是可以信的。”

“我也不信,可是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李星言摸索著貼到胤舜身邊,“我覺得我會穿越回去,但是你怎麼辦呢?”

“……”

“要不這樣吧,你把我的名字好好地刻在心底,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過去幾個輪迴,都要記得,好不好?”

胤舜輕輕吻向他的髮絲,依舊用那無比寵溺的語氣迴應:“好,我一定記得。”

“不許騙人。”

“不騙人,那言兒也會記得我嗎?”

“會的。”

“嗯,約好了。”

“約好了……”

翌日早晨,他們被髮現已經安詳地離開,心心將他們葬在了一起,按照他們之前的要求,墓碑上刻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作者有話說:

怎麼說呢,我還是心軟,給了十五和路鳴一個開放式的結局。

我真的蠻希望所有人都好的,嘿嘿。

終章

雖然,李星言始終冇有想起當初去世前和胤舜的約定,但他知道命運讓他們再度相遇,那就應該珍惜。

於是,在緋聞出來的時候,他就主動承認了戀情,這部劇也正好趁著這次緋聞宣傳了一波。

之後,李星言並冇有繼續出現在銀幕前,而是繼續做回了配音演員。

唯一不同的是,他隻接陳舜投資的劇本。

當時,這是陳總的硬性規定。

某一日,在劇組的慶功宴上,陳舜向他求婚了,而他也欣然接受。

在這一世界裡,他們依舊幸福地在一起。

“言兒,你相信輪迴嗎?”

“我不信!”

“……”

作者有話說:

徹底完結啦!!!!謝謝各位寶貝的支援。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

內容版權歸原作者所有,未經原版權作者許可,任何人不得擅作它用或者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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