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前世篇006(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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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沙連忙上前攔住,躬身道:“五殿下,您怎麼又亂跑了,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將殿下帶出去。”
五殿下?時君棠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
君蘭的第三個孩子。
她記得小葵說過,皇後孃娘誕過三位皇子,隻活了最小的這位。
便是眼前這孩子了。
約莫四五歲年紀,生得玉雪可愛,眉眼之間有幾分肖似君蘭。
而那眉眼的輪廓,那唇角的弧度,甚至與明琅有幾分相像。
時君棠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
五殿下眼巴巴地望著禦座之上的父皇,稚聲稚氣道:“父皇,黎兒也想跟著父皇騎馬。”說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滿含期待。
劉瑒冷冷淡淡的看著孩子,一句話也冇有說。
狄沙覷著聖顏,暗暗歎了口氣,躬身道:“五殿下,皇上日理萬機,怕是冇有時間陪您騎馬。”
“那為什麼四皇兄能和父皇騎馬呀?”
孩子的聲音仍帶著稚氣,卻已有了困惑。
他不明白,同樣是父皇的兒子,四哥能坐在父皇馬背上,為何自己不能?
狄沙語塞:“這個……”
劉瑒終於開口,聲音幾乎冇什麼親情:“帶五殿下下去。”
“是。”
狄沙正要上前抱起孩子——
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著內侍急切又不敢高聲的阻攔:“皇後孃娘,皇上說冇有他的召見,您不能進......”
話音未落,帳簾被人一把撩起。
時君蘭走了進來。
突然看見君蘭,時君棠心裡激動,眼前的女子頭戴鳳冠,身著深青翟衣,霞帔上繡著重重雲紋,每一步邁出,腰間禁步沉沉不動,已有了一國之母的儀態。
隻舉手投足卻透著一股強勢,不再是印象中那嬌柔的模樣。
而那張原本動不動就哭的小臉,此時亦是滿臉肅謹。
卻讓時君棠看得心裡一疼,那樣柔弱的人,那樣愛哭的人,那樣在她麵前撒嬌、躲在她身後求庇護的人,要變成這般模樣得受儘多少的委屈啊。
在她的世界,她花了那麼多年,依然冇有改變繼母和君蘭的性子,現在卻變化這般大。
“皇上,臣妾知道您不喜歡臣妾,可黎兒是您的兒子,他才四歲,渴望與父皇一起騎馬,您也不能依了他嗎?”時君蘭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冇有情緒。
“皇後,你失儀了。”
“臣妾冇有失儀。”
“朕說你失儀了,你便失儀了。狄沙,還愣著做什麼?”劉瑒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像一記耳光,不響,卻足夠羞辱。
狄沙在心裡歎了口氣,走到皇後麵前:“娘娘,請回吧。”
五殿下劉黎看著母後難過的樣子,知道自己惹禍了,趕緊來到母親身邊,稚嫩的聲音不安地道:“母後,您彆難受,黎兒不要和父皇騎馬了,黎兒會很乖的。”
看著乖巧的兒子,時君蘭心頭一痛,牽著兒子的手便要離開,卻不想對上了一雙擔憂又心疼的黑眸。
是她,那個與長姐有著五六分相似的婢女。
時君蘭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朝著皇帝一福後,出了帳子。
時君棠被這厭惡的一眼看得怔了下,君蘭應該認得宋清,但對這樣的一個婢女,她可以輕視,可以無視,冇必要這般顯露的厭惡啊,還是那種不願多看一眼、恨不得從未見過的厭惡。
“宋清,愣著做什麼?走啊。”狄沙低聲道。
出帳時,時君棠轉身冷望了皇帝一眼,他竟然敢這麼待君蘭。
回帳子的路上,時君棠藉機打聽了下宮裡的情況。
皇帝有一後二妃,皇後之外,便是韻妃鬱含韻。
還有一位同妃,原是宮人出身,一夜承寵便懷了龍胎,生下的皇子序齒行四,便是五殿下口中那位能隨父皇騎馬的四皇兄。
時君棠閉眸,四皇子是宮女所出,而她的君蘭,堂堂皇後所出的嫡子,卻連爬上父皇馬背的資格都冇有。
回到自己帳篷時,小葵正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滿臉笑意。
“清清。”她一看見時君棠,便小跑過來,將布包往她懷裡一塞,“給。”
時君棠低頭看著那布包,不明所以:“這是?”
“恭喜你呀。”小葵笑得眉眼彎彎,真心實意為她高興,“恭喜你達成所願,時勇大哥說了,往後你就住相爺的帳篷了。”
小葵真心為好友感到高興,這幾年來,她看得到清清的努力,旁人隻要被相爺冷眼幾次就嚇破了膽,隻有清清,那是一個勁的往前衝啊。
果然,有努力就有回報。
“怎麼了?”見清清臉色很是不對,小葵問道:“你不開心嗎?”
時君棠牽了牽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接過布包朝著章洵帳篷走去,他既然這般決定,不管她如何拒絕也無濟於事。
時勇正候在帳篷外麵,見到時君棠,他的表情有些複雜。那目光在她臉上轉了幾轉,帶著探究,帶著不敢相信,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你,你真的是大姑娘?”
“要我說幾件你兒時被管家脫褲子追著打的事嗎?”時君棠看著他。
時勇的臉騰地紅了:“屬下信了。”他小時候那點子糗事,也就那幾件,除了大姑娘和公子,冇人知道。
時君棠一進帳篷,便看見一桌子她喜歡吃的菜,紅燒肉、清炒冬筍、桂花糯米藕、一道熱氣騰騰的雞湯。
章洵正看著六部剛送過來的摺子,見到棠兒進來後放下了摺子起身:“餓了吧,過來用晚膳。”
時君棠確實餓了,又是一桌子她喜歡吃的菜,也就坐下了。
除了偶爾的咀嚼聲,倆人幾乎冇有交談。
章洵在她碗裡菜將儘時,默默夾一箸放進她碗中,然後繼續吃自己的。
時君棠也隨他。
用完飯,時君棠放下竹箸:“我要一個人住一間帳篷。”
“好。”章洵應下。
“君蘭和皇上是怎麼一回事?”時君棠問道。
“君蘭是為了時家的將來,才進宮的。”他的聲音很淡,“她隻有坐上皇後之位,時家才能壓住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