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君棠瞧著小葵那副急切模樣,不由彎了彎唇:「就算相爺收回了,你姑娘我也養得起你。」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啊?」小葵一愣,旋即跺了跺腳,「哎呀,婢子不是說這個。婢子是講,姑娘您不是最喜歡相爺麼?從前可是一心想著做相爺夫人的。如今相爺待姑娘這般真心,姑娘可要抓緊了機會呀。」
「相爺夫人?怕是......」
話未說完,時康匆匆掀簾而入,麵色凝重:「大姑娘,忘機軒進不去。四周全是武功高強的暗衛,屬下近身不得。」
「暗衛?」時君棠蹙起眉心。章洵身邊素來有護衛,但如此陣仗,卻是從未有過,心頭無端一緊,「到底出了何事?」
話音方落,時勇已疾步闖入,滿麵焦灼:「大姑娘,您快去看看相爺,相爺怕是不行了。」
時君棠心頭一跳,不待細問,已提步向外走去。
就在時康要跟著時君棠進入忘機軒時,被守在忘機軒門口的護衛橫臂攔住。
聽得時勇道:「大姑娘,隻能您一人進去,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時君棠回首,朝時康微微頷首:「你且回院中去。在章洵這兒,我不會有事。」
「是。」時康當然知道相爺是寧可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大姑娘,扯了扯時勇衣袖,「時勇,到底怎麼回事?」
時勇欲言又止,看著大姑孃的身影,又滿是愧疚:「等天亮你就知道了。」
時君棠一路行去,從曲廊到內院,處處皆有護衛把守。
見她經過,人人垂首行禮。
直到來到寢室門前,再無一人。
她抬手推門。
門扉乍啟,一股寒意撲麵而來,比外頭要冷上許多。
室內陳設簡素,地上卻擺滿了空桶,一隻接一隻,蜿蜒至一道紫檀屏風前。
「時勇,冰不夠,再去取些來。」屏風後傳來章洵的聲音,低沉、壓抑,帶著極力隱忍的痛楚。話音落後,是粗重的喘息,間雜著細微的水聲——像是有人在水中央掙紮。
「章洵?」時君棠一怔,她原以為他在沐浴,可那聲音太不對勁了,「你怎麼了?」
「棠兒?」屏風後的聲音驟然一緊,旋即厲聲道,「出去。」
兩世為人,章洵從未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過話。時君棠愣了一瞬,卻更快地提步向前:「你受傷了?讓我看看——」
「不要進來。」
章洵的話還未落,時君棠已經繞過了屏風,對她來說,男女之防自然沒有章洵來得重要:「到底發生了......」聲音戛然而止。
屏風之後,章洵隻著一襲雪白中衣,坐在一隻巨大的浴桶之中。
桶內注滿了冰水,拳頭大小的冰塊密密匝匝浮在水麵,幾乎看不見水的顏色。
他那張素來冷峻如霜的麵龐,此刻滿是異樣的潮紅,豆大的汗珠正順著額角滾滾而下,滴入冰水之中,轉瞬不見。
最駭人的是他的眼睛,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時,像是一頭被囚禁了太久的困獸,死死攫住了唯一的獵物。
「棠兒……」他伸出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那力氣大得驚人,整條手臂青筋暴起,幾乎要將她的腕骨捏碎。聲音從喉嚨深處壓出來,喑啞得不成樣子,「不是讓你走嗎?」
「你……」時君棠被他這副模樣驚住,「誰給你下的毒?」
章洵閉了閉眼,睫羽都在顫抖:「不是毒。」
「我去叫東方儀。」她轉身欲走。
手腕卻被猛地拽回。那力道之大,將她整個人拉得一個踉蹌,半身撲進了浴桶,一手撐在他胸口,隔著濕透的薄薄中衣,那滾燙的溫度幾乎灼傷她的掌心。
她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渴望,赤裸裸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渴望。
她忽然明白過來:「你被下了髒藥?」
「出去。」章洵的喉結滾動,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趁我……還控製得住。」
他不願傷她。
棠兒心裡的人,從來不是他。
時君棠心頭一慌,幾乎是踉蹌著退到屏風後,聲音發緊:「那、那該怎麼辦?」
「熬到天亮或許就好了。」
「不行,我必須去叫東方儀。」時君棠說著便要出去,卻發覺門扉紋絲不動,被人從外頭鎖死了。
門外傳來時勇的聲音,滿是愧疚:「大姑娘,相爺赴宴時遭人暗算。這種藥,沒有解藥,唯有行魚水之歡方能解。可相爺寧可用冰水熬著,也不肯去青樓。屬下實在,實在沒法子了,纔出此下策。」
「時勇,開門。」章洵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怒意與痛意交織,聽著叫人心驚。
「相爺,天亮之後,屬下自來領罪。」時勇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股狠絕,「大姑娘,這院裡裡外外都是我們的人,您便是喊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時康和高七都曉得相爺對您的心意,斷不會疑心什麼。求您救救相爺吧。屬下告退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時君棠站在緊閉的門前,望著那扇雕花槅扇,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她竟然被自家人算計了。
屋內霎時靜了下來,靜得能聽見燭芯偶爾爆出的細響,以及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棠兒……」屏風後傳來章洵的聲音,低沉喑啞,像是壓抑著千鈞之力,「我——」
「章洵,你一定要忍住。」時君棠攥緊雙拳,指節都泛了白,「隻要熬過去就好了。」
話音未落,傳來嘩啦水聲——他起身了。
她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腳步聲踏在冰涼的地麵上,一步,兩步,繞過屏風。
章洵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一身雪白中衣已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水珠順著衣擺簌簌滴落。
濕衣之下,肌理分明,胸膛起伏劇烈,腰腹緊緻得沒有一絲贅餘,雙腿修長而有力。
與赤身幾無差別。
「章洵,你……」時君棠一步步後退,後背抵上了冰涼的槅扇。
怎麼辦?打暈他?可他那般力道,自己如何是對手?
她腦子裡飛快轉著念頭,手心已沁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