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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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洵挨著她坐下,聽得棠兒道:“咱們如今和鬱家這麼對著乾,往後兩家怕是連表麵和睦也難做到。我的人探到,鬱家已在暗中聯絡姒家與塗家,看樣子是要結盟了。”
“怕嗎?”他側首看她。
“不怕。”她答得毫無猶疑。
四目相對,兩人眼中映著彼此瞭然的笑意,章洵執起她的手:“棠兒,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的身邊。”
“我於你,亦是不離不棄。”她回握。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熱,時君棠向來怕熱,高七知道後,讓祁連在彆苑裡把她的主屋給修繕了番,這一動,屋內竟比外頭陰涼數倍,再略置冰盆,清涼無汗,舒爽宜人。
當時君棠正舒服地在書房裡看著書時,小棗端了冰鎮梅子湯進來,輕聲道:“族長,皇上‘三顧茅廬’,已悄悄拜在岑九思岑大學士門下了,每天一個時辰去學學問。真是厲害了,這事上,族長可是一點也冇有幫忙。”
時君棠目光未離書頁,隻輕輕“嗯”了一聲,翻過一頁方道:“我冇法時時在他身邊幫襯著,該他自己做的事就得他想方設法去做。這位岑大人雖是純臣,卻受不少自詡清流的臣子擁戴,皇上拜他為師,是握住了這股中正之力,擁有了這批臣子的追隨。”
“那位都察院的孟林禦史,不知皇上會如何用他?”侍立一旁的巴朵好奇道。
時君棠淡淡一笑:“還不到用他的時候,這三年,是皇上韜光養晦之期。”
“皇上蟄伏,鬱家卻在一點點的掌權。”
時君棠放下書本,想了想當前的朝堂形勢:“這些避免不了,但天下終歸是劉家的天下,士林學子心中認的,仍是皇家正統。”
正說著,火兒走了進來,將一封信遞上:“族長,儲明院長處收到一信,是沈瓊華設法遞出的。”
“沈瓊華?”小棗麵露嫌惡,“她竟還能從鬱家眼皮子底下傳信出來?”
時君棠接過,展開掃了幾眼:“她臨盆在即,求儲明救她孩兒出鬱家。”
“這信要交給儲明院長嗎?”火兒問道。
時君棠凝視信箋良久,終道:“給他罷。”儲明自中毒被救回,每天清醒的時間並不多,他的時間也不多了,根本冇有這個能力去救沈瓊華。
就像先前預料的那般,鬱、時兩家在院長之爭上僵持不下。
鬱家最終不得不坐下談判,既然雙方屬意之人都難以上位,不若共推一個雙方皆可接受的“局外人”。
時家酒樓,闕樓,廂房。
“時家的條件,是讓章洵入閣。”時君棠直言。
鬱家主麵色一變:“時家主不覺得這個要求太過了嗎?”
“鬱家主,時家不過是讓先帝遺詔的安排,各歸其位罷了。”時君棠執起麵前酒盞,氣度從容,“況且,鬱、時兩家商路合作甚深,想來朝堂之上,亦可和睦共處。請。”
鬱家主心裡冷笑三分,麵上不露,鬱家根基雖穩,但要扶持太後緊握手中權柄控製朝堂卻還需要時日,姒家和塗家還在觀望,廢太子之事上時家出了不少的力,隱藏實力不可小覷。
權衡利弊,他終是舉杯:“請。”
一炷香時間後,時君棠站在酒樓二樓的憑欄上目送著鬱家主坐上馬車,火兒在旁咦了聲:“這位年輕的公子是誰?”
一名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隨鬱家主一同登車,其人眉眼清朗,身姿挺拔,舉止間溫文爾雅,氣度不凡。
小棗在旁道:“他是鬱家的嫡子鬱展,十五歲起便主持鬱家京外諸般生意,極少回京,但其聲望不遜鬱家主,新皇登基之時纔回的鬱家。”
鬱家的馬車一離開,另一輛馬車就在原地方停了下來,婢女先行下車,恭敬扶出一位年輕婦人。
那婦人也就二十出頭,容顏嬌美,衣著考究,時君棠的目光落在她腰中的玉佩上。
“那是塗家的馬車。”小棗道:“看這位夫人的打扮,應該是塗家有身份的人。”
“你們看她的腰佩。”
小棗與火兒凝目望去,俱是一驚:“竹紋玉佩,她是咱們時家離散在外的暗脈之一?”
“去查清她的底細。”時君棠道。
“是。”
主仆三人下樓時,那夫人剛進來,聽得下人道:“夥計,和上次同樣的菜,但這次要二斤桂花釀。”
“好咧。”
此時,那夫人也看到了站在樓梯的時君棠,四目相接一瞬,她見時君棠目光掃過自己腰間玉佩,神情佯作無事般移開視線,款步上樓。
上樓時,兩人擦肩而過,卻在時君棠邁出酒樓時,那婦人駐足回望,見她冇有再看自己一眼,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失望,輕輕一歎,罷了,失望了這麼多年,或許終是鏡花水月。往後還是安心做她的塗少夫人吧。
這晚,時君棠得到了這位夫人的訊息。
“塗家少主的夫人古氏,十七歲嫁入的塗家,現年二十一歲,是越州人,古家是百年前從京都遷往的越州。”巴朵將查到的資訊說來:“但是不知道這古氏是哪一支暗脈。自塗家進京後,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闕樓用膳,酷愛吃桂花釀。”
“時家的暗脈,卻嫁去了塗家做媳婦。”小棗一臉不敢相信:“那塗家和姒家一夥的,都要對時家不利。”
“說不定古氏已經背叛了時家。”火兒亦道。
時君棠神情平靜:“這不能怪他們,是時家不爭氣,未能庇護聯絡。我們得找個機會探一探她,若她毫無印象,一切就當冇有發生過。”
“是。”
正說著,時康抱著一摞厚厚簿冊進來:“族長,這些都是金羽衛的器具,還有維修的賬本。韓統領說,現下就得修了。”
巴朵咋舌:“竟有這般多?”
時君棠隨手拿過翻了翻,頁頁皆繪有金羽衛所用裝備詳解,無論是明光鎧甲或是暗衛勁裝,內藏機巧、暗設玄機之處超乎想象。
每一本後半部寫著密密麻麻的維護開支,看到那龐大的日常養護與損耗更替費用時,她頓覺額角青筋微跳:“韓晉要多少銀子就給多少銀子。把這冊子交給祁連,讓他瞭解一下金羽衛。”